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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碎瓷gl-流鸢长凝-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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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菀清,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得你好辛苦!”君棠的泪倏地落下,不等菀清开口,已狠狠将她抱入了怀中,“菀清……菀清……”
“君棠……”菀清轻轻咳了几声,捧住了君棠的脸,“我来迟了,对不起……”心疼地抚上了君棠空空的裤脚,热泪滚了下来,“都怪我醒得太晚,我想回来,可是我们谁也回不来,都说这里局势太乱,封闭了航道,没有一辆飞机能飞这里……等我好不容易来了这里,又听到了你消失的传言,我该早想到这里的!君棠,对不起……对不起……”
君棠颤然看着菀清,突然笑得凄凉,“杜菀清,我没脚了,也听不见了,你会嫌弃我吗?”
菀清身子一颤,伸手抚上了君棠的耳朵,“你……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咳咳……”毕竟是伤了心肺,这些年来,只要菀清一激动,便会扯动咳嗽。
君棠自嘲地一笑,“我还是有报应的,是不是?”
菀清摇头,蹲在了君棠的身前,一字一句慢慢的说:“季君棠,你听好了。你听不见了,就由我来当你的耳朵,你不能走了,就由我来做你的双脚……”
“杜菀清,我爱你。”君棠突然将菀清紧紧抱在了怀中,狠狠吻上了她的唇,不敢再松开她一分。
菀清泪然一笑,剧烈地回应着君棠的唇,勾紧了君棠的脖子。
微风吹来,君棠微长的发丝与菀清的交缠在一起,在风中飘舞,不管等待多久,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东晴镇口,雪仪转过了身去,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我想回法国了。”
一脸成熟的陈宁不明白地看着雪仪,“你不是一心想来见君棠吗?那么多年的愿望……就算不想见了,也不想道一声再见吗?”
雪仪笑然摇头,“这些年来,我想通了一件事,我跟她,注定是迟了,迟了认识,迟了相知,注定只能是可惜……何苦再见?”说完,雪仪深深地瞧着君棠的脸,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她跟她,一生一世便是圆满,如果多一个我,便是痛苦,我不想纠缠进去……”
陈宁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雪仪,“那你回法国做什么呢?”
“制瓷,卖青花。”雪仪苦涩地一笑,“人总是会放不下得不到的,总是会看不见身边的,我该有我自己的人生,或许,我会突然寻到或者是遇到属于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陈宁黯然点头,“那我陪你,一直陪着你。”
雪仪轻轻摇头,“这一次,让我自己去做我想做的事,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软弱的颜雪仪了,你可以放心。”
“可是……”陈宁心中一抽,忍不住伸出手去握紧了她的手,“这些年来,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是不是?”
“柳梦梅只有一个,在这里……”雪仪抬起了手来,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君棠,今后我不会再唱《牡丹亭》,没有你的柳梦梅,我这个杜丽娘,再也唱不出那样的韵味。
“有缘,再会。”从现在开始,我是颜雪仪,不再是戏中的杜丽娘,这场梦,我该醒了。
陈宁的双眼渐渐湿润,凄凉地看着雪仪转身离去,不知不觉之间,泪水无声滑落。
“或许输了开始,可是不代表会输了结局。”陈宁嘴角一扯,淡淡一笑,“颜雪仪,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陈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出了脚步,即使我永远做不了柳梦梅,我也会做你一辈子的陈宁。
无声相随,暖阳之下,只看见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默默走着。
“君少。”当苍老的老沈捧着当年那个盒子出现在眼前,君棠对着老沈笑了,“舅舅,能看见你,真好。”
老沈点头,从衣兜里拿出了三把黑铁钥匙,“这个盒子纠缠了太多的恩怨,我想还是在这里打开,我们都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大家那么拼命的争夺?”
当三把钥匙同时放入了钥匙孔,盒子骤然打开。
酒香扑面而来,里面放的是一套牡丹青瓷的酒具,当暴露在日光之下,骤然的氧化让青瓷骤然粉碎。
老沈可惜地一叹,伸手一探盒子底部,在碎瓷之中摸出了一本古书,小心地打开,只见前面几页记录的是东晴镇当年三家大户的故事。
一户酿酒出名,一户制瓷出名,一户木工出名,可是为了争夺入宫的机会,三家人彼此设计陷害,结下了世仇。
传家到了其中一代,三户当家都觉得这个仇该了了,于是集合了三家之长,做好了这份礼物决定献上朝廷。
无奈却因为怀璧其罪,遭来了盗匪的关注。为了后代人的安宁,三户当家毅然决定把这个礼物深藏在地窖之中,并且把钥匙分给各自后人,约定,各自后人只以自家本事过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平淡安宁,才是平安啊。”老沈深深一叹,翻到书的后面,发现后面记录的不过是三户人家得意的技艺,“这书,我们要来也没用,不如交给政府,或许这些技艺能有造福百姓的一天。”
菀清点头,望向了君棠,想要在君棠手心中写什么,却被君棠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无声一笑,只是摇头,“我只想平静的跟你过完这一辈子。”
“好……”菀清说完,转头对着老沈说,“舅舅,一切就交给你处理吧。”
老沈笑然点头,轻轻嗅了嗅这古书上的酒香,“在国外喝了太多洋酒,还是想念老白干的滋味。”
“呵呵,我们也该去吃点什么。”菀清笑然将手放在了君棠的木椅上,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着原本站在镇口的两人,如今已没了踪影。
轻轻一叹,菀清对着微风,轻轻说了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还有一个番外,属于容兰的。
这个故事不是圆满结局,有得到的,也有失去的,从开始尝试写民国文,到最后的结束,心中有万千感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噙着泪水,把这通杂言杂语的作者有话说写完。
季君棠的冷,菀清的贞,雪仪的柔,容兰的决,九娘的虚,素堇的毒,五个女子,演绎的这个故事终于到了最后,百感交集,当初写文定的,相爱,相守,相惜,相憎,我知道,大家都有了最后明确的答案。
陈宁跟雪仪的故事,本来是想写番外的,但是又停下了敲键盘,我想她们在法国的故事,当温润的陈宁遇到了温柔的雪仪,定然会有一番独特的浪漫,我怕我的笔力现在还写不出现代文的那种顺畅,所以就让我再练笔一段时间,以后有机会的话,写这段番外给大家吧。
呼呼,终于结束了两个坑的日子,以后专心写三国文《沁香迷心》,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感谢各位一直的支持,谢谢,90°鞠躬~
再啰嗦一句,一直潜水的各位大大们,都落幕了,也该出来透个气,拍个爪印了哦~嘿嘿
流鸢长凝
2011年10月08日
番外 梦园醉梦
刚发了柳芽的柳条迎风飘荡,明净的玉湖边,容兰低头瞧着湖中的倒影。
那个她满脸粉墨,却也掩不住眼角的春情,对水照影,容兰微微整了整双鬓,站了起来,幽幽地开口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支柳条骤然落在了容兰眼前,她匆匆回头,痴痴地瞧着眼前扮作柳生的君棠,听着她那清朗脱俗的唱词,“莺逢日暖歌声滑,人遇风情笑口开。一径落花随水入,今朝阮肇到天台。”
眼中渐渐有了湿润的泪意,容兰含羞低头,手指却悄然揪紧了君棠的戏服。
“小姐,咱爱杀你哩!”君棠的话,让容兰的心猛烈地一跳,“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
君棠依旧笑得温暖,是她想了许久都不曾有的温柔,君棠啊君棠,你是真的在陪我唱《牡丹亭》吗?
容兰含羞低头,“哪边去?”
“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君棠的笑意之中多了一分火热,看得容兰更加羞怯。
“秀才,去怎的?”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君棠的手不规矩的落到了她的腰间,突然将她一抱而起,笑然朝着院落深处走去。
容兰紧紧揪着君棠的戏服,小声地说,“君棠,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君棠低头一笑,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容兰,我不会的……”
容兰心中一暖,捧住了君棠的脸,在君棠把她放在山石上的一瞬间,深深吻住了君棠的唇。
君棠含笑吻住她的唇舌,将她推倒在山石之上,手指拉开了戏服的衣带,解开了容兰的单衣,“容兰,这里只有你我,我会陪你唱一辈子的《牡丹亭》。”
容兰深情地一笑,热泪滑落,勾紧了君棠的颈,“你只是我的,是不是?”
君棠点头,温柔无比地亲吻着容兰的耳垂,“只是你的……”
容兰任由君棠褪下了身上的衣裳,红着脸将自己呈现在她的眼前,“君棠,这辈子,你都是我的柳郎,是不是?”
君棠点头,呢喃着含住了容兰胸前的红点。
容兰轻轻呻吟了一声,抱紧了君棠的头,“在这里,我是你永远,唯一的,杜丽娘……”回应着君棠手指在身上的肆虐,容兰双腿紧紧缠上了君棠的腰,“我爱你,季君棠。”
君棠温暖地笑着,手指滑入她双腿之间的刹那,开了口,“容兰,如果这只是梦,你也愿意这样一直做下去?”
容兰笑了,“别提醒我这只是梦,让我做你永远的杜丽娘,我不想醒来,不想……”泪水滑落,容兰紧紧抱住了君棠,“我怕醒来,你又不是我的柳郎……好怕……”
君棠轻轻一笑,抱紧了她的腰,“好,那我就在这里,做你一辈子的柳郎……”
“谢谢你……”
容兰的声音忽然一颤,瞬间化为了一声又一声的欢乐呻吟,任凭君棠将她送上快乐的巅峰。
院中牡丹花骤然绽放,香气扑鼻。
微风徐来,吹皱了一池春水,几许柳絮飘然落上了两人的身子,如梦,似幻……
油灯昏黄的照亮了屋子,小凯叹然走到了容兰的床边,拿出听诊器贴上了她的心口,却皱起了眉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心跳如雷,双颊泛红,容兰紧闭双眼,嘴角微微扬着,绽放的是一个幸福的笑。
小凯轻轻一叹,“既然你不愿醒,我今后便让你安静地一直做这个梦。”说着,小凯站了起来,“既然醒来会梦碎,就好好做这个梦吧。”
说完,小凯轻轻地走出了屋子,小心地带上了门,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时候,梦比真实的人生还美吧?”
苦涩地一笑,小凯回头深深望着紧闭的房门,“傻丫头,其实,即使你现在醒了,也别难过,因为一个梦碎了,自然还有一个梦会出现。虽然迟了认识你,但是我会跟你一样,把这个余生当做一个梦做完。”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容兰,有希望,才会有绝望,有绝望,才会有重生
不管是自我麻痹,还是醒来真正面对一切,我相信,容兰总会有属于她的幸福。
PS:本文完结后会入完结半价库,所以大家要快点看哦~
番外 梦醒离魂
细雨轻落,江南柳镇;沐浴在一片依稀的烟雨之中。
“人去阳台;云归楚峡。不争他江渚停舟;几时得门庭过马。悄悄冥冥,潇潇洒洒;我这里踏岸沙,步月华。我觑着这万水千山,都只在一时半霎。”
茶馆上的唱曲响起;雪仪执伞驻足;这曲声唱得略带几分酸涩之意,倒是与杜丽娘曾经唱的相思之词颇有相似。
雪仪收起了纸伞,走入了茶馆,向店小二点了一碟小菜,要了一盏杭菊茶,坐在茶馆的大堂当中。
“《倩女离魂》。”熟悉的声音读出了今日戏台上的曲名,一直默默跟随的陈宁坐在了雪仪身后靠窗的位置。
雪仪轻轻一叹,回头瞧了陈宁一眼,想说什么,却又将话咽了下去。
陈宁对着雪仪轻轻微笑,一如既往地温润,默默相随总是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除非雪仪回头,不然绝对看不见她的踪影。
“想倩女心间离恨,赶王生柳外兰舟,似盼张骞天上浮槎。汗溶溶琼珠莹脸,乱松松云髻堆鸦,走的我筋力疲乏。你莫不夜泊秦淮卖酒家,向断桥西下,疏剌剌秋水孤浦,冷清清明月芦花。”
台上身穿素色戏服的小旦唱得动容,身影纤弱,像极了那个追赶王生千里的千金倩女,一唱一动之间,有期待,有激动,也有害怕。
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王生离家赶考后,忘记了她?还是害怕这样唐突地相见,让王生觉得自己不是规矩女子,遭他嫌弃?
不经意间,雪仪已入了戏。
《倩女离魂》这戏,她学戏之时也曾学过一些。只是,当年的她,更喜欢那个深在闺中,宁可春梦一场,也不轻易踏出家门,追寻良人的杜丽娘,所以对《倩女离魂》中,这个为追逐爱郎,不惜离魂千里相伴的倩女不甚喜欢。
时隔多年,从来也不曾想过,自己也能踏出闺房,甚至飞到法国,靠双手制瓷生活。
女子,原来可以勇敢,有如……君棠与菀清,所以,她们成了真正的柳梦梅与杜丽娘。
而自己,悟得太晚,只能做戏中的杜丽娘。
“蓦听得马嘶人语闹喧哗,掩映在垂杨下。唬的我心头丕丕那惊怕,原来是响当当鸣榔板捕鱼虾。我这里顺西风悄悄听沉罢,趁着这厌厌露华,对着这澄澄月下,惊的那呀呀呀寒雁起平沙。”
陈宁呆呆瞧着雪仪的脸,清晰地瞧见她那眸中或明或暗的眸光,不由得轻轻一叹,自己连戏中的柳梦梅都不是。
“向沙堤款踏,莎草带霜滑。掠湿湘裙翡翠纱,抵多少苍苔露冷凌波袜。看江上晚来堪画,玩水壶潋滟天上下,似一片碧玉无瑕。”
多少苍苔露冷?
陈宁嘴角苦涩地一笑,忽然站了起来,从店小二手中接过了端来的杭菊茶,走到了雪仪身边,将茶盏放在了雪仪面前。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坐在这里?”
雪仪有些惊讶地抬眼看着陈宁,不知道她突然再次靠近自己,究竟为了什么?
“不说话,就是可以。”陈宁坐在了雪仪身边,向店小二也点了一杯杭菊茶。
“思余……”
“嘘……”陈宁做了个手势,示意雪仪先静静听戏。
翩翩王生从后台扮做摇船上台,极目朝着小旦望了一眼,唱道:“那壁不是倩女小姐么?这早晚来此怎的?”
“王生也,我背着母亲,一径的赶将你来,咱同上京去罢。”小旦唱道。
“小姐,你怎生直赶到这里来?”王生一惊。
“你好是舒心的伯牙,我做了没路的浑家。你道我为甚么私离绣榻?待和伊同走天涯。”小旦接着走近王生,唱词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
“小姐是车儿来?是马儿来?”
“险把咱家走乏。比及你远赴京华,薄命妾为伊牵挂,思量心几时撇下。你抛闪咱比及见咱,我不瘦杀多应害杀。”
“若老夫人知道,怎了也?”
“他若是赶上咱待怎么?常言道做着不怕!”
“古人云:‘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老夫人许了亲事,待小生得官,回来谐两姓之好,却不名正言顺。你今私自赶来,有玷风化,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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