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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爱,你随意-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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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中一份白花花的文档上!
  我才注意到,他从一开始就捏着这份东西,拇指和虎口处几乎已经掐出了深深的痕迹。
  我看到姚瑶的脸上带着平静而胜利的微笑,先向我完成了示威的步骤,然后再意识到用帕子按住沈钦君头上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太混乱了。
  我木讷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伸出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有这样的预感,这东西是要给我的么?
  然后我看到沈钦君颤抖着将那份文件递了过来,他说:“姚夕,我签好字了。”
  我把目光落在那染血封面中竖排打印黑体字之上,哦,原来是离婚协议书。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高大上的秘密文件呢!
  呵呵,真是够矫情的了。明明一个多月前就交给他的,早点决定不久成了?
  一定要染上我们两人的血,仿佛万劫不复的契约终止了才行么?
  翻开最后一页,我看到沈钦君的名字。依旧是那样漂亮犀利的字体,游走中却多了几分踟蹰的痕迹。
  再犹豫,再踟蹰,他终于也还是签了呢。
  那么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
  他乞求的言语,他冰冷的泪水,他温柔的抚摸,他用心的早餐,他坚定的承诺——
  这些终于还是抵不过他再三考虑后定位的对姚瑶的感情么?
  我是白痴么?竟然真的相信他会爱上我呢。
  ——很好。
  “沈钦君,所以你今天是要来告诉我。你最终,还是选择要跟她在一起对么?”我用这份协议的背面来擦拭手上的鲜血,不吸水的打印纸被弄得凌乱不堪。
  “是。”沈钦君的唇没有动,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个字。就像在给我们之间这段相互折磨的关系,画上了一个不耐烦的句号。
  微微退后了两步,我勾着唇角笑:“既然这样。打你,也不算你冤。
  但你要护着的这个贱人,还有账没有跟我算清楚!沈钦君你让开——”

☆、第一百零五章我选择,留下

  “姚夕,”沈钦君抬起手背抹了下血污纵横的脸颊。这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试着去直视我的眼睛。
  可我已经分辨不出他眼中的红,是血意还是泪意。总之他说:“我要跟她结婚了。”
  “哦。那恭喜啊。”我挑着唇角笑:“但是,这和我要揍她貌似一点不矛盾!”
  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沈钦君抿着唇吐出一句话:“她是我未来的妻子,你别动她”
  对哦。一个丈夫的责任,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妻子不受伤害。
  啧啧。好有道理。我完全无言以对,所以只想冲上去揍他。
  可是我揍她又能怎样,我能有这个本事把她打得比里面的女孩还惨么?
  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我松开了手中的碎玻璃片:“沈钦君。你们滚。”
  他稍微怔了一下,然后转身,姚瑶也转身。我注意到她挽着沈钦君臂弯的时候,身边的男人下意识地抽了下手
  望着手中那几乎被玷污到不忍直视的离婚协议书。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流泪。
  也许是心疼自己这十年一场空的疯狂,也许是遗憾这个男人终极的愚蠢选择。
  我以为我会心情舒畅地等着看他们的下场,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就算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毁了的时候,也会看着有点心疼。
  “姚夕,你”周北棋始终站在距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此时他捧起我的手,用帕子压在我那仿佛横成一道断掌纹的手心里。
  人家都说女人断掌会克夫,真可惜,我已经没有夫了。否则,要是老天有眼能克死你们这对狗男女该多好!
  “疼不疼?”周北棋红着眼睛问我,同时微微用力压住我的握拳。
  其实是有点疼的。但是我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仰起头,看到那立在阴影里的韩千洛。他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同样的站姿,沉默地看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切。
  我本惊诧,即便在姚瑶对阿蕊出言不逊地吐出那些肮脏的侮辱时,他都能面无表情地岿然不动。
  就像蛰伏的猎豹,盘旋的鹰隼,伺机的毒蛇
  我想,他之所以能在失控的状态下动手打伤程风雨,是因为拿他当兄弟。
  而真正不共戴天的仇怨,反而会平静地潜伏着得很久很久
  一旦种下了,就不用急着那么快收割。
  黎明的手术室外,终于有一道阳光开始试着刷起它的存在感。
  我站在一个可以纵观全场面的视角上,看到眼前这仿若战争洗礼过的狼藉。
  我看到莫绿菲困顿地把头搁在林子赋的肩膀上,相依相偎很平稳。
  看到程风雨靠在手术室外的墙上颓然坐定,一支一支地吸着烟,还来不及抹一下唇角的血痕。
  看到韩千洛屹立在逆光的窗子前,整个人挡住晨曦下的明媚,却反衬的轮廓更加暗黑。
  我看着满地斑驳凌乱的血痕,已经开始逐步氧化成绝望弥漫的深褐色。
  有我的,有沈钦君的,有程风雨的,有韩千洛的,有韩千蕊的。
  我想我突然意识到——那天从那个意识不清的男人口中说出的‘修罗场’,是不是真的要来了
  ————
  早上八点钟之后,手术室的灯才像是吐出最后一口气一样,沉重熄灭。
  大夫出来告诉我们这熬得不人不鬼一众说:韩千蕊的状况很稳定,几处骨折需要时间恢复调养,内出血也已经控制住了,并且暂时看不出会有致残性创伤。
  虽然大家依然笑不出来,但至少面部那一块块紧绷的肌肉总算有了一丝松容。
  跟着女孩的病床车送回特殊监护室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累得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夕夕,你还撑得住吧”汤缘和白龙是在天快亮的时候赶过来的。我看到她赤着脚,因为其中一根高跟鞋在打雷海诺的时候被折断了。
  我开口,想说点什么,才发现整个喉咙都哑了。可能是跟姚瑶叫嚣时吼得破了音,也可能是泪流的太多,脱水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强打着精神,我只盼着能从雷海诺那个畜生的口中挖到一点可以起诉姚瑶的证据。
  汤缘摇了摇头,同样熬了一整个通宵的脸上亦是疲惫非常。
  白龙告诉我说,那混蛋只是哭哭啼啼地说自己也不知道,有些客户不是直接与他对口联系的。
  他说他帮人家洗了两千五百万,中间抽了点报酬以后就没动静了。直到昨天接到中间人的电话,说是为了感谢他,客人准备在今晚送个新鲜的姑娘犒劳他——
  听到‘两千五百万’的瞬间,我觉得自己貌似有条思路凛然接上了电源:
  “缘缘你还记得程风雨之前帮你调查雷海诺的事,”我四下找找,没见到程风雨。才想起来刚才莫绿菲和林子赋已经强行带他去看医生了。
  韩千洛那一下踹得他当场吐血,估计伤的也不会轻了。
  “夕夕,你是说雷海诺的那个账户?”听我提到这个,汤缘也立刻想到了:“当时是说有两千五百万的不明现金流对不对?”
  这时从外面进来的张远似乎听到了我们两人的对话,他凑过来插了一句:“这件事的暗箱追踪是我与明天两个人做的。这笔钱的确在雷海诺的账户里停留了近一个月,但是之后被分批转移到了海外的几个匿名账户中。
  当时老板也跟我们分析过,应该是雷海诺帮人做的洗钱勾当——”
  “夕夕,”汤缘见我沉默,伸手轻轻触碰了我一下:“你是不是觉得,阿蕊这件事,是姚瑶故意用来贿赂雷海诺的?”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又或者,她还不知道你跟雷海诺离婚,想要这种下三滥的方式离间你和大家的关系?”
  如果是汤缘的丈夫糟蹋了我们最好的朋友。说实在的,这里面剜肉也割不去的心结,的的确确会让我们这对难姐难妹生不如死的。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我都能从这花式的手腕里看出姚瑶的行事风格。
  但是,如果她与这笔莫名其妙的巨额现金有关,那事情可就一点也不简单了。
  我挺直的腰身,望向病房玻璃里面的身影。韩千洛就坐在那小丫头的病床前,几乎跟那些冰冷的仪器设备们融于一体。
  我想进去跟他说几句话,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周北棋没有拉开我就好了,不如让他一脚也踹掉我的肚子
  我茫然的看着手里这份已经快被揉烂的离婚协议书,凝固的血浆几乎要把它粘在我的手掌心。
  轻轻往前迈了一步,我差点晃倒身子。还好周北棋再一次稳稳扶住了我,我苦笑:你这小男孩,到底是多想要喜当爹啊。
  “姚夕,你已经累得不行了。我送你回去。”周北棋搂住我的肩,而我真的是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渐渐把重量靠在他的胸膛上,我才发现好像只有这个干净的男孩身上才没有血腥味呢。
  坐在周北棋的副驾驶上,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外面的阳光很灼热,可我的心里又冰又凉。
  迷迷糊糊中,我意识到自己被他抱下车,送上楼,然后手里一扯一动的,好像是他试着想把被我攥紧的离婚协议书取下来。
  已经被黏在伤口上的纸张,怎么动都是痛。
  我皱了皱眉,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温热的滴落下来。有一颗在我脸颊,另一颗在我唇角。
  我有点渴了,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抿了一下。咸咸涩涩的,像海水一样。
  眯着眼睛,我看到周北棋在哭。
  他漂亮的眼睛里噙着泪水,看我醒来,赶紧伸手擦了下转脸。
  我笑了:“多大了,还哭鼻子呢。”
  “我心疼你。”他说。
  心里微微一扯,我差点笑出泪水:“我又没什么事,你去心疼下阿蕊和程风雨他们才是呢。
  你看,我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男人——”
  我扬着黏在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用力往下一扯。新鲜的血珠一下子就溅上了周北棋的白色牛仔裤。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疼。
  “姚夕,我知道你是强忍着的。”周北棋用温热的毛巾按住我的手,好不容易屏住的眼泪这会儿一发不可收拾地掉。
  “你还年轻,不懂。”我抬手擦了擦他的脸颊:“北棋,我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
  “你错了!姚夕!”周北棋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他一把按着我的肩膀,撞得我胸腔生疼:“我是还很年轻,但我不是不懂!
  爷爷告诉我说,一个人从一开始变得强大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可是到了后来,他会被这份强大的光环冲昏了头脑,会享受随之而来的欲望无限膨胀。
  可是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与不共戴天。要过日子的人,根本不需要有多强大。
  无论是沈钦君还是韩千洛,他们都是那种会伤害你的男人,他们都不可能好好对你的!”
  “北棋,别说了。”我勾了下唇,觉得泪腺有点沉。布低吗扛。
  周北棋的手抚在我的肩颈上,温柔的体温带着泪水的黏腻,他说:“姚夕,你跟我在一起吧。
  我爷爷以前买了一座岛,那儿有最朴实的民风,最安逸的环境。无限的灵感可供你采集到艺术的天赋里,悠闲的生活节奏可以让你安心地养大这个孩子。
  姚夕,从我第一次穿上你做的时装,就能从你的一针一线里感受到你对生活最真实的期望和向往。我带你走好不好”
  我把视线偏过去,聚焦着窗外炽烈的骄阳。与这个城市车水马龙的烦躁和发酵出罪孽的阴影背道而驰的东西——
  阳光沙滩,落日海贝,邻家的孩子和收网的渔民,背包的游客和写意的画家。
  只要我下个决心,就能唾手可得
  鱼缸里的两只小龟噼里啪啦地往上爬着,我分不清是千千压了洛洛,还是洛洛踩了千千——但我只知道,我被谁踩的遍体鳞伤,拖累了朋友亲人,拖累了良心与尊严!
  我挑起唇,看着周北棋那满是期待的脸。然后笑着说:“不,北棋。我选择,留在修罗场。”

☆、第一百零六章 韩千洛,随便你吧

  这一睡,我一直睡到天黑。起来后跟汤缘打了个电话,确认公司里没什么事。
  今天韩千洛一定是没去公司的。沈钦君那个被我开了瓢的脑袋也不知要缝多少针,所以肯定也不会去。
  我感到这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渐渐爬升到了名扬集团的最前沿,福祸未知地蛰伏着。
  我把两只流泪的乌龟从缸里捞出来,这才意识到窗外骤然降下一场瓢泼的大雨。
  本想起身稍微收拾一下狼狈的自己,然后开车去医院看韩千蕊。就听得叮咚一声门铃响,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乌龟给扔出去。
  我猜测是前几天买的快递到了。于是披了件空调衣就下去了。
  开门就看到一身淋透的韩千洛站在外面。除了一双眼睛冷焰炯炯外,浑身上下都是软泥泥的狼狈。
  “你怎么来了”
  我想伸手去帮他摘外套,又想要不要去给他倒一杯热水。还是说直接把他让进洗手间赶紧让他洗澡
  但是还不等我做好第一件事。一下子就被他按住吻上了唇!
  心跳咚一声垂落在地,我被他扑在沙发上。腰背差一点隔到电视遥控器的时候,却被他的手臂轻轻垫了一下。
  他吻的真狠,一丝一毫的呼吸缝隙都不肯留给我。湿漉漉的刘海搭在平整的额前,水珠从毫无体温的脸颊上滚下来。
  湿衣服包裹着健硕的手臂,擦在我暖暖的肌肤上仿佛都要熨烫出水蒸气。
  唯有口腔里的残留的温度。将一种决然霸道的心意一点一点地传递给我
  然后他用一只手开始狼狈地剥出衣物,另一手死死地扣在我的掌心和五指上。
  他的手上有伤,我的手也有。
  先挤压掉冰冷的温度,再挤压出温热的鲜血。我分不清谁的是谁的,只觉得浓重的腥气已经占据了我唯一还能呼吸的鼻腔。
  不知过了多久,韩千洛终于肯放开我了。
  深蓝的眼睛俯视出残忍而迷离的目光,全敞开的上身在客厅微醺的灯光下显出雕塑一般光洁的魅力。
  我闭上眼睛,不做挣扎。
  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如果真的发生了——之于我,将意味着什么。
  可是我要如何拒绝今天这般的韩千洛?
  我感到身体越来越凉。沾湿的睡衣开始一点点敞开最后的禁地。
  我咬着唇偏过头,整个人紧绷成脱水的鱼。
  然后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姚夕,我真想弄掉它。”
  深蓝的眼眸里充斥了骇人的血丝,残忍的口吻一字一句。
  我凛然一个哆嗦,才意识到他此时就把手放在我已经开始有些增厚的小肚子外壁上!
  “韩千洛随便你。”我硬硬地咬出一句毫不在意的决然,泪水却早已不受控制地泛滥。
  我就那样等着熬着,仿佛上了刀俎的生鲜。我赌的,只是那一刀从什么地方开始切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听到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睁开眼,看到他眼里一丝不可多得的怜惜。
  他的手沿着我的肩膀攀上脖颈,韩千洛撩开我的鬓角。眸子里仿佛有万般绻缱,最终却只能化作戛然而止的‘放过’。
  他翻身起来,靠着沙发,颓坐在地板上。坐姿有点别扭,大概是想要调整一下湿透的西裤带来的某些尴尬。
  他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看到他背对着我。雨水垂下发梢,沿着光洁的脊背汇成小溪。
  平整的肩背,深凹的脊窝,紧实的腰围
  我突然一下子扑上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脖颈。眼泪埋在他的肩线里——
  “韩千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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