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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煮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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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声“是”,又焦急地抬起头来:“少爷,你去劝劝老爷吧……”

    这丫头倒是个一心护着阿姐的。

    卫鹤鸣眼带赞许看他一眼,撑起半个身子来,命础润去寻顶软轿,又对她道:“你先下去领赏,我一准把阿姐全须全尾地给带回来便是。”

    小丫头这才大松口气。

    卫鹤鸣自身重伤未愈,本连软轿的颠颇都不太受得,一路的速度却不曾慢下半分。

    他心知父亲和阿鱼都颇有些卫家祖传的硬骨头,只怕两相僵持起来,父亲当真连阿鱼也罚。

    软轿甫一落地,就听卫尚书语带三分怒气:“你还知道你是长姊,竟也跟着你弟弟浑闹!”

    又听卫鱼渊一板一眼地认错,又数列典故,声称两人犯的错理应一同受过,不可偏颇——听得卫鹤鸣哭笑不得,忙滚下软轿来一同请罪。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朝律例尚且讲究罪不及孥。”卫鹤鸣神色坦然地趴在轿上。“阿姐虽说是长姊,我却是这卫家唯一男丁,我既已受过,此事便是了了,断然没有一案两判的道理,还请父亲三思。”

    若说先前鱼渊请罪,卫尚书的嘴还只气歪了一半,待到卫鹤鸣请罪,卫尚书那嘴就当真歪到天上去了。人说儿女都是债,先前还不觉得,如今一双儿女做了错事,一个跟他讲礼法,一个同他说律例,这哪里是儿女,分明是礼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携手联袂寻他讨债来的!

    卫尚书想想自家兄长那一双玉雪可爱惯会撒娇的女儿,再看看地上跪着的一双讨债鬼,险些气都上不来——夫人呐,你我分明都是性情中人,却又如何生出这一对催命鬼来的!

    “混账,你这是同你老子算起帐来了?”卫尚书就差没把案几给掀了。

    “先生只教了经史子集,不曾教儿子算账。”卫鹤鸣此时倒不吝于同父亲言笑,左右他都挨了一次打,只要父亲不想把这个独生子给报销了,怎么也不会再请一次家法。

    卫尚书又气了个人仰马翻,心底暗念了数次夫人,这才忍着再请一次家法的**,骂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到祠堂跪着去!”

    鱼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卫鹤鸣一手拽住,拖着残躯硬是把人给推走了。

    卫鹤鸣并不是不善交际之人,相反,他当年在官场上也是混的风生水起,朝会上辩驳应答也是利落的很。只是……在父亲这一节上,他却是一身本事用不出的。

    他与卫鱼渊生母早亡,如今的夫人是后娶的继室,虽不曾苛待他们,却也只是安分守己而已。姐弟惯被祖父母伯父惯着捧着,又少了母亲从中调和,反而同古板木讷的父亲不知道如何相处。

    心里也不是没有孺慕之情,起码他看着父亲因他姐弟骄傲,心里也是暗喜的,只是仿佛近乡情怯,越是想接近,却又不知道如何接近了,最终只能守着古板的礼法,父父子子罢了。

    只不过,重活一次看来,父亲当年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冷硬。卫鹤鸣想想方才父亲的样子,倒觉得亲近了几分。

    当然,骂挨了,罚也得照领不误,姐弟两人在祠堂里一趴一跪,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卫鱼渊板着一张脸道:“我与父亲领罚,你本不必来。”

    卫鹤鸣叹道:“书呆子,我都板子都挨了,你却多事。”

    卫鱼渊:“我是长姊。”

    卫鹤鸣无奈:“你我龙凤胎,若不是你先冒个头出来,指不准你还得叫我一声兄长。”

    卫鱼渊:“我是长姊。”

    卫鹤鸣:“长姊长姊,你扮男装去学堂时怎么不说你是长姊?”

    卫鱼渊:“如今我是长姊。”

    ……对牛弹琴!

    卫鹤鸣好气又好笑,只好拽着她衣袖道:“是了,你是长姐,我却也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你我一体,哪个挨打不是挨?犯不着你我两个都栽在那棍子底下。我皮糙肉厚,只管挨打便是,你若是也躺在了床上,哪个替我做文章去?”

    鱼渊目光闪烁片刻,却又扳起了脸:“我却不会再替你做文章了。”

    卫鹤鸣印象里这话她自小到大说了不下百余次,可到底每次先生布置的功课交不上,还是她替自己填补上的。

    忍不住又想取笑她,却又反应过来,自己曾一个活过了三十余年的人,如今竟又同少年时的想法如出一辙,果然是身体年轻了,连心也重新鲜活起来了么?

    九岁的小娃娃又开始盯着青石砖发呆,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卫鱼渊余光瞟了他一眼。

    又瞟了一眼。

    再瞟一眼。

    没反应……生气了?

    再瞟……

    正对上卫鹤鸣那了然的双眼,带着分明的笑意。

    卫鱼渊立马把眼神收回来,一脸端庄肃穆。

    罢了,阿姐这辈子都是这幅样子。

    卫鹤鸣摇了摇头,干脆趴在垫子上阖眼养神,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好歹也是而立之年的人了,竟然还跟九岁时的阿鱼斗起气来。

    不过也是习惯使然,毕竟前一世他跟阿鱼这样闹腾了二十多年。

    说起来,这一世要早早给阿鱼寻个好人家才是,前一世硬生生熬成了老姑娘,最后还……

    不过也不必太急,阿鱼的本事他是最清楚的,恐怕满朝文武也没几个比得上的,若是真嫁给了一个蠢蛋,才真正是憋屈。

    卫鹤鸣一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

    待再睁眼,外面天色已暗,祠堂里的烛火都点了起来,却不甚明亮,倒更显得有些冷清。

    鱼渊不知从哪弄来了纸笔,正跪在祠堂烛火前伏地抄经,一袭青裙砖石上铺开,碎发落在了耳边,一张稚嫩的脸在烛火的摇曳下忽明忽灭,安静的仿佛连岁月都在此刻凝固。

    卫鹤鸣凑上前去看了一会,字迹只是比前世的自己稚嫩了,筋骨却还是能看出相似来——当年他们姐弟俩的字迹,也是故意练得如出一辙。

    卫鹤鸣也觉得无聊,从她那取了多余的纸笔,也伏在地上写了起来。

    他是在记前世记得的事,写得极为简略,时间事件都寥寥几字概括,只怕这天下除了他没人能看懂。

    他抬头盯着祠堂里明灭的烛火,忍不住轻叹,若是卫家祖先当真在天有灵,便保佑他这一世都莫再与那人有半分交集吧。

    上一世他都做了什么?

    清吏治,变法革新,甚至连最不能动的军权他都伸了手……当初多少人以为他是被权利冲昏了头脑,急于证明自己,可他心里清醒的很。

    当初阿鱼曾劝过他不要做的太急太狠,曾一脸担忧地说怕他惹来杀身之祸。

    可当时的他却笑阿鱼果然是女子,顾虑太多。

    是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是他肝胆相照的兄弟,知道他所有的抱负,知道他所求的海晏河清,知道他祈愿的万世太平。

    君王以国士待他,他便愿以国士报之,愿意以身家性命相托付,施展他治国平天下的本事,将自己打造成了一把最锐利的刀。

    为前人不能为之事,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只不过是信错了人罢了。

    世人都说他因功高震主行事放诞而招致后日之祸,可朝堂上的人却个个再清楚不过。

    他的死,是因为帝王的猜疑。

    可卫家的牺牲,却是为了平息士族的愤怒。

    他卫鹤鸣,当真成了另一个晁错。

    如此简单的道理,当时却又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是当局者迷?还是自己当真有了那些不曾想到的心思……

    只是如今都不重要了。

    卫鹤鸣狠狠嘲笑了一番前世的自己,只觉得此刻若有另一个自己,只怕会指着自己的鼻子,抽上两个耳光,给自己一个教训才是。

    一抬头,却正对上了鱼渊那双若有所思的眼。

    另一个自己?岂不是就在眼前?

    卫鹤鸣忽然一脸正色:“阿鱼,我且拜托你一件事。”

    鱼渊总感觉哪里不对:“何事?”

    “请你打我两巴掌。”

    “……”

    “阿鹤?”

    “嗯?”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第三章 灯会【大改】() 
第三章灯会

    这人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瘦削的身体裹着白孝,脸上的刀伤纵横交错,眉宇间早就没了那恣肆不羁的神骨,只有一双眼眸还能看出往昔的形状,瞳孔里却暗沉沉灰蒙蒙的一片,令人看不出情绪来。

    他不愿相信这人就是卫鹤鸣,可却又不得不信。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面前缓缓伏下|身躯,郑而重之地行了一个君臣大礼:“殿下,可愿收留我这个废人么?”

    ++++++++++++++++++++++前世·今生++++++++++++++++++++++++++++++

    卫鹤鸣的伤一早便好利索了,只是不愿意去听那令人耳朵生茧的之乎者也,这才在床上躺了两月有余,顺势也借伤逃过了过年时本家亲戚的轮番摧残,和过年前后繁忙的事务。

    直到他把书架上的闲书翻了个遍,后脊梁在床上躺的生疼,也不肯走出房门半步。相较之下,鱼渊却变得愈发谨慎,不管是读书习字还是女红刺绣一样都没有拉下,倒让卫尚书有些惋惜鱼渊没有生作男儿身。

    春节过去不久便是上元节,卫尚书两相对比,只觉得女儿乖巧聪慧,儿子顽劣不堪,于是勒令卫鹤鸣在家养伤,带着女儿同本家众亲眷一同上街看花灯去了。

    只是这偌大的卫府向来是关不住卫鹤鸣的,而卫尚书想吓住三十五岁的卫鹤鸣,恐怕也是有些难度的。卫尚书带着夫人女儿前脚刚离了府,后脚卫鹤鸣就支走了一干下人,换了身不甚起眼的衣裳,自角门溜了出去。

    看守角门的下人是卫鹤鸣生母的陪嫁,素来是帮着卫鹤鸣这一头的,总担心生母去了老爷继室会苛待卫家姐弟,卫鹤鸣出门时还很是被嘘寒问暖了一通。

    景朝的元宵灯会一向热闹,上元节前后连起来共有五日之久,往来看灯的人络绎不绝,香车宝马极尽繁华。

    卫鹤鸣是身无分文上的街,倒也不甚在意,一路随着人潮看灯,耳畔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方言,迎面来往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只是姑娘大都结伴而行,婀娜体态也是另一道极美的风景线。

    “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打一成语。“

    路旁有一摊子,摊子上站了几个文人,笑眯眯地捧着一盏花灯,把上面的灯谜念了一遍,道:“这摊子上的灯谜,诸位尽可以猜射,若有猜中了,在下自有礼品相送,东西不多,愿博诸君一笑。”

    很快就有人将这答案猜了出来:“心(新)腹(妇)之患。”领了一盏花灯去。

    这八成是京城哪家谜社的文人,自凑份子来玩的,灯谜也都不甚难,也有些俗谜是留给平民百姓的,几个文人还会将谜语念出来,以供不识字的人来猜。

    卫鹤鸣看的有趣,便也上去猜。

    “冠盖满京华,射一春秋人物。”“管仲。”

    “万红丛中一点绿,射一中药。”“硃砂。”

    他看着年纪小,又一连射中了两个,便有文人上来问他:“哪家的小公子?可都是你自己猜中的?”

    卫鹤鸣笑着点头,并不说自己是哪家的。

    文人又笑着逗他:“小公子是想要糖人,还是想要花灯?”

    他便故意扮嫩,睁着一双眼睛问:“我答对两个,可以两个都要么?”

    摊上的几人听了这话都笑,那逗引他的文人故意道:”猜两个不够,我出一个灯谜,若是小公子你猜中了,我便将最大的宫灯和糖人都给你,你看可好?“

    他看了一眼那精致宫灯,心道,别人既把他当孩子看,那他也少不得童心未泯一次了,便点了点头道:”你不许耍赖。“

    文人憋着笑:”我怎么敢诓小公子呢?“

    卫鹤鸣便看那灯上写的: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文人得意洋洋地摇着折扇:“怎么样,小公子可还答得上?”

    卫鹤鸣心下思索,抬眸竟见不少人竟不猜灯谜,只看着自己猜,还有那善意地让自己莫急慢慢想,不由得心下失笑。

    果真是小孩子的壳子引人注意了。

    卫鹤鸣刚一转头,余光却瞟见了一双极熟悉的凤眸,正隐藏在人群中注视着自己,霎时间脑海便浮现了一个人出来。

    那是……

    卫鹤鸣想转头去叫住那人。

    “小公子,可猜好了?”文人笑盈盈地问。

    他却没了扮嫩的心思:“是‘日’。“

    文人点了点头,目光赞许:“小公子果然厉害。”亲手取了最大的一盏灯,并一个糖人交到了他的手中。

    卫鹤鸣道了谢,便急忙回身在那人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却又一无所获。

    触目所及,一张脸比一张脸陌生,方才那熟悉的瞬间仿佛是错觉。

    大抵是自己眼花了。

    卫鹤鸣摇摇头,一口把手中糖人的头咬碎:没吃上灯会的小吃,有个糖人,倒也聊胜于无了。

    他出门可是连晚饭都没吃上呢。

    一个九岁的小娃娃,左手一盏硕大的宫灯,右手举着糖人大嚼特嚼,他倒没有发现自己的样子颇有些引人注目,一路走过来,自己逛得倒是不亦乐乎,别人却是早早就盯上了他的梢。

    “小公子,你爹娘呢?怎么一个人出来啊?”

    卫鹤鸣盯着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状似慈眉善目的妇人,只眯了眯眼,径自前行。

    妇人却更逼近一步:“小公子莫怕,你是迷了路吧?我送你回家可好?”

    “不好,”他摇了摇头,面带浅笑,眼神却从妇人身后几个壮年男子的脸上一一掠过。“家父交代,见了拐子要躲得远远的,万一被拐去卖了,便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妇人一惊,脸上的和蔼便有些挂不住了。

    卫鹤鸣神色不变,一双眼冷冽得不似幼童,盯着几人寸步不肯退让:“我乃世家子弟,祖上有从龙之功,按本朝律例,略卖者当绞,你们的脑袋可都还准备好了?”

    几个男子的神色都有些踌躇,说实在的,卫鹤鸣还真不是个合适的拐卖目标,看打扮至少是个小富之家,又已经开了智,记了事,这等人他们平时是不会碰的。

    只是这次见他独行,样貌又生得标致,很值一笔银子,这才出手,如今却进退两难了。

    那妇人咬了咬牙,道:“他已早知道我们的相貌,决然留他不得。”

    卫鹤鸣一听这话,便知不好,立时放声大哭:“婶娘,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不要杀了我!”

    妇人一脸震惊,周围的人却缓缓聚拢而来:看热闹的本性却是百姓天生的。

    “叔叔只是让我来寻你,并不知你与这……这……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众人的目光开始在妇人和几名男子身上游移,议论纷纷间出现了极暧昧的神色来。

    妇人登时青了脸,叉腰做泼妇状:“你……胡说八道!谁是你的婶婶!”

    卫鹤鸣痛哭:“婶婶不过是嫌叔叔是坡子,没出息,可我家却是那婶婶当亲人来看,纵是婶婶做下这等事,也居然不会休弃婶婶的,婶婶怎么能不认我这个侄子?”

    人越围越多,已然有人开始对着妇人指指点点,神色颇为暧昧,甚至有人

    这妇人并几个男子登时急了,环顾左右开口解释:“我们并不认识这小子,更不是他的什么婶婶,不知为什么他撞上来当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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