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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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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见几个在几里之外，便从侧面的山坡上溜了下来。顺着相对宽阔的一条通往窑区的沙石路，向瓷窑的方向走去。
到了近前，一个守卫模样的汉子拦住了他们：“你们站住，干什么的？”
他的眼睛在五人身上扫了一遍。看见马梅、孟英二人的脸，又瞅瞅她们破旧的棉袄和松垮垮的大裤腰，倒胃口的把脸扭到一边：“这瓷窑不是随便进的，赶快走开。”
方见腆着脸迎上去，笑呵呵的低着头，歪头斜着眼睛向上看着那守卫：“守卫大爷，我们是山那边五枫村的，来找强蛋哥和大嫂。”
“强蛋？”守卫想了想：“是四号窑的林头儿吧？你们都是他们村的？”
“是呀。”方见点头哈腰的说道：“我们给强蛋哥捎了点东西过来，看看能不能在窑上找个活儿干。”
守卫看看后面的两个老头：“他们也想找活儿干？开玩笑吧。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吹背过气去，出了事还得窑上打发。你们三个么……”
他看看二女：“他们两个，跟你什么关系？”
“我是强蛋哥的表弟。这个是我媳妇，那个是我堂妹。”方见伸出黑手指着二人介绍道：“都是一副好身板儿，粗活累活都能干！”
守卫见是熟人，也不再难为他们。指指二层小楼的房顶：“林头儿正在上面听魏总管训话，你们在下面等他一会儿吧。离那栋小楼远点儿，别让里面的人看见把你们直接打出去。”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方见没口的感谢着，拉着马梅几人朝着小楼方向蹩过去。远远的站在一片草房的阴影里，等着强蛋下来。
马梅扯扯方见的袖子，让他往一个方向看去。
方见扭头。便看见一溜大车整齐的排列着，停放在盆地边缘的一块空场上。大概算算数量，有不下二三十辆之多。
方见皱皱眉头，又把头低了下去。
过了许久，才看见在二楼平台上听训的几人陆续走了下来。方见眼尖，一眼就根据大娘的描述找到了他们要找的强蛋。
他领着几人，朝着走过来的强蛋迎了上去，口中亲热的叫着：“强蛋哥，可找着你了。”
强蛋一个愣神，望着突然蹦出来的几个怪模怪样的人，有些不知就里。他再仔细看看方见等人身上穿的衣服，发现有些眼熟的感觉。
不等他说话，方见就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这才几天你就认不出来了！我是前村的方蛋啊！”
“方蛋？”没等他回过神来，方见看旁边无人注意，在强蛋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看我的衣服，不是你以前穿过的吗，看看。”
强蛋仔细观瞧，可不就是自己的衣服吗？又看看马、孟二女，身上穿的都是自己媳妇以前的衣服。不由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
“我们是路过这里去南平的，昨天在你家借宿。”方见快速而小声的说道：“你老娘听说我们路过这里，就托我们给你捎点东西。还有，想让你安排我们在这里呆两天，看看这瓷窑烧制的整个流程是怎么样的。”
“哦。”话一说完，强蛋就完全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你们是想偷师学艺？”
他看看方见等人，想了想：“在这里呆两天没有问题。不过你们要小心点，不要给我惹麻烦。”
“那是一定的。”方见亲热的拍拍强蛋的胳膊：“我是方蛋。这是我媳妇草花，那是我堂妹巧枝，来时我跟这里的守卫说我们是一个村的。”
“知道了。”强蛋一看就是个热心人，他们又带来了家里老娘送的东西，对待他们的态度马上亲热了几分。他看看天色：“晌午了，先去吃口饭。下午我带着你们去跟这边管人的工头说一声，让你们在这里试两天工。到时候寻个错处，把你们开革出去就行了。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到处乱窜。我找个时间，带着你们四处走走，看看整个工序是怎样的。”
“谢谢哥。”方见感激的摇摇他的手。
“你嫂子就在那边做饭。我带你们过去，让她给你们弄口食吃。”强蛋领着方见几人，向厨房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强蛋喊道：“二嫚，家里来亲了。你给安排吃饭，回头我找刘头给安排下住宿。”
“哦。”一个胖大的妇女正在拿着个锅铲搅动着锅中的肉块，听到喊声扭过头来：“谁呀？”
强蛋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嘀咕几句。二嫚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你去吧。”
她瞅瞅方见几个，自动把三个爷们儿过滤掉：“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我叫草花。”马梅咬着牙，从牙缝里向外挤出几个字。
“我叫巧枝。”孟英笑嘻嘻的跑上去：“大嫂，我来帮你忙。”
“正好我这儿人手不够。”二嫚咧嘴一笑：“你们俩这两天就先跟着我在厨房忙活吧。这里活儿轻省，还能吃点好的。”
“好呀好呀！”马梅醒悟过来，也走过去掳起袖子，帮着在那里开始摘菜。
到了下午。强蛋领着方见和马、孟二人，找到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汉子，向他说了一声自己的同乡想要在这里找活干。汉子看他们两眼，随意的摆摆手：“你自己安排去吧，别给我捅篓子就行。”
强蛋顺势把方见安排到自己管理的四号窑，让他随便干一点轻活儿，晚上就让他跟自己一起住。窑上人员杂乱，很多人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方见等人进到窑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点痕迹都没有露出来。
到了晚上。除了值夜和守窑的人之外，劳累一天的工人们吃罢晚饭，早早钻进自己的草房，呼呼大睡起来。强蛋正好值夜，便领着方见、马梅、孟英三人到处看看，熟悉一下窑场的情况。
巡逻的守卫见是强蛋，都点点头就过去了，不再理会这几个人。他们也乐得自在，随意的在窑场中转来转去。
到了大车存放的场地，强蛋说道：“这是瓷器烧好之后用来运出去的货车。每月窑场烧出的瓷器，都会往外运送两趟。”
方见摸摸大车，问道：“这车停厚实的，应该能拉不少货物吧。”
“那是！”强蛋笑道：“还有更大的车你没有见过。跟这车比起来，就像水牛和兔子相比一般。”
第148章 回转刑司（）
“啊！”方见惊叹道：“真的有那么大的车吗？以前都没有见到过。【最新章节阅读。。】”
强蛋不再说话，领着他们继续向前走，来到了山壁下面的巨大山洞前：“瓷器烧制是个细活，也是个辛苦活儿。这些窑洞，一但点了火，那整个烧制过程中就不能熄火。要不然，这一窑的成百上千个器胚就全浪费了。坏一炉瓷器，前前后后得损失几千两银子。”
“这么多！”方见惊叹的张大了嘴巴。
“到了出窑的时候，还要用特制的水喷进去，让瓷器淬火成型。”强蛋善意的提醒道：“这水的成分比例、里面加什么配料都是绝密，只有窑主的本家亲信才能够配制。没有配方和熟练的工人，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形成生产力。”
方见默然点头，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阵子，强蛋停下脚步：“前面就没有什么了，我们回去吧。”
马梅指指前面两个漆黑一片的窑洞，好奇的问道：“这两个窑洞比其他的都要大上很多，怎么现在没有烧起来？”
“哦。”强蛋向前看了看：“那两个窑洞原来是烧制大缸的。最近没有大缸的订单，所以就停下来了。”
“大缸啊。”方见问道：“那能挣几个钱？一个大缸恐怕还没有一套精瓷器卖的价钱高吧，老板怎么会接这样的生意？”
强蛋颇有同感，朝着方见说道：“就说呢。一个大缸卖不了多少钱，可是那制作工艺，比精炼钢铁、制造兵器都要难上几分。缸体粗胚中，还要加入几种特别的金属，光那成本就超出了卖价数十倍。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一烧就是差不多十年。这得搭多少银子进去？”
孟英钦佩的问道：“强哥，你懂的可真多。说到烧缸比造兵器都难，莫非强哥造过兵器？”
强蛋一个激灵，慌忙向四下看了看。见周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这才小声说道：“不要乱说话，是要掉脑袋的！”
方见几人被吓坏了，急忙凑到他的近前。方见用蚊子哼哼般的音量说道：“看强哥的表情，莫非……”
强蛋见话已说漏，只得无奈的小声说道：“造兵器的事，你们千万不可向别人再说。我亲眼见过一个窑工喝多了酒说漏嘴，被窑上的守卫推下了后山的悬崖！”
方见打个激灵，向强蛋说道：“我们不说。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说呗。”
强蛋无奈，只得小声说道：“本来这事我是不知道的，都有窑主从外地带来的亲信专责处置。不过在这里时间久了，多少了解一点内情。”
他指指最后面的一个巨大山洞：“那里面有专用的炼铁炉，还有很多倒模的器械。以前那里是烧制兵器的，不过一般人不准靠近就对了。原先里面有个跟我不错的，没事就告诉我兵器怎么造。结果一次喝多了酒，跟旁人说漏了几句。被他们领头的听见，第二天就失踪了。那个听到这件事的窑工，当晚就被推下悬崖丧了命。”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靠外的那个山洞口。强蛋忽然神秘一笑：“你不是没见过巨型运货车吗，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
他领着方见三人走进了高大的山洞，然后在背风处点起一个小小的火折子。
豆大的光点照耀之下。高大宽阔的山洞仿佛一只噬人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向方见等人咬来。三人定睛看时，便见山洞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位置摆放着二三十辆巨大的货车。这些货车高达一丈，光轮子就有一米多高。整个货车看起来就像一辆装甲战车一般，看上去威风无比。
方见心中估算一番。便判定这样的大车，一次能装四个在迷龙镇见到的那种大缸。再跟走私矿石的量相比对，在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判断。
“完美！”
“怎么样？”方见三人呆呆的看着大车。强蛋以为他们被这样的货车吓住了，不由微微一笑：“我第一次见，也给吓了一跳。后来见多了，也就那个意思了。”
他熄灭了火折子，领着三人出了山洞，走回窑场歇息。
剩下的两天，方见三人就成了窑场里的苦工。方见跟着干粗活的工人挑土、运燃料，马梅、孟英就跟着二嫚给工人们做饭。
到了晚上，窑工们都呼呼大睡。方见三人便溜出来，沿着窑场到处探查。他们进入强蛋所说的那个炼制兵器的山洞里查看，只见到几个高大的废弃炉膛。其他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一点多余的线索。
烧制大缸的窑洞也是一样。地面干净得老鼠都不会多停留一步，更不要说其他的线索。
“看来明珠矿事发之后，他们已经做了细致的清理工作。”方见感叹道：“这样的效率和反应速度，当真令人叹服。”
“其他两个窑场会不会线索多一些？”马梅问道。
“我看那两边不会有什么收获。”方见摇摇头：“你们想啊。这样的大车招摇过市，时间一久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只有从这里往外运，才会最大程度的控制看见它们的人数。再根据强蛋说到这个窑场中大缸的运货规律、大缸的容积、走私矿石的数量和体积，这些已经能够比较准确的对上数了。”
他将手背到身后，看看依然热火朝天开工的窑洞叹道：“其实烧制瓷器不就是一桩很好的生意吗？魏家又何苦卷进这些纷争之中，最后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富贵。”孟英叹口气：“附从翼尾、纵横天下，是无数男儿的梦想和追求。由此，也让人不得不做出关乎身家性命的选择。魏家，不过是做了错误的选择罢了。”
“你说的我不同意。”马梅驳斥道：“难道追求个人成功，就要以牺牲他人的性命和福祉为代价吗？更何况这种里通外国的行为，说得难听点，就是数典忘祖。这样的人渣，没有权力获得同情。”
“对于魏家来言。或许他们认为自己是为了某种理想和追求，在攫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利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方见脸色沉郁：“可是就是他们这样的人，被有心人利用，最后成为祸国殃民的蟊贼！我们刚刚办完粮案。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觉、快速制止，一旦变异粮食被输送到帝**中，那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恐怕魏家到死都还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为主子筹集了一点点经费罢了。”方见叹道：“见小利而忘大义，君子不齿也。”
三天时间须臾即过。到了第三天中午，方见假装跟人相碰，由相互谩骂到推搡、厮打直到石块、大棒招呼，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强蛋大怒，毫不留情的将三人连带两个糟老头子一起赶出了窑场，让他们滚回家去。魏家在窑场的主管看到强蛋大义灭亲的举动，非但没有怪他，反而对他温言抚慰一番，弄得强蛋都有些不好意思。
方见等人离了窑场，沿着原路返回五枫村。到了小河边，五人分成两拨，分别找地方好好的清洗了一下。足足洗了一个时辰，两位美女才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归程。
傍晚，五人返回了大娘家中。老太太一阵欣喜，又给他们张罗吃饭。这回丰盛了，方见等人从窑场带回了大批食物和日用品。老太太省着点，估计能够用到过年。
方见又从兜里掏出两张银票，递到老太太手中：“大娘，这是我强蛋哥让给捎回来的钱，您老可好好收着。”
老太太对着灯光仔细看看，又把两张放在一起细看，疑惑道：“我也不识字，看不大懂。怎么这回是两张银票呢。这张红色的，字也比那一张多。”
“多还不好。”马梅帮老太太把银票收起来：“好好攒着吧。将来有了孙子，好给孙子娶媳妇啊。”
老太太乐了，满心欢喜的把银票收起来：“唉，多好的闺女啊。”
她转向方见，恶狠狠的说道：“以后对我闺女好着点。要不然，老太太也不放过你！”
“那是，哪敢呢……”方见讷讷说道。
第二天。方见五人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老太太，纵马离开山村，踏上了返回庆州府的旅程。
此次出来，收获非常巨大。不但将明珠矿案的脉络理顺弄清，找到了几个关键节点的证据。而且方见还上门拜见了丈母娘、救助了小姨子、解放了小舅子。简直可以说是功德圆满。
方见哼着小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马梅看着他飘逸的身影，问道：“方蛋，你心情不错啊。”
“是啊，草花。”方见笑眯眯的说道：“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有成就感的一段时期。虽然有运气的成分在，但是我个人的操作和表现也堪称上乘。困难虽然很多，但是都一一克服掉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对人生有了更进一步的思考。一个人只要心存感激、奋发自强，上天一定不会辜负他的努力，必定会用足够的回报给他惊喜。”
五爷、七爷听着方见的感慨，相互对视一笑。自从他们跟着方见出山以来，方见的种种作为，他们都看着眼里。那种对生活的热情、对朋友的热心、对事态的把握、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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