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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麦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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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串的询问,杨长生听着也没有显出不耐,反而心里觉着高兴,知道媳妇是真心惦记着自个儿兄弟的,便回了道,“我瞧着他现在挺好的,人也比从前沉稳踏实了不少,刚刚在这里帮手的一会子功夫,我瞧他说话做事啥的,都不像以前那样毛躁了。”

    王氏听了沉默了一下,又说,“你没问问他,现在在哪儿落脚呢?还有,你瞧着觉得他精气神咋样?说到底,老二也是可怜,才刚出了狱,还没来得及跟家人团圆,就被两个老的伤了心,那样的情况下,搬了出来,也不晓得他那心性,受不受得住?”

    听王氏这么说了,杨长生想想前阵子那些个糟心的事儿,也不免叹了口气,随即紧着眉说道,“我看他精神还行,今儿个像是特意陪着他媳妇孩子出来逛灯会的,说是现在已经在镇上租了个小院子,暂时落了脚。

    老二说,他安定下来之后,本来想过来跟咱们说一声的,他知道咱家摆摊的地儿,可来了几回,都没见着人,今儿个也是顺路过来看了看,没想着真碰上了。

    碰巧那会子摊子上来的客人也多,他也就只顾着帮我忙了,所以也没说上几句话,后来,他媳妇找了过来,顺哥儿玩得累了睡过去了,老二也就跟着走了,临走的时候,给留了个地址,让咱们有时间的时候,去他那里坐坐——”

    “你没跟他说,家里正盖着新房子呢,等到屋子盖好了,让他领着媳妇孩子回去吃个酒?”王氏听完之后,便又问了句。

    杨长生把客人点的酸辣粉丝送了过去,回头便跟媳妇说道,“说了,老二还跟着高兴了一下哩,说是啥时候上梁,让咱们送信过去,他一准过去。就是有一点,别让他跟爹娘坐一桌上就行——”

    王氏听了这话,没有吭声,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瞅着,老二这回怕是,心里真的存了结了——”杨长生面上显着几分愁色,叹道。

    王氏听了这话,心里冷笑,能把亲生儿子逼到这个份上的,也就只有那两个老的能够干得出来了。

    又瞅见自个儿男人那脸上的愁色,便搡了一下他的胳膊,转了话头说道,“现在也不忙了,你也捡着空带着平哥儿出去转转,今儿个街市上到处热闹的很哩——”

    杨长生听了这话,看了眼大儿子,正巧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听着小儿子说话,眼里偶有几丝羡慕向往闪过,便点了点头,喊过平哥儿,父子两个出去溜达去了。

    “少爷,前头那家小摊子看着像是人挺多的,咱也过去瞧瞧,那是卖什么吃食的?”连贵一路陪着方子博在街市上晃荡,肚子早就饿了,偏他又不喜欢吃那元宵,一路上尽瞧见些卖汤圆的小贩了,此时走近了便闻到了一股子飘香,便忙不迭的扯着自家少爷,想去试试。

    经他这么一说,方子博倒也觉着有些饿了,今儿个晚宴尽陪着那些乡绅们喝酒了,压根就没正经吃上几口,便跟着过去看了看。

    “老板——,给我来两碗这什么玩意——”连贵一走到杨家的摊子前,就看到客人们个个呲溜溜吃的香甜,又闻着那锅里飘出的大骨汤浓香味儿,登时就渗着口水止不住馋意,便自发的找了两张凳子坐下,也没看清楚招牌,就指着旁人碗里正吃着的,点起了吃食。

    方子博跟着坐下,却没他那么急切,又看到桌上那小罐子里装着的辣油,便忍不住惊讶道,“咦——,这不就是每回黄婶给我下面条时端上来的辣椒油?还说什么整个镇上就只有一家有,莫不是就是从这摊子上买的?”

    连贵现在满肚子馋虫,也没听清楚自家少爷的自言自语,只急着,怎么还没人来招呼他们呢,便又敞着嗓子叫了一声,“老板——”

    王氏刚被对面林家面摊的娘子叫了过去说话,孙氏正忙着埋头洗刷碗筷,所以,这会子炉子上归了杨麦香管着,听到人声,便急忙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出客官想要吃点啥子?

    就瞧见了方子博,登时面上遮不住讶异,“呀——,是你啊,公子?”

    方子博原本正拨着小勺,漫不经心的研究着小罐子里的辣椒油,听到声儿,才抬了头,顿时脸上带了笑,说道,“唷——,真是巧了,没成想,咱在这儿也能碰上面?这摊子,是你家摆的啊?现在怎么不卖那什么糕了,又换成这了?”

    话里明显透着股喜悦,连贵在一旁瞧着疑惑之余,也不免带着稀奇,对于眼前这小丫头,他是早就没了印象,但能让自家少爷这么高兴的,还真没见过几个,当下便留了心,记在了心里。

    杨麦香也带了笑脸,先前还想着自家小叔的事情,都没机会谢谢人家,这会子见了人,自是要言语感谢一番了,“冬天那糕点的买卖就不好做了,现在便换了这营生。上回我小叔的事情,真是多亏了公子帮忙,都没来得及跟您说声谢谢,要不是您在——”

    话没说完,却是被打断了,方子博暂且还不想让这小丫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为旁的,就觉着比较有趣,尤其是现在连贵在旁边盯着,生怕她再说下去,便露了馅。

    “你们家卖的都是什么稀罕吃食啊?闻着还挺香的,赶紧也给咱们上两碗吧,我这小厮都馋的不行了——”方子博迅速的转换了话头,对着杨麦香说道。

    杨麦香自是没有起疑,反正她是已经表达过自个儿真诚的谢意了,兴许这些有身份的公子也并不太稀罕呢,所以便没再接着那个话头,清脆的应了一声,“好嘞——,二位请先坐着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你们两位,下两碗咱家的招牌美食,保准这味儿,你们吃了不会后悔——”

    话落,又转身加了一句,“上回的事儿,我一小小民女也没啥子能拿得出手感谢您的,今儿个就算是我请客吧,两位只管敞开了肚皮吃就成——”

    方子博听了这话,看着小姑娘俏皮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抿着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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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苦恼() 
忙碌的日子,时间总是匆匆过得很快,没咋感觉就进入了正月的尾声之中……

    想是因为杨家人每天提供的伙食真的好,工人们干活时不卖力都觉着不好意思,因此,原本预计要到二月上旬才能完工的新房子,愣是提前了近十来天的日子,就已经全部盖好停工了。

    新房子盖的很是敞亮大气,一式的青砖大瓦房,院子也是专门用石块垒成的,近两米高的墙壁,结着工钱的时候,杨麦香现在都还记得那工头,咂着舌的,夸赞这回干活的主家仁义,饭食相当不错之余,也不忘拍着胸脯子打着包票,说这房子准保建的够结实耐用。

    房子完工那日,杨麦香一家子瞅着那气派的新房子,心情都颇有些激动和兴奋,毕竟从今以后,他们也有一处属于自个儿的家了,是真正只属于他们一家子人所拥有的,即将要在这里,一起生活的地方。

    小全哥儿显得最是亢奋,撒着欢的迈着他那双小短腿,在院子里跑到东跑到西的,又蹦跳着穿梭在每一个,现在还泛着潮气的屋子里面,‘咯咯——’的欢笑声不断。

    就连平日里性子最为含蓄的杨福平,这回也是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咧着个嘴,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的,尤其是当他走进那宽敞明亮的,以后就将是被他们兄弟两作为书房之用的屋子时。

    “这屋子是这院里所有房子里头,采光最好的一间,以后就是专门给你们兄弟两念书写字的地方了——”王氏笑着给做了分配。

    杨麦香在一旁看着,当时他大哥攥紧着手里的拳头,严肃着一张脸,抿着张嘴的模样,小小的少年,眼睛里蹦出的全是一股子坚定的决心,和壮志酬筹的信念。

    看过了房子,大家伙均是满意的,只杨麦香还有些觉得不够完善的地方,王氏看了她的脸色,便问了几句。

    其实,旁的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唯一一处让杨麦香觉着不大满意的地方,便是那屋子的地面,都是泛着泥土腥香的地面,不像前世那样,到处都是铺的地砖或是水泥,不论晴天下雨的,走在上面都显得干净。

    人果真是贪心不足的,杨麦香不禁自嘲了一下,就他们一家子现在住着的老屋子,也不过是泥土的地面,偏就这会子见着敞亮的新房子了,却是看不惯这泥土地面了。

    “这有啥难的,明儿个爹就去给你整一车青石砖回来,平平整整的铺到地上去,那不就干净了——”杨长生今儿个也是高兴,想他人生在世活了将近四十余载,以前做梦也没想过,自个儿有一天也能住上这等派头的好房子。

    况且,这等漂亮大气的屋子,也是有他的心血和功劳在里头的,放眼整个村子望去,除了马地主家的那个大院子,连村长家的砖瓦房都比不上自家的新房子,至少那院子修的就不如自家的气派,想到这些,杨长生便觉着胸腔里,一股子热血沸腾着。

    因此,听着小闺女犹在念叨着房子的不足之处时,便想都没想的,拍了胸脯放出了话来。

    果真第二天,就见他早早的出门去,到了中午的时候,拉着满满一车的青石板回来了,石头量重,这一路上可把那拉车的壮牛累了够呛,所以,一到了家,杨长生便忙不迭的把它牵了去休息,又拿着兑好的草料将它喂饱。

    铺好了青石板的地面,果然就是不一样了,瞧着就干净了许多,杨麦香满意之余,情不自禁的拍着手笑道,“这瞅着才是真的敞亮呢,以后扫地的时候也方便很多啊,再不用扫一回地,就扬起半簸箕灰了——”

    相较于黑漆漆的泥土面,这青石板铺过后的地面,自然是瞧着更是明亮,王氏瞧着也自觉满意,但嘴里却是嗔怪的点着小闺女的额头说道,“就你这小人儿花样多,精怪精怪的——”

    说完,又咧着嘴的转身去找杨长生,商议自家新房子上梁的事情了。

    新屋子才建成没两日,不管是地面还是墙缝里透出的湿气都还很重,所以,也不能一下子就搬进去住人,更何况,现在屋子里一样家具摆设啥的都没有。

    于是,夫妻俩便就着要不要打家具的事情做了一番商议……

    “咱现在手头上,不剩多少银子了,要真去打了家具的话,银子也差不多够使,就是不剩多少家里应急的钱了——”王氏将家里专门用来藏钱的罐子抱了出来,数了数里头的家当,统共剩不下十两了,便对着自个儿男人说道。

    杨长生拧着个眉,遇着这情况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家具的事情,咱先暂且撇在一旁不说,这盖了新房子,咋的也要紧着算了日子上梁请客了,到时候,粗摸着算算,乡里乡亲的,咋说也得摆上十来桌的样子,酒水菜色,就算不按着最好的来,咋也不能往差了去,不然也配不上咱刚盖起的那新屋子的气派啊——”

    说到这,王氏也跟着犯起了愁,“这样算起来,少说也得七八两银子出去了——,上回二婶过寿给办的那席面,我瞧着就不错了,谁吃了都道一声体面,听说那酒,是敬齐他爹专程从城里的酒楼里拉回来的,好像要半两银子一坛哩。

    咱这回请客吃席,那酒水就不比着他们家了,就用咱庄户人家办喜事,惯常用的烧刀子,那酒喝着来劲。至于,席面就也请那厨子来做,菜色不相上下就成了——”

    杨长生听着点了点头,但男人家都好那酒水,此时听到王氏说起上回二婶家办席面的好酒,也不禁砸吧砸吧了几下唇瓣,忆起当时那酒的美味。

    王氏瞧他那回味的样子,忍不住嗔了一眼,“瞅你那没有出息的样儿,不就是半两银子一坛嘛,咱也不是买不起,你要真想喝,下回去镇上兜一坛子回来就是了。”

    杨长生却憨笑着摇了摇头,他是个节省的性子,且又真不是那嗜酒如命的主儿,偶尔尝上几口过过瘾就行了,也用不着特意去买了好酒回来,还不若多存些银子,给孩子们花用。

    “唉——,这么算下来,咱就没有多余的银钱来打家具了——”王氏显然有些失落。

    杨长生肃着脸思忖了片刻,宽慰着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反正各屋里都垒了炕,也不缺那睡觉的地儿。咱再想法子去弄两张桌子先用着,能吃饭就行,旁的家具,还是等以后手头上宽裕了,再慢慢置办起来就是了——”

    王氏也明白他说的是这么回事儿,但心里却是不大甘心,“那么气派的房子盖了,倒没有像样的家具摆进去,让旁人进去瞧了也不像话啊,空空荡荡的——”

    说到这,杨长生其实比王氏还要好面儿,尤其是自家这新房子建好之后,现如今村子里的乡亲们走过路过,哪个不道一声气派的啊,多显面儿,他自然也想将派头一充到底了,威武个够本的,可现实摆在眼前,不是也没有办法嘛。

    “不然,咱把这上梁的日子往后推一推,我明儿个就去镇上把摊子支起来,用不上二十天的时间,估摸着就够打家具了——”杨长生想了想,便开口试探着说道。

    王氏听了却是连连摇头,她是做梦都想搬出这老院子,早一日能够有个自个儿的家住着,哪里还肯耐着性子继续挤在这里,每天对着郑氏阴阳怪气的样子。

    况且,王氏也深知几个孩子的心思,早就盼着搬出去了,要真推迟了日子,不说旁人,自家那闺女非得跳脚不可。

    “不成——,哪有新房子建好了就摆那里,迟迟不搬进去住的啊?你没瞧见咱家全哥儿自打房子盖好了,进去瞅了一回,他就赖在里头不肯走了?”相较于没有家具,王氏更不能忍受的,还是住在这里,便立即否决了自个儿男人不靠谱的建议。

    “那你说咋办?”杨长生也是苦恼,干脆也不给主意了,就望着媳妇,让她拿个主意。

    王氏沉默片刻,便有了想法,抿着嘴呼一口气,像是下着决心的样子,说道,“这事儿,我心里已经有了章法了,你就甭管了。我明儿个就去找那算命瞎子,给算个好日子出来。反正,不管咋样,咱先把这上梁的事情体体面面的办起来再说——”

    口里这么说着,心里想着却是,待会儿免不得要把自个儿老娘拉到一边,先问她借了银子使着,不管咋样,这新房子里头,不摆点家具,看着都不像样。

    王氏心里也盘算好了,旁的就先搁着,每个屋子里的炕柜,炕几,摆衣裳的箱子都得打了一对,还有桌子啥的,也得一个屋里摆上一张,总得放放杂物啥的,至于旁的,像那什么闺女家的梳妆台,书房里的书桌椅子啥的,还得慢慢来着。

    如此一来,屋子里总不会显得空落落的样子,王氏兀自盘算着心里的想法,这样算来,便也花不了几个银子了,兴许挤挤也能够用。

    没想到,她这厢还没计算个准确,那头杨长林却是给送了个大大的惊喜,当天傍晌,天还没摸着黑的时候,这厮就赶着一大车的家具物什进了村,也没停在老院子这头,直接就奔着他们家新房子去了。

    “杨大哥在家吗?”王氏正跟孙氏忙活着一家子人的晚饭,便看到一个壮汉在自家院子外面,勾着头往里面喊人。

    王氏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了过去,“这位大哥找谁呢?有啥事儿啊?”

    “我找杨长生,这家是吗?”却听那位壮汉沉着嗓子问道。

    王氏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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