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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朝驸马须知-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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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已是黄昏,江俨不敢行得太远,只驾马到了一处高地。只需低头去看,便可使整片林子尽收眼底。
宫城看不到这般壮阔的夕阳,红砖宫墙也比不上这天工造化。远处千岩万壑山河锦绣,仿佛展开双臂便可揽入山河。
承熹看着,忽然笑出了声,身子后仰便整个人落入江俨怀中,座下白马原地轻踏两步,江俨连忙接好她。
“江俨。”公主轻轻喊了他一声。江俨低头去看,怀中的公主神采奕奕,仰头看着他说:“等皓儿再长大一些,我想离开这京城去别处看看。大兴版图一百八万万亩地,我却只在书中看到过。”
江俨也笑,双臂把她揽紧了些,应喏道:“属下陪着公主。公主想去江南水乡也好,想去林海雪原也好,属下若非身死魂消,绝不离殿下一步。”
承熹仰着头,目光深深看着他,似乎对这话深信不疑。从前不知他的心意,知道了便再无半点怀疑。
于感情,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坦荡的人。凉薄疏离,于外物看得通透,于己却从不坦诚。
却也只有他,能剖出真心摆在她眼前,任再多冷遇也从不气馁。只有他,能等她这许多年。能等这般感情迟钝无知的她一点点明白自己的心意,一点点看清他多年从未消减、只如美酒一般愈醇愈厚的真心。
她寂静如许的人生,她淡漠寂寥的人生,能有一人守这漫长岁月,带她赏这世间如此欢愉,真是此生最大幸事。
清凉的山风吹来,鼻尖嗅到淡淡的桃花香气,那香味直直飘进江俨心里。目之所及之处看不到桃林,江俨也分不清是公主身上蔷薇水的味道还是三月的桃花香,只觉这香味撩人,连从东面徐徐吹来的山风都似有了韵律一般化成了天籁之音,撩拨得他周身血液都微微鼓噪起来。
公主仰着头,眼中晶莹闪烁的样子,真是美极了。江俨心神震颤,不由低下头贴上了她的面颊。他离得极近,唇与她只隔一指距离,呼吸可闻。
承熹微怔,他鼻息温热,拂在脸上发烫,似连这原本清凉的山风都变热了。不由往后微微仰身,躲了一下拂在脸上的温热呼吸,可整个人都在他怀中,哪里能躲得过?
只好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放在他胸膛的手做出了推拒的姿势。只是这推拒的力道太轻了,她虽偏过了脸,眸中却亮晶晶的,眉尾舒展,也没有分毫拒绝的意思。
江俨轻笑一声,知道公主只是害羞了便再无顾忌,俯头深深吻了下去。
怀中人微微颤栗,江俨若有所觉,一手在她纤瘦后背轻揉稍作安抚,另一手不轻不重地扣了她后脑,不容她再逃。指尖在她下颚轻轻摩挲,被风吹起的三千青丝尽数垂落他手臂。
承熹阻在他胸膛的手没再用力,转而随了心意温顺地闭上眼,双手揽上他的后颈。
“江俨……”许久后,承熹呼吸微喘,胸脯处也起起伏伏呼吸不畅,眼里似蒙上一层水雾,江俨忙偏过视线不敢再看,心中鼓噪如擂鼓,身下突如其来的燥热却是越来越难忍了。
他闭眼将心中的蠢蠢欲动克制住,只听公主稳住呼吸后轻声开口:“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我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承熹轻轻笑了,似是不敢看江俨,面上羞赧触手烫得吓人。江俨还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承熹更不好意思了,只好把脸埋在他胸口慢腾腾说:“也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想说……这样矫情的话。想每时每刻,都说给你听……”
这么短短几句话承熹说得慢极了,也只有江俨能耐得下心来听她说。
其实这话如何能算得上矫情?只是承熹和江俨两人性格上虽有差别,但归根结底却都算得上是寡淡凉薄的性子,多年心事憋在心底。如今江俨年纪不小了,承熹又早就是做娘的人了,这情话无论怎么说,她自己听来都觉得矫情。
可她还是想说。
江俨目光炙热心中更是畅快,只想仰头长啸个痛快,可又怕吓到了公主,只能硬生生忍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重重“嗯”了两声,也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江俨目光炙热心中更是畅快,只想仰头长啸个痛快,可又怕吓到了公主,只能硬生生忍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重重“嗯”了两声,也不知该答她什么,只好把公主揽得更紧了些。
他比公主高许多,承熹又垂着头,江俨低头也只能下颚贴上她侧脸,便轻轻蹭了下。
承熹没躲,侧过脸来笑着看他,眸光水润润的。江俨探指揩去她鼻尖湿漉漉的小汗珠,又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口,心中欢腾简直要溢出来了。
多年等待,能有这一日便已足够。多年没有回应的疲惫与心底的些许委屈都化成了甜意,从翘得老高的唇角一路甜到他心底。
第78章 遇刺()
而大帐这边,从城中急调而来的三百守城军已匆匆赶至,加上原本驻守围场的虎枪营数百兵士和三百太子仪卫都在此处待命,听太子调度。
此处是围场边缘,林中也不乏豺狗野狼,怕有野兽突袭而来伤到公子小姐们,夜间值守是不可少的。
此时原野上已燃起篝火,篝火四周围着数十名虎枪营兵士,跳的是天清地泰战前舞,这是军中的惯例,但凡有朝贺宴宾一类的盛典之时便跳这武舞。融汇了百家武术与百家舞蹈,博采众长浑然天长。
常年驻守围场的虎枪营其兵士十年一换,尽数是平民出身,同是京卫,却与前锋营、护军营这样的帝王亲卫没法比。他们大部分是十四五岁入伍,在这荒无人烟的京郊守十年围场练十年兵。待把这最有血性也最爱拼的十年都献给盛京,绝大多数的兵士只能分个三亩地,回家种地娶媳妇。
都是孔武有力的男儿,这武舞更显气势雄浑威武,数十人齐声呼啸的声音竟有气吞山河之势。奏乐的钟磬铮鸣之声响彻云际,直叫在场男儿看得热血沸腾。
女眷大多看不懂其中韵味,看他们稀奇古怪的动作都捂着嘴笑作一团,惹得年轻兵士们羞赧不已,却跳得更卖力了。能在一群世家小姐面前展现英姿,便是出糗也是值得的。
待这武舞热闹完了,便围绕中间大帐扎了数十顶小帐篷,此次同来的世家子弟共八十余人,却有许多都是和家中兄弟或姐妹同来的,两人睡在一起也方便照应。
三步一兵士散开,紧紧守着帐篷。林子外缘更有数百兵士巡逻守卫,即便有野兽突袭也得被捅成筛子。
尚不想安寝的公子小姐们仍聚在大帐之内,今日无长辈在身边耳提面命,谁还能记起平日那些个严苛的男女大防?都聚在一块打叶子牌、投壶,只图玩个尽兴。
十几盏灯烛映得帐内灯火通明,好些都未加冠或是未及笄,都是些少年心性,早忘了出门前家中的千叮万嘱,笑声一片热闹得很。
正当此时,惊♂变陡生。围着大帐的数百玄衣侍卫中忽有几十条身影旋身飞出,各自从怀中掏出蒙面巾蒙了脸,拔了腰间青锋便冲向帐内,朝着世家小姐这边刺来。
“啊!有刺客!!!”
“啊——”
“保护太子!!!”
承昭起身被几名随身持盾的仪卫护住往角落里退,脑中飞快转过念头——玄衣,乃是城防军所穿,傍晚时分从京中急调来的三百守城军中竟藏了刺客!
又有一大波玄衣城防军涌入,也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跟同一色衣服的人一起涌进来,竟把大帐都堵得严严实实。
仪卫队长怒目圆睁,知道里头大多是真护卫,却不知有多少真正的刺客,连忙提气扬声长啸:“玄衣城防军不得上前,若有靠近,一概当刺客论处,格杀勿论!”
世家公子大多学过些拳脚功夫,尚能有两分冷静,女眷却各个吓得花容失色,好些姑娘扯着嗓门惊声尖叫,抱着头四处逃窜。也不管前头是不是有刺客,一窝蜂跌跌撞撞往帐外冲去。
所幸这些刺客并不管她们,数十个玄衣蒙面人提了刀在嘈乱的人群中飞快掠过,四散奔逃吵吵嚷嚷的小姐公子们都不是他们的目标,竟是直接朝着被围在人群中的太子去的!
数十人提剑直直朝中心的太子冲来。太子仪卫大惊,顾不上管其他人,提了真气高声喝道:“莫要乱跑!聚至中间!!”近前的仪卫连忙聚拢把太子护在里头。
着赭褐穿轻甲的虎枪营兵士因不是太子近卫,轻易信不得他们,原本便是在树林外缘护卫的。在围场呆了好几年只跟野兽打架,头一次遭遇这刺客的阵仗,闻此惊♂变还愣怔好一会儿,此时也醒过神来,都冲去大帐护卫。
其中却有十几个兵士原地站着没动,面面相觑,一时只觉摸不着头脑,迷迷瞪瞪问:“头儿,这些也是咱的人?”
领头的大汉总算反应过来了,狠狠一咬牙怒道:“这些刺客不是咱们的人,随我去保护太子!!”
那人拉住他又问:“那大人吩咐咱们的事怎么办?谁去杀那劳什子郡主?”
领头人踹他一脚,“此时当然是太子安危为重!大人吩咐的事先放到一边!”抽刀便冲上前去了,身后的兵士连忙跟上。
*
江俨和公主看过了夕阳,又驾着马畅畅快快奔了一圈,这才朝着灯火通明的安营处行来。此刻仍未出得疏林,还没见到人,隔着老远便听到许多女眷失声尖叫的声音。
江俨微一迟疑,再行了两步,连承熹也听到了不远处嘈嘈杂杂的动静,神色紧张心也紧紧提了起来。江俨轻勒缰绳,里飞沙奔跑的速度慢了许多,驾马又前行一小段,却见大帐近前许多女眷四散而逃,口中惊叫着“刺客!有刺客!”
危险的讯号甫一传至脑中,江俨毫不迟疑,当即勒马便要朝人少的地方走。
大帐内灯火通明,正当承熹惊疑不定之时,却听“刺啦”一声裂帛之声,大帐的红绸帐顶骤然炸开,竟又是三名刺客急扑而下,朝着太子当头刺来!
承熹闻声蓦地回头看去,登时惊呼出声:“承昭在那儿!”
聚在太子身边的有武功高强的仪卫,有会武的世家公子,也有忠心护主的太监小厮,此时虽伤亡不重,可围成的圈子就要被刺客冲散了。
围场此行太子三百仪卫都跟了来,只是大帐内毕竟地方有限,此时帐内又乱作一团,除了原本近身跟着太子的十几个仪卫,别的都要从帐外一路挤进内。被主子撇下的丫鬟随从哭闹一团挡了他们的路,三百仪卫一时半会儿又如何能入得内?
承熹急忙脱出马镫,没等江俨扶好她便匆忙翻身下去,落马时踉跄一下在地上滚了一圈也顾不上疼,急忙朝着大帐的方向奔去。
江俨连忙扯住她,铁臂一揽她的腰肢脱出人群,把公主送至了一顶未亮灯的帐篷内,将手中腰刀交予她,低声嘱咐道:“公主在此处等着,刺客都是朝太子去的,公主切莫探头出去。”
承熹胡乱点头应了,江俨出得帐篷正要上前去救太子。却见一个青衣小太监朝这边疾奔而来,那小太监瞅见江俨身后的公主,登时面色一喜提声叫道:“公主!太子叫您快走!”
这小太监本是得了太子吩咐来的,好不容易挤出了帐篷,却因没经过什么大事心头慌张得厉害,声音尖细地喊出这么一声“公主”,耳力过人的刺客又怎么会听不到?四面不知何处又腾然跃出了十几条黑影,竟是直直冲着公主来的!
江俨如何还能去救太子?只得折身来护,被他追上的刺客都背朝着他,江俨双手高抬直直冲着刺客,手臂缠着的机括脱鞘,袖箭连发,甫一动手便斩杀四人。
抽了腰间软剑,又踢起地上尸体手中的长刀,一手握剑一手持刀又劈死两人,后起先至护到了公主近前。
江俨这才顾得上把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太监狠狠一脚踢出了圈子,任他哆哆嗦嗦抱头跑了。只凭两把青锋与剩下四人缠斗,生生让那四人脱不开身。
怕伤到了公主,江俨侧头低喝道:“你离得远些。”刻意没叫公主或封号,就是怕别人听到。
只这侧头与她说了几个字的功夫,就被人当胸划了一刀,江俨避得慌张,衣服被拉了一条口子。
承熹看得头晕目眩,不敢再扰他心神,只得退开几步,躲在一顶帐篷后紧紧盯着那边的动静。整颗心都紧紧揪成一团,只觉许久未犯的心悸之症又汹汹来袭,直觉得喘息艰难。
可她丝毫不敢移开目光,游走在刺客之中的江俨动作太快,只剩一团虚影。本就是傍晚时分,江俨又是一身黑衣,根本分辨不出。
只是从城中急调来的三百守城军都是玄色战衣,与那黑衣可稍作区分。承熹凝了目力,视线紧紧盯着场中那条模糊的黑影看。
见其中一名刺客力有不逮,江俨得了空子纵身跃起连踢他心口,那刺客口喷鲜血倒飞而去,承熹心下一松,只剩三人!江俨定能应付得来!
又有一个蒙面刺客倒地不知死活,承熹心头松口气,再不惧怕。四下嘈杂声中,只有江俨大吼的声音清晰可闻——“公主小心!”
承熹猛地回头去看,一个蒙面刺客一跃而起,剑刃凛冽的寒光已经劈头罩来!
江俨目眦欲裂,肩头又挨了一刀,肌肉筋骨紧绷,肩头硬骨竟卡着那刀刃再不能下沉一分。那刺客一身蛮力,平日最爱的便是一刀将人劈至两半,此时只觉面前人面色狰狞如鬼神,恍惚竟觉心头剧颤,连忙提刀再砍。
江俨只飞身往公主那边赶去,轻功精妙只余黑影,身后两个刺客追他不上,抽刀追在身后一通乱砍。
可纵是他身形如此得快,还是来不及了——承熹身后又是帐篷,如何能躲开这一刀?寒光当头罩来,承熹一时竟不知该闭眼还是睁眼。
正当此生死之际,她竟被一股大力推了开,只听“锵”一阵金戈相撞之声,江俨心中一喜,那劈向公主的刀竟被另一把三尺青锋挡住!
承熹蓦地扭身去看,见身旁扛下这刀的是一个用女子绢帕蒙面的锦衣人。只是他紧咬牙关死死撑着,明显后继无力的模样。
前一瞬他只来得及把公主推了开,刺客的刀刃沿着他手中长剑电闪滑至他颈侧,救下公主的那锦衣人只来得及微侧了身避开,可公主就在他身后,再不能避,只得自己生生捱下半刀,伤在了肩头处。
承熹反手抽出头上金簪,在面前刺客的身上比划了一瞬,飞快闭了闭眼,再没半分犹豫朝着他面门狠狠刺去!
那黑衣刺客双眼豁得圆睁,丢开手中刀飞快退了两步。
此时江俨赶来,一时收不住心头火,提刀便把这刺客劈成了两段,污血溅了他一脸也顾不上擦,连忙扶起了跌在地上的公主。
救了公主的那锦衣蒙面人受伤不轻,这几息功夫肩上的血便已浸染衣衫。见江俨突围而来,公主已得救护,他丝毫没有迟疑,摸了摸脸上蒙面的绢帕,径直朝着一个方向逃了。
“恩人且慢!”承熹连忙喊他。那人却没转头,肩膀受了伤却也顾不上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仓皇模样。
方才被江俨踹飞的两个刺客见此情形,当下对视一眼各自朝着另一个方向逃。江俨却挟着公主追身而至,手中三尺青锋银芒闪过,回身扬起披风一挡,滚烫的血全染在他披风上,公主身上未沾得一星半点。
那两个刺客颓然倒下,抽搐两下再不动弹了。
方才想要杀她的那刺客眨眼就被江俨一刀横劈成两段,那情景在脑海闪过,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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