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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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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遥,你莫要取笑莫要取笑。”
“苏兄,再不追,我四妹可就跑远了。”
“宋四小姐?哎呦,宋四小姐,你慢点跑,你等等我啊。”
宋勉一听,扑哧一声笑开了,轻抚着额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时间又想起什么来,拉着提腿欲走的苏徽问道:“你表兄可是住在你家。”
“表兄他来之前就拖我们买了宅子,就在城西。”苏徽急着追人哪有心思搭理这些琐事。
“城西哪?昨夜他的衣服落这了,我给他送回去。”
“一件衣服而已这能有我急吗?哎呦,宋四小姐,你等等啊。我这可没空陪你去,你自个找去。就在城西特好找。不说了,不说了,宋四小姐,宋四小姐,你等等,你等等。”只听见苏徽的喊声渐远。
宋勉本想差墨染去取衣,略想了想还是自己起了身。
宋勉忽然觉得,这个妹夫可能不够靠谱。
城西
宋勉忘了昨夜取笑苏徽取酒那一茬,撇了墨染,独自一人径直地往城西走,也当是赏赏春景了。这会已然春深,天清气朗,惠风和畅,蝶飞莺啼,柳绿桃红,春光好生明媚。街上赏春踏青的姑娘三五成群,鹅黄嫩绿,衣饰色彩缤纷,嫣红淡粉,面上粉黛诱人,比之春色倒也不逊色多少。姑娘们遥遥地见着了宋勉,时不时瞟上一眼,窃窃私语,微红面色轻诉着少女心事。
这会宋勉正在原地打转找不到路,心里早就把苏徽骂上了千遍万遍。恰好见了聚作一团的少女,他折扇在额间轻敲一下,倏忽一笑,计上心头。只见他缓步走向那一袭春光明媚,颇为恭敬有礼地问道:“小生唐突,姑娘可知城西这边新来的沈宅坐落何处?”
少女们见着先前悄悄议论着的俊朗少年此刻就在跟前站着,不禁没了主意,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话了,一个个都只红着脸站着,或拧着手帕,或扯着衣角。
宋勉笑着等了一会,好不容易有个胆大的着嫩绿襦裙发间别了一枝白玉兰的姑娘出了声。“就在前头,公子趟过这片绿地拐过跟前的巷子便是了。那沈府造得有点偏,不过,那家沈公子长得好生俊朗。”言罢又羞达达地抬眸看了宋勉一眼。只一眼,便红霞满面,旋又含羞带怯地低了眉眼,面上竟似烧开了一般。这会儿,倒真是分不清春色和少女情事,哪个更瑰丽明媚,哪个更胜上一分了。
宋勉道了谢方离开。
这哪是同苏徽说的那般。沈府并不难找?哪好找了,回去必得好好整治整治苏徽那小子,宋勉暗暗腹诽着。
摸索几番宋勉才寻着了沈府。清清静静的一宅子,独自坐落在城西郊外。
宋勉理了理衣襟,方抬手叩门,通报了一番复由门童带到了府内。走了些许路又被一绿衣姑娘领着往里走。路过一片竹林,跟前一道曲折的木桥蜿蜒在碧波之上。木桥两侧芙蕖遍生。这时不过三月末,宋府的芙蕖算是长得快的也不过是半池盈盈如碧的绿叶,别处的芙蕖也大抵几片绿叶在池,有的甚至连荷叶都不曾长出几片来。沈府这边却花开正艳,密密麻麻地掩着底下的荷叶只透出些许的绿意来。再底下的涟漪湖光便是一丝丝都见不着了。府内虽植被甚丰花草极多,最美却是那一池芙蕖,真真是风含翠筱娟娟净,雨选燹∪饺较恪9四厩牛媸且豢梦嗤で嗳绱洌度比缁ǎ呕弧U馐奔湟延猩傩碓缈哪刍苹ǘ洹�
梧桐树后便是沈顾的书房。
“宋公子,到了。”名唤翠袖的丫鬟引着他立在书房跟前。书房的雕花木门敞开着,只见沈顾仍穿着那白色的衣衫,虽不是昨晚那件却仍是掩不住的风流雅致,这平和淡雅的衣服竟让他硬生生地穿出几分雍容华贵来。此时他正倾着身子凝神提腕,不知是在写字还是作画。
“公子,有客人来。”正在研磨的红衣侍女见翠袖叩门进来,在旁小声地提醒。
沈顾抬眸,正撞上宋勉一张笑脸。沈顾略有些惊讶,回以一笑,又抬腕快速地描画了几笔,这才搁了笔。
“翠袖,红巾,你们先下去吧。”
“是,公子。”小丫鬟略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沈顾招了招手示意宋勉进来。
宋勉冲着沈顾扬了扬手中的包裹,“昨夜你将衣服落在我家了,我给你送来。”
“这等小事你差下人来便好了,何劳你亲自跑一趟。”嘴上虽是这样说,眉眼里却满是受用,顺手接过放在了一旁。
“额,恰好今日无事,出来看看春光也好。今日来得匆忙来不及带上礼物,下次补上。”
“之遥昨夜还同我说不要见外,今日怎地如此生疏。礼物什么的不过虚礼,不要也罢,你能来我便十分高兴了。”
宋勉听了抿着嘴笑。“我刚进门见着你提笔像是在作画,画的什么让我瞧瞧。”
“信手涂鸦罢了,拿不出手的东西。”说着还状似不经意地拿书遮了遮画纸。
“四白兄过谦了,拿出来让小弟观瞻观瞻吧。”
沈顾不回答,悄悄地把话题扯了开来。“我听苏徽说之遥你满腹经纶,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诗,不知是否有幸得见一二?”
“哪里哪里,莫听苏徽那小子胡说。”
“我倒觉得苏徽说的不假。”
“四白兄过誉了。”
沈顾但笑不语,拂开了桌面上的一干物什,摊开一把折扇,提笔蘸饱了墨汁,略挪开了些许,弯着眉眼静静地望着宋勉。
宋勉不为所动回以微笑。
沈顾轻晃了一番手腕。
两人就这般全无交流地互望着。
最终还是宋勉败下阵来。宋勉见自己拗不过他,遂扶了扶额,接过笔,笑道:“全当是初次拜访的见面礼了。四白兄见笑。”说着略作一番思索,缓缓落笔,行云流水般地写开了。刚劲有力又温柔缱绻的墨黑字迹便静静地流泻于净白扇面上。
沈顾稍稍靠近了宋勉一些,隐隐闻见了宋勉身上淡淡的莲香,也不知是不是那一池芙蕖染香了跟前水蓝色衣衫的少年。沈顾侧身,目光越过他干净的脸庞清澈的眉眼落在扇上,只见上面写着三字——“相见欢”。
宋勉搁下笔笑着解释道:“才疏学浅,这一时间地我也诌不出一阕像样的诗词来。这相见欢呢,一是庆你我相见恨晚之情,二是祝你与嫂子早日别后重逢。”宋勉说罢,抬手做敬酒状。
沈顾顺着他的意思从他手中接过子虚乌有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宋勉见他如此承情,乌黑的眼珠狡黠一动,抬手便欲去拿那先前被拂到一边的画去。
沈顾先他一步拿走了画,宋勉只觉着一阵凉风拂过五指。宋勉欺身去取,沈顾退开几步,卷好,打定注意不让他看。争夺间,宋勉只依稀瞧见了画纸上随风而起的水蓝色衣摆,遍地的芙蕖花,那人足端隐于花间,不染纤尘。
“莫不是画了自家小娘子,怕我瞧了去?”宋勉瞧不见那人的脸,暗自愤懑着,不自觉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沈顾笑笑,不置可否。“我来定都不久,之遥不如带我四处逛逛吧。”
“别打岔呀。说,是不是你家小娘子啊?”
“之遥可是当真不愿同我去逛逛?”
宋勉瞧着沈顾柴米不进,却又不甘心作罢,不死心地嘟哝着。“是自家小娘子又怎么了,让我瞧瞧也没什么呀,我又不抢了你的。”
沈顾瞧着语气中略有些嗔怪意味的某人笑得易发张扬了,拉了他的手便往外走。“带我逛逛去吧。”
“好。不过,我说,四白兄,为何你家小娘子穿的好像是男装啊?莫不是她有这样的癖好你怕我嘲笑?”宋勉一路走一路发表着自己的疑惑,颇有一番不弄出个究竟不罢休的架势。
沈顾依旧不搭理,说话间已走到了书房前梧桐树下。
“对了,四白兄,我家的芙蕖不过长了几片绿叶,花苞都没见着,你府上却已开得这般馥郁了,可是又什么偏方?”
沈顾看了看那遍池芙蕖,粉绿相间,清秀脱俗,眸间似有哀色,却也不作答。
宋勉全然没有看到沈顾的表情,又问:“为何这一池芙蕖前种上这一株梧桐?怪坏了格局地,倒不如砍了去更好。”
沈顾这回倒是没有完全不搭理,他停下脚步,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折下一片梧桐叶来,细细捻搓,凝视半晌,沉声道:“先前在老家时,他便在庭前种了一棵梧桐,比这棵还要大,亭亭然如盖。见不着他看着这树心里倒也踏实些。”
宋勉自觉失言,戳到了沈顾的痛处,便只是安静地任他握着,轻声道:“四白兄莫要伤感,既然嫂嫂在定都,那过不了多久你必定能寻见她的。”说完,再不作声。
沈顾沉默片刻,抬眸又是往时的温柔沉静,仿似方才的伤感失神都是宋勉自己的错觉一般。“去明月楼吃晚饭,然后逛夜市可好?”
“我倒觉得明月楼的饭菜远没有栖梧轩的来得好,不过名声大点罢了。”
“好,那便依之遥的。”
宋勉望着眼前这人溢满笑意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就这般相携而去。
是夜,夜市上遍看定都风华这桩事暂且搁下不提。
却说宋小公子与沈顾日益交好,每日相邀,或吟诗,或郊游,或饮酒,或作画,自是把春景看遍春情抒尽春衫湿透,怡然自得,倒也快意。这却是惹急了满定都的少女。每每风闻二人相约前往某处便要精心装扮一番,还得假装不经意地在路上候着,只盼着能有一场浪漫雅致的邂逅以期才子一顾。
所以说,古语有言,红颜祸水,这话可是大失偏颇。有时候,姑娘们认真起来,扯发一怒偏偏是为了蓝颜。这不,今儿个张小姐和李小姐起了争执,昨儿顾小姐踩了孔小姐的裙角,前日李小姐扯了赵小姐的鬓发,如此这般层出不穷。也因了这般,这一年定都的春意格外浓重,明明已是六月初却依旧是姹紫嫣红的一片,脂粉香气也漫盖过了桃花的芬芳,真真是人比花俏人比花娇。
从沈宋两人初遇至今,转眼已有两月余,天气渐渐回暖,宋老爷子的身体渐好,宋大公子也寻着了事情做不再愤愤不平,宋四小姐与苏徽明了彼此心意后情益笃。这一场春事便如纷落的桃花般渐渐消弭,又像这夏日的蜜桃似地逐渐成熟。春华夏实,一切都井然有序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这一日傍晚临别时,沈顾与宋勉提议道:“之遥,前日听苏徽说横波江上有定都一年一度的急寿灯节,我们明日同去可好?”
“好。一叶舟,一轮月,一壶酒,一知己对饮。快哉快哉。”宋勉点头附和着,忽又想起什么,怏怏不乐地补充道:“明日我恐怕得晚些到,圣上近日差了那郑公公来传口信说是要见我。也不知所为何事。”说着说着,那浓密如远山的眉头微微皱起,清俊的脸上却有些不悦和疑惑。
“好了好了,晚些又无妨,晚些月色更醇。你早些回去吧,明日见。”
“嗯。明日沈府见。”
沈顾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摇着目送宋勉上轿离开。溶溶月光下“相见欢”三字格外醒目。沈顾见那轿影渐远,及至全然见不着了,方才收了扇,缓步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开了电脑本打算写的,结果逛某两人的微博逛得忘了时间,囧。总有人提醒我这世间还有纯粹的爱情,这样真好。最后,我一定会写完这个故事的。努力写好。
☆、入宫面圣
这一日,宋勉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倒也不是我们宋小公子要见圣上有多积极,而是新帝早早地差了郑公公来接,宋父见了亲自来揪他起床。饶是宋小公子平日里混了一点横一点无赖一点,这在自家父亲面前却也是只温顺的小猫,估摸着还得是“喵呜喵呜”叫得格外凄惨弱势的那种。
拗不过父亲,宋勉早早洗漱更衣便随着郑公公坐上轿子,径直往皇宫方向去了。天略飘了几点雨,轿子一颠一颠地,宋勉也就跟着摇摇晃晃。
真是个愚忠的,皇上都不要你了,你倒是还巴巴地对着他好。
这一句明显是腹诽自家老父亲的。
宋勉打着哈欠昏昏沉沉之际忽地又想起什么来:“停轿停轿。”
“哎呦,宋小公子,您这又是怎么了呀。”后面轿上的郑公公被他这么一弄一时不察撞到了轿子上,额上撞出一块红来,火辣辣地疼。这边就不甘不愿地问上了,好歹自己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这一大早地亲自出来接人也就算了,怎么地还得经受这般折腾啊。
“我还没吃早饭。”
“哎呦,宋小公子,这多大点事啊。这就差人给您买去。”
“我要吃李记的油条喝陈家的豆浆。”
“好好好,就依您的,李记的油条,陈家的豆浆。这就去。”说着往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神。
后面那个倒也是个知晓宫外事的,面露难色,低声和郑公公汇报道:“回郑总管的,这李记在城南,陈家在城北,我们这正往东边走,属下估摸着要买齐这两样怎么也得个把时辰。”
眼见着轿里的那位要不愿意,郑公公急了,可劲地擦着额前的汗,“哎呦,我说宋小公子啊,您莫要为难我。宋老丞相临行前说好生照顾你,我也不是不愿意,可这也不能误了皇上的时辰啊。”
软绵绵的一段话看似示弱却又是宋老丞相又是皇上的,愣是把利害都摆了出来,果然皇上身边当差都是有两下子的。皇上倒也没什么,宋勉想,不过要是让自家老父亲知道自己这般胡搅蛮缠饶是娘亲也护不了自己。权衡了一番利害,宋勉息了声,只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本就是出出早起这口恶气,倒也没多大胃口,便只是就近随意吃了些。
这自然不是宋勉第一次入宫了。
在宫门口下了轿,随着郑公公往御书房方向走去。弯弯折折,九曲十八弯弯的单调宫墙,琉璃瓦,汉白玉砖,鎏金柱,雕花的长廊,精致奢华至极。不过在宋勉看来这些也不过是沙土金石,全然不比沈顾家那一池芙蕖来得雅致风流。
相较之下御书房就显得朴实淡雅了。
御书房内立着一画屏,绢面上画着梅兰竹菊,三两书架,上有经史典籍若干,一书桌,堆着几本新上奏的折子。书桌后的墙上绘着一幅素雅的水墨画,细瞧了发现是庆国山河,不察者怕是要把这里认成哪个高洁文士的书房。墙上还高高地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光风霁月”,四字笔法遒劲,赫然是开国皇帝亲笔。
这么看来,御书房的布置似与先帝在位时全无差异。
先帝性俭,不喜奢华无用之物,说起来他即位以来最铺张彰显皇家身份的恐怕便是那场葬礼了。
御书房内,一身玄衣的新帝正背着手面朝书架站着,似在端详着什么。
“皇上,人带来了。”郑公公琢磨着眼前人的心意,小声通报着。新王脾性古怪,喜静,免了宫内大半的无用礼节。平日里公公宫女们也不敢大声通报,打扫收拾也都小心翼翼地,就怕一个不留神惹怒了这位。这位少年皇帝看起来清秀风流,儒雅大方,但谁都知道,他在朝堂上可是一等一地杀伐狠厉,雷利缝隙,手段可高着呢。
玄衣帝王也不回头,只略摆了摆右手,示意他退下。
郑公公矮身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给宋勉递了个眼色。
“草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勉会了意,朝着背影行了个礼。
“平身吧。之遥,我们确实也有许久未见了。今日此处没有君臣,只有故友,你莫要与我拘于这些虚礼。”
宋勉来之前分析过,这时召见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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