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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帆1980-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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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骑车节省时间，不过我去你家好几次了，也没见你骑这辆车呀！不会是昨天下午新买的吧？”周建平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新买的？上哪儿买？你在外面见得多，你跟我买辆试试。”别看常玉玲最远才去过乡里的街上，但她从父亲那里知道这种车在市面上一般人是买不到的。
“我在华兴市和广州的商场里倒是都见过，但那上面明码标识：凭票购买。”
“就是嘛。”
“这是叔叔在单位买的吧？”
“他也是托人排队才买到。在家干活，我哪舍得骑呀！”
几分钟的距离，说着话就到了周建平家的院子门口。常玉玲眼尖，她先看见周建平的母亲，相亲那次她跟陈秀华见过一面，虽然过去了两年多，但她还有印象，隔着老远就朝陈秀华喊道：“阿姨你好！”
“哎哟！玉玲来啦，稀客稀客。”说着，陈秀华往前迎上几步。
玉玲支住车，把挂在车把上的东西取下来递给陈秀华，“阿姨，这是我妈带给你们的，请收下。”
“这。。。。。。，这多不好意思，你来串门就来吧，还带这些东西，让我们。。。。。。，”周建平跟他母亲都有点尴尬。
第10章 执着的心（）
也许是周建平粗心，或者怨他父母没有提醒，除了有两次从广州回来，给玉玲带过一两样小饰品，周建平去了玉玲家不下五六次了，从来没有给她家带过任何礼品，
面对眼前的一幕，这娘儿俩尴尬，也怨不得别人。
见陈秀华伸出来又缩回去的双手，玉玲感觉到了建平母子俩的异样表情，她转而把东西递给周建平，“你把这些放进屋里去吧。”
周建平不得不接过来，“那，那好吧。”
玉玲带来的礼物，是二斤茶叶和五斤白糖。
“阿姨，现在忙不忙？”常玉玲纯粹是为了打破尴尬，没话找话，都是农村人，这还用问吗？
“忙，农村哪有不忙的，建平他爸下地干活去了，听说你要来，我在家给你们做饭，中午你一定要留下来吃午饭。”陈秀华平时说话很痛快的人，经过刚才尴尬的一幕，她说起话来显得不怎么利索。
“阿姨，我来找建平玩，也算认认门，你们千万别拿我当回事儿，待一会儿我就走，你别麻烦了。”
在见面礼的问题上已经够被动的，人家女孩第一次上门，如果不留下来吃顿饭，真的待一会儿就走了，这要传出去，得让人耻笑。
陈秀华诚心实意希望玉玲留下来吃午饭，她说：“建平，你陪玉玲待着，如果嫌家里闷得慌，你们可以去村外的小河边转转，我这就准备午饭，你千万别让玉玲走了。”
“妈，你放心吧，我一定让她留下来。”
“如果你们要去河边，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回来。”陈秀华交代之后，转身进了厨房。
“看见没有？你要是不留下来吃午饭，我妈就得拿我是问。”周建平道。
“第一次上你家，就留下来吃饭，是不是有点不拿自己当回事儿啊？”玉玲笑嘻嘻地说。
“别想那么多，你得理解我妈的心情，咱俩相处两年多了，你第一次来我家，她真的很重视。”
“谢谢阿姨！还有你们重新修葺的房子。”
常玉玲心想，这房子要是不收拾，看上去得多破旧！
“我家的房子跟你家比不了，我们这个村也比你们村偏僻多了。”
“嗨，房子不算什么，只要有钱，随时可以盖。阿姨说村外有小河，要不咱们出去转转？”玉玲道。
“出去转转，你不怕别人看见？”周建平还是腼腆。
“刚才从村口到你家这一段，看见的人也不少啊！我又不缺胳膊少腿，怕谁看呀！”玉玲倒很大方。
“那是那是，刚才这一路上，就你这辆自行车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嗬，你的意思，我还不如这辆自行车呢？”玉玲故意逗话。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好啦，咱们还是出去转转。”
走在乡间小道上，除非遇到特别熟悉的村民，周建平才主动打招呼，一般情况他总是尽量回避。在他们身后，隐约可以听见这样的议论：“这小子平时根本见不着人影儿，从来没看见下地干过活，这是那阵风把他吹回来了？”
“你还别说，看着老实巴交的样子，这是从哪儿拐回家个媳妇？”
“那女的厉害，刚才我从村里看见了，人家骑的那辆自行车，那个漂亮，咱们以前从来没见过！”
。。。。。。
“你村里的人很有意思哈？”玉玲朝周建平抿嘴一笑。
“什么？你听见他们说话了？”
“你没听见吗？看来，你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呀！”
“他们在背后议论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不安心务农的人，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改变过来。”
“嗬，看把你能的，嘴巴长在他们脸上，人家愿意说啥让他们说去吧，你能改变什么？”玉玲不以为然。
“哼哼，不要小看一颗执着的心！等着吧，会有那么一天，我不仅要改变他们对我的看法，还要让他们改变现在这种离开土地就不能生存，不安心务农就不是好人的思想观念。”周建平很少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跟玉玲说话。
“怎么，这是跟我谈你的理想抱负吗？我可没有小看你呀！”玉玲嬉笑着。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河边，这条发源于上游山区一百多公里的小河，实际上是一条季节性河流，现在是夏季，河床里的水位较高，河水静静地流过，悄无声息地流向远方。到了冬季，上游来水减少，绝大部分河床裸露，但基本不会断流。
“村里有些人还在背后笑话我，说实话我没有瞧不起他们已经很不错了，就说种庄稼，多少年来，全村人一直靠天吃饭，守着近在咫尺的河水，却没有人想到引水灌溉，每季庄稼都要伸着脖子等着老天爷下雨，否则就眼巴巴看着庄稼干旱减产。一帮思维还停留在老祖宗年代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周建平非常不削地说。
“我对农村情况了解比你多，你以为引水灌溉就那么简单？需要电，需要柴油，需要抽水机和管子。”常玉玲道。
“怎么着我也是个高中生，这点常识我当然有，引水灌溉确实需要这些东西，但你不想办法，这些东西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这些人整天跟自己的土地打交道，他们能上哪儿想办法？要不你帮他们想想办法？”
“我？凭啥是我？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这并非什么难于上青天的事，但不是现在。”
时间过了十一点，太阳明显变得更加火辣，周建平提议回家去，他说院子里有阴凉，比在太阳底下晒着凉快些。
回到家里，见陈秀华还在忙活，常玉玲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要进厨房帮忙。“不用帮忙，已经准备好了，你跟建平在院子里乘凉，等他爸到家就吃饭。”陈秀华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让玉玲伸手。
玉玲见插不上手，只好回到院子里。
午饭时分，周建平的所有家人都回来了，几个兄妹走进院子，看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都好奇地上前围观，“哥，这车谁的？”老二周建文道。
“哈，车呀，你玉玲姐的。”
“这车真漂亮！咱们以前从来没见过。”周建文赞口不绝。
“等我有钱了，哥给你买一辆？”
“那太好了！啥时候买呀？”
“刚说你就惦上了，你跟爸不是在一起干活吗？他咋还没回来？”
“呃，他跟我一起往家走的，我走的比他快，那他也该到家了呀！”
正说着，周学成进了院子，玉玲见状，急忙起身上前打招呼，“叔叔收工啦？”
周学成这是第一次见到玉玲，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哦，收工了，你来啦？”
“建平弄点水来，让叔叔洗手。”
午饭时，未成年的小朋友都没上桌子，因为没有喝酒的，桌上这些大人也在半个小时左右就完成了。饭后，玉玲要帮着洗碗，陈秀华仍然不让，“洗碗不着急，大热天的，先息一会儿。”
常玉玲跟周建平的父母拉了一阵家常，大约下午两点，玉玲起身告辞，“阿姨，叔叔，我得回去了。”
“外面天气还热，等凉快点再走吧。”陈秀华挽留道。
“阿姨，我家也是很忙，我得回去帮着，不能待的时间太久。这回知道地方了，以后常来就是。”玉玲这嘴不笨。
陈秀华笑呵呵地说：“这孩子懂事啊！也好，知道地方了，以后常来串门。”
送到村口，周建平还要往前送，常玉玲执意让他回去，“这么热的天气，你赶快回家去，别中暑。”说完，骑上车走了。
父母正在院子的树荫下乘凉，见周建平回来，陈秀华说：“你没有往前送送？”
“她说天太热，不让我送了。”
“玉玲倒很体贴你。建平，你过来，坐这儿跟我们说说话。”母亲陈秀华招呼道。
“你们要说什么？”建平在旁边的一只小凳上坐下来。
“玉玲那自行车。。。。。。是她的？”陈秀华小声问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但我知道是他们家的。”
“那车很漂亮，从来没见过，一定不好买。”
“妈，在咱们这个偏僻的农村，你当然见不着，大城市里就不少见。”
“这么说来，她家条件不错呀！”陈秀华道。
“当初介绍人没跟咱们说，我也是去她家两三次以后才知道的，玉玲家是工农混合户，他爸在四百多公里外的单位上班。那辆车就是他爸在单位托人购买的。”
“你知道了回家也没跟我们说呀？”一旁的周学成又要责怪他儿子。
“这种事有啥可说的？既然常玉玲愿意跟我处对象，人家都不主动透露，我觉得咱们也没必要在乎这些。”
周建平知道他父亲的自卑心理，周学成担心女方家庭条件好，怕人家瞧不起他。
“建平说得对，既然女方故意隐瞒家庭条件，说明人家不在乎这些，咱们就当不知道。”陈秀华道。
常玉玲回到家里，已是满头大汗，吴桂香看见女儿热成这样，很是心疼，“你咋这个点跑回来了，一天当中，下午两三点是最热的时候，看把你热的，可别中暑了。”
“在人家那里吃了午饭还不回来，你想让我在他家住下？”玉玲母女俩很喜欢逗嘴。
“嘿！一个大姑娘说出这种话，你也不嫌害羞？”
玉玲伸手就要捂她母亲的嘴，吴桂香把她推到一边，“别闹了！说正经事，今天你去他家，感觉条件怎么样？他父母对你态度如何？”
第11章 人生大事（）
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找个家庭条件好一点的，未来公婆比较容易相处的对象。
“家庭条件嘛，很一般，至于他父母，说实话，我跟他们的接触时间也就一个来小时，说不上对我有什么态度，但也看得出来，他母亲办事说话比较干脆，他爸好像不爱说话。”玉玲向母亲汇报此行的感受。
“他家房子怎么样？”
“房子比较旧，前段时间周建平找人刚收拾过。哦，他那个村子的条件本身就不行，我从村里路过，没看见谁家的房子比得上咱们家。”
“那你，有没有想法？”吴桂香总怕女儿受委屈。
“什么想法呀？我跟周建平都相处两年多了，虽然很少见面，但时间不短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他家条件不好就不处了吧？再说，当初你也说过，既然找元坝村的对象，就别期望家庭条件多好，咱们冲的是周建平这个人。”
“是啊，我现在还是这么想的，我是怕你产生动摇。”
“还动摇啥！以我对周建平的了解，他跟生产队的其他社员不同，我觉得他会努力改变他家的现状。”
“既然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母女俩多年在一起劳作，相互关照，积下了很深的感情，吴桂香也担心女儿嫁过去受苦，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对方的家庭条件。看见玉玲对周建平很有信心，吴桂香的担心也就少了几分。
当天晚上，陈秀华告诉周学成，让他找介绍人探探女方的口风，如果女方没有意见，接下来就该安排双方家长见面的事宜。
介绍人很快反馈回来，女方家长同意见面。
按常理，会亲家应该是男方主动上门去女方家，但玉玲她爸不在家，总不能为了这个事，把他从几百公里外的单位叫回来，再说，他每年只有一次探亲假，平时能不能请假还不一定呢。女方家连个陪着聊天说话的人都没有，显然很不方便。
吴桂香告诉介绍人，还是把会面地点安排在男方家比较合适，没有必要顾及那些陈腐的讲究，怎么合适方便，就怎么办。
陈秀华觉得玉玲她娘是个开朗的人，说话办事比自己还痛快，尽管女方家庭条件相当不错，但没有任何高人一等的姿态。
见面的日子定下后，吴桂香跟玉玲提前去乡里的商店准备了礼物，见面这天，玉玲仍然骑着那辆26型“永久”牌自行车，吴桂香提着礼物坐在车的后支架上。按照跟周建平的事先约定，玉玲母女俩九点左右到达元坝村村头，建平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从村头往家走的路上，周建平先入为主，“阿姨，这个村比你们那个村差远了。”
“嗨，都是农村，也差不到哪儿去。”吴桂香随便应付道。
当天周学成没有下地干活，他跟陈秀华也在院门外迎候。拐过一道弯，双方老远就看见了，陈秀华和吴桂香在相亲时见过一面，还隔着一段距离，陈秀华就打着招呼迎了上来，“玉玲她娘，稀客稀客！”农村人见面，除了这句，恐怕也不会说别的。
“稀客啥呀？都老熟人了。”吴桂香客气道。
到了院门口，周学成也说：“天气很热，快进院子里凉快。”
因为事先已经从玉玲那里知道周建平家的状况，进了院子，看见他家的房子和环境，吴桂香并不感到意外。
周学成端来已经放凉的茶水，“夏天喝凉茶解渴。”他把一杯凉茶递到吴桂香跟前。
“你别忙活了，坐下来歇着吧。”吴桂香道。
陈秀华往吴桂香跟前挪了挪，“午饭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姐俩难得见面，我跟你先说会儿话。建平跟玉玲相处时间不短了，虽然中途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他们年龄都不小了。”
吴桂香知道陈秀华想先把今天要谈的事情谈完，然后再去做午饭。这样也好，免得中午一边吃饭一边谈事，一心二用，把要谈的正事儿耽误了。“是啊，他们都不小了，今天我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跟建平他爸的想法很简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们相处的时间又不算短，我们觉得在适当的时候，该让他们成亲了。”
“我也有这种想法，日子你们定了吗？”
“还没到那一步呢。确定日子之前，我们想知道你跟玉玲有什么要求？”陈秀华说。
吴桂香心想，真有什么要求，也应该让介绍人转达，哪有当面提出来的呀！再说，就你们家这个条件，你能满足什么要求呢？“建平她娘，我跟你说实话，我们没有要求！”
“哪能没有要求呢？比如彩礼，你总得说出个大概。”
“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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