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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拐子日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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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住了,手一松,右脚不自觉的着地,惨然认输。破解压拐也有方法,那就是转拐。对方咚咚的单脚着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力道猛,估计扛不住压,便急转身,侧面对着对方,冲过来的对方力道太猛,将拐猛力往下一压,不料却压了空拐,收力不及,不是自己栽倒在地,便是俩手松开右脚着地。有卡拐经验的老手,碰到这种情况赶紧松手,只要一卸拐,右脚便着了地,顶多是个输家,又不赌啥东西,顶多异地再战,受不了伤,悟性差的孩子,或经验不足初次卡拐,不及时卸拐很容易受伤。别看是小孩子玩的把戏,其中道道也不少。
话说这天下午放学以后,庞大西拐子的一个远房表弟来找他,此人叫刘学锌,他便是以后的刘瘸子,他来下战书说要和东拐子的人晚上来个卡拐比赛。都是一色的在校学生,不要街上的大孩子。由于是来挑战,战场便选在了东拐子的打麦场上。这时麦子已经收完,交了公粮,麦场上空空荡荡,正是拐赛的好场地。
当天晚上,明月高高挂起,场地边上的几棵杨树叶子微微晃动,风不是很大。西拐子来了三个人,刘学锌带队,其它的俩个人实在记不起姓名,快五十年了啊,哪能记得清。东拐子出马的也是三人。其中庞大第一阵,李二第二阵,胖豆坚决要求出战,皮驴不允,后来还是胖豆给了皮驴一块橡皮,皮驴才把这好差事让给了他,两村对垒,胜负难说,能出战便是很争光添彩的事。那胖豆家庭条件好,他爹在外头当个啥官,反正不是很大,这家伙,他妈的从小软蛋,学习学习不行,干活干活不行,嘴上常年挂着鼻涕,可他王八就是鳖运,中学毕业去接了他爹的班,从此飞黄腾达,靠着三面两刀的战术,青云直上,你说气人不气人?真是天爷不公,天爷不公啊。
庞大第一阵出师不利,他虽然壮硕,可他是五短身材,人家西拐子出战的是个高个,他以为人家要压拐急忙闪拐,不料人家没压提着拐在原地没动窝,单等庞大转过身来,人家用拐头直冲他的心窝来了一拐,结果庞大闷哼一声,一腚坐在地上,彻底失败。真是兵不厌诈。他表弟赶忙拉他起来,问他伤着没有?庞大摇头。刘学锌高声宣布:“东拐子的人听着,第一阵你们输了看第二阵的。”
李二代表东拐子出战第二阵,月光下对方冲过来时,李二一看对方比自己高一点,估计他要压拐,便抢先大喊一声:“压拐。”对方一愣,以为李二要压自己的拐,便在拐头碰撞前赶紧转拐,其实李二根本不打算压什么拐,他瞅准机会,待对方转拐到一半时,正好背对李二,李二左手一松,右手提着松下来的右脚,冲对方的左腿膝盖后弯处猛揣一脚,嘴上轻声骂道:“去你娘的。”对方应声倒地,趴在地上。李二趁机收拐上提,左手又抓住提上来的右脚,这些小动作李二做的干净麻利快,月光下谁也没看清楚。一般卡拐,俩人对阵时,众人都闪出五六米远,怕的是影响俩人卡拐。对方倒地,众人围上来,李二早已把拐架好,煞有介事的单腿蹦跶着,嘴上叫道:“我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比庞大强不了多少。”他高声宣布“第二阵西拐子输。”西拐子那个人挨了一脚,刚要分辨,被刘学锌一阵挖苦:“学艺不精,丢人现眼,明明自己不会浮水,还怨蛋坠着。”
第三阵,西拐子出马的是刘学锌,东拐子出马的是胖豆,前两局战成1:1,第三局事关重大,李二便叫过庞大,如此这般的交代一番,庞大到刘学锌跟前,说第三局很重要,允许绑拐。何为绑拐?就是防备卡拐时,俩拐相撞劲太大,俩手抓不住拐而使拐落地,脚一落地不就输了嘛,于是乎,便有人想出了绑拐的主意。就是用绳索将右脚绑在左腿上,绑住它就掉不下来,掉不下来它就不会输。可绑拐很危险,不是卡拐老手不敢绑拐,左脚一条腿着地,万一身体被对方撞的歪斜,身体倒地时右脚下不来,摔倒以后极易受伤。李二卡拐多年,深知此中奥妙,他见庞大给胖豆绑的结结实实。便走过去,把绳索松开,只是轻缠一圈,胖豆卡拐那技术他比谁都清楚,一碰就倒地的货,绣花的枕头,草包一个。看着胖呼呼挺有肉,可那都是虚肉,不经打。败肯定要败,只是不出事便好,万一他要是真拧断了腿,他娘和他那五个姐姐,还不把庞大给吃了。正是李二心细,料事在先,才避免了一场大祸。那刘学梓就没那么幸运,他自持自己是卡拐老手,又是最后出战的压轴角色,只能胜不能败。他靠在树上,叫他那倆伙计,用鞋带把右脚死绑在左腿膝盖上,**的很结实。两人齐喊:“一二三,卡!”各自催动脚力,身体离开各自靠着的树身,猛力向中间冲去,双方都想借往前冲的惯性把对方撞倒在地。结果“砰”的一声,胖豆先是倒地,,绑的拐松开,他的右脚虽然着地晚点,终究是脚先着地,扭了一下右腿的膝盖,不是很要紧,趴在地上叫了几声娘,疼的呲牙咧嘴,但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那刘学梓没料到胖豆这么不经打,冲过去的惯性他几乎没抵消一点,这可吭的他不轻,他自己的身体冲的太猛,胖豆一触即倒,他刹车不住,左脚被胖豆绊了一下,右脚又不能着地,整个身子猛的摔在坚硬的场地上,“咯吱”一声,脚脖子断了,疼的他哭爹叫娘不止。他这一折腾,把胖豆吓的不轻,他顾不上自己脚疼,忙爬起来去看刘学梓。只见他双目紧闭,两手死死抓住绑着的右脚,众人赶紧给他解开,坏了,顿时便肿的溜明,不能动弹。庞大试图给他把歪在一边的右脚正过来,刚一动手,只疼的刘学梓大叫一声:“娘啊,可疼煞我了。”脸上的汗和着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淌。在场边上乘凉的大人们闻声赶来,其中有人懂点医术,赶紧叫庞大背起刘学梓,把他送回家去。刘学梓的父母见状,急忙去请南拐子的接骨医生马老先生来给儿子诊治。这马先生是远近闻名的骨科大夫,他立刻脚脖子接好,绑上木板固定好之后,嘱咐刘学梓好几遍:这几天千万别动。可刘学梓是好动的主,三天后脚不大疼了,他就偷着动弹,结果骨头长的有点偏,造成他一辈子的腿瘸。打那以后,大伙都叫他刘瘸子,他的真名刘学梓倒是被人们忘的一干二净。你到西拐子打听人,说刘学梓知道的不多,你若问刘瘸子,妇孺皆知。
孩子的腿受了伤,不能白受哇,谁给弄的呀。刘瘸子的爹娘当下留住庞大,把事情的原委问个一清二楚。第二天一大早便来找胖豆他娘理论。胖豆他娘,还有他的五个姐姐一齐出动,围住刘家父母二人一顿乱吵吵。闹哄了一早晨,也没弄出个结果来。后来,还是王胜利她爹听说此事赶过来一顿阶级斗争,把刘瘸子的爹娘吓跑了事。谁叫他家是富农呢,那年月,谁也不敢引阶级斗争的火烧自身呀。轻则戴高帽游街,弄个四类分子帽子戴戴,天天免费扫大街,一辈子那是抬不起头来。不光自己遭罪,就连子女也跟着倒霉,上学不能c推荐,参军不给名额,找亲事也讲究门当户对,儿子想找个媳妇难哪。重则判刑入狱,那更要命。
胖豆的脚脖子也拧的不轻,疼了好几天,连学校也去不成。他一喊疼,他娘就把他的脚抱怀里,生怕别人碰着。胖豆的五个姐姐也有了活干,轮流给他打扇,一个累了再换一个,稍微扇的慢点,他娘就骂,女儿多了不值钱嘛。胖豆他娘也去找过庞大他娘,不管用,得到的答复是:孩子怕伤着,就别生下来,待在肚子里最保险。直把胖豆他娘气的七窍生烟,从庞大家一直骂到自己家门口也不解气,发誓一定逮机会给庞大家点厉害尝尝。
第四章 打翘()
学校放了学,孩子们三三两回家。庞大因家离的学校近,他基本上是放学不离校。胖豆见伙伴们都在打翘,唯独没人理他,他自己没有翘,便哀求母亲为他做翘。当母亲的架不住儿子苦苦央求。于是提了菜刀,在自己家的香椿树了,砍下一截适合做翘的树干,用菜刀砍成一大一小两截,小的一节做成翘:用手将树棍竖在木板上,砍下面的一头,直到砍成圆锥形,尖尖的,再扳过来砍这头,等把两头都砍成锥形,这翘便是做成。再就是将长的木棍顺溜好,去掉毛刺,省的扎手,一根翘棍一跟翘,便组成叫做翘的东西。
胖豆拿了新做的翘来找庞大,太阳还没落山,庞大就在校门口跟人家打“瓦”,见胖豆拿新翘来邀请他,欣然应允,两人在学校里的院子里玩起了打翘。
打翘有两种玩法:第一种,打锅翘。划一大圈,两人划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来。新手一般是左手拿翘,右手拿翘棍,左手提的翘挺高,竖着,手指一松,翘垂直往下掉,瞅准时机,右手果断挥棍将翘击出很远。当然,老手不是这么玩,他是右手拿棍又拿翘,拇指和食指将翘直接抛向空中,待它落到合适位置,奋力将棍挥出,这样打的又准又远。一手打翘还是两手打翘,是判定新手和老手的一个标准。翘打出去以后,没打的那个人跑过去捡翘,拿在手中,向前跨一大步,瞄准了划的那“锅”给扔回家,叫背翘,只要你把翘扔到锅里,那打翘这伙计就得下台,由背翘人上庄接着打。这翘没扔进去,或者说里头一半外头一半,正在那锅沿上,那就由庄家打一下,能打多远算多远。如果全在外面,便由庄家打三下,第一下叫翘么一,第二下叫翘么俩,第三下叫翘么三。庄家如果不小心脚踩到锅沿上,并且还打了翘,立马下台,叫烫死了。翘打出去三下,飞出去的距离,庄家要丈量仔细,看明白,是目测距离大小,叫耍丈数,啥叫丈数?开局前首先要讲好,是大尺还是小尺,一般打锅翘都是要大尺,就是背翘的人伸直了前后腿,再拿着翘棍往前探身子,从脚后跟到翘棍最前端叫一大尺。实际上就是一大步加一胳膊再加一翘棍的长度。千万不能要多了,要多了人家要丈量,不够你要的尺数,便要下台,这叫倒翘。庞大划拳赢了,坐庄第一局,他打出去有十来米,要了六尺,胖豆倒翘,够了六尺,还剩下半米多,庞大接着坐庄。他将翘扔到半空,待翘落到平肩时,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击打木翘,不料事情突变,由于胖豆的翘棍是根枯枝,一点劲也没有,在和翘的撞击中一断两截,其中一截握在庞大手中,另一节斜飞出去,直接砸在胖豆头上,那血当时就淌了下来,灌进了脖子。庞大大惊失色,赶紧抓起一把土药按在胖豆头上,一边叫他往家快跑,一边喊:“叫你娘赶快包上。”
趁胖豆抱头往家跑的功夫,咱再说打翘的第二种,叫做车子不倒只管推,玩法是:用翘棍的一头,在地上拱出一条斜沟来,其沟是后面深前面浅,这样把翘放进沟里头,那翘的前头便撅了起来,有点像高射炮的意思,这样便于打翘的人打的准。打翘是打击翘头锥尖部分,这样翘才能蹦起来便于第二次打击。车子不倒的意思是只要你每次都能打中翘体,便能继续一直打下去。第一次打的好,翘蹦起来了,可你第二次没打着,还是白搭,你得下台,交出打翘权,让人家打。这种打击,一般都是打到麦场的边上便停手,因为这里离翘窝垂直距离最远。这种玩法一般都是要小尺,即以翘棍的长度为一尺。比方说你要了十五尺,人家觉得不够,便给你倒尺,若距离超过十五尺,人家觉得不够,便给你倒尺,若距离超过十五尺,人家作罢,你这十五尺有效,若是不够,不光你这十五尺不算,还得下台让人家上庄打翘。一般孩子打翘,都是宁肯少要点,也要多打几盘,叫人家干着急捞不着摸翘。当然也有实现约定最多打三盘的,到了第三盘,不管你赢还是输都得换人。奖励的方法很多,一般是叫肉蛋,一丈一个肉蛋,你下台前共计十丈,便叫对方十个肉蛋,叫一声答应一声,门前清,一把一回,下盘他赢了他再叫你。也有叫球蛋的,很少见,不文明,大人们不提倡,好孩子打翘前一听对方要叫球蛋,不管是否能赢都不跟他玩,即便是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赢,也不跟他玩,那时候没人赌博,社会风气正的很。
再说胖豆抱着头跑回家,他娘扒开头皮一看,头皮上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虽不深,可往外淌的血挺多,小孩子气血旺。她顾不上问怎么回事,背起胖豆,直奔南拐子马老先生家。马先生给胖豆清洗了创口,疼的胖豆哭爹叫娘,本来有些疼不假,可不至于哭天喊地,这与他平日娇惯有关。怎不娇惯,五个女儿,最后得一儿子,那还不是宝贝蛋蛋中的蛋蛋?从马老先生家出来,胖豆他娘背着他没回家,直接奔庞大家而来,说来可笑,那时农村兴赖人家,现在城里叫讹人。赖人家一般是把伤者直接背人家炕上,盖上人家的被子,叫他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轻伤三天,重伤半年,死人拿钱了事。
庞大娘刚收工回来,见胖豆包白布条躺在自家炕中央,胖豆他娘气呼呼的站在炕前,庞大低着头在用手指头抠炕沿。小桃红见娘回来,先拉住娘的手,怕她打哥哥。先打自己孩子一顿,再问清原由,说好话,央求对方开条件,无非是要几瓢面,要十个八个红皮子鸡蛋。庞大娘瞪了庞大一眼,没打他,轻声问胖豆他娘:“你说咋办?”
庞大娘转身问儿子:“谁的翘”?
“他的翘”。庞大说着从炕边上把断成两截的翘棍拿给母亲看:“是他拿着翘来找我跟他打的。”庞大又补充上一句
庞大娘这时心中已经有数,她也不是那好吃亏的人。好啊,你儿拿不结实的翘来找我儿玩。你儿受了伤,是你提供的翘棍不结实造成的。人家都是用枣木棍削好了来做翘棍,最次的也要洋槐树的枝子,你倒好,拿了香椿树的枝子来做翘棍不说,还是枯枝!它能不出事吗?又不是我儿去找你家儿子玩,是你们家胖豆主动来找我们家庞大的,出了事,不细声细语的商量解决,还一付咬人的架式。跟逮着了理似的,我呸!庞大娘想到这,冷冷地说:“放这儿养着吧,啥时好了你再来接人。”
胖豆他娘也很硬气:“派专人照顾伺候着,和对亲儿子一样亲,若有半点差池,我和你没完。”
庞大娘回应:“放心吧,错不了。”边说边把胖豆他娘送出门外。
吃过晚饭,庞大娘照顾胖豆脱了衣裳,躺在庞大身边。他的下首便是庞二。过去都是庞二挨着庞大睡,这回中间多了胖豆。这庞二有个毛病,吃完饭,睡觉前总要胡闹一番。通常是骑庞大的“卡叽马”,说也简单,就是骑在身上,胯下一蹦一跳模仿骑马的样,嘴里还要
喊“驾驾”。庞二从小骑惯了庞大的卡叽马,这回中间夹了胖豆,他傻,不懂的绕过去,却一下跳到胖豆仰面平躺的肚子上,把胖豆墩的哼叫一声,差点拉出屎来。庞二胯下骑着胖豆,嘴里喊着“驾,驾”,手也不闲着,去揪胖豆的头发,胖豆不让他揪,他便去抓胖豆的脸,胖都哭喊着救命,庞大娘赶忙制止。等庞二住手下马,胖豆脸上早有了几道血手印。庞大把弟弟拉到自己身上骑卡叽马,这次解了胖豆的围。
第二天天一亮,庞大娘早早的做好了饭,特意给胖豆煮了一个红皮鸡蛋吃。毕竟人家的孩子受了伤。庞大娘做事有分寸,是个嘴硬心软的好女人。到的起床,她把庞二平常穿的衣裳给胖豆穿上,不是对待胖豆要像自己的亲儿子嘛。庞二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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