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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小娘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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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疾步前,将杜筱玖拉到拐角处,掏出一包东西:“思来想去,这个东西还是交给你的好。”
杜筱玖一头雾水,手却先伸了过去。
柳清郑重其事放她手的,是个张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
她不解的看了对方一眼,将手帕打开。
里面放着一指小骨,以及一张残缺的银票。
她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梁家三公子的遗物。”柳清低着嗓音说道。
杜筱玖心惊,忙否认:“什么梁三公子,不认识!”
柳清低头,瞧着杜筱玖攥紧帕子的双手,微微一笑。
“杜姑娘,不必在我面前装。”柳清说道:“银票是他身搜的,面半个商号的标记,北地没有见过;
那枚骨头,是收讫梁三公子尸体时,掉落的;总之东西送到,我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多留,他扭头走。
杜筱玖怔怔的望着对方的背影,目光慢慢暗了下来。
梁三公子?
她对梁家的了解,都是从梁景湛嘴里听说的。
娘有个特别粘她的弟弟,在梁家排行第三。
他的下场,梁景湛没有说。
不过想来,也是同整个家族一同陨落,被扔在京城的乱坟岗了。
原来他当时没死,还跑来北地。
杜筱玖攥着小骨的手心,微微发烫。
热流从手心,沿着胳膊一直达到心底,那种酸楚的感觉,令杜筱玖的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地。
逃出来如何,还不是客死他乡。
杜筱玖的心紧紧揪起来,莫名的想起处置徐老太一家的时候,徐老太冒出的话:
“梁家人全是丹凤眼,你却是桃花眼、高鼻梁,从长相不是梁家人!”
189京里()
杜筱玖抹了抹眼睛,将柳清给的东西塞进怀里。
那截小骨贴着她的心,滚烫滚烫。
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做!
梁景湛是不是梁家人,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帮着自己引开了张县丞的人,如今下落不明。
杜筱玖握紧拳头,目光幽暗。
曹氏说什么京里贵人……
什么贵人费尽心机的要梁家的命、要娘的命,甚至还要她的命!
她倒要去看看,对方是怎样的三头六臂。
远在千里的京城,正月更加的热闹。
元宵节的烟火还未散去,二月二的塞龙舟又拉开了帷幕。
走完了亲戚,过完了年,百姓纷纷涌往西山脚下的伊江两岸,做最后的放松。
东岸那一片搭起的帷帐里,聚齐了达官贵人及其女眷。
梁景湛并没有凑这个热闹。
他带着青岩,沿着长街漫步,没一会拐进了其一条胡同。
往前走一刻钟,左拐进入另一条大街,再走几步,直接进了家酒楼。
了楼,找个临窗的座,遥遥听见西山脚下的热闹。
二楼最里头的雅间,平津侯正把玩着个玉扳指。
梁景湛进来,在其对面落座,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梁景湛默了默,先开口:“侯爷约我来,可是有了消息?”
平津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扔给梁景湛后,依旧埋头把玩玉扳指。
梁景湛展开纸条,眉心一跳:“没想到她,竟真的跟定北王府联系了。”
他看完后,将纸条丢进茶盏里,看着字迹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小红泥炉子,水壶咕噜咕噜的冒气声。
半响,平津侯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清透:“还有一件事,定北王好像找到了梁三的尸体,并厚葬!”
梁景湛身子一僵,面云淡风轻:“可惜了,听闻梁三公子当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没想到竟落入这般境地。”
语气淡的,听不出一点异样。
平津侯嘴角微微一扯,站起身:“该帮的帮了,本侯还有事,先走一步。”
梁景湛随之起身,将腰间匕首解下递过去:“物归原主,梁某不送侯爷出去了。”
平津侯接过匕首,瞧也不瞧塞进腰里。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梁景湛一眼:“像张宫那种数典忘祖的人,死的好!”
说完负手而去。
过了很久,梁景湛才长叹一口气,重新落座。
他想起找到平津侯,进宫将铁矿地图进献去时,永明帝的问话来。
“梁?你跟梁家什么关系?”醉生梦死的永明帝,目光突然变得清明。
梁景湛挺着腰杆答道:“无甚关系!”
无甚关系!
这四个字,裹着他心头血,斩钉截铁吐了出来。
梁景湛攥紧了拳头,目光投向窗外平津侯不急不躁的背影。
逃亡几年,也不过查出来姐姐当年出逃,是平津侯府里的人帮忙扫清了尾巴。
但是十年前的平津侯,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娃娃,还在皇宫里做永明帝的伴读,哪里有能力抚平外面的刀锋剑雨。
梁景湛捡了杜筱玖遗落的匕首,知道那是平津侯留下的所谓信物后。
他堵了一把。
幸亏赢了!
梁景湛双眸晦涩难懂,倚在窗棂,侧耳倾听西山的热闹。
他和姐姐,也是极喜欢赛龙舟的。
每年这个时候,爱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或者船,近距离的观察水手们竞赛。
可惜物是人非。
他的手,不自觉的捏住了袖子里的首告证据。
190不光你有心事;我也有()
行船沿着江水,缓缓前行。
通过吃水的情况看,几条船怕是载着不少东西。
可惜江匪不敢去碰运气。
因为定北王府的标记,着实醒目;另有树立船头的王府护卫,也令人望而怯步。
一个半月的行程,纵是齐喧故意拖缓行程,见岸靠,见城逛,也快让他浑身长满了锈。
他拖着杜筱玖,坐在船舱里,又一次夸起对方的勇猛来。
“你是没瞧见,顾荟权和顾荟蔚对头痛哭的场面,小爷我心里从没有那么爽快过!”
齐喧眉飞色舞:“玖儿,你知道吗,小爷我从来没佩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杜筱玖眉头紧蹙,颇有些不耐烦:“叫姐姐!”
她问过了,齐喧是景初十四年生人,她可是足足长了对方三岁。
齐喧立刻笑:“好的好的,亲姐姐!”
“……”杜筱玖很想说一声滚犊子,忍了忍,没出声。
齐喧又讲起来:“我给你说,这次我爹一反常态,没揍我,听说你要跟我一起京,竟然默许了;
还有顾家,这回算是栽了,顾老二当天去我家道歉,要辞了官职谢罪,我亲爹……允了,哈哈哈哈哈哈!”
杜筱玖实在没眼看对方小人得志的模样,敲了下齐喧脑袋,说道:
“你好歹是王府世子,眼界能不能别老盯着后院那点破事,放宽点,看看星辰和大海!”
齐喧捂着脑袋,嗤牙咧嘴:“我好歹是世子,你能不能别动不动,敲我!”
得,当她啥也没说!
杜筱玖翻了个白眼,看向窗外哗哗流淌的江水。
初时她有点晕船,很是吐了几天,临近京城才好转一些。
越是临近京城,杜筱玖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梁景湛,也不知道京城里有什么面对着她。
杜筱玖捂紧了脖子的小骨。
小骨已经被杨五娘做了处理,穿一条绳子,戴在杜筱玖脖子。
齐喧好,拨开她的手:“这是什么骨头,你为什么戴这个?”
他问了一路,杜筱玖一直没回答他。
这次同样,杜筱玖将其推开,站起身:“你要是闲,找秋说话去,我去船头吹吹风!”
齐喧紧跟其后:“若是无意外,咱们明个儿一早到京城;到时候,宫里会派人来迎接咱们的;”
那是接你的,我又没方向……
杜筱玖望着江面,想自己的心事。
齐喧实在受不了她沉默不语的样子。
毕竟对方是个怼天怼地的性子,突然间变得深沉,他很不习惯!
“那个,我有个问题,可想问了。”齐喧捅了捅杜筱玖的胳膊:“是没好意思张口!”
杜筱玖真的,很想暴揍齐喧一顿有没有。
她想一个人,想想心事,做个安静的淑女,咋那么难呢?
没有等到杜筱玖的回声,齐喧当对方默许了。
“那个,我咋没听你说过你爹呢?”齐喧问道
杜筱玖猛的给了齐喧一记眼刀子。
齐喧打了个哆嗦,一拍自己脑袋:“对不起,是我不对!”
他真的混了,怎么忘了杜筱玖的娘,是归家的姑奶奶?
肯定是跟她爹不合,或者他爹死的早,被夫家撵了出来。
杜筱玖太可怜了。
为了拉进距离,齐喧决定告诉杜筱玖一个秘密。
191鸿胪卿()
“其实,我这么怂,是因为怀疑自己不是亲的。”齐喧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
杜筱玖愣住,盯着齐喧冷冷看。
编,继续编!
以前她套人话,也是这般拿着一个自己胡编的秘密,去拉进人感情的。
齐喧见她不信,也着急:“真的,我要是亲的,我爹为啥不给我王府资源,任我吊儿郎当?”
还知道自己道儿郎当呀。
杜筱玖长叹一声,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回自己舱,睡大觉!
被子往头上一蒙,世界顿时清净。
她才不管齐喧是捡的还是亲生的,跟她啥关系呀?
关键是,她也不知道她爹是哪个!
她连姓都是跟着娘姓的,小时候问过爹的事,娘闻言就落泪,吓得她再也不敢提了。
后来街上小孩笑话她没爹,揍着揍着就都改了。
谁知道齐喧这个屁孩,哪壶不开提哪壶。
迷迷糊糊睡着前,杜筱玖心想:或许梁景湛知道吧。
第二天一大早,中秋就推醒杜筱玖:“杜姑娘,到了!”
杜筱玖目光猛的清醒,立刻翻身下床,提了自己的小包裹就出了舱。
齐喧也已经收拾整齐,穿的非常正式,见杜筱玖出来,冲着她咧嘴一笑:“醒了,一会儿你跟着我,别怕!”
杜筱玖莫名其妙:“咱俩不是说好,一到京里就各奔东西吗?”
你回你的世子府,她回……找个客栈落脚!
但是一到船头,杜筱玖就明白齐喧的意思了。
码头没有闲杂人等,全是禁卫军,几个官员立在码头,恭恭敬敬等着船靠岸。
杜筱玖缩回舱里,老老实实跟在齐喧身后,与中秋和元宵肩并肩。
齐喧说宫里会派人来接,杜筱玖还没当回事。
那不是废话吗,齐喧好歹是定北王世子,宫里能不重视吗?
可是这么大阵仗……
原谅她一个从边城来的姑娘家家,没见过世面。
齐喧偷偷一乐,回头对着杜筱玖挤挤眼睛。
元宵小声说道:“杜姑娘跟着咱们下船回府就是,等安顿妥了,王府派人送杜姑娘去客栈。”
还能如何,杜筱玖只能同意。
总不能守着外面那些人,大大咧咧的同齐喧告辞。
那也太引人注意了,京里可还有“贵人”想要她命呢!
船一靠岸,齐喧扶着双瑞的胳膊下船,岸上那些官员就迎了上来。
“鸿胪卿萧文治,给齐世子请安。”迎上来的官员笑道:“齐世子从北地远道而来,万岁爷很是重视,特命下官在此迎接。”
齐喧倒是有些惊讶,宫里竟然派个鸿胪卿来接他,这脸面给的实在太足了。
但是他脸上,却并不显出受宠若惊来。
坚决不能丢了定北王府的脸!
齐喧一脸平静的对着皇宫行了一个大礼:“谢万岁厚爱!”
之后,他又扶起萧文治:“萧大人快快请起。我常听父王说起,萧大人惊才风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后本世子在京城里,还要仰仗大人帮衬。”
齐喧正经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杜筱玖低着头,听齐喧一本正经的说官话,实在想笑。
她特别想看齐喧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偷偷抬起眼睛朝着对面看。
却第一眼被前来相迎的萧文治给吸引了。
192突发状况()
锦衣官袍、白面书生、清新俊逸、雅人深致!
杜筱玖心里,顿时冒出所有形容男子的美好词汇来。
果然是负责接待事务的鸿胪卿,京城的脸面。
正好萧文治目光也朝着齐喧带来的人扫视,杜筱玖忙重新低头。
齐喧一路颠簸,终于踏在京城的地面上,放轻松的同时,疲惫之感也涌上心头。
萧文治察言观色,知道其是旅途劳累,忙喊过一个人:“泽恒,领路送世子回王府。”
定北王府在京中,也是有府邸的。
说话间,官员之列里走出个少年,年纪跟梁景湛差不多,十七八岁。
杜筱玖又没忍住抬起头:年年都有小哥哥,今年出来的小哥哥特别好看。
这个少年,眉目间与萧文治有些相像。
杜筱玖正猜测,就听见齐喧问:“泽恒?可是萧大人的儿子?我似乎听说过,萧大人有个同样惊才得儿子,也在鸿胪寺卿当值。”
“正是犬子。”萧文治笑道。
接个贵客,也兴上阵父子兵的?
老百姓杜筱玖看不懂。
她抬脚跟着走,谁料突然从水里窜出个人,推开她就往前冲。
杜筱玖拿包裹的手一抖,差点被推倒在地。
她心里急,开口就喊:“小心,有刺客!”
禁卫军还没动静,王府的护卫就上前逮住了那湿漉漉的人影。
前面队伍一阵混乱,齐喧第一时间跑到杜筱玖身边,扶住她,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杜筱玖摇头,指指那人:“太吓人了,从水里就那么钻了出来!”
可是定睛一看,那人脸色沧桑,腰杆佝偻,怎么也不像个刺客。
王府护卫也是惊讶,纷纷抬头看齐喧的意思。
齐喧却一心在杜筱玖身上,根本没注意。
杜筱玖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齐喧这才回头,看一眼也是愣住。
“你谁呀?”齐喧问道:“为什么行刺本世子!”
那人在最初的惊吓后,突然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冤:“小民不是来刺杀贵人的,小民有怨情!”
萧文治终于回过神来,忙上前呵斥:“有冤情去大理寺鸣鼓,跑码头来惊吓贵人作甚!”
他忙喊人,要将这个老汉押下去。
谁知道老汉趁着王府护卫不注意,往前一扑,抱住了萧文治的腿:“官官相护,小民不去大理寺,只找萧家说理!”
一句话,萧文治和萧泽恒全变了脸色。
感情还是个冤有头债有主的人。
齐喧撒开杜筱玖,冲着萧文治喊:“萧大人,家事呢!”
语气里隐隐有些怒意。
你们家破事,自己搞不定,过来吓唬他的人,像话吗?
萧文治知道事情办砸了,忙给萧泽恒使眼色。
萧泽恒上前,语气和蔼:“这位老人,萧家不是那种鱼肉百姓的人家;您请跟我回去,咱们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老汉却不上当:“回去等你们杀我吗?我相依为命的女儿被你们大公子抢走,第二天却送回来一具尸体;
我倒是去萧家说过理,却被打了出来;老汉我得知今天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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