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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曾记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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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小念”水长东叫住了他,胥克念没有回头,水长东也没指望他回头,只低低的说了一句:“再见。”
门,吱呀一声被带上,关上了不小心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水长东关了灯,将刚才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从抽屉里掏出烟,缓缓的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又舒坦而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 咳咳咳咳咳咳。。。。”一屋子的黑暗里,只有烟头上冒出的一点点的火光,但即使这样微弱,却仍引来了小蛾子晃晃悠悠的围着亮光飞,却因为烟味熏的只得远远的扑腾翅膀。
“如飞蛾之扑火,岂焚身之可吝啊。。。”等了一夜,没有胥克念的短信,手机安安静静的耗尽了电量,身边一地的烟头,水长东又点燃一根,狠狠的抽着,吸进肺里的烟气带动肺部一阵阵的抽痛,但却让焦躁的心慢慢的平复下来…
抽烟什么的,果然最舒服了。
35、恨水长东 。。。
又是一个秋天,光阴又一载,胥克念自己是很喜欢秋天的,天气不太热,阳光不太毒,既无春天的浮夸也无夏日的焦躁,天高云淡,枫林尽染。但今年的秋天胥克念过的很是不舒服,处处都透露着跟他作对的意思,八月底接到一个剧组钢琴师的通告,本来不想去,挣不了什么钱还浪费时间。但B城这里有太多他想逃离一阵子好仔细思考的东西,尤其是自己关系网里很关键的两个人纷纷错位,胥克念考虑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想了想,还是带上了秦维贤送给他的领带夹,奔赴异国他乡去了。
外国的天气很不给力,月亮也没有中国的圆,甚至以往一向喜爱的秋天如今看来也是落木萧萧,寒蝉凄切,一副没有精神红衰翠减的倒霉样。
钢琴师不需要演技,因为正式播出时只能看到弹琴的手,所以只需要发挥技术就可以了,胥克念没什么压力,按部就班的看剧本,弹奏出符合剧本情境和导演要求的钢琴曲目,一般的钢琴师不需要跟演员搭配,只需要弹好曲子,由后期剪辑人员将曲子插入至合适的部分,但这个导演比较讲究,非要胥克念全程都在,星河娱乐是这部戏的出资方之一,所以乔桐也很重视,嘱咐胥克念要好好表现。
但钢琴师的戏份实在不多,所以胥克念在外国的时间,其实是很充裕的,看戏看山水,顺便试图理顺自己的感情,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走的时候刚过处暑,回来时已迎来秋季最后一个节气了。
霜降水痕收,苒苒物华休。
胥克念的拍摄任务其实尚未完成,但乔桐以“紧急事件”为名将胥克念召唤回B城,虽然好奇纳闷,但想着估计是有什么只能见面说的原因,便也依言回去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不管是秦维贤还是水长东,秦维贤倒是打过几个电话,但胥克念都让助理帮自己婉转的拒接了,水长东那里音讯全无,飞机上广播让乘客将手机关机时,胥克念心里想,水大妈这是跟自己置气呢,算了,下飞机主动打个电话哄哄老家伙吧。
“老师爱你”,胥克念记得,水长东说这话时,坦诚又淡定,似乎根本就不指望回应,爱谁疼谁,似乎都是水长东自己一个人的事。而且那天晚上的意外也不能全怪水长东,谁让自己发春梦了,胥克念想起自己发春的对象,又是一阵头痛,只好继续专注于缓解跟老师的关系,水长东不过是爱上了自己的学生而已,这有什么错呢?如果道德,伦理,逻辑能够解释清楚爱情的话,那爱情也就不是爱情了。
“Love is merely a madness。”胥克念想起水老师在戏剧史课上神采飞扬的说出《皆大欢喜》里的名句后,紧接着一脸严肃的八卦道:“据说莎翁是个同性恋者,十四行诗全部是写给同性恋人的情书。”然后这节课就变成了一堆姑娘叽叽喳喳的询问那个传说中的美男子“亨利?里奥谢思利”的生平,当时胥克念还觉得无聊,水老师也忒能扯了,合班上课的小姑娘们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瞎凑热闹,这年头还真是什么话题都有市场啊。如今胥克念想想那种名为“腐女”的物种和水长东自己,倒显得是自己疏于观察生活了。
飞机落地,胥克念一出闸门,就被一坨记者乌泱乌泱的包围起来,与此同时,两个保镖和秦维贤也跟着插了进来,挡在胥克念的面前,秦维贤在一叠声的说着:“麻烦让一让好吗小念现在不方便接受任何采访拜托合作一下好吗。。。。。”但记者叽叽喳喳的最关键的问话还是传入了胥克念的耳中:
“胥先生,您对水长东入院怎么看?”
“胥先生,听闻水长东对您很是关爱,您也在多个场合提到他是您的恩师,请问您对他病危怎么看?”
“胥先生,您知道水长东老师如今已是肺癌晚期了吗?”
“胥先生,您在国外担任钢琴师如今骤然回来,是因为水老师即将。。。。。”
“胥先生,请您说几句。。。”
“胥先生。。。。。。”
秦维贤和两位保镖合力护着胥克念,突出重围,总算进入等在一旁的汽车里,车上居然还坐着乔桐!
胥克念就算再大牌,也不至于让星河娱乐的老总亲自相迎的地步,但胥克念也只是照例诧异的看了乔桐一眼,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记者们蜂拥而至的问题里。
肺癌?!
病危?!
水长东?!
胥克念根本就无法将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大脑几近当机,水长东虽然老是咳嗽,但那不是因为教师的职业病咽炎吗?水长东近几年已经很少抽烟了啊,每次一抽烟,不都是含着棒棒糖吗?水长东头发剃光了不是因为天热懒得梳理嘛?
但很快的,主管分析的那部服务器恢复了工作,将水长东的信息整合在一起,很快的就得出了比较靠谱的结论:
水长东的光头是因为化疗。。。
水长东的咳嗽不是因为咽炎。。。。
水长东不跟自己来港岛是因为病重。。。
水长东说“我还能陪你一辈子啊”不止是说说而已。。。
水长东说“老师爱你”是。。。。。
秦维贤和乔桐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胥克念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自己刚刚在飞机上还打算好好的跟水老师说清楚,自己能理解水老师的爱,但却无法接受,那天自己将他当成别人误伤于他,很是抱歉,希望老师能原谅自己,以后各归各位,水长东永远都是自己的恩师,水老师无家室子嗣,他年年迈之时,自己定会在他膝下尽孝,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
自己去他宿舍,用水长东的话来说是“陪老师解闷”,但自己不管何时过去,每次都有自己爱吃的一桌子菜,每次都是熨烫的干干净净的毛巾,第二天总有换洗干净的衣服,自己还没为其养老,却已经被水长东照顾了太多,水长东却从来舍不得为自己添麻烦,还未来得及变老,便让自己送终!
“小念,小念。我们这就去医院,说不定来得及见最后一面。”秦维贤担忧的唤了几声。
最后一面?!胥克念茫然无措的抬起头,满脸的泪水,顺着脸颊扑簌簌滑下,眼睛里棕色的小痣不复以往的灵动活泼,变得暗淡而悲伤。
“水长东是在上课的时候晕倒被送往医院的,医生跟送他去医院的学生们说,水长东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化疗了,本来有些好转,但九月之后突然急剧恶化。。”
“医生说肺癌最忌抽烟,但水长东在暑假之后基本烟不离手。。。。”
“水长东在医院的时候昏迷的时间超过清醒的时间,但一清醒,就总是看手机,还问护士,‘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电话过来?’。。。。”
“水长东昏睡时偶尔会说梦话‘他是在怪我,他是在怪我啊。。。’医生想问问水长东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
邵游的声音平板而晦涩,这里面就他跟水长东没什么交集,所以可以旁观者清的陈述事实,但这些话停在胥克念的耳朵里,去如同凌迟一样将胥克念的心剜成一片一片的,眼见着自己的鲜血流了一地但意识却出奇的清醒,拼命的想着受不了啦不如就这样死去算了,但邵游随之而来的话总能像在伤口上泼盐水一样将他再次刺激的醒转过来,迎来新一轮的剧痛:
“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水长东昏迷时间超过72小时了,医院说,让我们。。。。”
“别说了!!”秦维贤心疼而担忧的看着胥克念,此时的胥克念全身都跟筛糠似的哆嗦,几次将手机解锁欲播出一个电话,但总是找不准位置,到后来已经连解锁键都按不下去了,秦维贤想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搂过胥克念,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是想打电话吗?来,维贤哥帮你。。。。”
“我。。。维贤哥,你说。。。我现在打给水老师,他会不会接我电话?”
“会的,一定会,我们打给他啊,乖。。。。”
乔桐看着胥克念那双眼睛,虽然现在承受还为时尚早,但生离死别,总是要去面对,纵然不忍,却还是说道:
“别打了,水长东一直昏迷,听不见的,刚医院就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你胡说!”胥克念恶狠狠地盯着乔桐:“我非要打给你看,我非要让水大妈活蹦乱跳的接电话,我气死你!”
乔桐:“。。。。。。。”
秦维贤看了一眼乔桐:“让他打吧。”又低声读小念说:“我帮你拨号,你来跟水老师说话好不好?”秦维贤一手环着胥克念,将其绕进怀里,一手在手机上拨号,胥克念只专心的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数字看,仔细的监督着秦维贤的动作,生怕他拨错号码,终于拨通后,在等待接通的事件里,秦维贤用口型一字一句的对乔桐说:
“说不定听到电话,水老师还能多撑一会儿。总要见最后一面的吧。”
乔桐想想也对,只得闷闷的叹了口气。
“嘟――嘟――”车厢里令人压抑的安静,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同一时间,医院里,水长东的病床。
生命体征测量仪里显示着一堆不容乐观的数字,得知消息的老师,同学守在门外,病房里远离病床的手机铃声不知疲倦的一声声的响着: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玫瑰的红,烧空绽放的梦。。。。”
有护士要将手机摁掉,但观察的医生制止了她,指着骤然正常起来的生命体征仪说道:“让手机响,你们看,他对这段铃声有反应。。。。”
胥克念一遍遍的打,直到车子连闯若干个红灯,交警在后面跳着脚的骂,乔桐赶紧往交警大队去了好几个电话之后,终于车子停在了医院。
胥克念下了车,疯了一样奔向水长东的病房,期间一直在反复拨着水长东的号码,未曾间断,直到越来越接近目的地,隐隐已经能听到水长东的手机铃声:
“握在手中流失于指缝。。。。。”
“水老师。。。。。”胥克念凄厉的喊着,在冲入病房的时候,脚下一软,跪了下来,有护士想扶他起来,但胥克念顾不了这么多,跪在地上的角度,恰好可以平视水长东的脸,这张脸,明明就是平常睡觉的样子啊,仿佛随时都能醒来,温柔的对自己说:
“小混蛋,饿不饿?老师给你做好吃的啊?”
“老师喜欢你,你比他们都真,不管你如何出名,都是来我这儿蹭吃蹭喝的小混蛋。”
“小混蛋,老师走啦。。。。”最后一句,胥克念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水长东明明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但胥克念就是听见水长东用平常温柔的语调,轻快的跟他告别。甚至能感受到水长东如平常一样摸他脑袋时温柔的触感。胥克念下意识的回道:
“老师别走。。。。”
“哔- - - -”生命体征测量仪发出一声哀鸣,显示器上一排毫无起伏的横线,手机铃声仍然在唧唧歪歪的唱着:
“又落空。。。。。。”
36、见信如晤 。。。
水长东的律师跟水长东是好朋友,因为水长东父母早逝,又无妻儿,故而所留遗产遗愿都由律师来公布,胥克念想着既然无法为水老师养老,那么就要好好的为水老师送最后一程,但其实水长东的所谓“后事”,非常简单,律师拿出一本公证过的水长东亲自签署的《遗体捐献协议书》,遵照水长东的遗愿,将全部遗体捐献给医学科学事业。按照水老师的意思,葬礼从简,最好是不办,但水长东是B大培养出来的人才,在B大拿了一个学士学位,两个硕士学位,一个博士学位,毕业后婉拒了外国高校对他的邀请,坚持留在B大任教,多年来培育出诸多优秀的学生,所以B大师生对于水长东的感情非常深,学生和院里还是坚持自发的成立了治丧委员会,为水长东举办了一个小型追悼会。
胥克念这几天常常独自一人发呆,他总想着为水老师养老送终养老送终,以前每每想起或是跟水老师聊天,总觉得这是很遥远的事情,起码得等到水老师老的走不动了,自己也已经是年近花甲的老头子了,却没想到自己未过而立,水老师就已经不在了,不单没让自己养老,遗体一捐,连送终都不需要。
在准备追悼会的这段时间里,胥克念拒绝了所有的采访,片约,乔桐一向在大事上十分靠谱,一直在帮他善后。这段时间,胥克念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般,将自己关到水长东留给自己的一处房产里,一遍遍的读律师转交的水长东留给自己的那封信:
小念:
见信如唔。
你走之后,老师常常为那晚的事情自责不已,本想打电话向你致歉,无奈有心无力。开始是不好意思,诸多犹豫,后来是病入膏肓,昏过去的时间超过清醒的时间,怕通话时被你发现从而影响工作,故一直耽搁下来,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终是不能亲口向你道歉,望你不要再生老师的气。
我一生虽短,但还算平顺,年少不必担心学业,年长不必担心事业,不说出人头地,也算衣食无忧,我既无父母需要赡养,亦无妻儿需要托孤,孑然一身倒也痛快,工作许多年,到底攒下些钱财房产,便都留与你,相关转让文件属于我的部分已经签署完毕,属于你的部分可以去找我的律师。钱财不可挥霍,最好就当没有,不到万不得已别去动它,这些东西,只是想让你他日遇到困难之时有个退路,不必为了阿堵之物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我的宿舍不算我的房子,要交还给学校的,里面我已经清理过了,你不必管它。我在城东另有两处房产,是早年置下,你生性单纯善良,其实并不适合这个圈子,若是他朝萌生退意,将其中一处出租,再找份清闲的工作,亦能一生无虞。当然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实现梦想,功成名就,不管如何,都须切记:赞誉和诋毁总是相伴相生,舆论更是过眼烟云,自己好才是真的好,其余诸事,莫要太过计较认真。
你若是不愿意接受我的遗物,处理时记得把两处房产里的东西清理一下。麻烦了。
赠你钱财并无它意,老师不是情操高尚之人,铜臭虽臭,却也不愿便宜了外人,就臭在咱们师徒身上罢。
老师不能看你娶妻生子,很是遗憾。本来还想帮你带几年孩子,这点倒是失信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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