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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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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红藤（）
何泠风醒来时天色大亮。
他缩了缩手指，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手心里握着一株晶莹剔透藤梗，藤梗通红，梗旁还有一片小叶子刚探出头。
何泠风想起了昨夜那枚种子，眉头紧皱。
他起身想要走回床榻上，却不想脚下一软，眼前一黑，竟又跌倒地。
何泠风喘了半天气，也懒得动弹，将藤梗丢一边，直接盘膝开始调息。
体内灵气甫一进入体内，就如久旱逢甘露，迅速滋润着干涸经脉，何泠风调息良久才睁开眼睛，脸色复杂看着那株藤梗。
居然将他灵气全部吸走了才长出个叶子尖，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又休养了一整天，何泠风拎着水桶继续出去才擦佛塔。
佛塔砖石粗糙刺手，清水洗过，散发出淡淡泥土味，何泠风认认真真擦拭着佛塔，细细描摹着每一道砖石上裂纹，就好似虔诚信徒，怀着无上恭敬之心供奉着这些先贤大士们。
不远处，相悟身影一身而过。
“那孩子如何？”
“回禀师叔祖，那孩子定性非凡，淳朴真挚，并未有何不妥之处。”
法如禅师欣慰不已，他将那孩子从时疫中救回，当时就觉得这孩子根骨天成，只是若直接收为弟子，有揠苗助长之嫌，佛法修行并非朝夕，禅定体悟也只是增加几率，真要踏上成佛之路，当脚踏实地，体味三界众生百态，放许开悟。
佛，不是诵经诵出来。
“既如此，就先让他那里修行吧。”法如满意看着相悟，“你安排很好，前些天我重读经文，略有所得，你若不嫌，且拿去看吧。”
相悟大喜，连连拜谢，双手接过法如禅师递来经文，恭谨叩首后方离开。
而依旧擦佛塔何泠风终于撑不住了，摇摇晃晃，倒下了。
——他那专注眼神不是虔诚，而是眼前发黑= =
何泠风再度醒来，正看到天空月明星稀。
就算他再傻，也知道这次是亏虚太大，区区练气一层灵力尚且不够，他精血也损失大半，那藤梗才堪堪一节小拇指那么长，而那小叶竟如绿豆那么小。
这种子是夹杂松子里，应该是老苍松送给他，他一个四岁大孩子，又有什么能让人算计？所以何泠风想了半天，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老苍松送给他种子应该是一种灵物，需要大量精血才能养成，将来应该可堪大用。
——否则实对不起他精血和灵力啊！！
何泠风宽宽心，提着水桶，一步三摇回到自己小院，看着柜子上红色藤梗，无奈叹息。
他现根本不敢碰那藤梗，生怕下次再被吸干，可也不能就丢这里啊？
多想无益，他放下水桶，先是默诵了几遍经文，又开始按照秘籍修炼起来。
一连三天，何泠风下午扫洒塔林，其他时间全都奋发图强努力修炼，时间尚短看不出什么效果，但何泠风精神变好却是事实。
觉得已经修养好何泠风拿出了那本草木精怪驯养杂谈，开始细细读了起来。
通篇读完，何泠风只有一个感想。
养东西真费钱= =
要灵石提升灵力，要宝物提升等阶，要是通灵还要注意心理健康省长歪了背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个字，累。
何泠风干巴巴看着那截藤梗，似乎是他错觉，三天没搭理它，它周身剔透红色似乎淡了一些，藤梗长度貌似缩了点。
何泠风眨眨眼，突然想起一件事。
虽然他不愿意用自己稀薄灵气养着这玩意，不过如果他没记错，自己包裹里好像还有个花盆吧？那花盆还是紫色品质，似乎叫做云荔玉盆，可以种植灵草，还产量翻倍呢！
也许……将这藤梗丢到花盆里，还能种出两根来？
想到就做，何泠风立刻开始翻检自己包裹。
找了一会，他成功抱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花盆，花盆里泥土冒着丝丝灵气，花盆通体深土红色，看不出材质，上面细细雕刻着同色花纹，以何泠风眼力什么都看不出来，只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何泠风将花盆放桌子上，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小块一级木系五行石，反正他当时正打大明宫，包裹里大半都是各系五行石，光一级五行石就每系带了六组，一组2个，足够他养活这只小藤条了。
他不敢碰这藤梗，只能拿根木棍推着藤梗落入花盆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用木棍推藤梗时候，似乎听到了细细哭声。
藤梗落入花盆一瞬间，红色藤条陡然亮了几分，随即那颗绿豆大小小叶尖舒展似抖了抖，然后叶片竟大了一圈。
何泠风心下欢喜，他又倒了半壶五莲泉，随即这红色藤蔓居然颤巍巍摆动着小叶片，憨憨冲他鞠了一躬！
何泠风惊呆了，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细细叶子，随即一种极度欢愉喜悦传了过来。
居然真有灵性！！
刚抽芽就有灵性，看来这藤蔓等阶颇高啊！
何泠风大喜不以，随即就感受到一股巨大吸力，自己灵力再度蜂拥冲上藤蔓！
“停下！”他毫不犹豫厉声喝道，藤蔓似乎被吓住了，吸收力度顿时消失了。
然后一股悲伤和委屈传来，藤蔓叶子蜷缩起来，藤梗也灰暗弯曲成一团。
何泠风嘴角微抽，他轻柔抚摸着藤梗，柔声道，“我灵力不足，若是任你吸取，估计会立刻死去。”
藤梗抖了抖，立刻将自己躯干卷缩到另一边，远远离开了何泠风手指。
何泠风心下一股暖流划过，他嘴角微翘，巴掌大小脸流露出一抹和煦温柔，“我会给你定时换灵石，你且先吸收灵石可好？”
藤叶似乎欢喜抖了抖，之前笼罩藤蔓身上灰暗瞬间消失不见，何泠风失笑，将花盆放柜子上，他环视自己蜗居，朴素寡淡房间竟凭空多出几分生气。
果然，日子有人陪才好过。
自从有了根小藤条陪着，何泠风修炼起来突然有了动力。
天天早上诵经，上午练习罗汉棍法，下午拎着木桶去擦塔林，晚上就努力修炼灵力。
修炼灵力时感觉非常舒服，无怪乎那些高人修士总是一闭关就n多年过去了，何泠风倒是没什么毅力，刚开始确是闷着头修炼了三五天，结果等到睁开眼，就看到那根小藤条竟然伸长了枝叶死死攒着他手腕！！
何泠风震惊了，攒着他手腕惜细枝堪堪牙签那么细，发现何泠风醒过来后，那藤条发出簌簌声音，慢慢，慢慢又缩了回去！！
何泠风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
他走到柜子旁，端起花盆仔细打量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发现，这藤条……似乎变小了？
何泠风伸出手指，藤条上本来冒芽叶子有些枯萎，随着何泠风指尖摇摇晃晃，也许是何泠风错觉，那叶尖划过指腹动作竟给他一种舔舐感觉= =
突然，何泠风福至心灵道，“你是想让我陪你吗？”
藤条猛地抖动起来，细细藤蔓死死缠紧何泠风手指，一股欢喜情绪从心底升起。
何泠风嘴角抽搐，突然他有种养了个儿子感觉。
“好吧，不过我修炼速度变慢话，你就只能啃石头了。”
藤条不为所动，依旧缠着何泠风。
于是从那天开始，何泠风就调整了每日修炼时间，不再沉迷到修炼里去。
除了每日揉揉小藤条，何泠风索性将重点放包裹里几本秘籍里，他翻来覆去练习那几招罗汉棒法，还随时随刻都保持着般若诀，并时不时拿着佛经对着小藤条读。
看着小藤条跟着他语调摇头晃脑，何泠风心情也沉静下来，平和悠扬。
过了月余，某日，戒远走进他居住地方。
何泠风大讶，连忙迎上去，“戒远师兄？许久不见，可有什么事吗？”
戒远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何泠风居住地方，只是一个小院子，正中间一间房，旁边是个柴房，别什么都没有。
“你年纪这么小，师叔们就让你住这里？”
何泠风挠挠脑袋，做憨笑状，“嗯，师叔说这里清净。”
戒远嗤笑，“佛门清静之地啊……”他随即又道，“我无因寺每月各大寺院都有自己活动，这些宗门活动可以提高个人禅修点数，禅修点数高人可以到藏经阁换取佛法精义，上个月月中是菩提院法惠师叔祖开坛**，我看你没去，估摸着你压根就不知道，所以这次我就直接过来了。”
何泠风眼睛一亮，“谢谢师兄告诉我这些。”
他腾腾腾跑进自己屋里，将这个月慧肥刚给他灵石拿出一颗，递给了戒远。
戒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脑袋，随手将灵石塞进自己袖子里。
“明天就是月中了，这次是证道院里几位大师进行禅辩，虽然你可能听不懂，但去见识一下总是好。”
何泠风闻言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笑容，“嗯，我跟着师兄去！”
第七章 妄动无明（）
何泠风平日都缩塔林，基本上不出门，这次要不是戒远带着他，恐怕他都会无因寺里迷路。
无因寺很大很大，耳边听着戒远介绍，何泠风慢慢对无因寺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无因寺一共有一阁三堂六院，一阁就是指他曾去过藏经阁，三堂指是罗汉堂，般若堂以及忏悔堂。
罗汉堂就是开始戒远带他去地方，相悟就是罗汉堂执事；般若堂里多为无因寺中坚弟子，他们大都是筑基期，平日里出寺弘扬佛法，除恶扬善也皆是他们；忏悔堂顾名思义，就是关押犯戒弟子地方，简称牢房。
六院指是舍利院、证道院、菩提院、达摩院、戒律院以及药王院。舍利院其实指就是何泠风所塔林，那些佛塔之中供奉是诸多先贤舍利，所以又称为舍利院。
证道院是诸位高僧论禅辩法地方，里面大和尚也许修行不怎么样，可大都佛法精深，连方丈也要敬他们三分。
菩提院是诸多佛子学习佛法地方，每一位无因寺正式弟子都要其中修习佛法，以示佛法精义方为修炼根本，炼气法术皆为手段。
达摩院里大和尚多为元婴期潜修师叔祖们，一般而言达摩院里人不怎么出动，可一旦出动那绝对是怒目金刚，众人叹服。
戒律院是惩戒犯戒弟子地方，铸成大错和尚都被丢到忏悔堂，一般小毛病则交给戒律院，戒律院执法弟子实力据说和般若堂里师叔们实力不相上下，被抓住绝对逃不了。
药王院是钻研医术地方，佛法讲究普度众生，世人愚昧，大多患疾而不知且不治，所以每年无因寺都会派遣弟子免费开义诊，而每位除外游历弟子也当救助世人，不求回报。
当初何泠风被法如禅师救起，就是源于此。
“今日就是证道院开坛**之日，虽然估计你压根就听不懂……”戒远微微一笑，“不过去见识一番总是好。”
何泠风点着小脑袋，白净小脸上满是雀跃，他曾陪着外祖父参加过数次禅辩法会，听诸位大师禅辩是一件非常耗心力事，每次听完他都累不行，不过那种大汗淋漓豁然开朗感觉却非常棒，就是不知道无因寺禅辩如何。
证道院里此刻座无虚席，戒远带着何泠风进来时正看到一个僧人手持小钟敲击铜缶上，一时间场内皆静。
戒远连忙拉着何泠风坐角落里，低眉垂目，一言不发。
何泠风小心翼翼抬眼看四周，头上梁顶雕刻着精美佛家寓言图，四处都垂着明黄色布幡，上面用红色朱砂写满了各种经文，正中垂下一卷布幡上写着一个大大禅字，只看了一眼，何泠风就觉得丹田气海里真气陡然间加速运转，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脑海里炸开，竟生出一股茫然感，不知今昔何年。
戒远低嗔，“静心凝神！”
何泠风浑身一凛，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惨白着脸，再也不敢抬头了。
就此时，一个温润声音响起，“贫僧药王院菩云，近日来通读经义，心中略有所得，特开法会，请诸位师叔师弟们指教。”
满堂僧人异口同声道，“阿弥陀佛！”
另一个略显苍老声音响起，“达者为先，菩云师侄愿将自身感悟传送，已是大善之举，言不多说，开始吧。”
“是，师叔。”
何泠风因被那布幡上字震慑，一时倒是没听清菩云讲是什么，后来他渐渐回神，才听出菩云此次讲述中心竟是妄念。
妄念，何谓妄念，用修道人士**就是心魔，每一个修行人士都会牵扯因果，心魔丛生，只有认清道路，斩断心魔，方能大道上步步前行。
一开始何泠风也是如此认为，后来遇到一位禅师，他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没有妄念，何来无明，不以妄念为苦，不以妄念为烦恼，观照转化，自然清净。”
言外之意，善恶美丑，皆对比，没有妄念，又如何判断何谓无明？
这是将老子中朴素辩证思想渗入到佛法中，何泠风听后极为钦服，从那以后起，再读佛法，就不再以经典为经典，诵读时多用相反思维辩证一下，倒是让他明白了不少道理。
而此刻台子上菩云禅师就讲述如何铲除妄念，消灭妄念，如何保持灵台清明。
何泠风认真听着，虽然他并不赞同这菩云禅师观点，不过其中一些语句说还是不错。
这菩云讲了很久，久到何泠风根本没注意什么时候结束，等到他清醒过来时，竟发现偌大一个证道院，竟只剩下他一个人坐着了。
戒远站他身边，看着他眼神挺复杂。
“听闻一场禅辩而境界提升，看来戒末你与佛法有缘啊！”
何泠风一呆，细细审视自身时才惊讶发现，他竟然已是炼气二层了。
“你名戒末？”菩云笑眯眯站何泠风面前，“末，真是个好名。”
何泠风连忙站起来，双手合十行礼，“见过菩云师叔。”
菩云看着眼前小童，堪堪四五岁模样，穿着灰扑扑缁衣，头上并未去发，估摸是刚收进门弟子，小脸白净，眼眸清澈，歪着脑袋样子煞是呆憨可爱，这孩子竟自己禅辩法会上进阶，也许他和这孩子因果不浅。
想到这里，菩云伸手摸了摸何泠风脑袋，感受着温暖触感，菩云温和道，“无需多礼，你是近入门弟子吧，我为药王院执事，平日里若有不懂之处，可来药王院找我。”
“多谢师叔。”何泠风声音脆生生，脸上露出大大笑容。
回去时候戒远基本上没说几句话，他将何泠风带到塔林附近，就匆匆离开了，何泠风看着戒远背影，心下暗自摇头。
这人功利心太重，修佛修不是一颗佛心，而是想得到力量，虽说天下熙熙皆为成道修炼，可若是因此成为执念，妄念频动，倒反而会走入歧途。
无论成道成佛，修是一颗七窍玲珑剔透心，心不明，哪怕距离大道一步可期，却也如鸿沟，永不可及。
这戒远虽然帮他融入无因寺，可他也将自己两月灵石和聚气丹奉上，恩怨了解，今后再有何纠葛，也与他无关了。
说起灵石……何泠风微微一笑，那天给小红藤拿灵石时他就怀疑了，包裹里灵石灵气充足，只不过颜色绚烂了一些，和罗汉堂发下白色晶石不太相似。
后来看玉简才知，上等灵石自然拥有属性，罗汉堂发下灵石之所以没什么颜色，只因为等阶太低而已。
这样看来，他包裹里区区一级五行石也要比下等灵石好上许多。
何泠风数了数包裹里灵石，心满意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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