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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明月之大明宫辞-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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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妃如今身怀着身孕,据太医说是个男胎。若是平安生下来就是晋王的嫡长子。且圣人皇后对她疼爱有加,她身后还有实力雄厚的几大世家,宫中还有众位公主的支持。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太子妃是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她们就惨了,有几条命可以赔啊?
几道求救的眼神落在了孙尚宫身上,孙尚宫是太子妃的心腹,也不想太子妃出事,只好硬着头皮道:“殿下,魏王妃已知错了,不如……”
太子妃一惊,仿佛才回过神,道:“哦,都起来吧!”
阎婉和王润扶着下人的手站起来,众人的眼光都落在王润身上,见她只是起身的时候有些吃力,其余倒是未有什么,倒是都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此时已经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儿,道:“本宫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走,孙尚宫等人忙跟上。不想她走了两步,又站住转回身道:“九弟妹,不如来东宫坐坐。”
王润一愣,微微一笑道:“谢太子妃盛情,润娘本不应辞,但如今我行动不便,太子妃事务繁忙,实在不好打扰。等日后有空了,再去找太子妃说话。”
苏氏听了,嘴角扯起一个带着淡淡的嘲讽的笑容,道:“罢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王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着那高傲冰冷的面容,心中一阵叹息,她也是个可怜人。
阎氏见她去得远了,方狠狠地“呸”了一声,而后眉毛一挑,关心地道:“九弟妹,你身上可好?都是我的不是,若不是我,怎么会连累九弟妹?若是你有个好歹,可叫我怎么过意得去?”说着拿帕子抿了抿眨眼就红了的眼角
。
王润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这样明着来的挑拨啊,阎婉娘当她是傻子么?口中只淡淡地道:“四嫂多虑了。我没什么事的。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快去给皇后殿下问安吧!”
阎氏见她不接茬,心中有些遗憾,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笑道:“是啊,咱们快进去吧!”
到了立政殿门口,早有宫人报了进去,立时便有长孙皇后的近身尚宫来迎了两人进去。
进得内殿,只见长孙皇后满面笑容地坐在正位上,道:“今日可热闹了,你们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两人正要给长孙皇后行礼,却被拦住了,道:“没个外人,做什么这样多礼,快免了。”
二人方罢了。
长孙皇后便招了两人在一左一右坐下,先问了阎婉几句,不过问些魏王的起居,并孙子们的身体,便罢了。待问及王润,便一长一短地说了许多,问身子如何,胃口可好,睡眠可佳,王润都一一答了。长孙皇后甚是满意,谁知却是一眼看见王润身上系的浅樱色高腰襦裙的裙摆上有一出灰迹,便道:“尚宫们太大意,你的衣裳脏了都不知道。”张尚宫等人赶忙请罪。
王润正要说话,却听阎婉道:“这与她们不相干,想是九弟妹方才在梨花廊下给太子妃问安的时候沾了地上的灰。”
长孙皇后奇道:“这话怎么说的?”
王润头痛不已,这阎婉真是名刀实枪的实干家。她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阎婉便急急忙忙地把方才的事说了。当然语境中难免有强调太子妃的蛮狠粗鲁,还有她与王润的无辜可怜。不过王润深深的觉得她只是个陪衬。
真想消失掉。
果然越说到后面,长孙皇后的脸就越平静,待阎婉把话说完,长孙皇后脸上却是浮现起淡淡的笑容——那是上位者俯瞰众生,明了一切的笑容——王润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太可怕了!
阎婉原来告状的心情也没了。平素温柔和善的阿家,似乎也没这么温柔和善的……
长孙皇后晾了两个儿媳一会儿,见她们都惴惴不安起来,方才笑笑道:“太子妃性子严肃了些,宫务又繁忙,我病了这段时间,都是她在帮衬,心情难免不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媳,更该体谅才是,你们说呢?”
王润忙道:“阿家说的是。”
阎婉也点头道:“阿家说的是。”
长孙皇后满意地一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儿媳。”
又说了两句话,长孙皇后便有些疲态,两人便告辞出去,出了门,都各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为做三维b超的事烦恼。很多医院都取消了这个,只剩一两家私立医院在做。我原来知道可以直接做的医院也取消了,所以也就没有直接预约。和我差不多同时怀孕的同事说她不做了。问了许多人,有些人说要做,但有更多的人又说不必做,不过是比普通的b超多一张照片而已。我也觉得这不是一定要做的,不然怎么公立医院都取消了呢?今天打了电话到一家私立医院,也说预约很艰难,要插队,价格要翻倍!虽然为了孩子不该计较那五六百的钱,但是做冤大头很不爽啊!有没有同学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56心酸()
立政殿内;阿青挥退了殿内的人;看着脸色灰败的长孙皇后;低声劝道:“殿下;不要太忧心了;太子妃只是心情不好……”
长孙皇后冷笑一声;道:“心情不好?她是谁,她是太子妃!是日后大唐的皇后,她心情不好,就能让两个嫡亲的弟媳;正经的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行大礼问安?四娘(阎婉)也就罢了,她们本就不和。可九娘(王润)没得罪她吧?何况九娘她还有着身孕呢;行动本就不方便;日常的请安我都免了她,就怕有个好歹。她肚子里还有我的亲孙子呢!我这个正经的皇后婆婆都没叫她行礼呢,她这个太子妃倒是摆上谱了。”
阿青无语,劝道:“太子妃从前不这样的,只是落胎之后性子难免刚强了些……”阿青说的是实话,这太子妃苏氏从前确实是敏惠达礼,事无巨细,从无遗疏。但那也是以前了。
往常一提到这个,想到太子妃的丧子之痛,长孙皇后就会心软,这次也不例外,但心软的程度却是没有往常那么深,也多了几分厌倦——到底同情不是永久的王牌,皇家更是最不需要同情的地方——道:“我知道她伤心,但是伤心也该有个度。她总得要记得,她不单是个母亲,还是太子妃,将来还是国母!这样的气量,这样的心胸,日后如何能帮助承乾?如何母仪天下?即便她不能生,但是她是正妻,日后承乾所有的孩子都要叫她阿娘,可她却……而且承乾的脾气也不好……唉!”
阿青听到这里,不敢再接话茬,只好帮着气得气喘吁吁地长孙皇后抚着胸口。好一会儿,等长孙皇后缓过劲来,就听她道:“去把太子叫来。”阿青答应了,正要去,却听长孙皇后又道:“不必了,我亲自去。”
东宫,苏氏卧在胡床上,丝毫不顾身上华贵的太子妃正服
。苍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半日也不见她的动作,只当她已经睡着了。
孙尚宫轻轻地道:“殿下,褪了衣裳再歇吧~!”
苏氏仿佛没有听到,孙尚宫正在想要不要再说,却听苏氏长长叹了口气,道:“更衣吧!”
孙尚宫大喜过望,忙唤过宫女来伺候苏氏换了衣裳,卸了妆容,而后便跪在她身后亲自拿着梳子给她通头。
孙尚宫偷觑一眼铜镜中苍白的容颜,道:“殿下,今日何必与那魏王妃这样一般见识呢?虽然魏王妃失了礼数,但是魏王毕竟是圣人极为宠爱之人,爱屋及乌,皇后殿下待魏王妃也甚好,若是她向皇后殿下告状,可怎么好?”
苏氏听了这话,却是冷冷一笑,道:“如今我这样,可还怕什么?”清冷的目光对向东宫的正殿,那里住着的是她的丈夫,她一辈子的依靠,还有——她丈夫最喜欢的人。
可惜不是她,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多么讽刺!
孙尚宫看着她疲惫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苏氏却是笑起来,道:“孙尚宫,多谢你还为我想着,只是我的病已经是好不了了……”
孙尚宫忙道:“呸呸呸,殿下说的什么话,您福泽深厚,好好调养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您是太子妃,日后可要当皇后的,您的福气大着呢!”
苏氏却是笑了。人人都说她是太子妃,是最幸运也最幸福的女人,但是在她看来,她却是最悲惨的女人。
一个女人,没有孩子,有丈夫等于没丈夫,她即便有了世上泼天的富贵,那又如何?何况她小产伤了身子,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丈夫的心又早教那“狐狸精”给勾去了,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心如死灰的下场便是身子一天天地败下来,如同空心的树木,慢慢从里面枯了。
孙尚宫看她这样,想到正殿的那位,心中也是难受地厉害,但却只勉强笑道:“太子还年轻,小夫妻两个哪里有不拌嘴的?等这阵过去了,太子回头了,自然就好了。”
苏氏微微一笑,太子回头?那是世上最不可能的事了。
正要说话,却听外头的宫女急匆匆地奔进来道:“太子殿下来了,太子殿下来了!”兴奋的声音掩也掩不住。
自从太子妃小产之后,太子已经未曾踏足这里一步了。
孙尚宫听说,也乐得站起来,道:“殿下看奴说的对不对?太子殿下可不就来了?太子妃快去迎一迎太子殿下。”
苏氏听说李承乾到了,也是一怔,但她嘴上虽说已是死心,但心里终究是留了一丝希望的,听说他来了,也忍不住心头浮起暗暗一丝欣喜,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至妆台边不由又对镜照了照,见镜中之人容颜减淡,憔悴非常,哪有从前的姝容丽色?仓促之下不能妆点,只好从那妆匣之中拿了一支赤金比翼蝴蝶镶珊瑚步摇簪上,匆匆出来迎接。
太子李承乾急匆匆地进了苏氏的房门,将一众伺候的宫人皆甩在一旁。
苏氏对上丈夫带了喜色的脸,有些怔忡,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在这里看见自己的丈夫了?
李承乾却是没顾忌那么多,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今日给阎氏难看了?”
苏氏想不到他竟说这个,有些不知所措,垂首道:“是妾身的不是,今日四弟妹有些失礼,妾身一时考虑不周,叫四弟妹当众与我行礼
。等会儿送份礼物去给魏王,赔个不是。”
李承乾却满面放光,道:“赔什么不是?她也配?!你是太子妃,给她赔不是,她当得起吗?——今日之事做得好!哈哈哈,老四啊老四,你……”
接下来的话,苏氏已经听不大清楚了,只听他洋洋洒洒地发泄着对魏王泰的不满,以及对她能下了阎氏的脸的喜悦。她的心里却是溢出无限的冰凉来:原来他还知道她是太子妃啊!她还以为他只当她是东宫殿的一件活摆设呢?而夫妻一场,到如今也就这样的作用了。
李承乾大概发泄够了,见她没有捧场地一起贬低魏王夫妻,有些不满,看向苏氏苍白惨淡的面容,呆滞飘忽的情绪,更多的是无趣,还是称心好啊!
想到可人的小心肝,李承乾顿觉呆不住了,道:“孤还有事,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走。
苏氏也不反应,只是看着他一步步离去,急得孙尚宫直跳脚,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苏氏却再没有抬头,只是摘下头上的赤金比翼蝴蝶镶珊瑚步摇,看向那步摇上栩栩如生的比翼蝴蝶步摇,只觉万分讽刺。
这是当初她大婚时太子相赠,是她最钟爱之物,但如今攥在手中,只有冰冷与扎手。
李承乾便如一阵风,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离开了苏氏之处。
随侍的内监乔公公是李承乾的心腹,暗暗垫垫孙尚宫令人眼明手快地递来的沉甸甸的荷包,赔笑道:“太子这会儿就回去吗?”
李承乾道:“嗯!”
乔公公笑道:“奴听说太子妃病了,太子不如多坐一会儿,皇后殿下那里也好交代啊!”
李承乾斜睨他一眼,道:“孤需要交代什么?一个女人生不出孩子,还有什么用?”
乔公公听着语气不好,便不敢再说。心理却是对李承乾的话嗤之以鼻:女人要想生孩子,也得有男人才行啊!不过有两种男人却是怎么也不能让女人生的。咱和太子就是这两种的典型了。乔公公对于自己竟然能有和太子相提并论的共同点而欣喜。
不是男人的男人,别称太监;和是男人,但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还只喜欢和男人亲近,不亲近女人的男子,就是太子您了。
对着您这样的丈夫,太子妃要是能怀孕生子,那您就要担心您头上的太子发冠的颜色了,太子殿下。
但这话不能让太子知道,乔公公只能腹诽。
不久之后,太子李承乾便带着东宫侍从到宫外狩猎散心去了。
又说这里阿青劝不住,只好扶着长孙皇后往东宫去。
到了东宫殿,早有宫人报太子妃知道。
屏退了众人,长孙皇后看着跪在脚下的儿子媳妇,见她未施脂粉的脸上蜡黄蜡黄的,心中忍不住叹息,语气却依旧柔和,道:“你身子不好,起来吧
!”
苏氏低垂着头,慢慢站起身来:“阿家大驾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长孙皇后道:“你聪敏过人,怎会不知道我来是为何事?”
苏氏道:“还请阿家明示。”
长孙皇后看向她,不由叹息一声,苏氏的脸上不是故作不知,而是满不在华,道:“作为太子妃,你的气度要大些,性子不能太躁了。”
苏氏道:“阿家教训的是,是儿媳的不是。”
长孙皇后看她应答如流的脸,但是只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到了有如死水一般的平静无波,不由心下又惊又怒,什么时候她极看重的长媳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当下蹙了眉道:“太子呢,哪里去了?”
苏氏道:“太子在正殿读书。”
长孙皇后这时一把怒火几乎掩不住,斥道:“那本宫来时正殿的侍人怎么说太子出宫狩猎去了?”
不想苏氏听了,却只是淡淡地道:“是了,太子殿下说书读得闷了,便出宫狩猎散散心,是儿媳忘了。”
长孙皇后看向那张苍白地有如死人的脸,满腔的怒火终究变成了无力,叹息一声:“没事了,你歇着吧!”说罢便走了出去。
对于一个已经心死的人,再多的言语也是无用。
回至立政殿,长孙皇后已是累得忍不住躺了下来。
承乾和青雀这样闹,可怎么好?苏氏和阎氏也不让人省心。
正烦着,却是有一双小手忽然捂住了她的眼睛,一个特意变调的娇嫩的童音道:“猜猜我是谁?”
长孙皇后被吓一跳,心头却已经软了,压低了笑意道:“是末子?”
那双小手便松开了,一张娇俏的小脸探过来,道:“阿娘猜得真准!”却是新城公主末子,一旁还有一样笑嘻嘻的晋阳公主兕子。
长孙皇后轻拧她的鼻头,笑道:“除了你,谁还这样贪玩?”
末子轻皱小小的俏鼻,道:“谁说的,上次明明是阿姊,但阿娘也猜对了。”
兕子比末子大两岁,已经懂事多了,笑道:“那是自然,谁叫你忍不住自己笑出来。”
末子嘻嘻笑了一声,道:“阿娘想什么呢,我和阿姊进来都不知道。”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后宫的事情多了,总要梳理梳理。”
兕子笑道:“阿娘的身子才刚好,总不能多思虑的,不是说宫里的事让大嫂打理的么?阿娘有了大嫂帮忙,便好生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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