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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杀之神-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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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走进怀德堂,才知这不是饭厅,而是武馆附建的医馆。
武馆多少有人会受伤,附建医馆、请个常驻大夫是常见的。
医馆内有一股浓浓的药味,那原也不奇,但仔细一闻,药味非来自那大大小
小的偌多药罐,而是馆内正中大桌上的锅碗瓢碟。
魏灵随後入屋後,喜孜孜的招呼各人就座,一边介绍道:「今天煮的有豆豉
当归鸡、蕃茄炒青椒、铁观音泡蛋、人蒸莴苣、黄莲炖猪舌……别净听我讲!
快吃啊,别客气啊!」
这……这是哪里?
好冷 ̄江南的四月,会这么冷吗?
不,不是江南,这里不是杭州!杭州该有矮山大江、湖泊川流,绝非眼前的
山峦层叠!
叶敛放眼望去,知道自己身在一处山顶,还有,满满是人 ̄
其中他认得几个……一名年近四十、叶敛称之为『李老头』的剑客;李老头
的妻室,号称『七绝剑』的女侠;看来只有二十岁上下的徐乞……还有,君聆诗
!世人遍寻不著的君聆诗!
「二爹!」叶敛兴奋的放声大喊,终於找到你了!
话喊了,君聆诗却无丝毫反应,彷似叶敛并未出声、并未出现……
剑光一闪!叶敛愕然转头,却见一名额上有剑疤的青年,向著段钰挥剑!
没错,的确是段钰,很年轻的段钰!
叶敛揉揉眼,再看仔细……徐乞、君聆诗、段钰……似乎都是十几年前的
模样……
剑闪之後,叶敛却见到剑刃上脱落下一些细微的物事……
定睛一瞧,是许多倒勾状的铁屑。
段钰的眉角渗出血滴,他没去擦,任其流著、在脸上画出一条窄窄的血河
、滴落地面。
剑疤青年却笑道:「段钰!你真该哭了!你自己看看,她为了你付出什么
、你又给了她什么?」
那笑声,教叶敛一阵一阵的心寒。
笑得好哀、笑得好怨、笑得好怒、笑得好苦!
那是悲极反笑、气极反笑……
叶敛也注意到,那剑疤青年手上那柄剑……
剑叶似柳、宽二指半的剑刃上,有著一抹乳白……
那是一柄很漂亮的剑、一柄宗飞妍盛赞为『天下第一灵剑』的剑、一柄叶敛
也曾见过,虽名为弃剑,却绝难忘怀的剑……
箫湘烟雨剑。
一剑划过之後,剑疤青年又复归剑入鞘,段钰则向他伸出右手。
剑疤青年似是满心不甘,犹豫许久,才将剑交到段钰手里。
「原来段叔叔收剑,还得先捱剑……」叶敛心里暗暗纳罕,为何送剑与人,
却还要攻击对方?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叶敛再望向剑疤青年,又觉眼熟。
是否也曾见过他?
叶敛极力回想,目光不自觉盯在那道剑疤上……
是了!南宫府铸剑炉前的丁叔至,额上正有这么一道剑疤!
丁叔至砍伤段钰?这是何故?
现场一片宁静,叶敛也不敢尝试再次出声。
段钰眉角的血仍在流著,滴在地上、仍在滴著……
叶敛似乎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抱歉……抱歉……』
叶敛一怔 ̄他有种感觉,这是段钰心里的声音!为何?又为何我能听到段
叔叔的心声?
不懂!太多不懂了!叶敛发现自己在这山顶上,竟是如此无知!
但叶敛知道,有个人必能解惑!
「二爹!」叶敛再次大喊,连喊了好几声,边喊,还直冲至君聆诗面前。
但君聆诗却似仍无所觉。
叶敛心急了,连叫道:「二爹!我是弃剑啊!为什么不理我!?」
喊著、喊著,叶敛再也无暇顾及山顶上发生何事,喊了好久,嗓子喊嘶了、
喉咙喊哑了,也喊累了……
叶敛的声音愈来愈低、愈来愈细,没力再喊,倒下了。
「二爹!」叶敛醒了,第一句喊的便是君聆诗。
但定了定神,却发觉自己躺在床上。
四顾一巡,却见流风、雪围在桌旁,回头望著自己,神色极为咋异。
自然,是为了叶敛那毫无来由的嘶喊而惊讶。
对桌另一人探出身子,道:「清醒点,别嚷嚷。」声音低沈、语调也无起伏
,直令叶敛怀疑是否曾有人说话。
但出声的人叶敛认得,是白重。
叶敛转动身子想下床,但才刚站起身,忽觉一阵昏眩,站立不稳,又跌倒在
地。
白重将叶敛扶起,道:「你馀毒未清,坐著就好。」
馀毒?对了……我们被牛群赶入林中,又为万蛇所围……
叶敛在床沿坐下了,转向流风、雪道:「你们俩还好吗?寒星呢?」
雪转动身子,背桌面床,道:「我们俩被咬得少,中毒较轻……」
她还没来得及讲寒星如何,另一阵呼喊却传进叶敛耳中:「师父!蛇!好多
蛇!小心!你这笨师父!上面啦!白痴!後面啦!」
叶敛闻声一怔 ̄寒星的声音很近,转头看去,只在隔壁另一张床上,四周也
并无蛇迹,何故喊蛇?
而且……这浑徒弟,还是无时无刻不忘在我的称呼前加个『笨』字。
叶敛撑起身子,走到寒星床边,呆了。
但见寒星满脸通红、满头大汗,整床被褥早已湿透,她身子不断扭动著,似
乎仍在抵抗群蛇……
药师小狼在旁,後足著地、前足搭在床沿,不断舔舐著寒星的脸、舔舐著她
流下的汗,但怎么也舔不尽绝。
叶敛伸手一抚寒星额头,只轻轻一触,随即弹起!
她的额头可以煎蛋烧水了!
白重在一旁说道:「她年纪小、抵抗力比你们差,想是肉嫩,被咬得凶…
…今天是第三天,我有依照这奇狼指点熬药给她吃,但只怕她撑不了多久了。」
叶敛骇然回头,眼中满满是惊愕。
你是在宣告寒星必死无疑吗?
白重见了叶敛的表情,知道叶敛绝不可能放任寒星不管,便道:「其实也
不是无法可救……只是,你们汉人有句俗谚,『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懂吧?」
叶敛呆呆的点了点头 ̄懂自然是懂,即亦,找到驱蛇人,他既能饲蛇,必然
也有蛇毒解药。
但,连那人是谁也都不知,上哪找去?
叶敛表情又变,是另一种绝望。
叶敛表情变换极快,白重没去注意,接著又说道:「我与神宫寺兄、堀姑
娘二人谈过,知道你们找不到驱蛇人。还有另一个办法……凡群居生物,必有其
首,人立帝皇、蛇也会有蛇王……」
蛇王?叶敛满腹疑惑的等著白重说下去。
这次却是雪言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晓得……蛇胆可以解毒的!」
叶敛笑了 ̄希望的笑。
因为不知道寒星究竟被哪些种类的蛇咬过,除了吸出毒血之外,即使配药服
食,也只能减轻毒性。但若群蛇有王,这蛇王胆必能尽解其毒!
也就是说,只需找出蛇王、杀蛇取胆即可。
叶敛跨出一步,忽然又一阵昏眩,他急忙猛一定神,站稳身子,对著又要来
扶持的白重摇了摇手。
如果我连站都站不稳,又怎么救我徒弟?
白重见状,即移步转身打开橱柜,一边说道:「我早知道你一定要去找蛇
王,先帮你准备了两样东西。」说完,他将那两样东西交到叶敛手上。
一件披风、和一个水囊。
白重道:「这件披风我用石灰水浸过、水囊里装的是灯油。蛇最讨厌的便
是石灰和灯油。你穿上这件披风,再把露在衣物外的身体多抹些灯油,或许难受
些,不过至少能免遭群蛇攻击。」
叶敛接过披风与水囊,十分感激的望著白重。
白重的白净面皮仍自毫无表情,只淡然道:「不用和我说谢谢,当人家的
保镳,我很习惯作这些事了。」
「不会说谢的。虽然我早就道了,不过还是要正式说一次……」叶敛笑道
:「你真的是个好兄弟!」
第37章 第十二话 虎.牛.蛇 ̄之三()
叶敛转头看著流风、雪,对叶敛而言,此二人与己同历死劫而馀生,自然
也将他们当成了刎颈之交,要再入蛇阵找蛇王取胆,自是少不得此二人同行。
见到叶敛眼神投注,雪还在犹豫,流风已抢先道:「我们不去!」
叶敛一怔 ̄流风怎会拒绝得如此直接?
流风道:「你难道不会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何事奇怪?
叶敛脑袋几转,半晌之後,似有所觉,才朝白重道:「你怎会在这?怎会
救了我们?」
白重仍是面无表情,只向雪要了她手上的信笺,转递给叶敛後,才道:
「我出现的理由是它。出发之前,你也该先看看。」
叶敛满腹狐疑,将水囊与披风放下後,便接过信笺观看。
看毕之後,叶敛双眼大瞪,有如栗球。
看到叶敛的表情,流风暗暗向雪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
确定叶敛已看完信笺,白重道:「阿离听过此人奏琴後,一连十日,在梦
中又听到琴声,也一连十日不得安眠。他夫妻俩同房、也同苦於不眠,两人都已
极为疲惫虚弱,瑞思才要我来找你。我自河北日夜兼程赶来杭州,已花去五日,
再加上你昏睡三日,这八日来我料想阿离仍不能入眠……」
「所以,瑞思认为我能解决?为什么我能解决?」叶敛答道,他也不懂。
「你为什么不能解决?」流风忽然搭腔,语气极为不善。白重的一句「瑞
思作事往往凭直觉」,便这样硬生生给堵在喉中。
白重同时也觉得奇怪,他虽然信任瑞思的直觉,却不认为叶敛有办法直接
解决,只消能提供线索或一点办法,便已是帮了大忙。何故 ̄流风竟说得那么理
所当然?叶敛理所当然能解决宇文离梦琴的问题?
锺极为不解,看看流风、再看看叶敛,希望这两人能给自己答案。
但流风与叶敛却只是互瞪著。大眼瞪小眼的瞪。
叶敛知道,流风对於那奏琴人身份的假设,与自己是一致的。
那奏琴人,极可能是君聆诗!
依照瑞思书信所言,那奏琴人所用之琴,琴身无任何雕饰,唯有琴弦与琴柱
;音色极其优美,直可称之『天籁』。
叶敛自然晓得,君聆诗身上的确有琴,名曰『雕手素琴』,其琴形样,正如
瑞思信中所书一般。
又,奏琴人武艺极高,在无人能见到他的情况下,竟能抛怠入壶……
如果是君聆诗,那便一点也不奇怪!
种种迹象,都很明确的指出:君聆诗现身了!
叶敛有琴形为辅,要联想到君聆诗,并不困难;但流风并不知君聆诗身上带
琴,会想到君聆诗,则只是直觉、臆测。
君聆诗,世人号为『天赋异才的才子』。
『才子』二字,所指并非武艺,而是才学。
自然,也没有人会怀疑君聆诗的身手。甚至,君聆诗的『九华剑法.诗仙剑
诀』,一向被视为能克制云梦剑派的绝学。
以『文武双全』这个角度来看,流风很快便将信中奏琴人的身份联想到君聆
诗身上。
叶敛想到了,他想到了流风的判断根据。
同时,又不禁怀疑 ̄瑞思是否也与流风的判断相同?若是,瑞思认为应该找
我解决,是否也猜出了我的身份?
叶敛等於君弃剑……?
见面不过两次、交谈不过百言,居然能猜出我的身份?
叶敛心悸了 ̄他感受到瑞思那可怕的智慧。
叶敛将视线移开,不再与流风对视,迳将信笺卷起,又交到白重手上,道
:「你刚也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铃,并不是我所系上的。」
言下之意,叶敛自问无法解决宇文离梦琴的问题。
流风站起身,喝道:「无论你能不能解决,徐州,得去!马上去!」
既然有了君聆诗行踪的线索,流风自然视此为第一要务。
「办不到!」叶敛再次正视流风,毅然道:「就算要去,也不是马上!」
流风与叶敛再次对瞪,双方都不肯让步。
在流风来说,叶敛是最能引君聆诗现身的人,与叶敛一同行动,找到君聆诗
的机会大增。这也是他与叶敛一路同行的最大因素。
杭塘帮?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去!结果呢?去了,被虎驱、被牛追、被蛇咬!
流风不甘心,极不甘心!他不想再作那些劳什子的无聊事,只想快快找到君
聆诗,完成师父的交代、达成自己的心愿!
对叶敛来说,找到君聆诗无疑也是极为重要的大事。梦中,五路联军血洗西
湖的情景历历在目;山顶上丁叔至送剑、段钰收剑的异状绝难忘怀。这些事,
君聆诗必能解决、解答。
叶敛是个极好问的人,一旦有问题,必要找出解答。
这趟旅程的原始目的,也是找解答 ̄兵道的解答。
急於找出君聆诗的心理,叶敛较之流风,也不遑多让。
但此时此刻,再怎么急著找君聆诗,也得排第二!
雪左看、右看,却也极为难!
她自然晓得流风在想什么、也知道叶敛在想什么!
流风是她的未婚夫,流风的愿望即是她的愿望、流风的任务也是她二人共有
的任务。
但……
流风的神情忽然和缓下来,道:「你认为屈兵专怎样?」
叶敛为此问一怔 ̄流风怎会有此风牛马不相及的一问?
「他是一代宗师,」流风却自问自答,续道:「也是野心极大的一代宗师。
中原的传说我晓得,『云梦三蛟』之中,掌门楚兵玄武艺最高、屈兵专最擅智计
、景兵庆则是全才。但以我来说,屈兵专诡计最多,以中原人的说法,他城府最
深,比楚兵玄、景兵庆都还要可怕。我知道你的立场,你与丐帮素有交情,但前
年丐帮大会上,回梦堂主元仁右当众打折黄楼一臂,所以丐帮与云梦剑派之间绝
不友善。这也代表,你与云梦剑派处於敌对关系……」
叶敛听著,不禁有点心惊 ̄流风怎会知道这么多?他哪来的情报?
流风并没理会叶敛的反应,仍自言道:「云梦剑派如今声势盖天,要一统中
原南武林的情势大好,想和他们作对,几乎已是不可能……目前看来,想与云梦
剑派打对台,只有一个人办得到……」
一个人。
君聆诗。
叶敛沈默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君聆诗的线索,或许慢了一个时辰,便再也找他不著。
流风所言不虚,屈兵专城府极深,流风、雪、还有栗原姐弟,不就是他倭
族的合作人所派来的吗?
或许,甚至应该说一定,屈兵专的目标不只是南武林……不只是武林……
叶敛心中一震 ̄难道梦中的五路联军将会发生?如果它真的发生,牵线人极
可能就是屈兵专!
如果不快找出君聆诗,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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