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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大人是竹马-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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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一闪,长须长带一起被斩断。魁灵一侧首,正对上那少年冰冷的目光,立时连滚带爬地飘走。它一点也不怀疑,只要自己动作稍露一丝迟疑,立时就会被那少年击中要害,打散成水汽。
云逍收回长剑,也未看馝若一眼,便自顾往前走去。
“云逍!”馝若在他身后喊道。
云逍的脚步稍迟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停留。
馝若小跑着追上他,道:“让我给你治伤吧。”
“多谢,不必。”云逍淡道。
馝若蹙了蹙眉,道:“你这样作践自己,是让谁看了心疼?她吗?她会吗?”
云逍的身形没入法阵,馝若飞步上前,捉住他的衣袖。这样的举动,带起云逍面上一阵轻轻的恍惚,并未将手腕抽回。他的袖口紧束,她抓着他的衣袖,便像把手搭在了他的腕上。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在胆怯、害怕的时候,又或兴奋、激动的时候,会这样拽着他。是什么时候让那个人闯进了自己的内心的?云逍不知。他只觉得自己可笑得像一个笑话,还是一个多余出来的笑话。
光影流转,所处已是一片橙色天地,天宇色调像极了当初封神台上永不入夜的黄昏。
云逍回过神来,道:“师姐请放手。以你的能力,自不会被那只魁灵纠缠。”
原来他什么都看出来了,馝若一怔,道:“那你为何还要回头来救我……”
云逍道:“我非是救你,而是救它。魁灵数量极少,百年修行不易。且这一只的本性不坏。”
馝若苦笑,“你为什么要那么诚实?”
“因为没有说谎的必要。”
馝若忽然就想起不知从哪看来的一句话,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谎,是因为他还在乎。而自己,自然是连让云逍哄骗的资格都没有。
“让我给你治伤吧。”她又说了一遍。
云逍终于没有再拒绝。
蓝芒流转,皮肉虽不能立时愈合,好歹逐渐止了血流。馝若自然未忘顺带施展一个净水诀,涤去云逍遍身血渍。
“多谢。”云逍说完,大步往前走去,左手掌间火灵氤氲,似有一团火焰燃烧。
“云逍!”馝若唤了一声。
“何事?”少年微微停驻脚步,却未回头。
馝若小心翼翼拽住他的衣袖,“我有一些害怕……”
她的脸上没有那般自在甜美的笑容,反倒沾上了几抹灰尘与血渍,血渍也不知是来自于何处。却让云逍想起大漠上,那些皮肤略黑,面对陌生人时,乌眸中时常露出胆怯的姑娘。
他任由她的右手搭住他的胳膊,二人一同往前路行进。
清欢与城遥击退一只熊妖,远远的却只望见一片淡紫色的光幕。橙色背景之下,不仔细看,还真是难以看得清楚。
“哎,咱们的运气可真是差呀。”清欢叹气。
“是么?”城遥笑道,“好像是比小流差了一点。”
方才三人同入第44层,一左一右分道扬镳,分逐一道法阵所溢灵力而去。他们所寻既是往上层的紫阵,那么寂流寻到的,自然就是赤阵了。
清欢瘪了瘪嘴,有些丧气,“是不是我拖了你的后腿?”这一路上,他自然劳心照料她不少。
城遥笑道:“我只有左腿与右腿,又哪来的后腿给你拖呢?”
清欢被他说得噗嗤一笑。她向来从善如流,跟谁站在一块便希望谁赢。此时自然是希望城遥能够最先到达第43层,拔得头筹。
城遥握了她手,笑道:“快走,说不定小流也没那么顺利。”
然而二人奔出一阵,虽未撞见什么难缠妖物,却好像兜兜转转总是回到原处。城遥重重一抚额,“看来今天的运气当真很好。”
他们被一个阵法给围困住了。
封妖塔内的阵法机关虽不在多,但毕竟也不是没有。大多数都是以备不时之需用来困锁一些妖兽的,如今被他们一脚踩入,还真是类似中奖的概率。
四面高墙俨然已能自如移动,若他们不能觑破其中关窍,似无头苍蝇一般团团乱转,那便绝难由阵中脱困。
城遥细察高墙,双目平视处数点凹凸,指印其上,隐有灵力流转。乍看杂乱无章,待与其间灵力呼应,便隐现出一种规律来,脑中略微一忖,抬手于墙上点上数指。
清欢也随了他一起琢磨,仰头看着高墙,在旁边一段墙上比划。城遥看她如此动作,手下便不露痕迹地迟缓,好似犹在思索。
清欢最后落上数指,但闻一阵“咔哒哒”的轻微声响,二人身前高墙缓慢没入地底,现出通途。
城遥笑道:“原来该是我拖了你的后腿。”
“那是。”清欢嬉笑,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没有后腿,难道我便有么?”
“嗯,嗯。”城遥笑道,“你自然也没有,不过还是要谢你。”
清欢笑道:“怎么谢?”
城遥眸中沁出笑意,凑近了她轻声道:“你想要怎么谢?”
其实话一出口清欢便已后悔,面上羞红,奈何覆水难收,慌忙摆手,“不,不用了。你说的嘛,我们两个之间,无需言谢的,哈……”
城遥一笑,也就不再故意逗她。
二人往前行进一程,尚未寻到赤红法阵,却另见到一男一女两道少年身影。馝若的右手亲
亲热热搭在云逍的胳膊上。(。)
第143章 魇如潮汐()
清欢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中,会在瞬间苦涩成一片。。しw0。她觉得自己不该介意的,因为云逍本就不是她的私有物。可是天雪祠内,星夜底下,篝火之畔,交替的一幕幕重复盘旋,说过的话语反反复复,此时却尽皆化作心头一个苦笑。她垂眸移开目光,不再落定馝若搭在云逍臂弯的那只手上。
可为什么此时的她,就连指尖也在瞬间凉透?
温热的手掌覆住了她冰凉的手指,城遥将她轻柔攥入掌心。
云逍的眸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轻扫而过,最后落定在城遥脸上,便是一眼也未看清欢。
城遥面上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他从未笑得这般艰难过。想要说一些话来打破沉闷的氛围,却像是沉默久了,一时竟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云逍向他淡道:“回见。”
城遥点了点头。
四人分往两条不同道路而去。
一路上,清欢都有些恍恍惚惚,任由城遥带着她在高墙之间穿行。赤红光芒出现在眼前时,清欢方才回过神来,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种种异样。
分不清是法阵的红光,还是已然到达第七轮转的底部。眼前红芒一闪即消,随即,便似没入一个无边黑洞,再睁眼时,已经置身一片连天芳草,头顶白云清风。
画面美好得不似真实场景,举目亦不见半只妖兽的影踪,唯有城遥依旧握住她的右手传递着温热,让她感觉是真实的。
微风吹动,吹折了原上长草,却吹不开他们的发梢和衣角。她的面颊,感觉不到一丝风。
清欢醒悟过来,说道:“这里,不是真实的地方。”
城遥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眸中却增添几许戒备,“四处看看。”
寻不多时,便见草原之上缭绕,旋舞着一袭夺目的红衣。黑衣黑发的男子远相观望,五官明媚的女子舞罢对他嫣然一笑。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她身上的红衣与她的笑靥,却似比残阳更能灼烫旁人的眼眸。
清欢的目光却更多的落在那黑衣男子的身上。因为她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眼熟。想着这两人反正看不见自己,清欢扯了扯城遥的手指,示意他上前去看看那男子是何模样。
然而二人方一举步,身前景物骤换。红衣舞女、黑衣男子、草原、蓝天、夕阳、云朵迅速消散,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混沌沌的暗绯——如此,方是封妖塔中该有的景象。
作为第七轮转的最后一层,这一层中却没上面六层般令人着恼的高墙,而是被分隔成了许多个相连的石室。暂且不去思虑刚才所见那不明所以的景象,找出圣剑诛邪方是当务之急。
圣剑诛邪沾染魇汐妖帝之血,经年供奉又自生凛然圣气,群妖畏恐。城遥原来的思量,自然是要往那群妖莫敢靠近处寻。然而目之所见,他却未发现一只妖,甚至一丝妖气也未感应到。侧耳细听,非但未闻兽吼,远近也俱无半点声音。
双足移动,景随步换,当他们迈入另外一间石室,眼前光明再起,渲染簇簇火苗的光晕。
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苍茫草海,这一次,却已是繁星缀满夜幕。
篝火旁,比火焰更明媚的女子轻笑旋舞,火红舞衣翩飞成最柔媚多情的惊鸿,红唇轻启,伴随舞蹈韵律吐露悦耳歌声——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看她跳舞的,依旧只有一人。
仍是上次所见的男子,如瀑青丝松系脑后,身上的衣衫虽已换了一件,却仍是深褐这样暗沉的色泽。纵使如此,也难掩其伟岸挺拔身姿。可是他静坐观看身前女子舞蹈,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就连背影也沉静仿似深潭。
清欢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那男子好像也如她与城遥一般,是眼前这个世界以外的人。她顿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都忘了先前想要看一看那男子长相的想法。而城遥,自然比她还要更沉得住气,未有半点轻举妄动。
女子舞罢一曲,笑盈盈地奔至男子身畔,匀长双臂搂上他的脖颈。
她在他耳旁呵气,“与你分开的这十日,我没有一日不在想你。”
男子看着怀中佳人,看她笑着送上自己的香唇。他的手臂抽紧,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
清欢羞红了面孔转开脸去。好在眼前场景亦在此时变换回来。
本还觉得有些尴尬,却听城遥道:“再去别处看看。”
清欢偷眼打量他,看他神色坦荡全无半点异样,心思也就跟着释然。
再遇上的第三段场景,已由草原变作了一片明山秀水。正是日将出时景象,抬眼却寻不见那二人身影。好在虚幻之中步行比御剑还要省力,二人轻飘飘地转过瀑流,绕过山坳,寻见几所草房。
清欢的第一想法,是眼前景象似曾相识。第二想法,是方才所见那一男一女,难道已来此地结庐而居?
未待她再想一步,其中一间草庐“吱呀”一声蓬/门开敞,慕容云裳从门里走了出来。
面容是一样的面容,身上所着也是慕容云裳往日所喜素色衣衫,只是她的秀发披垂,依稀还是少女时的打扮。
清欢猛然醒悟过来,这个地方,不就是晴方仙尊画中的景象?她曾经也误打误撞入过那副画内。
而这,到底是属于谁的回忆?
一声熟悉却懒散的哈欠声,晴方撑着懒腰从另间房里走了出来,面上还是一副没睡醒的神色。慕容云裳指尖汇起水灵,偷偷泼了他一脸。晴方一个激灵,慕容云裳已经笑着走远。
身旁传来另外一阵娇笑,五官明媚的女子掩口弯腰,妙目之中满是笑意,正是前面两次所见跳舞的女子。她仿佛十分偏爱红色,身上衣衫依旧是如火样的色泽,比朝霞绚烂。门内走出与她一起的那名男子,零乱长发随意披散,遮住面容。男子由她背后拥她入怀,面颊埋在她纤细的颈项。
“啊哟。”晴方急忙捂住眼睛,口中嚷着“非礼勿视”去寻慕容云裳,滑稽模样惹得清欢发笑。
城遥的双目始终锁定住那男子。可是后来,无论场景中的四人在一起嬉闹,玩耍,还是闲谈,修炼,他都看不见那男子的面容。只能偶尔听见几次他呼唤心爱的女子。大多时候都是“夕舞”,情浓处则是“小舞
舞”。
可那语声也是模糊不清的,并不能判定他是否就是他心中猜想的那一个人。
场景换回到封妖塔中的时候,清欢还有些沉浸在刚刚感受到的欢乐气氛中。她一直没怎么去想过修仙是为了什么,只是失忆前的自己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她就没有理由不继续去做。毕竟,这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的心中忽然有了期许和向往。能如方才所见四人一般,与友人、爱人隐居世外,长久相伴,不必面对生离死别,不必纠缠生老病死,那真是再美好也没有了,难怪晴方仙尊要将此地入画。
可是为什么,晴方与慕容云裳,如今却是这般相处,浑不似她方才见到的亲密,如同一对欢喜冤家?她刚刚看到的景象,到底是不是真实?
这许多的疑问,接踵而来的第四段画面,并没有给予她答案。非但未替她解惑,毁天灭地澎湃起的悲恸氛围,还将一切柔情蜜意、欣喜欢颜都冲散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得好似随意呵一口气,就当真能够凝结出血珠。
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被唤作夕舞的女子斜倚坐榻,眉眼依旧明媚如初,眉宇间却是掩藏不住的憔悴与伤悲,身上的红衣,仿佛也比过往黯然不少,好似她脚旁的这些,刚刚被她夺去性命的尸体,空有虚壳。
黑衣黑发的男子手提长剑,稳步迈入殿堂,修长双腿一一跨过地上散落尸骸,却不敢低头去看上哪怕一眼——有太多的面孔,他都太过熟悉。
随着他的步步逼近,夕舞的面上重新焕发出朝霞一般的光辉。
皓腕轻支头侧,她对他笑道:“我怀了你的孩子。”
笑靥温柔依如他与她的第二次见面,她对他说,“我的心里装了你。”
“是么?”男子面上笑容残忍决绝,“那就一剑斩业。”
语方落,便是一剑刺向女子小腹。
清欢看着即将刺入自己腹中的长剑,不由惊呼出声,不知何时,她俨然已成斜倚榻上的红衣女子。
仓皇抬头,黑衣包裹的修长身躯之上,赫然便是宫城遥的面容!(。)
第144章 一剑斩业()
琴声骤扬,将梦中人拉还至梦外。看到网
清欢肝胆巨颤,心绪犹在梦内,仰头再见城遥面容,当真如见阎罗。城遥收起玉漱,握住她颤抖的双手,她却惊叫一声将他推开。
“怎么了,欢儿?”他欲揽她入怀,她却如临梦魇般在他怀中奋力挣扎。她的模样让他有些无措,情急之下,他将她抱紧在怀,微一颔首,吮吻住她冰凉的额头。短暂沉默之后,却是再也难分清到底谁比谁更慌乱。
清欢逐渐回神,抬起头来,却已是一副婆娑泪眼,“我看见,你拿剑杀了我……”
“怎么会?”他又一次满是怜惜地亲了亲她的眉心,“我就算伤害自己,也不舍得伤害你的。”
那样的悲,好像侵入了骨。清欢将头埋在城遥怀中,流了好大一会眼泪。
城遥一手抱着她,一手抚弄琴弦。淙淙流淌的琴声,仿佛一盏最暖人心的温茶,小心浸润过她的肺腑,将那些不良情绪全部柔化。
清欢逐渐止了眼泪,心绪恢复如常。镇定过后,自己却也有些莫名悲从何来。
二人一面前行,城遥一面抚琴,时空变幻的景象一时竟没能够再出现。清欢最后所见的场景,城遥并未得见。随着她的诉说,二人已至一间格外宽敞的殿堂。
殿首,一柄玄黑长剑静相伫立,剑身散发浅淡白芒。
清欢指住那剑,目中再次沁出泪花,“这就是你用来杀我的那柄剑!”
城遥面色陡然变换。
一阵凄婉的女子歌声在黑暗中响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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