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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后悔了-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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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有做事的时候像个正经人……”
“嗯?”齐天睿闻言一愣,立刻挑眉,也不顾是不是手疼了,只管逞了性子揉搓她,“浑丫头!敢这么骂自己的相公!”
“哎呀……”被他弄得又痒又痛,裹在怀中,躲又躲不开,莞初赶紧求饶,“好了,好了,不敢了,相公……”
这一弄,衣襟完全散开,中衣也合不住,雪白的肌肤曝出来他都舍不得,忙把毯子给她裹好。
横竖他是不肯离,好在那大手总算是老实了些,只轻轻握了,柔柔的,莞初也只得罢了,歪头靠进他怀里,车里这才安稳下来……
闵夫人实在疲累,已然早一步离去,齐天睿吩咐起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折返金陵。
马儿在雨中跑得也轻快,听着马蹄嘚嘚地踏着青石窝出的水花,两人相依相偎,说着话。
“将才……你没有为着我跟姨妈说什么狠话吧?”
“没有。”脸颊亲亲地贴着她的额头,齐天睿咬了咬牙道,“当时真想狠狠地甩给她:往后再敢碰我的丫头,拿你整个钱家抵罪!……可是不行。”说着,他不觉就叹了口气,“只要她没有跟太太断,就不能得罪。姨妈心眼儿小,也狠,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不在身边,她虽不敢再打你,总会憋着这口气,不惹她倒还罢了,我若再火上浇油,怕她会寻了事来挑唆太太,太太又是个糊涂人,会让你更受委屈。”
“嗯,我就是怕你话太激,为我惹下人。实则,只要不离开府里,我也能应付。”
“丫头……”他低头,用力啄了一口,“你莫怕。素芳苑都换了人,谨仁堂么,趁着今儿压了太太的气势,好好儿整肃一番。彦妈妈那个老东西不能再要了,梧桐是个明白人,红秀原先虽是跟着水桃,我瞧着心地倒还绵和、也有眼色,这一回就把她买下,有她两个在,一来能凡事劝着些,二来,护不了也能早早给老太太信儿。”
“嗯。”
“丫头……”这番话,说得齐天睿自己都觉尴尬,“跟着我,受委屈了。”
莞初抬起头看着他,“其实,自从那次你咬了我一口又跟太太顶嘴,太太病了几日后已是鲜少挑我的刺了。平日虽是也没什么好脸色,倒不觉着怎样了。相公,”
“嗯,”
“太太疼你,为何不让她知道你疼我呢?从前就是再有渊源,再嫌恶我,她不是也该容我些,不让你心疼么?”
“傻丫头,”她问得好乖,他咬着牙将她捂在心口,“你不懂,这是两股力道,只能拧着,永远都不会顺着。”
“……哦。”
“我每天都回府,往后只要出金陵就带着你,绝不会再留任何空隙于人。”
莞初笑了,“那就行了。”转而又问,“相公,我哥真的没事?咱们就这么走了,他一个人应付得了么?”
“你放心,姨丈这会子定是在那牢中好言相告,明儿说不定八抬大轿抬他进金陵了。”
他笃定得有些张扬,莞初闻言蹙了小眉,“你没说那个吧?”
“没有,我只说了褚大人和小王爷来听戏的事。旁的都没有。”
“就这么着姨丈就依了?往后都不纠缠他了?”
“嗯,一个县丞,胆子能有多大,兵部侍郎就足够吓死他,更况还有小霸王。”
齐天睿应着,语气十分随意,他不想跟丫头说这一回他为此冒的险。前些时,为着查察同源米铺齐天睿四处走访收粮之地,也派出不少心腹去夺取那一个个数字之后的秘密,意外地探得阜济县顶着官粮的猫腻。虽说这是江南各地的通病,可毕竟是用钱仰荀的仕途与身家,话只点到为止,蛇打七寸,可在不想打死之前,不能轻易碰。记得老爹爹在世时曾说过,钱仰荀是个小人,不能与小人相交,更不能得罪小人。这次为了谭沐秋,这张筹码齐天睿甩出去的有点早,为此往后他要更多长出一双眼睛来才是……
其实在齐天睿回来前,莞初就知道哥哥不会有事,他的身世和背景他自己不会用,可只要有人替他用,莫说是钱仰荀一个区区从六品,就是京中一品大员也要有所顾忌。遂此刻听到齐天睿的笃定,她也欣然,“那就好了。”
“丫头,”提前这两位人物,齐天睿还有些疑惑,“你说你哥和褚大人是发小儿,可他离京之后都断了父母,怎么还会与这发小儿往来?”
“不是我哥与他往来。”提起那揪心的忘事,莞初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那褚大人真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哥走的时候,他两个都才十七岁,从此杳无音信。我哥早都不再记着他,他却一时一刻都不曾忘。原本不听戏的人都把戏本子背了下来,一路寻,一路听,我哥三年没开口,听说他也遭了难,不过依然不曾放下,直到最后寻到他。”
齐天睿挣了挣眉,“这岂止是重情重义啊?简直就是死咬着不放,兵部侍郎,倒也作对了官职了。”
莞初噗嗤笑了,“相公,你是怎么弄得那戏票呢?往常我哥总会给爹爹,可爹爹一次都没去过。我不知道他与你这么好么?”
“哪里。”齐天睿笑笑,“他哪看得上我。票是莫大哥给我的。”
“哦?是么?”莞初惊讶,“莫大哥也喜欢戏?也与我哥相交么?”
提起这桩,齐天睿轻轻摇摇头,呵在她耳边道,“奇就奇在这里。往年也没听说他接帖子,今年倒有了,那帖子可不是你哥给的,是那位……”
“褚大人?”
“小霸王。”
“啊?真的啊?那他是贵客啊。”
“嗯,不过莫大哥不打算去,就给我了。”
“那你去么?”
“去不了。明儿是韩荣德私宅之宴,我得往那边儿去。”
一句话,怀中没了动静。齐天睿磕了磕她,“丫头?”
“……嗯,”
“怎的了?”
她埋着头在怀中嘟囔了一句,齐天睿没听着,轻轻捏了她的下巴抬起那张小脸,“嗯?”
“我……不想让你去!”
说罢,拨开了他的手,又埋了脸。
小脸分明是泛了红晕,齐天睿低头,抱紧她,“不想让我见千落?”
“嗯。”
小声儿闷着,却是应得好干脆。齐天睿劝道,“丫头,我不是跟你说了,总得再见一……”
“我不管!”她忽地蛮横起来,“为何非要再见?要交代什么?还要理一理这些年的情意么?”
齐天睿被抢白地挣了挣眉,一转而,笑了,“这是吃醋了啊?”
她不吭声,可那软软的身子分明有些僵硬,他赶忙大手轻轻抚她的背,“犯不着,啊?韩荣德是要看看我可知道秀筠那事,我不能不去。见了这次,往后再不见了,行不行?韩荣德请我也不去了,啊?”
“不行!她在,就是不行!”
小声儿好是坚决,可齐天睿分明听出了泪声,低头,强着将她的小脸抬起来,眸中果然水汪汪的,他惊道,“丫头,这究竟是怎的了?”
看着他,莞初再也屏不住,哭了声儿道,“我怕……”
“怕什么?”
“文怡……痴迷,千落……也一样。我与我哥并未怎样,文怡竟是如此,我……你……可……”
“你与我已然当真怎样了,所以,怕她比文怡还疯?”
“相公……”他一语道破,莞初又是尴尬,又是羞,心里不知怎的竟是还有怕和内疚……“那么些年,她……都是有你,如今……怎么能放得下,我……我……”
“真是个傻丫头。”齐天睿笑,将这吃醋都不敢吃得理直气壮的小娇妻捂到心口,“那么些年,她有的我和你有的我是两码事。她放不放随她去,还能强着你相公不成?”
“我……怕她伤着你……”
“你是被吓着了。”他轻轻啄吻着,“放心,她做不出来。也不敢。”
“……真的?”
“嗯。”
“可我……还是不想让你去……”
“听话。”
“……不,我不,我……”
他笑了,低头,封了她的口……
第9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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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沿湖穿城,夜风吹凉了浑热的头,眯着一双桃花醉眼,齐天睿方从那天边儿似的曲子里略略醒了醒。深更半夜的,好人家不是都关门落锁、安然梦去了么?怎的那深宅大院的倒有功夫三番五次地来扰他,若非亲娘,这一遭断是难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方才来到南城齐府。已是夜深,四架马车宽的街道两边间或透出灯火,日间繁华余蕴尤存,耳边依稀闻得远处缥缈的笙管。旧城贵重之地,不比新富的嚣张气派,青砖灰瓦、老式的宅院,浩荡荡铺开百余亩,暗夜之中肃穆萧然。一眼瞧过去,正门两盏灯高挑“翰林,齐府”,无月之夜照得石阶惨白,两座青狮亦一股森森之气。
瞧着眼前,齐天睿的酒算是醒了个大半。
绕过大半个院墙,花园子小角门外石忠儿下马叩门。半天才听里头闷里闷气应了声“是二爷?”便没再做声,略等了等方听得门栓响。
起更入了夜,花园角门这般冷清的地方捂个暖炉最是吃酒耍牌的好地界儿。分在此地的也多是手脚粗笨、做不得什么活计的婆子们,不过仗着自家爷们儿在府里当差谋个闲职,实则只管看门,并不管来往迎送。更况此处亦非正经的出入,遂乍闻门声并不打算理会,只是这府里东西两院,东院大老爷房的人从不走这边的园子,西院人丁稀少,太太主妇们早该睡了,这会子还能有谁?只怕这位二爷。这位爷十年前被二老爷一顿家法逐出府门,十年里头哪管他在这金陵城折腾得天翻地覆,齐府的大门也是俨然紧闭,不闻,不问,再不瓜葛。只在三年前二老爷病重归天,膝下无孝,这才又把他寻回来。既是回来了,便是这西院二房的正经主子。更况,上头的主子们不经意,底下人可都知道,这位爷不遵祖训、不学无术,却是混迹商贾、一手的好玩儿家。
所谓一身铜臭,满袋子银钱。
开了门,婆子哈着腰提着灯笼引路,嘴里碎碎叨叨地念着这日子口儿已是上了霜冻上夜如何如何辛苦。石忠儿顺手接过灯笼,丢了一串大钱过去,这才小跑着赶上齐天睿,“爷,爷,”
“究竟是怎么说?”语声混沌,酒意未消。
“小的也听得稀里糊涂的,只说太太如今礼佛礼得是诸事不论了。”石忠儿是齐天睿在外头得的,平日随主子走也少进齐府,遂对这上下家事只知道个大概齐,“彦妈妈淌眼抹泪儿的只管哭,我也听不真切,说是,说是太太要搬到家庙里去修行。”说着石忠儿挠了挠头。
“家庙?”齐天睿复了一声,脚底下却未见慢下来。
不大会儿功夫两人来在西院谨仁堂的二门外,早有下人打着灯笼候着,行了礼,撇下石忠儿领着齐天睿往院里走。石盅儿口中回禀的“太太”正是齐家二太太、齐天睿的生身之母夫人闵氏。
帘子打起,夜凉中飘来熟悉的香火气,这是佛前香,自打齐天睿记事起,这房里一年到头总少不得这味道,佛祖面前如何虔诚不得知,只熏得人头晕眼燥、一身上下庙里的味儿。
进得门来,堂屋里只留了一盏上夜的灯,人声寂静。齐天睿稍稍捂了捂身上的夜寒,挑起卧房帘子。
闵夫人捻着佛珠坐在炕桌边,奈不得秋凉额上早早戴了暖帽;佛青的绸袄撑得圆圆的、十分饱满,烛光照在那上好的青缎上闪出亮来,让这素净的颜色都减了几分清冷。瞧着那面色,齐天睿这才觉出异样,自老父走后虽说也从未见得母亲怎样欢喜可脸色倒还平和,此刻不知可是自己酒醉未醒还是这小烛实在不明,照得那一张脸白得恕�
齐天睿上前微微躬身,“太太,”闵夫人身上并未有何封头,只是这府里的规矩大,儿子从小跟着奶娘,只唤“太太”。
闵夫人抬眼瞧,听他这喉咙显是浸了酒,语声越发比平日里还要低沉两分,脸色微醺,桃花迷离,与那一班子侄们的清雅书卷气相去甚远,扑面的酒气再淡这房中的香火也是压不住,不觉蹙了眉。
不待人应下,齐天睿这边已是落座,接过身边婆子递来的热茶只管抿了起来。
一别数载,重逢之时儿子已是气候早成、与这府中人事相去甚远,娘儿两个再亲也没了教训。当年他被撵出门,做爹的不知哪来的心狠,做娘的成天淌眼抹泪儿,也曾想方设法周旋、接济,只是这子承父,一根骨头,断了个干净。如今浪子回头实有限,功名前途都不提,也不知外头究竟怎样,只说惯了,除了请安难得回府住一宿。此刻瞧着,能深夜从那混沌之所赶回奉母已然不易,只这礼数,罢了吧。
闵夫人不觉叹了口气,身子重气也沉,缓了一刻才道,“睿儿,今儿寻你来是有事商量。明儿……或是后儿我就往家庙里去了。”
“哦。”
这一声不大,闵夫人竟是哽在当下,一时接不下去。
“我的爷主子!”一旁的彦妈妈等不得,先为自家主子不值起来,这深更半夜地把这位爷寻回来想是能有个主心骨儿,可瞧这架势比那旁处不关痛痒的人还不如些个!“二爷,您当太太往家庙去做什么去?太太她……她这是要到庙里修行去了,不回来了……”说着话,泪也来得快,竟不成声儿了。
也是,离佛祖近些。一口滚茶咽下,齐天睿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陪笑道:“太太这是所为何事?说给儿子听听。”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从小就是这么个凡事不经意的随性子,瞧那一双眼睛眉骨下狭长微凹,双睫密,横波清扬,像极了老爷。只是老爷四方脸、棕面庞,蹙起双眉显得是城府难测,极持重;可长在他脸上,剑眉高挑,鼻修挺,将这一双桃花醉眼显露无遗,添上嘴角边那时不时若有若无的讥诮,最是一副读书人不屑的风流样儿。这些年在外头不知又是如何厮混,心肠硬些是难免的,遂闵夫人也不顾心酸,只道原委,“今儿你大伯那边儿过来问,说你三年孝满,该提亲下聘了。”想起下晌大太太那副关切的模样里头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又是自己这些年的憋气当真要成了这府里上下的笑话,闵夫人长长提了口气,语声有些颤,“终是该给何家下聘了,给她何家下聘!”
齐天睿闻言,这才把手里的茶盅搁下,“不是姓宁么?怎的又姓何了?”
“……唉,”儿子这一问,把闵夫人的泪又问了出来,“她姓谁有什么当紧,当紧的是她娘!她娘家姓何!”
“她娘?”佛龛前的香飘飘绕绕似越发浓,熏得齐天睿昏昏然、嗓子发干,“哪个啊?”
“哪个?就是老爷这些年心心念念的那一个!”
语声中似是下了何等决意,只是忽闻这般捻酸吃醋的话出自年近半百之人、又说的是那经书一般刻板的老爷,这一宿的话忽地生出几分意思来,齐天睿不觉嘴角一弯,兴味盎然,“是么?从何说起呢?”
“从何说起?”闵夫人用帕子沾了沾泪,双臂拢着圆圆的身子越发崩得紧,原先烛光里满月似的脸庞涨得微微发红,“从三十年前说起!那个时候老太爷在京里供职,与宫里一位姓何的太医有了交情,两府里头也常来往。”说着,鼻音重,竟是哼了一声,“说是太医,也不过是在御药房配药的药师。一来二去的,不知怎的就给咱们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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