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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闻录之战国烽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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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抢过一瓶酒灌了一口,舔舔嘴问道:“老板,你们这里也有设有赌局?”
“这位客人,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喝酒吧,我的酒屋不设赌局,只是和隔壁的赌屋打通,方便那边的客人过来点酒叫食物。”
我站起来,“老板,我们去玩几手碰碰运气,麻烦你烤几条鱼,和这些酒一起送过去。”说完抛下一贯钱,朝内间走去。其他人也一起跟过来。
赌屋里热闹的气氛和冷清的酒屋不同,几个大方台旁荷官们精赤着上身,红光满面的在大声吆喝着劝注起注,摇骰揭盅的动作十分麻利。大方台前的赌徒双目赤红的盯着荷官面前的骰盅,将手中的木制筹码玩得格格直响。
周通好像闻到鱼腥味的馋猫一样,目露精光,紧紧盯住那几个宝官的手,脚步不由自主的向那桌走去,几个在赌场巡视的打手上下打量我们几眼,其中一个拍拍周通的肩膀说道:“阁下眼生得很,想赌的话先去那边买筹码。”说完向角落的一张小台指了一指。
张宏过去换了二十贯的筹码回来交给周通,说道:“手痒的话你先去试几盘。”
周通接过筹码,对着我们说道:“赌具上没做手脚,那些荷官是凭借技术取胜的。”随后坐到赌桌前面的矮凳上,也不下注,仔细看着荷官的动作。直到第五轮,荷官摇过骰盅,周通将全部筹码都压大,荷官见众人已经买定,大喝一声“买定离手。”揭开盅盖,“二五六,十三点大。吃小赔大。”说完起过压小的注,赔出压大那一面的筹码。周通第一轮就翻了一翻。第二轮,周通全部压小,开出点数为一一四,小,筹码再翻一翻。第六轮开出,荷官头上的汗水涔涔直流,用发抖的手赔出周通的一千二百八十贯筹码。旁边的赌徒在第三、四轮时还都跟着周通下注,到第五轮的时候已经全部停买,赌台上只剩下周通和庄家互赌。
一个荷官大声道:“各位客人,今天敝屋有急事暂时歇业,请明天再来玩。”
两名巡场打手掀开屋门的布帘,做出逐客的手势,赌徒们也不说什么,兑换现钱后纷纷走出去。
赌屋内清场完毕,刚才说话的荷官望向周通道:“各位是川舟屋的人吧,你们经营你们的生意,我们广野家经营自己的赌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各位来敝屋拆台,不知道是不是道川大老板的意思?”
张宏笑着说道:“请不要误会,我们只不过是和道川三郎有生意上的来往,这次经过敦贺町,闲来无事才到贵屋试一试运气。想不到贵屋如此不堪,才输给我们那么千来贯钱就马上歇业。”边说边摇头。
荷官听到这话好像松了口气,态度也开始强硬起来:“这种小地方大家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各位今日既然赢了钱,请就此收手,免得本屋老板追究起来,大家都不好看。这里是三百贯现钱和二百两黄金,请客人兑换筹码。”说完让两个巡场打手搬过来一口木箱。
张宏也不多说话,打开箱子取出一枚金判(注:日本铸造的金币,一枚重一两)掂了掂,丢回箱里,向赌屋的人稍微欠身,说声“多谢各位。”随后挥挥手,让周通和吉田把箱子抬出去。
“承蒙关照,请走好。”出了门口还可以听到里面那伙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不禁叹服日本人还真是服务周到,礼貌周全,明明愤恨之极还向我们说这种客气话。
张宏塞了一把金判到周通衣袋里,笑道:“这份是你应得的。”一句话就把周通赢来的钱全充公了。周通也不计较,只是大方朝张宏笑笑。
回到住处,李彰把今天的情况向道川三郎说了一遍,道川听完哈哈大笑道:“今天也算教训一下广野沛晴那只老狐狸,平常他总是收买浪人闲客,敦贺町里的赌屋、妓院、高利贷、敲诈勒索无一不和他扯上关系,我和他在控制敦贺町的大名朝仓家里面都有各自的背景,这些年才相安无事,虽然互相都看不顺眼,但谁也不敢轻举乱动。只是广野这个人心胸狭窄,不能容物,你们要小心他的暗中报复。”
李彰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把他杀了,也顺便了却大老板一块心病。”
道川三郎摆摆手道:“不妥。朝仓家是为了玩弄平衡手腕才把他捧起来,如果让川舟屋在敦贺町独自坐大,恐怕那些武士们也放心不下,要是杀了广野,他们自然会疑心是本家动的手脚,又会再捧起另外的人对付本家,本家以后的处境会相当困难,现在还是暂时不动他为好。”
“既然杀不得,我们又有被暗算的可能,不如今天马上出发去能登,以免夜长梦多。不知道大老板是否能推荐一两个熟人,帮我们在能登落脚。”
道川三郎道:“这样也好,我写一封信,劳烦大人带去交给暂住加贺国的温井氏现任家督(注:族长)温井总贞之孙温井景隆,虽然温井氏已经被逐出能登,但是他们还和旧领的地下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他会有办法为大人在能登谋求到一席之地。”
说罢,他从壁柜中取出三个狭长的木匣,递给我,“乱世中生存固然需要手段,但是切记不可为过。我见三位大人一直没有趁手的刀具,碰巧家父大人收藏有几把相州名匠冈崎五郎入道正宗所铸打刀,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趁此机会转赠给大人做防身之用。”
我道谢接过,打开其中一个木匣,里面放着的一把打刀造型浑朴厚实,抽出木鞘查看,和其他日本刀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刀刃处布满灰白相间的小点,近镡处铭着“正宗”两个日式汉字,刀身泛着淡淡的金色,刀纹优美,整体透着一种雍容正气,和村正的奇险霸气形成极大反差。
第二十七章 忍者的故事
    说话间,侍女进来禀报:“铃木大人,外面有一个浪士求见。”
我有点奇怪,在日本除了织田家的人们,好像还不认识其他什么人啊。
道川三郎道:“民间多有奇人异士,不妨一起去看看。”
来到大厅,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姿坐在客位,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仓促间也认不出是谁。浪人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望向我们。
我们三人一愣,李彰道:“怎么是你!你不是去找值得投靠的大名吗?”
原来是在美浓大垣城外遇到的加藤段藏。只见他满面尘灰,还混着凝固的黑色血块,颈部包着一层被血水染成粉红色的纱布,前胸的衣服也被划烂,一副狼狈相。
加藤段藏见到我们,躬身伏地:“请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以前冒犯之处还望大人不计前嫌。”
道川三郎见加藤明显是来找我们,说一声“你们慢慢聊”,转身走出大厅。
我们在加藤段藏对面坐下,我问道:“发生什么事搞成这个样子?”
加藤段藏应了声,一五一十向我们讲述他的经历。原来加藤段藏是个孤儿,双亲在战火中被乱兵所杀,自小被伊贺忍众带回忍者里受训。忍者和武士一样,内部等级森严,重视血源关系,像加藤这样的孤儿,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成为忍者里内最低级的忍兵,甚至连成为忍者的资格都没有。加藤十岁时,自创出一套幻忍术,表现出过人的天赋,被破格提升为忍者。
伊贺作为战国时代最大的的忍者基地,有忍者众五十三家,分为三派,三派间内部连年攻伐,外部又和战国第二大忍者里甲贺众作战,甲贺众有四十二家,在对抗伊贺的攻侵中也维持不败的局面。十四年的杀戮生涯,使加藤段藏的外表看起来远远大于自己的实际年龄,二十多岁的人有着三十岁的容貌。加藤厌倦了忍者的生涯,脱离伊贺众成为逃忍。忍者对逃忍的处罚手段严厉无比,加藤无奈之下选择出仕大名一路以求自保,可是当时战国众多小大名也是朝不保夕,出仕他们没有前途可言,势力强大的大名也不会录用平庸的浪人。浪人们所用奇异的手段表现自己的能力,似乎就成了入仕强力大名首选途径。
本来加藤在大垣的表演是为了引起美浓大名斋藤家的注意,比剑输于李彰后自觉无颜再去找斋藤家,听闻越后国的大名是有着“军神”之称的上衫谦信,便决定前去越后国投靠上衫氏。加藤成功的让上衫谦信接见自己,并通过了出仕考验。可是几天后上衫谦信开始后悔,怕加藤段藏用奇异的能力杀害自己,遂设局暗杀加藤,不料被加藤识破,顺利脱身后加藤还不死心,转道甲斐,想在与上衫谦信齐名的大名武田信玄那里碰碰运气。谁知道武田信玄疑心病更重,当场就要格杀加藤,一番剧斗后加藤凭借出色的忍术杀出重围,身上也受了不少伤。武田家的私忍奉命猎杀加藤,伊贺的忍者也对加藤展开逃忍追剿行动,走投无路的加藤想起在美浓时我对他说的话,转过来投奔我们。
我们听完他的叙述,都默不作声。反复盘算良久,我才向忐忑不安的加藤段藏道:“假若我们收留你就等于和武田和伊贺众对抗,如果他们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强横,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无疑是螳臂挡车。你闯下那么大的祸,我们身为一介商人,也没有实力庇护你。”
加藤段藏听我的话,反而平静下来,说道:“小人知道大人的难处,后悔当日没能下定决心追随大人。不过现在已经不再重要,段藏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唯一对我讲过知心话的也只有几位大人。如今这种逃亡的情况,我已经感到厌烦,决心剖腹一死保存自己的荣誉。只求大人为我介错(注:斩下剖腹者的首级,一般由剖腹者的亲人或好友担任),小人感激不尽。”说完,站起来走出大厅。
李彰愣然道:“大哥,你真的这样打算?”
“嘿嘿,当然不是。等他拔刀刺腹的时候你去拦住他,刚才我这样说的用意是想试试他是否真的有必死的决心。名声对于忍者来说是个累赘,尤其像他这种注重名声的人,绝不可能忍受终日逃亡的痛苦,所以他成不了真正的忍者。”
张宏问道:“如果我们接纳他,是不是真的会像大哥说的那样受到其他忍者势力的攻击?”
“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去能登,初期阶段势必要加入武士阶层依附大名,只要获得武士身份,那些忍者向我们动手的话就会牵涉到势力之间的各种关系,想必他们也不会为一个逃忍惹下这种麻烦。”我看看他们,“加藤这个人善于潜行暗杀,如果他真心投靠,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大哥,难道你就不怕他像那些大名所虑的那样,在后背捅我们一刀?”
“他要的是什么?不外是名利,如果他真有野心的话是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自杀。我们不妨先开张空头支票,许他成为武士,让他功成名就。他不是说伊贺是忍者基地么,我正愁在日本没有自己的情报网,就算他不来投靠,我们也要去那些忍者里网罗人才,现在他自动送上门来,我们没有理由抛掉一颗这么有用的棋子。走吧,别让加藤真的把自己剖了。”
加藤段藏跪在院子靠墙的地方,精赤着上身,手中拿着怀布在擦拭一把胁差,旁边围上一群川舟屋的护卫,一些侍女也在廊边驻足观看,毕竟剖腹也不是经常可以见到的场面。黛瑞丝和那些侍女站在一起,好奇的看着加藤段藏。锦衣卫也陆续返回,见此情景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我们分开人群来到加藤段藏身边。李彰拔出正宗,站到加藤左侧。
加藤段藏看了看李彰,脸上露出感激和无奈的神色,一言不发,左手将怀布放下,双手握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慢慢刺落。
眼看刀尖已及皮肤,李彰手臂斜掠,用刀把架住胁差的刀刃。加藤段藏愣了愣,向李彰怒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下所受的耻辱还不够么?”
李彰手里的刀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说道:“我认为自杀是弱者的表现,虽可以洗刷一时之辱,但做为一名忍者,还没实现自己的梦想之前,你甘心就这样结束生命吗?”
随后沉声道:“活下去!给那些现在侮辱你的人看看,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才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之道。起来!我的属下没有跪在地上用刀刺自己的窝囊废。”
加藤段藏惊喜交杂,手一松,胁差跌落地下,垂泪道:“谨记大人教诲!加藤段藏万死不足为报,以后赴汤蹈火,请让段藏当先开路。”说完站起身,面向李彰,左膝跪地右膝半屈,左手握拳下垂,行起忍者间表示承认对方首领地位的屈膝礼。
李彰掺起他道:“不用多礼。你来得正巧,今天我们要离开这里,换套衣服准备上路。”
依照道川三郎的情报,温井景隆受加贺本愿寺势力的保护,暂居尾山城城下金泽町。其实我们除了那几千贯钱外也没有其他东西值得收拾,大家把随身衣物胡乱打个包,辞别道川三郎,我们把钱分成十个包袱,搭在从田乐狭之战中抢来的十匹战马背上,正午过后,一行二十二人伪装成行商北上朝加贺国出发。
不久后就把离敦贺町不远的金崎城甩在后边,进入越前山道。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让惯居海中的黛瑞丝很不习惯,走走停停,最后只好让她骑马而行,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估计在天黑之前是不太可能赶到加贺的大圣寺城。我们打算到越前北之庄城附近的村子住宿一晚,天亮后再前往加贺。
加藤段藏自愿去前边探路,看着他发动忍术后消失的残影,恭迟尚哼一声,不屑道:“不就是仗着轻身功夫好吗,用得着这么显摆?”
张宏笑道:“那你去试试追他,看能不能追上。”
恭迟尚咕哝几声,没有回答。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离北之庄城差不多还有一半的路程。加藤段藏从旁边一棵大树后闪出来,向李彰说道:“大人,前边有五、六十个人守在山道中间,都拿着武器,领头的五个人都骑着马,看样子是武士。只怕会对我们不利。”
“有没有铁炮?”
“没有,都是清一色的冷兵器。”
情况还不是很糟,山道上进退不便,如果对方使用火器,我们极难抵挡。
越过两个陡坡,就看见那伙人身穿平民装束,或蹲或坐堵在前边一段不长的直路中间,五个骑马的人在他们中间显得异常突出。我们已经做好械斗准备,不动声色向前走去。
那些人看到我们走近,都站起来。一个骑马的头领用手中的折扇指着我们,大声问道:“你们是不是铃木家的商队?”
我们在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张宏上前道:“不错,我是铃木宏,请问各位有何指教?”
头领挥挥手,后边两个人抬出一卷草席放在地上铺开,中间滚出一具尸体。头领道:“你认得他么?”
我们仔细看去,竟然是调戏黛瑞丝的那个人,原以为他只是个四处流荡的浪人,现在看来来头不小哇。
张宏点点头,面不改色说道:“在敦贺町见过一面,只是这位大人喝醉酒,摔在地上不醒人事。我们还好心把他扶到树下休息,很多人都亲眼目睹。我们见他也算是个武士,并没有追究他调戏妇女的行为。”
头领喝道:“就是你们杀了他。不然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死得不明不白?还有,你们在赌屋使诈,骗了我朋友不少钱。干完好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张宏理直气壮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人的确不是我们杀的,你硬要说我们杀人就要拿出真凭实据,赌屋里面我们碰都没碰过骰盅,凭什么说我使诈作弊?”赌屋里的事确实和我们无关,张宏顺带把那个浪人的事也推了个干静。
几句话把那个头领噎的面红耳赤,明知道赌屋的事占不住理,浪人的死也只是靠猜测,看着张宏满脸正气的样子,脑羞成怒,狂叫道:“你们这些贱民杀了小次郎还敢狡辩,看来你们还不明白我们之间实力上的差距。我现在就要连命带钱一起讨还回来。”手中折扇朝前挥落,“兄弟们,一起并肩上啊,杀了他们,一千三百贯钱就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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