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盗-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谁也没有回答。然后亮一郎被叔父大声叫住。叔父苍白着脸孔说“嗨,嗨,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他重复了两次,也许是动摇得太厉害,话都说不清楚。
“德马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听到德马,亮一郎瞪大眼睛。反问“德马怎么了?”
“他偏偏去偷祭神的牛。他拉着牛走在山道上,被烧炭人看见就通报了警察。”
“不会吧?”
“好像是下山的时候被抓到,刚才警察到了家里。”
叔父在房间中烦躁地走来走去。
“原以为很老实,那小子却这么不得了。因为可怜他没钱,连他母亲的葬礼都是我帮他办的。居然恩将仇报,给佐竹家抹黑。”
“一定有什么理由。”
“偷别人的东西还有什么理由?”
叔父挥舞着双手,非常激动。
“如果因此影响你的婚约,佐竹家就完了。那小子太不像话。他工作了那么久,你们完全把他当家人看,他却忘记恩情,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亮一郎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
背后传来叔父尖锐的声音。
“去警察局,不听德马直接说明我无法认同。”
“不要火上浇油!德马从今天起就被解雇了,和佐竹家没有任何关系!”
无视怒吼声,亮一郎冲到了外面。虽然赶到警察那里,表示想要见德马,却说因为在调查,所以不但不能见面,连传言也不可以。第二天,第三天也是一样。
不管亮一郎怎么恳求,也无法见到德马。
能够和德马说话,是在被警察抓走的第七天。因为足立和监狱长有交情,所以特别网开一面。
九月初,亮一郎被巡查带着进入了监狱。第一次看到的牢房昏暗潮湿,散发着垃圾的味道。在长长的走廊中途,监视的巡查下了脚步。他指着一个小小的独房,在粗大的木格子后面,有个人弯曲着身体背对通道。熟悉的白色浴衣好像在泥里拖过一样脏乱。
“田中德马。”
被监视的巡查叫到名字而缓慢地回头后,那好像死鱼一样的眼睛在确认了亮一郎的同时大大睁开。
“有人见你。”
狱监那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德马垂着脑袋。亮一郎蹲在木格子前面,冲德马招手说“过来”。德马却一直都不靠过来,亮一郎烦躁地怒吼:“不是叫你过来吗?”于是房间里面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挪到了格子旁边。
亮一郎看着旁边的狱监,拜托他:“能不能让我们两个人谈谈?”于是狱监皱着眉头说:“面会要有人监视是原则,不可以。”这位监视的巡查很年轻,亮一郎说只要一会儿就可以,把他叫到旁边。
他偷偷给巡查的口袋里面塞了一些钱。
“十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可以。让我们两个说一下。通过这次,要再见他可能是几年后了。”
巡查嘀咕了一句,“但是……”交替看着钱和亮一郎的脸孔。
“只是说话,我再来这里之前已经接受过检查。危险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拿。真的只是说话。”
巡查犹豫了半天叮嘱亮一郎绝对不能和上面的人说之后,离开了牢房。亮一郎立刻奔到德马前面。原本就纤细的男人看起来更纤细,让他很担心。
“你有好好吃饭吗?”
颤抖着点头。
“我想给你带东西,但是说什么也不能带。连纸笔都被拿走了。”
德马低垂着头,手指也没有动。
“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只不过是牛,你想要可以买给你啊。为什么偏偏偷祭神的牛……”
德马沉默着。亮一郎从格子中伸进了自己的右手。
“我觉得你不是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的男人,把理由写在这里。”
德马抬头。明明看起来脏兮兮的,却非常让人怜爱。
“已经不需要纸笔了。”
是小小的,好像蚊子的声音。但是对于从小就没有听过德马声音的亮一郎来说却简直吃惊到要跳起来。
“你、你,声音……”
“我可以说话了。因为很久没有说话,所以还不太顺利……”
德马的声音很低,还有些干涩。
“从什么时候起能说话的?”
德马回答“在被抓的那天,声音就回来了。”
回来了……这个说法让他在意。
“声音回来?”
“我的声音因为和沼神大人的约定而被夺走。但是因为完成了约定,所以就被返还了。”
“沼神?那是什么?”
德马垂下眼睛。
“是住在亮一郎亲生母亲去世的那个沼泽里的妖怪。”
去世,这个词让亮一郎的手指抖动起来。
“也许你无法相信……二十年前,亮一郎的母亲因为恳求沼神大人救生病的亮一郎,所以代替亮一郎亡故了。因为和沼神大人的约定,所以至今都无法说出真相,真的非常抱歉。”
德马将头磕在牢房的地板上。亮一郎在膝盖上握紧的手指细细地颤抖着。
“……我母亲,不是离家出走吗?”
德马摇头。
“每次看到亮一郎想念母亲而哭泣,我的胸口就会疼痛。想到如果可以说出真相你就能够得到解脱,保持沉默就非常痛苦。”
惊讶和迷惑掺杂在一起,亮一郎说不出话。他还没有脱离德马可以说话带给他的冲击,就知道了母亲出走的真相。而且知道那是为了替自己乞命,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虽然高兴,但是很悲伤。虽然感谢,但是很不甘心。
亮一郎觉得自己也许不配做人。明明是靠母亲的生命才能活下来,却憎恨着被她抛弃的事。知道事实后,当然应该感谢母亲,但是在感觉感谢,安心于自己是被爱着的时候,却更在意眼前的男人。
德马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什么。他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那个东西,用衣服仔细擦拭。
“可以把手给我吗?”
亮一郎伸出右手,从格子中伸出的雪白的手,在亮一郎的手心里放了什么。
递过来的这个雪白而薄薄的东西,最初还以为是贝壳碎片。
“在被警察抓住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全都被拿走,所以只能藏在嘴里。”
“这是……”
“您母亲的指甲,请您收下这个唯一的遗物。”
德马在亮一郎来到牢房后,第一次笑了。“原本以为会像那些花的花瓣一样带着些颜色,但是却出奇地白。”亮一郎将母亲的指甲收进上衣口袋,然后紧紧抓住德马的手。
“牛藏在哪里了?”
好像害怕着突然生起气来的亮一郎,德马颤抖了起来。
“偷来的牛弄去哪了?把牛还回去可以减轻罪名。我也去拜托大人物……”
“牛无法还。”用颤抖的声音,德马断言。
“什么叫无法还。你又不是杀掉吃了。还是说你卖到哪里去了?”
“因为牛死了,所以无法还。而且我偷牛不是只有今年。每年把祭神的牛从神社内盗走的人就是我。”
德马避开了亮一郎的目光。
“是和沼神的约定,每年必须献出牛作为祭品。因为自己无法准备,所以我只能偷。”
怎么会有这种傻事……说到这里,亮一郎想起来了。每年割了丰收祭的时候,德马都会回乡下去。
“我自己也很清楚,这是不好的事情。”
即使听到告白,亮一郎也不想相信。
“骗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每年都瞒着别人把牛从神社偷出来啊。”
德马低垂下眼睛:“对人来说也许确实不可能。但是我能使用鬼。每年我让鬼把牛偷到山里。今年因为在山里牵着偷来的牛的时候被烧炭人发现……”
趁着一时大意,德马把手从亮一郎手里拔出。然后后退到他的手够不到的深处。
“我想我以前也说过,我身体里饲养着鬼。鬼变成我的帮手,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照我的意思行动。”德马说着低下头,“我被抓起来很好。像我这样的坏到极点的家伙,还是进牢房比较好。亮一郎,请忘记我的事,好好幸福生活。”
“我不能理解!”亮一郎敲着木头格子。
“我不同意。莫名其妙。为我乞命的是母亲吧?为什么你必须要向什么沼神进贡牛?你和那个怪物约定了什么?”
没有回答。在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吐出一句话。
“最初偷牛的时候我才七岁。因为害怕偷窃的行为,被良心折磨,所以很久都无法看他人的脸孔。在每年都重复着同样事情的期间,逐渐罪恶意识就淡薄了。在'牛追'的神事开始后,就更加不觉得不对。后悔、放弃和死亡都做不到的我,逐渐开始害怕是不是全身都要被体内的鬼吃掉。”
告白继续了下去。
“我觉得被抓到是佛祖的慈悲。因为不能放任这样的我,所以才让我进了牢房……我想早点消失,和体内的鬼一起消失。”
德马抬起脸孔。
“原来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把母亲的遗物交给亮一郎您。现在这样就没有遗憾了。”
正坐,双手扶地,德马深深叩下头去。
“我没想到您会来见我。最后能见您一面我很高兴。佐竹家的人们连母亲的葬礼都帮我做了,我却做出这种事情来,真的很抱歉。”
这个人是打算死,亮一郎领悟到。与此同时,也觉得哪怕赌气也不能让他死。
“你不要着急下结论,重新考虑一下啊。”
德马紧紧盯着亮一郎,嘿地笑出来。
“请忘记我吧。实在非常抱歉,无法报答您的恩情了。”
“德马,德马。”
德马背对着亮一郎。面对他显示出强烈意志的背影,亮一郎无计可施。亮一郎点头,咬紧牙齿。
“德马……”从喉咙里面挤出了听起来很可怜的声音,“德马,求求你,最后一次,能最后一次握一下我的手吗?”
德马看起来在摇头。
“这个样子我也无法死心,没办法啊。”
求求你……亮一郎跪下。在,重复着求求你的期间,很快从旁边传来了声音。
“请抬起头。不需要为了我这样的人低头。”
白皙的手从格子中伸出来。亮一郎迅速地抓住他的手臂,猛地拉过来,德马的身体撞到格子上,借着这个机会,他隔着格子向德马腹部连打几拳。最初还发出啊的短短悲鸣的德马,不久也瘫在了地上。
确认德马无法动弹后,亮一郎在走廊上奔跑起来,打开房门。他对着监视的巡查,装出慌张的样子说“面会的犯人好像死掉了一样”。
“他好像偷偷地带进了毒药,可以帮我确认一下他死没死吗?”
监视的巡查慌忙取出钥匙进了监狱。在巡查站在德马牢房前面的时候,亮一郎从背后抓住他的头撞到格子上。被偷袭的巡查滚倒在地上。即使亮一郎骑在他身上殴打也没有反抗。大概是因为头部撞到而昏迷过去,已经张大嘴巴翻了白眼。
夺过巡查手里的钥匙,打开了德马的牢门。他将翻白眼的巡查塞进牢房,脱下了他的制服。然后脱下昏迷的德马的衣服,德马没穿兜裆布让他吃了一惊,但没有工夫去在意这些,慌忙把巡查的制服、鞋子和帽子给德马穿上。再为巡查穿上德马的衣服,在他身上盖上被褥。
再次锁好牢门,抱起穿着巡查制服的德马,德马轻到让人无法想象是男人的程度。将钥匙放回原本的柜子,亮一郎抱着德马光明正大走出去。走在走廊上,对面过来一个年长的巡查。亮一郎用帽子遮住德马的面孔,装出慌张的样子跑到巡查那里。
“不得了,有人有急病!”
巡查看着亮一郎,大惑不解。
“你是谁?”
“我来面会犯人。面会结束后,为我带路的监视巡查突然晕倒。我有一些医学知识,照我看来是心脏的状态不太好。不马上带他去医院也许会来不及!可以帮忙叫辆车子吗?”
巡查瞪圆了眼睛:“那可糟糕了”。
“刚好警部乘坐的车子停在外面。我为警部找别的车子,你到用那辆吧。”
“明白了,我送巡查去医院……”
“麻烦你了。请到这边来……”
亮一郎在年长巡查的陪同下跑过走廊,很顺利地坐上了监狱外的人力车。
年长的巡查问了句:“对了,这位巡查的名学……”
“现在必须分秒必争。等到了医院,再请人联络您。”
他严厉的口气压倒了年长巡查的气势。
“啊,我,我知道了。”
听都不听他的回答,亮一郎立刻说“去邻镇”。但是一到镇外他就下了车,背着德马进了山中。
走在山路的中途,德马清醒了,在他背上挣扎起来。没办法,只得把他放下地面。他打量着周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脸色苍白。
“亮一郎,你做了什么……”
亮一郎拉着细细颤抖的德马的手:“你醒?正好。用自己的腿走吧。”
“你做出这种事情以为会没事吗?”声音简直像是悲鸣一样。
“被抓住我就和你一起去监狱。”
德马甩开亮一郎的手:“我回监狱,就说我一个人逃出来……”
“我会死。”
德马张大眼睛。
“如果你不一起来,我就死。”
“怎么会……”
“如果想要杀死我,就下山。”
亮一郎一个人走进山路。他确信德马会跟来。背后很快就传来了追上来的脚步声。
在忘我地、尽可能地向远方行走的途中,周围逐渐昏暗下来。天空的模样变得很怪异,最后开始下雨。即使下雨亮一郎也还是在走。德马逃狱的事情也许已经被发现了。用的那些小花招还不知道还能获得多少时间。
但是雨势逐渐变大,风也刮得好像暴风一样。昏暗得看不到道路。无论前进还是退回去都变得很困稚。德马抓住站在没有道路的道路上的亮一郎的手。就好像在黑暗中畅行无阻的猫一样,快步走向那狭窄道路的前方。过了一阵,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好像是烧炭用的小屋。
敲门也没有回答,也没有有人的迹象。进了里面后,最初因为太黑什么也看不见。过了一阵眼睛习惯后,逐渐模糊地看见了周围的样子。
房间里面放着木头和炭,在中央的围炉里面还有火柴。亮一郎试图点火,是德马阻止了他。
“……点火的话会冒烟,可能会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亮一郎苦笑着自己的无知。
“但是,这么暗什么也看不见啊。”
“那有灯。不知道有没有灯油,但是这没窗子,只能稍稍点一会儿吧……”
灯中还残存着少量灯油,点上火打量了一下周围。地板是粗糙的木头拼成的,房间的角落放着里面的棉花都漏出来的薄薄垫子,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
亮一郎和德马脱下鞋子进入房里。站在地板上,服装下摆的水滴滴答滴答落下来。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很冷,亮一郎脱下上衣、裤子和衬衫,只剩下内衣。他因为寒冷颤抖着,正要盖上垫子的时候,回头看到德马还穿着湿漉漉的巡查制服,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那……脱下衣服晾干一下如何?”
“我不冷。”
虽然这么说,灯下他的脸孔却是一片苍白,嘴唇也是紫色的。
“你不是在发抖吗?”
德马顽固地摇头。也不能强行剥掉他的衣服,亮一部用手指挠着湿漉漉的头发。外面雨声大作,好像在刮暴风雨一样。
“下这么大雨,追的人也没有那么容易能上山了吧?”
一直抱着膝盖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