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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之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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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笑了笑:“我也不是有意要骂你的,只是听到自己的国家被批评成‘蛮夷之邦’很难不回口。”
雪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个人很容易迁怒的,其实并不是真的那样想,只是一时气不过而已。”
“没关系。”他挥挥手,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是从美国来的吧?以你们的进步,这里的确是有些落后。”
“那有什么用?”雪儿懊恼地在走廊边的窗子上坐下:“鞭长莫及啊!我还不是困在这里走不了。”
“为什么?”那男子显然很有兴趣,半倚在墙上盯着她问。“这旅馆里住的有一半以上都是外国使节,除非你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否则没道理走不了。”
“我当然可以走,而且他们还限制我明天一定得走,可是我哥哥和他的朋友们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你哥哥不是外国使节?”
她白了他一眼,仿佛责怪他怎么这样苯似的:“当然!他是个记者。”
男子理解地点了点头:“记者的确是不被允许离境的。”
“要不然我何必生气?我千里迢迢的跑来就是为了带他回|Qī|shu|ωang|去的,现在他们又不放人,我能不生气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雪儿瞪他:“我如果知道的话何必在这里跟你废话!”
“啧!啧!脾气真不小。”他微笑:“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西沙,你呢?”
“林雪。”她闷闷不乐地回答。
“别不开心。”他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或许你哥哥他们可以自己偷渡出境。”
“偷渡?”她抬起头,开始有些兴趣:“怎么做?”
西沙笑了笑:“如果你哥哥是个有办法的记者的话,他就会知道的。”
雪儿认真地考虑了起来,如果她自己先走而让林捷他们自己去想办法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心安的,可是如果她私自留下来,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你有正式的使节身份吗?”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她不明究理的点点头:“当然。”
“可以发表声明的那种?”
“应该是可以。”
西沙开怀地笑了笑:“那么你明天可以不必离开了。”
“什么意思?”
“我邀请你当我的客人啊!”
雪儿仍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不懂。”
“你没听到西沙这个名字?”
“当然--”她愕然住口,愣愣地望着他。
西沙仍然笑吟吟地:“你比较嘉奖我绑架你还是邀请你?”
等他再度睁开眼已是深夜十一点多,门外闹成一片,他仍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全身酸痛,有些意外雪儿为什么一直没来叫他?
一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他立刻从窗上跳了起来,身旁的维德和小森仍睡得十分熟,门外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他奔过去开门,金森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有没有看见雪儿?”
“没有,我一直在等她。”
金森雪白着脸将一张纸扬到他的面前:“她不见了!”
“什么?”林捷一把夺过那张纸。
“谨受西沙默里穆罕穆德亲王之邀到亲王邸一游,请勿担心,将由西沙亲王亲自保证安全归返。林雪。”
林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纸是大使馆专用的公文纸,字迹是林雪的没错,右下方居然还有一枚官印!
“开什么玩笑!”
金森颤抖地摇头:“我怎么回去交代?你大哥和我的上司会宰了我,我怎么回去交代?”
“天哪!”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张纸:“他们这里的人知道了吗?”
“我刚刚才收到这张纸的,还来不及告诉他们。”
“等一等!等一等,让我想想!”林捷跌坐在床上。维德和小森被他们的声音所吵醒。
维德一看他们的脸色便已知道不对劲:“怎么回事?”
他将那张纸交给她,她看完之后同样的不可置信!
西沙没带走她,反而将雪儿带走了!“太离谱了!这若公布出去会引起十分严重的后果的!”
“绝不能公开!”林捷猛一摇头:“这件事会引起严重的国际纠纷,万一逼急了他们,那雪儿--”
金森失声嚷了起来:“那我回去怎么交代?”
他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你就只担心你自己,雪儿是在你的鼻子下被带走,我怎么知道你回去怎么交代?难道你希望再引起更大的战争吗?他们没写恐吓信,显然不是要利用雪儿当人质打仗,你可以回去据实以报,反正不管怎么样,你的职位是保不住了,想办法不要让自己坐牢才是真的!”
“可是--”
“可是什么?”他吼:“被绑架的是我妹妹!我难道不比你急吗?”
“还有另一个办法。”维德冷静的开口,他们全以希翼的眼光望着她:“你想办法让大使团留下,能留多久留多久,西沙不会加害雪儿,我猜他只是希望向世界上的人证明他们是属于正义的一方,不要将他们当成恐怖分子,只要事情不公开,雪儿的安危就不必担心,可是如果你们一走,那么少一个人一定会被知道的,你们回国只会更糟。”
“可是我怎么说服他们的政府让我们留下?”金森急得满头大汗,失措的问着。
“我怎么知道?”林捷怒吼:“那是你的事,你去想办法。”
金森哭丧着脸,垂头丧气地走向门口,突然由想起什么似地回头:“我刚刚听说他们已下令限制所以的外国记者出境了。”居然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对他怒目以视,他走了出去,林捷双手抱着头喃喃诅咒。
维德和小森互望一眼,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开始收拾他从烧毁的旅馆里抢救出来少得可怜的东西。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没别的路走了,我们得去和大胖会合,你们跟他一起走。”
“你呢?”
“去找雪儿。”
维德边拿东西,边以坚决的口吻说道:“一起去。”
小森点点头:“我们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的,要走一起走,我们一起去找雪儿。”
“不要再和我争辩这些无意义的事了,我已经够烦的了。”他不耐烦地说道。
维德不发一语地瞪视他半晌:“你知道她在哪里?”
“叛军的基地。”
“你认识里面的人?”
“当然没有。”
“那很好,没有我,你想都别想进去。”
林捷蓦然抬起眼,审视着她:“别虚张声势。”
“在这种时候?”她装得十分有把握,内心却有些恐慌,毕竟她不敢确定西沙和小威一定会记得她:“我在昨天下午见过西沙,该被带走的应该是我。”
“什么意思?”
她简略地将昨天下午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森及林捷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换句话说,雪儿是代你被绑架的?”
她不得不承认:“有这个可能。”
“你有把握他们会卖你的帐?”
维德瞪他:“难道你就有把握一定能找到雪儿?我不能保证什么,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
“简直废话!”
小森在一旁看不过去地插嘴:“你们非要这个时候拼个你死我活吗?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不赶快走?等他们来抓我们吗?”
第四章
夜里的沙漠温度十分低,白天酷热得令人疯狂而夜里却冻得人发颤!
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大胖在深夜里避过了士兵的岗哨逃出城,已是深夜三点的事了!
六辆吉普车,三匹骆驼和将近十个步行的人,一行人加起来将近五十个,老弱妇孺都有,能担任守卫的男人只有十个,每个人的表情都肃穆得仿佛是参加丧礼仪式似的,连孩子都吓得没有哭的勇气。
小森和大胖在同一辆车上,他做梦也没想到在短短两天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更没想到自己今生竟会有沦为难民的一天!
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他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大胖状若无事般地开口问道。
她一下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下才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喔!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了,好象不把对方生吞活剥绝不罢休似的,大概是天生相克吧!”
“是吗?”大胖有些不能理解地摇摇头:“我和林捷认识了三个月,从来没看过他和任何人不合,他几乎是没什么脾气的,怎么一遇上维德就象座活火山?”
“你认识的林捷和我们认识的好象不太一样。”小森耸耸肩:“不过维德也是这样的,她一向没什么表情,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最暴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胖呵呵笑了起来:“这倒新鲜,两座死活山碰在一起就变成活火山了!”
“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她看看四周,所有的人都一脸戒惧,只有他看起来最无所谓,而他居然是领袖!“我以为我们是在逃难!”
他无奈地望了她一眼:“我们的确是在逃难,可是如果你从小到大都在逃难,那就没有什么差别了,仍要活下去的不是吗?”
“你就是这样长大的吗?”
他简单地点点头:“我们的政权一直不稳定,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这里每天都蕴酿着下一场政变,下一次革命,只不过是有的爆发了、成功了,而有的没有而已,在这里八岁的孩子就要学着如何拿枪,我们的一生都处于战争之中,没有例外。”
小森默然。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了解的事。
战争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名词。一个课堂上、报纸上才有的名词,直到此刻她身处其中。
这里的人们一生唯一最重要的课题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
幸福、快乐,那都是奢侈品。
人必须先能安逸的生存才能追求其他的。
她--是安逸中的一份子。
“你可以走,为什么一直留到现在?”
大胖想了许久才回答:“我也不知道,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让我走,不要再回来这片战地,可是我没有走,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也许到其他地方会让我觉得不安吧!这里虽然很苦,可是我觉得我活着。到了外面,除了生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活着。”
小森摇摇头:“有很多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可是我送出去的人有三分之二会再回来,等到下一场战争爆发他们又会走,然后又回来。”
她沉默。
或许这便是一个民族的向心力,不管是谁当政,不管局势是如何动荡,有许许多多的人离不了自己的根。
沙漠民族的民族性更是强韧。
“那你又为什么来?”
“因为我不能让维德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大胖望了她一眼:“你很忠心。”
小森苦笑着摇头:“忠心?或许,可是我宁愿将之想成是依赖,在台北,维德是唯一能说真心话的人,她也是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没有她的日子很恐怖!”
“有那么严重?”
“大概,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来?维德收养我很多年了,我到报社也是她介绍的,没有她就没有我。”
大胖点点头。
沙漠的夜间十分冰冷,绵延的沙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一轮弯月高挂天空,他们已走了两个钟头,背后没有追逐的声音,可是沉沉的压力却一直不曾远离。
“你的腿好一点了吗?”
小森有些意外他还记得这一件小事,仍不忘感激地微笑:“好多了!今天晚上你救了我一命!”
“以身相许好了。”他笑嘻嘻地说道。
“我不是战士,可以吗?”她故作惊讶地笑道。
“战士?谁要一个亚马逊女战士当老婆?酒保当然是娶女侍者最好!”他故作正经地回答。
“你这算是求婚吗?”
他大笑:“你说呢?”
“难道你就不能换个浪漫一点、高级一点的绑架工具吗?”雪儿咕哝着,在座位上僵硬地移动一下身子,颠簸的卡车快将她摇散了。
“以一个被绑架的人来说,你的精神和风度可以拿甲等。”他笑嘻嘻地丢给她一条毯子。
雪儿如获至宝地将它垫在座位上。
“那是给你盖的,晚了,等一下会很冷。”
“冻死总比在这里被摇成碎片来得有尊严些。”
西沙十分有趣地望着她:“被绑架还请求尊严?你为什么不哭?一般女孩子现在都应该哭的!”
她不耐烦地瞪他:“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哭?你已经问了三次了,烦不烦?我为什么要哭?在你这种混帐面前哭还不如杀了我!你真罗嗦!”
“终于开始失去风度了,这是精神崩溃的前兆。”他满意地点点头。
雪儿厌恶地发出一个十分不淑女且没风度的声音:“那是因为你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我宁可被绑架一百次也不要和你相处半秒钟!”
“可是你现在正坐在我的对面。”他故作无辜地摊摊手:“想绑架你一百次可能很难。”
“真是谢谢你这么好心地提醒我。”她讽刺地回道。
西沙轻笑:“我们可不可以停止针锋相对?我不想你还没到目的地就先气死了。”
“没人规定我得和我的绑架者和平相处。”她拒绝妥协。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目的?”
“何必知道?反正我已经在你手上了。”
“嘿!讲点道理!”
“道理?”雪儿怪叫起来:“你绑架了我,还要求我和你讲道理?真好笑!好象是我要求你讲道理才对的不是吗?”
“很好。”他笑眯眯地接口:“我答应你的要求,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讲道理’,可别忘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雪儿气白了俏脸,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想借此杀了他似的。
西沙叹了口气,举了举双手:“别生气,我只是忍不住逗你的,我真的很希望让你明白我的用心。”
“真是十分别出心裁的作法。”她冷笑。
西沙没理会她的讽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的国家一直处于政权不稳定的状态。沙仑尔的野心很大,他希望所有的人都在他的统治之下,外界的人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反抗,因为他们并不明白我们的生活方式。”
他拉开卡车的布帘望着外面:“我国一向有两个不同的民族存在,我们是另一族,我们有自订的法律和生活方式,过去的一百年来,为了自主权的问题我们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仗。我们的领土范围在边界,而那一带是藏矿及藏油最丰富的地方,他们一直想要采矿权和油田,我们并不坚持一定要那份权利,可是他们仍想要统治我们,改变我们的政权和生活方式,我们反抗的是这一点。”
雪儿忍不住仔细地听着,凝视他专注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们想要独立?”
“事实并不象你想的那样。”他摇头苦笑:“我们是游牧民族,他要的是我们定居在某个地方好方便管理,这对任何一个游牧民族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这倒是真的,他为什么要这样要求?还有,既然你们是游牧民族,又为什么会拥有采矿权和油田?”
“终于肯和我讲道理了吗?”他微笑地问道。
雪儿瞪他,拢了拢头发:“你很不识相,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好做,你到底要不要说?”
一路上他们两人都没开口说半句话,一方面是气氛太紧张,另一方面是不想再次引起争端。
他们似乎总有办法将彼此性格中好战的那一面引出来,光看看他们见面以来所造成的战果便可明白。
绝对是两败俱伤。
好象这个地方的战火仍不够精彩似的。
林捷在心里叹口气,难道他真的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人变野蛮了吗?
以前不管遇到多么难缠的女人,至少他都还敢和对方和平相处,怎么一碰上她就办不到?虽然不可否认有很多时候他是刻意要激怒她的--为了某种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
很可能是为了看她生气。
江维德总是不哭不笑,冷静得令人怀疑她到底是活人还是机械人。
他发觉他十分享受看到她眼睛喷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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