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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乐生前之周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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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春子从容应对:“酒肉穿肠过,小秋心中留。”
  周睿恼火道:“我还不到适婚的年纪,你为何擅自替我做主?”
  温春子指著榜文道:“上面写了,凡满十六岁的未婚男子皆可参加甄选,你今年应该满十六岁了吧?”他见我们三人怒目而视,忙补充道:“参加初选的足有上万人,这不失为一个收集情报的好时机,况且你们也不一定会被考官选中,想开点吧。”说著,又将三个朱红色的小牌子发给我们,“来,这是你们的号码牌,拿好,第一轮选拔是在三天後举行。”
  
  三日之後,温春子送我们几个到九宫城外,只见城门前人山人海,我们几个来得还算早的,都已远远落在後头。
  “快入夏了,这日头可够晒的。”温春子仰头看看高升的太阳,又看看前方茫茫的人海,“还有得等呢,不如这样吧,我先去买几把伞,再买些酸梅汤回来,免得把你们几个晒得花容失色,就大大的不妙了。”
  我们三人怒目而视,他已一溜烟跑远了。
  我见不远处又来了一帮人,衣著都很华丽,便问朔方流:“那几个人都是高官子弟吧?”
  朔方流只看了他们一眼,便道:“他们是魔衣教的人,虽则有钱,却和官家扯不上关系。”
  周睿好奇地圆睁著眼睛,问道:“魔衣教?是正派,还是邪教?”
  朔方流道:“他们的行踪一向诡秘,亦正亦邪,江湖中知道他们的人不多。”
  正说之间,我们三人远远地看见温春子追著一个人走来。
  “小秋,你怎麽也会来九宫城?”温春子紧跟著吴秉秋,一面殷勤地替他撑著伞。
  “当然是参加甄选。”吴秉秋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走。
  温春子吃了一惊,急道:“可是……可是你还这麽年轻,何必急著成家?”
  吴秉秋冷哼一声,道:“我的事用不著你来管!”
  他们俩疾步走来,打从我们三人身边经过时,吴秉秋陡然停了下来,视线从我们脸上扫过,又看向温春子,冷笑道:“我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吧,我们弦风阁与九宫城主家是世交,两家早有结亲的意思,今次就算选不中我,也会选中我师兄他们。好了,师兄就在前面等我,你别再跟著我了。”说罢,他拂袖而去。
  温春子眼睁睁看著他的小秋走远,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不如也加入进来,趁机搞搞破坏,别让你的小秋中选不就行了?”
  他看著我,展颜一笑,而後飞也似钻入了前方的人堆里。
  这时,只听人群中的某人惊呼道:“哎呀,我的号码牌不见了!”
  温春子又一阵风似地跑了回来,手上还多了块朱红色的小牌子。
  
  直等到正午,参加甄选的人才陆续进入城门。随行的侍卫将众人领到一座殿宇前的广场上,分批列队,再由十来个初审人将参选者中长相不符合要求的人剔除出去。剩下的六百人由宫奴领著,到九宫之一的豔素宫去用午膳。
  “这哪是选孙婿啊,分明是选美人!”我一面走,一面和身旁的三人说笑。
  朔方流道:“莫非你见识过夏国皇宫的美人甄选?”
  我打哈哈道:“只是略有耳闻。”
  温春子东张西望,道:“我看这九宫城的气派绝不比瑞安的皇城差呀,可见九宫老城主的野心……”
  他没再说下去,我们几个已心照不宣。
  我们三人边走边说,周睿却一直没有搭言,我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入城之前你还好好的,怎麽,谁惹你不高兴了?”
  周睿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我们几个这麽容易就过了初选。”
  我笑道:“那是当然,我们几个的长相跟那些歪瓜裂枣能比吗?”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想娶九宫城主的孙子?”
  我听了一愣,继而揽著他的肩膀,低声笑道:“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那张地图。再说,我也没有成家的打算,我还得照顾你呢。”
  他听了,微笑著低下头去。
  
  用过午膳,九宫城里的管事便给众人安排了住处,我、周睿和朔方流的号码牌是连著的,因而都被分到豔素宫。宫里房间众多,参选者可以任意选择,我便和周睿住进了同一间房。
  挨到午夜,所有人都睡下了,我和周睿提著灯笼,拿著宫奴准备的衣裳,溜进宫里後院的大浴室。浴室里有一个四方的池子,可以供十几个人一同洗浴。我们把灯笼放在池沿,脱了身上的衣服,连换洗衣物一同搭到山水画屏上,而後踏著池水中的阶梯走下池子。
  “哈哈,这简直是个小温泉啊!”我掬起一捧热水,洗把脸,“这半个多月可苦了我了,天天和他们在一起,都没法好好洗个澡。乌白雪也真是的,东西藏哪儿不好,非藏我背上。”
  周睿整个人沈到水里泡了一会儿,又缓缓浮出水面,道:“你要是舍不得你的皮,就忍著点吧。”
  我忽然愣了神,刚才他浮出水面的样子,宛如一朵出水的芙蕖。
  他把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我跟你说话呢,你又走神了。”
  我回过神来,笑道:“温春子总说那个吴秉秋漂亮,可我觉得你比他漂亮多了!”
  他听了一怔,白皙的脸颊上泛起醉人的红晕。
  我看著他美丽的脸庞,不知怎的,忽然有一点心动,身随心动,很快便起了些微妙的变化。我感觉到这种要命的变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时,忽然有人轻声叫门:“有人在里面吗?不介意我们也进来泡泡澡吧?”
  听声音,居然是温春子。
  我更加慌了手脚,忙道:“你等……”
  话没说完,周睿已挨过来,用唇堵上了我的嘴。我睁大眼睛,感觉到他柔嫩的唇瓣在我唇上轻轻厮磨,那种吻法略有些笨拙,却十足的勾人。
  我的自制力因他这一吻而全面崩溃,於是不再忍耐,我伸手扣住他的後脑勺,主动回应他的亲吻,再用舌尖轻舔著他的唇瓣。
  他觉得痒,想笑又不敢笑,只微微张开了嘴。我的舌头便趁机滑入他口中,撬开他的贝齿,轻轻挑逗著他的舌尖。他显然已不能负荷这种刺激性的挑逗,腿脚发软,身子跟著往下一沈。我连忙搂住他的腰,带著他转了个身,把他压在池壁上。
  我的分身已坚硬如铁,头脑也正发热,见他十分顺从,便撩起他的一条腿,绕到自己的腰上,刚想挺身而入,他却推拒起来。
  我停下来,喘息著问道:“怎麽了?”
  他羞红了脸,嗫嚅道:“你这是要做什麽?我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咽了咽口水,反问道:“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麽?”
  他摇了摇头,无辜地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又指著自己的唇,问道:“那你怎麽知道接吻?”
  他的脸更涨得通红,低著头道:“前些年我在山上看见师兄他们嘴对著嘴……”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顿时清醒了不少,便连忙放开他,背过身去:“对不起,我晚饭时喝了点酒,有点冲动……”
  他微笑著打断我的话:“我没有怪你。”说著,他转过身去,向门口张望,“他们好像走了,我们也快上去吧。”
  我终於明白他刚才之所以吻我,只是为了要吓走那些不速之客。
  可我的分身依旧坚挺,心想还是自己解决好了,便朝他挥了挥手,道:“你先上去吧,我想再泡会儿。”
  “那好,你别泡太久,会头晕的。”他走出池子,在画屏前穿好衣服,又回过头来,叮嘱道:“我就在门口等你。”
 
作家的话:
今天第一更。




☆、第十二回

  我和周睿一同回到房间,房里没有亮灯,我们才把门关上,忽然听见黑暗中有人低声笑道:“你们俩憋了那麽久,可爽快了?幸亏是被我和朔方兄撞见,倘若换做别人,後果不堪设想啊!”
  我和周睿惊得一抖,忙用灯笼照去,出现在灯影里的果然是温春子和朔方流。
  我松了口气,走到桌前坐下,把灯笼搁在桌上,斜睨著温春子,道:“找我们有事?”
  温春子讨好道:“我也不是专程来打搅你们好事的,而是找你们商量对策。朔方兄听那个和他赌钱的老管事透露,下一场考查的是参选者的文才。我和朔方兄皆是习武之人,认得字就不错了,哪会吟诗作赋啊,不知你们……”
  周睿打岔道:“我和信弘专心习武多年,哪有闲工夫舞文弄墨?”
  我看看朔方流,又看看温春子,问道:“你们真的那麽想通过下一场的考查?”
  朔方流还没开口,温春子便抢著说道:“我和朔方兄估算了一下,剩下的六百人中多半是江湖中人,而江湖中人大多尚武轻文,但弦风阁却是江湖中少有的文武并重的门派。假如小秋他们能顺利通过这一关,之後将难有敌手!”
  我嘻嘻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呀,也好,咱们就来压一压他们的锐气。”
  温春子惊喜道:“你真的有办法?”
  我白他一眼,卷起袖子:“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快去拿笔墨纸砚来。”
  “早就准备好了。”他边说边把文房四宝摆到桌上,又替我裁纸、磨墨。
  周睿只见我运笔如飞,顷刻间便写就了一首五言律诗。他缓缓地把诗念了一遍,抚掌笑道:“好诗、好诗,没想到你真会写诗!”
  “开玩笑,你师兄我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好吧!”我越写越来劲儿了,一面问他,“你看得懂这首诗?”
  他轻轻点头,道:“这首诗抒发怀乡之情,用字简单、巧妙,且极度传神。”
  我笑著吹了个口哨,道:“哎哟,你不错哦。”
  他嘿嘿笑道:“师父他老人家闭关前虽不曾传授我武功,却也教过我读书写字。”
  朔方流冷不丁说道:“诗虽是好诗,但你的狗爬字写得和温春子也差不多水平。”
  我“啧”一声,把写好的诗甩给他:“有的你背就不错了,还嫌我的字难看!”
  温春子一边磨墨,一边替朔方流赔笑道:“字虽不好看,却好认得很。”
  我继续奋笔疾书,一面嘱咐道:“墨足够了,你们几个赶快背吧,等把诗背完了,再背几篇辞赋,趁天还没亮,能背多少是多少。”
  
  我们几个临时抱佛脚的效果还真不错,不但在第二天的诗歌茶会上顺利过关,并且才惊四座。经过这一轮淘汰,剩下的六百人已锐减成三百。
  回来的路上,温春子笑得合不拢嘴:“我刚才一紧张还背错了几个字,好在及时掩饰过去,考官也没发觉。还是朔方兄能耐,背得流利,且一字不落。”
  我笑道:“是你演得好,把诗背得跟即兴创作出来的一样。倒是朔方兄,我真为他捏一把汗,把诗背得这麽流利,谁看不出来他是背的呀?幸亏考官没读过那些诗,即便是怀疑,也没有证据,姑且算他通过了。”
  朔方流淡然道:“我不会演戏,通不过也无所谓。”
  我又像平常一样揽著周睿的肩膀,夸道:“还是睿儿最聪明,居然临时作了一首咏蝉的诗,没想到你在作诗方面的模仿力也很强呀!”
  他只回我淡淡一笑,转而看向温春子,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温春子见他欲言又止,正想问个究竟,背後陡然传来一阵掌声。
  我们几个应声回过头去,便瞧见一个穿著淡黄色云纹绸衣的英俊男子款款走来。我虽不认识他,却认得他身旁的人,而走在他身旁的人正是吴秉秋。
  “温贤弟既然有这麽好的文才,为何昨晚我们师兄弟请你行酒令,你却不答应?”男子走过来,一把拉住温春子不放,“今晚你说什麽也得答应了。”
  温春子皱了皱眉,拂开他的手,勉强做出笑脸来:“今晚我还有事。”
  “你能有什麽事?”男子又一把抓著温春子的胳膊,眼中多了几分轻佻,“你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师弟面子吧?”
  吴秉秋在一旁冷笑道:“师兄你也太高估他了,我看他八成是作弊,我才不要和这种作弊的人行酒令。”
  男子目光如剑,剜了吴秉秋一眼,手仍不肯放开。
  吴秉秋被他目光一刺,面色煞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放开他。”朔方流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身後,伸手抓住男子的胳膊,用力一握。
  男子微微皱眉,似乎还想硬撑。
  我已忍无可忍,讥诮道:“温春子早已和我们有约,你就别死缠烂打了,何况在这里拉拉扯扯,你就不怕被管事的人看见?”
  周睿也讥笑道:“没准明天比试的是武艺,你的胳膊还要不要了?”
  男子面色铁青,甩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吴秉秋低著头,紧随他而去。
  温春子看著吴秉秋远去的背影,眼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忍不住问道:“他就是吴秉秋的师兄?”
  温春子微微点头,道:“他叫吴夏衣,是小秋的二师兄。”
  周睿道:“他也姓吴?”
  温春子道:“弦风阁主门下有四大弟子,分别是吴春申、吴夏衣、吴秉秋和吴即雪,他们四人的身份之所以与弦风阁其他弟子不同,只因他们都是弦风阁主的亲生儿子,而他们四人之中只有吴夏衣是阁主的正房妻子所生,其他三人则是侍妾所生。他们之中吴夏衣天资最高,又是嫡长子,掌门之位迟早也是他的,因此小秋他们都十分敬畏他。”
  我见他说起小秋,神色又黯淡了几分,便拍著他的背,安慰道:“那个吴秉秋虽然言语冷淡,却似乎在暗暗地帮你。”
  “我也是这麽认为的!”他眉开眼笑,转而看向周睿,“对了,你之前好像有话要问我,现在问吧。”
  周睿支吾道:“我不急,回去再问吧。”
  
  午膳时,私下里常到赌坊赌钱的那个老管事又偷偷地跑来豔素宫向朔方流透露,说今後的一段日子里将接连进行小组擂台赛,最後胜出的三队强者才有资格进见九宫城主和少主人。
  我、周睿和朔方流、温春子的目标一致,自然组成了一个四人小队,为了不拖小队的後腿,我只得临阵磨枪,趁著其他人睡午觉的时候叫朔方流陪我练武。一直练到日落,同院的人都去吃晚饭了,原本在温春子那里做客的周睿也回豔素宫来了,我已累得直不起腰杆,便叫周睿扶我回房歇著。周睿打一瞧见我起,就面泛红晕,默默地扶我进房躺下。
  我盯著他看了半晌,问道:“你的脸色不对呀,下午你和温春子都做了些什麽?”
  他飞快摇头:“什麽也没做。”
  我很是怀疑,斜睨著他,追问道:“什麽都没做,你还能这麽晚回来?”
  他寻思片刻,回道:“我们一直在聊天,温春子和我说了他小时候的遭遇,还说了他是怎样认识吴秉秋的。”
  我换了个侧卧的姿势,道:“嗯,说来听听。”
  “温春子说他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从小就跟著一个老乞丐讨饭吃。”他也脱了鞋,坐到床上来,“他十岁那年,夏国各地闹灾荒,他们到处都讨不到东西吃,老乞丐不久便饿死了,温春子也面临绝境,只能每天睡在街角等死。某天,一个小男孩和他的乳母经过街角,看见了温春子。男孩见温春子面黄肌瘦,十分可怜,便吵著闹著要乳母把身上的散钱都捐给他。乳母捐了钱,小男孩还嫌不够,又把自己胸前的玉兰吊坠摘下来,送给了温春子……”
  我插嘴道:“我看温春子平时老戴著个玉兰簪子,款式挺别致的,原来那支簪子是用吊坠改制而成的呀。”
  周睿点点头,接著道:“温春子得来的钱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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