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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请自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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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希陈这回头是真大了……
蒋筱是法学系毕业，目前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为人一向以成熟稳重著称。官司打得好，却也向来不得罪人。这回冷关平的电话里哭得这么难过，莫非这最近接了什么棘手的案子，把自己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
要说人没事儿的时候不能瞎琢磨，如今他越琢磨，越觉得有事儿。“你冷静点。”狄希陈也急了“他怎么了？要紧吗？在哪家医院？”
“医，医院？”电话对面的人吸了一下鼻子，语气里带着一副难以置信，似乎把问题又丢了回来。
“怎么，不是生命垂危被送进医院了？”要说能让冷关平哭得要死的，也只有是蒋筱除了这档子事儿了。这是目前所有问题的焦点，也是狄老大能想到最靠谱的答案了……
“你才进医院了呢！你们全家都进医院了！你脑残啊！会不会说话啊！”
“嗨！”狄希陈气结“他没死你哭个什么？”
“他要上我！你个脑残！”
“喂喂？”电话那头已经变成了盲音，电话这里狄希陈又好气又好笑。他反复地回味了一下这句话，不由觉得博大精深——“他要上我”？
反正这是一对儿欢喜冤家，要哭要闹就由着他们吧。蒋筱的心思大家都知道，恐怕只有冷关平自己，当局者迷了吧……
狄希陈慢慢地踱到泳池边上，坐下。把小腿以下都浸在泳池里拨撩。
这水是今天中午刚换过的，干净，微凉。
他不由拍打起水来，溅起浅浅的水花。波光粼粼……而此时，电话又响了……
“我说，别哭了。”他习惯性地接起“他要上你就给他上啊。他对你那么死心塌地又有车有房，你下辈子都不用愁了还不好？”
“有车有房就能上啊？我说你这要求，还真低啊……”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冷若冰霜的男声，狄希陈不由脊骨一寒，汗透衣背“是，是你——”
老大，攻德无量！
狄希陈打了个寒噤“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吗？”
“晚吗？不是才八点半吗？怎么？妨碍您‘上’谁了吗？”他的那个上字咬得别提多标准了，不光是翘舌音，连后鼻音都发得准确无误，不禁让狄希陈瞬间石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啊？”
狄希陈想了一下。结果事实就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没什么。”他叹了口气，毕竟别人的事情自己也不好多讲。况且蒋筱也一定不希望所有结果以前被大家无端揣测吧……按照蒋筱的脾气和专业水平来说，告他一个损坏名誉的罪也不足为奇。于是，他竟然越想越觉得后怕……
“没什么事就出来一趟吧。”
“现在？”狄希陈低头看了看时间……“明天还要工作，不方便——”
“红磨坊，我等你。”
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就果断交代了地点，斩断了他的退路。无奈，狄希陈只得悻悻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赴约去了……
但凡是杜一轩选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贵！当然了，只是消费相对比较高环境比较好而已，也不至于是那种最低消费十几万的某某名人开的某某会所。
“再来一杯sherry。”吧台边的男子低声唤着酒保，随手指了指身后的人“记在他账上。”
“干脆下次我给你张附属卡算了，省得每次付账的时候都大老远把我叫过来，怪麻烦的。”狄希陈这句话说得很轻松，因为他本来也就是打趣而已，说白了是自嘲。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听在别人的耳朵里，总是有那么些不舒服。
“你想说什么？你有钱是吗？”说话间，狄希陈总是有种错觉，好像面前的人并不是杜一轩，而是那个消失在漫天红钞中的女孩子……
“你干嘛那样看我？”杜一轩五指一张，扣住了狄希陈的脸，用力把它别开。“别看我！”
“不好意思。”狄希陈扭过脸去，人却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先生喝点什么？”
“新加坡司令，谢谢。”
“好的，请稍等。”酒保很有礼貌，笑起来也很温和。标准的商业化表情。
“等下喝完酒我能去你家吗？”杜一轩一喝完酒，似乎话变得多了起来。狄希陈来得似乎有些晚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究竟喝了多少。
“昨天聚餐的时候不适合了很多吗？今天少喝点吧。”狄希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放到他面前——“明天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你不回去？”
“我今天要住家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酒保此时已经调好了鸡尾酒，他将酒杯放在杯垫上，用油性笔划了一道，递到吧台上。“谢谢。”狄希陈道了谢，尝了一口——琴酒，樱桃白兰地，石榴汁，苏打水，Angoustura bitters（安格斯图拉苦酒……我常常想为什么不是苦艾酒，不过琴酒加苦艾就是马汀尼了）……口感适中……
“陪你喝一杯，我就走了。”
“夏晓雪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杜一轩似乎终于找到了话题。但是这并不是狄希陈想说的话题。“好像她已经从社团群里退出去了——我听说。”杜一轩特意强调了这一点，但是对于平日里对社团事物一向不上心的他而言，这个“我听说”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江露不是叫我不要管吗？”狄希陈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新加坡司令——红□惑。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就有各种各样的人生，没有谁有权为别人做选择，即便是堂而皇之地说着那句：我是为你好。善意又是对人，反倒是一种致命的伤害。狄希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他觉得，自己对人的了解，似乎有些少得可怜……
“陛下，臣今天想侍寝……陛下……”
“什么声音？”杜一轩眉头一皱。尽管酒吧里的音乐声震耳发聩又伴着酒意迷离，但是他还是听见了那与景不合的男声……
“是我手机。”狄希陈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是蒋筱……
“喂？社长啊——”
“喂什么喂？”还不等蒋筱说话，狄希陈来了个先发制人“刚才什么事儿你给我说清楚，阿四为什么哭成那个样子？还有，什么叫你把他上了？”狄希陈一阵坏笑，抓住蒋筱的把柄可真不容易，就这个梗，别说BB一晚上，就是BB一辈子也值了！下辈子他就靠这个哏活着呢！“我说，”他不依不饶“人家可是纤纤美少年，弱受一枚，你是不是怜香惜玉点？”
“姓狄的，你才弱受呢！你们全家都是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炸毛般的声音，震得狄希陈瞬间耳鸣，恨不得把电话甩出三丈开外……
“我本来想说我们没事了，叫你别担心……谁知道你嘴贱……”电话那头，蒋筱略带疲惫的声音传达过来的深意就是——
“算了，没事就好。”狄希陈喝了口酒“月初的商演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让我查的社里几个拉皮条的都已经劝退了，还有一些闲你‘麻烦’‘哆嗦’的也陆续退社了，以及和他们有裙带关系的……”
“直接说人数！”狄希陈按了按太阳穴，他最近经常会头疼。也许今天就不该喝酒。
“一共14个人。其中本来有5个要参加这次商演的。”
“包括她？”
“……”对方沉默了一阵“包括她。”
“现在还差几个人？”
“三女两男。”
狄希陈又喝了两口酒，嘴里品着滋味，他似乎觉得苦酒放得有点多了，似乎不止一滴而已……“女的好办，你去问问小可和默默，她们会安排的。男的——你和阿四不行吗？”白新宇这个月有个项目要做，整个月的活动都推了，其他的男生都是大学在读，难得的八月假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撒泼去了……
“我那天正好有个案子要出庭。阿四——他身体有点不舒服。”
狄希陈听了他的话，差点没一口酒呛到，冷关平本来就有些纤弱，再加上之前的那个电话和刚才的性格大逆转……不禁让人对“不舒服”这三个字浮想联翩……
“那只好我和——”狄希陈的目光不由落到了某人的脸上。
“你，不是吧——”蒋筱带着些怀疑的口气更加重了几分猜疑……
“轩——”狄希陈挂上电话，看着身边的人。
杜一轩愣了一下。相识四年，第一次听他这么叫自己——这小子要干嘛？冷静如他，忽然也变得有一丝莫名的恐慌。酒意瞬间被吓跑了大半。
“我要你——”
美人，万受无疆~
“我要你跟我一起出个cos……”
杜一轩倒吸了一口凉气，把酒杯灌了个底朝天——“你就是嘴贱。”杜一轩放下酒杯，又叫来酒保续了一杯。
“给我。”
“什么？”狄希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给算了。”杜一轩摸摸口袋，掏出手机来拨了一串号码……
“大爷……来电话了……快接电话啊……大爷……来电话了……快接电话啊……”
空气开始变得凝重……
“先生，您的sherry——”酒保礼貌地往下酒杯，照例在杯垫上做了个标记……
“行啊，挺不错啊！”杜一轩合上手机，睥睨着某人，嘴角上挂着无以名状的恐怖笑意……
“啊，你听我和你解释……”狄希陈摆着手，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借口。
“脑残！”杜一轩手一扬，整杯sherry泼在他脸上，好一个“醍醐灌顶”——杜一轩站起身来，突然间，以一种媚道骨子里的声音说道：“姓狄的，你在外面玩男人，你对得起我！”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真切，甚至连在一旁忙着招呼客人的酒保也竖起了耳朵……
看着杜美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和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狄希陈不由转过头去把脸压得低低的不让任何人看见……“那个”他尴尬地挥挥手招呼吧台后面的酒保“埋单！”
走出酒吧，红磨坊的字样还在身后而杜一轩就站在对面的街角，得意地看着他。
“你真够狠的啊……”狄希陈看着左右没车，径自跑了过去。
“这叫你敬我一尺，我竟你一丈。礼尚往来嘛。”杜一轩捏了捏鼻子“现在你一身酒气了。”
“没有纸巾吗？”狄希陈摸了摸脸，果然一股清淡的酒味传入鼻息。
“我怎么会带纸巾？”杜一轩露出了一个忍俊不禁的表情，继而随口问了一句：“那你现在，还要回‘家里’吗？”
行动有时比说法更重要。狄希陈最后的选择是NO。一身酒气还怎么回去见老爷子？所以趁早打了电话跟家里报备。乖乖地跟领着杜美人回家去了。
杜一轩今天似乎格外贪杯。上楼前又嚷着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些零食和酒水。当然，依旧是狄某人付账……
“今天可以去暖房睡吗？”杜一轩今天果然话很多，漆黑的楼道里，淡淡地洒下些月光。狄希陈一边拉着杜一轩的手，一边低着头应他。“嗯，可以。”
“今天可以喝醉吗？”
“嗯，好的。”
“那今天——能弹琴给我吗？”
“……”狄希陈没有说话，他今天是难得的沉默。
“如果你弹。我会考虑去月初的商演……”
“嗯，好的。”狄希陈似乎只在这样的事情上才会松口。“你要是不嫌我扰民。”
不冷不热笑话最是让人无奈。杜一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总觉得崎岖异常……
狄希陈的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洁净。杜一轩很自觉地跑到衣柜里去找自己上次来时穿过的衬衣。
“我洗过收起来了，晾在天台上。”狄希陈好心提醒。随手脱了上衣，进了盥洗室。等到他洗好出来时，杜一轩已经窝在卧室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只见他从购物袋里翻出一罐啤酒，打开灌了两口，然后又十分不满足地继续喝了两口。
“你今天是不是喝太多了？”狄希陈小心地擦着头发，然后将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上。
“你怎么不穿衣服？”杜一轩眉毛一挑，醉酒以后的红晕显露无疑。
“夏天天热，再说这是七楼。没人看见——”
“天热开空调！没人看——我不是人吗？”杜一轩从沙发上抓起一件衬衫，不问青红皂白地撇了过去，正好扔在对方的脸上。他随手按了冷气的开关。伴随冷气逐渐散近卧房，杜一轩觉得身体里那种莫名的躁动也瞬间被冻结了——果然，不能喝得太多吧……
“想听什么？”狄希陈做到钢琴前。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十点四十七分……
他下意识地踩下了静音踏板（好吧，我一直这么叫它，但是事实上它有自己的名称叫做持音踏板，是用来降低音量，避免扰邻的），“想听什么？”他征求了一下对方的意见，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太难的我不会……”
“那就随便弹吧。”杜一轩关了电视，爬到他腿边坐下，靠着琴凳。他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不大清楚。便把头枕到对方的腿上。狄希陈皱了皱眉，知道他一定是醉了且有了睡意，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让他靠着。
杜一轩闭上眼睛，静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他“不弹吗？”
狄希陈十指落在琴键上，指法流畅，音色沉静内敛，曲意流畅婉转……是西村由纪江的钢琴曲《回忆》……一时间屋里的氛围变得静谧而安详。那种从容的味道就好像一个漫步在天际的少女。她提着白色的裙摆，赤脚走在海岸边，沙滩在她的脚下留下青春的步调，海水在她的身边卷来绵长的浪花……一会儿穿梭在岸边，一会儿行匿于云端。当你追随着她的身影到了近前，想抓住——却一阵风过，转瞬成空……这，就是回忆……
按下最后一个和旋，把心情注入指尖，演奏者的心思，便跃然琴端……
而一个吻，同时落在他的唇边……
【番外】要成攻，必先承受（二）
“在做什么？饭做好了。”八点十七，周末。蒋筱难得的休息。然而冷关平却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了。蒋筱有时觉得，冷关平比起自己，和工作室更亲密一些……
“月初的商演还有几个道具要再修订一下……”
“那个可以吃完饭再做，也不是很急。”蒋筱从门外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又去了厨房。回来时端了个托盘，把饭菜都仔细地分装在碗里小心地送到他身旁。
“谢谢。”冷关平手里的活计并没有挺，依旧专心致志地在缝补衣服上的一处流苏。
“关平。”蒋筱低低地叫了他一声“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嗯？”他停下来，鼻子嗅了嗅“葱爆参！”
冷关平是个很喜欢美食的人。待人好，反应慢，小馋嘴。这是朋友们对他的普遍评价。却也恰到好处。不过说到馋嘴不如说他挑嘴。除了大饭店厨师的手艺和几家特定的火锅烤肉店以外，他便只吃蒋筱一个人烧的菜了。用白新宇的话来说，蒋筱就是他家的御用厨师……不过单看蒋筱，谁也想不到，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型男律师，居然上得法庭，入得厨房。
对于吃这方面，真是阿四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眨眼之间，杯盘狼藉。他抹着嘴，极满足地看着蒋筱。“好吃吗？”
“好吃。”
蒋筱不由得笑了。
“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冷关平有些不服气。
“没，没笑什么。”蒋筱笑得更加开心了。“我只是想说，我如果一天没吃东西，即使给我猪食，我也能吃得很香——”
“哎？”冷关平不由看了一眼窗外“黑，天黑了？”他慌忙夺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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