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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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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迁的头发发质很好,却是过于柔顺,非常不好梳起来,宋多金本身粗人一个,又没有木梳,过了一会儿子,果断放弃了。
“嘿。”宋多金讪讪的看着被自己弄得凌乱的头发,小声的尴尬的笑了笑。“兄弟,你看这个我真的梳不好啊。”
“……”
眼珠转了转,宋多金又道:“想来这必是天意了,这个金钗和你没有缘分啊!”
“……”狗屁!李迁紧咬牙关,只觉得头脑发痛。
“这样的话。”宋多金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的话
,金钗就送给我了啊!”
“……”
“反正你们没有缘分。”
“……”李迁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心想,眼不见心不烦。
宋多金夸张的把钗子放到嘴里咬了咬,有点软软的感觉,不咯牙,想来必定是好金。有点惴惴不安的扶住李迁的肩膀,用力摇了摇李迁,想了想,凑近李迁的耳边说:“你看我帮你把这个钗子处理了,你应该感谢我哦,我可不是强盗,更没有抢你的东西,对不对?”
李迁的脸苍白一片,热流从右侧穿耳而过,带来阵阵让人心悸的酥麻感。
“咿——啊——”李迁勉强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出了让人费解的声音,嘴部的肌肉完全不能控制,干脆狠狠地瞪着宋多金,眼神像是两把刀子一样。
宋多金心里也别扭,一边有点脸红的瞎扯一边说道:“既然你已经同意,我也就不要你感谢我了,以后再不相见。”
说完把李迁的头稳稳地放到石头上,还把身后随身带着的草帽伏在李迁的脸上,旁人看来这位公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望雨弈棋。
堂堂幂琨国尚书省大人李迁,居然如同乞丐一样躺在大街上,还有一顶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帽子,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李迁一口银牙要被咬碎,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混混沌沌中只觉得,身上的血液可以流淌了一样,酥麻一片。
李迁试着动弹了一下,瞬间麻木全身的感觉让他闷哼了一声。恼怒的把帽子扔得远远地,才发现现在已经天黑了。
这个该死的——
李迁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肩膀,看看脸庞滑落的发丝,又看看因为躺着而脏兮兮、还有被压出来的褶子的衣衫,懊恼的低声诅咒了一声。
还是赶快打道回府吧。
仆人惊讶的站成一排,看着原本风流潇洒的主子衣衫破烂的样子,惊讶的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
李迁也觉得窘迫,连忙咳嗽着说:“快让人烧水,我要洗澡。”
下人连声迎着,东跑西跑的忙活起来。
李迁手指颤抖的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从小这个心智早熟的孩子就没有受过别人的欺负,主要是因为他不喜欢和别人计较,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心中有个声音提醒他:这种时刻就不要在意了,反而显得自己心胸狭窄。
但是——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点xue抢劫,而且,而且还目无王法了怎么的!
李迁手指颤抖着让人磨墨,随意清洗了身子之后,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那个宋多金的容貌,抬笔,细细的画着。
这个男人,明明是个没有素质的粗鄙之人,却意外的有着让人觉得正经的面容。大眼,高鼻梁,五官个个均匀英俊,别有一股清隽之感,偏偏。
李迁拉拢着自己的袖子,不让它蹭到没干的墨迹上,然后仔细的写下了隽秀的大字。
全国通缉
此人不高身
相貌如上
见到类似图上的叛逆者请活捉到尚书省李府
必有重谢。
李迁唤了下人,说道:“把这个交给门下省主人,颁行于州郡,要求各州郡协助缉捕。”
李迁低声笑了笑,心中一阵解气。宋多金,我管你是什么行侠仗义,但是,你最好祈祷,别让你落到我的手里。
然而,与此同时,没有人告诉李迁,现在的项毁意,已经浩浩汤汤的向皇城进军。
策添以为在做梦,因为他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
混混沌沌中,他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中,梦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梦中的他站在一片黑色的土地上,奇怪的是,明明有一轮大大的明月,自己却看不到一点光。
那月亮也像是黑色的,只是轮廓更黑,勉强可以看到是圆形的。
策添犹豫着向前走了走,只觉得这里完全分不清方向,什么都是黑色的。而只要自己一动,就能听到簌簌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然
后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刮着自己的皮肤,就算静止不动也不能阻止这种撕裂的感觉,偏偏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自己,是在下落吗?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东西,果然自己像是突然静止了一样,稍微用力的拔出那个东西,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细细的摸索着,像是长着叶子的什么东西。
他的手上沾上了粘粘的液体,只觉得恶心,连忙向别的地方蹭了蹭,却发现自己的身边仿佛全是这种东西,或者,叫不上名的植物。
这是什么梦啊。策添仰起头看着那个好像是月亮的圆形,迷惑极了,可是也不想醒来。
醒来干什么……
——为什么不想醒来?
因为不知道醒来要做什么……
——快醒过来。
为什么……
——为您的国家。
为谁?……
——为您先祖抛颅撒血的帝都;为早就做好舍弃生命的准备。
这熟悉的话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引得策添头昏脑胀,朦胧中好像要做什么,但是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又开始下降。
朦朦胧胧中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还是闭上了。
我死了吗?
昏迷之前,他这样想着。
☆、仰首云端。
金銮殿,帝王躺在龙床上,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水,不时发抖,脸色和唇都是苍白一片,没有一点血色。
余飞琪冷静的站在策添的身边,也不慌张,淡淡的命令旁边的宦官道:“帝王生病的消息不可传出去,明日早朝有可能上有可能不上了,你自己心里想着点。”
“喳。”旁边的太监一欠身,退了下去。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余飞琪和沉迹两个人。余飞琪掀开策添的被子,看了看一直在流血的胸口,也不吃惊,拿起绷带简单的处理一下就给策添盖好了被子,转身看着端起茶杯喝茶的沉迹,想了想,也做到剑士身边。
余飞琪端起茶杯哚了一口,颇有点悠闲地感觉。
半晌,剑士先开口,道:“——今天我还以为他要死了。”
“恩。”余飞琪轻轻笑了笑,回答道,“放心,离死还远点。”
“……”剑士蹙着的眉稍微解开了一点,“有一瞬间我都不信你说的话了。”
“呵呵。”
“就在我射箭的那一瞬间。居然犹豫了。”
余飞琪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这也是没办法的,陛下的‘天赋’……若不是这样根本不可能点灯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好奇,你也会犹豫。”
剑士转头看着余飞琪,说道:“我害怕我会杀了他。”
“怎么会。”余飞琪回答道。“怎么会区区这一箭就死了,你真是太小看‘天赋’了。”
“……”沉迹闭上眼,回想着下午那整个都成了红色的池水,蓦地胸口一阵绞痛。
余飞琪斜眼看见了剑士的模样,勾了勾嘴角,起身出去了。
这里就交给沉迹吧。
余飞琪这样想着,踱步走到了祭司府。
看了看天空,已经入深夜了,将近两更,还不知道今天别的地方发什么什么事情。
走进祭司府,还没推开门,就看见有一信差站在府邸的门口,正焦躁的四处巡视,看到余飞琪后‘刷’的一下走进了。还没靠近余飞琪就能听到他大声的喊着:“祭司!您终于回来了!”
什么人这么晚还找自己?余飞琪顿了顿,向前走去,询问道:“你有何事?”
“大人!”信差欢天喜地地走过来,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您总算回来了!有一位大人物让我把信亲自交给您,一定要让您亲手收到,这不,等了您一天了!”
“哦?哪位大人物?”
“您等着,我把信给您。”信差把信交给余飞琪,然后立刻要走的样子。
“我的家人等着我吃饭呢。”信差解释到。
余飞琪好笑的看着眼前薄薄的一张纸,心想到底是哪位‘大人物’有重要的事情?
然而眼睛瞟到信封上小小的四个字时,却突然愣了一下。
小小的四个字,龙海字体,工
整而有力,却不失去张狂之感,龙飞凤舞的写着。
余飞琪收。
余飞琪看着这熟悉的又陌生的字体,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一样,随后又猛地恢复了心跳,滚烫的血液从后脖颈流出,到达全身各处。
兴奋地。
余飞琪连忙打开纸条看了看,可是令人失望的是,纸片薄的很,一点也没有多余的内容。
然而还是兴奋地,手指颤抖着打开纸条,上面简单的写道:
我回来了。
余飞琪无法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一阵狂喜,三年了,已经三年毫无音讯了。
他现在回来了。
——项毁意,你终于回来了。
心中无法言语的高兴,余飞琪走进祭司府,轻手轻脚的走到自己的房间,只想换件衣服之后再回到宫里。要说项毁意回来后必定是没有住处的,就连从小居住的祭司府现在都是余飞琪的府邸,所以项毁意只能来这里或者皇宫。
他拿起桌子上的纸张,上面都是佣人给他记录的今天发生的重要的事情。
看着看着,余飞琪紧紧蹙着眉,刚才炙热的血液慢慢冰冻了。
纸条上清晰的记录着。
【今日,一骑马男子闯入城内,口出狂言要见您,不得,恼羞,纵马踩死一人。】
项毁意?
余飞琪百思不得其解,他要见自己,为何不来祭司府——
居然还杀人。
余飞琪突然觉得很陌生,自己,好像已经完全不了解那个项毁意了。或者是,他完完全全的变了。
想到重伤的帝王,余飞琪暗道不好,匆匆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心中念念的想着项毁意,满心满意的思念说不出口。
项毁意,你这是要干什么——
余飞琪抿紧了嘴,加快了步伐。
☆、仰首云端。
沉迹等到余飞琪走了之后就跑到龙铺上看着策添,只看着那人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和仿佛疼得厉害而紧紧抓着床单的双手。觉得自己身体上不知道的哪处也慢慢裂开了一样。沉迹小心翼翼的,像余飞琪一样掀开了策添的被子,看着上面斑斑的血迹,和策添半衣果的上身,没理由的心慌了一下。
犹豫着,他拿起手帕,帮策添擦了擦额角涌出的细密的汗。
然而刚刚触碰他,沉迹仿佛预想到了什么一样,手突然抖了一下。
然后,出乎意料的。
策添他,慢慢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也许疼痛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原本大而圆的眼睛半睁着,有隐隐的水光。
沉迹的心猛地一跳,莫名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策添愣愣的看着沉迹,张开口还没说什么,眼泪突然就留下来了。
“……痛……我好痛……”
说着,面部的表情明明还没有改变,泪水却汹涌而来。
这与心理无关,只是单纯的痛,痛得无法抑制眼泪。
沉迹默默地帮他擦眼泪,小声安慰道:“策添,这是你的‘天赋’,你所需要的点亮的天灯。”
有多少年没被人叫过策添这个名字了。
只有殿下,太子,后来的陛下,皇帝。
而策添这个名字,多久没被人叫过了。策添仔细想着沉迹话语中的意思。
看着剑士的脸,慢慢的回想着今天遇到的事情。
突然地,胸口越发的疼痛,而策添已经没有力气叫喊哭泣,只能默默咬着嘴唇,泪水如同雨下。
策添闭上眼睛忍受着,就快要受不了一样。光是痛还觉得好受,偏偏裂开的地方仿佛正在恢复,带着麻痒的感觉,而过于疼痛也不敢伸手去挠,伤口流出血,又因为躺着的原因重新流回去,难受的简直想让策添死去。
疼痛太消耗力气。
就在他差点昏过去的时候,沉迹说道:“你痛吗?”
“……”策添勉强睁开眼睛,点点头。
“既然这样,你咬着我。”沉迹伸出手指,放到策添的唇边,解释道。“你的嘴唇流血了。”
策添下意识的松开口,只觉得有腥甜的液体溜进来,缓缓地说道:“我……口……口渴……”
连着一天没有进食进水,策添的嘴唇开始干裂,等到沉迹把水杯端给他的时候,策添居然又昏迷过去了。
沉迹看了看他紧阖着的眼,无奈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他喝水。低头看了看他还在流血的伤口,什么都突然软了。
他拿起勺子,慢慢的哺给他喝。
手小心的掰开他的嘴,喝了半杯有余,门突然被推开了。
沉迹向后面看看,原来是余飞琪,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会儿居然赶回来了。稍微调整着呼吸问道:“陛下怎么样?”
“刚才
醒过来了。不过现在又昏迷了。”
余飞琪喘息着走到策添身边,掀开看了看伤口,放心了下来。
“这会儿已经开始愈合了,虽说伤口很深,但是大概明天就可以恢复。”
沉迹点了点头,只觉得帝王的心脏非常神奇,神奇到有点别扭的程度。
等余飞琪的呼吸平稳了,就问沉迹道:“刚才有没有别人来这里?”
沉迹摇了摇头,反问道:“怎么了?”
余飞琪也不回答,只是低着头,蹙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喃喃道:“没有人?怎么可能……”
“你觉得要来什么人?”
余飞琪干脆说:“就是今天回国的,‘御风将军’。”
沉迹当然也听过这个名号,皱眉问道:“项毁意?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不来这里去哪里?我刚才回到祭司府,没有看到他啊。”
“客栈什么的不是都可以吗……”
余飞琪微微愣住,随后点点头:“也是,我多虑了。”
沉迹也不多问,整个金銮殿都寂静无声的。余飞琪走到策添旁边愣愣的看着,也不知道低头思考着什么,正当觉得累的昏昏欲睡的时候,宫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沉迹蹙眉站起身来。金城之内,除太子外皆不可策马过宫,而策添并没有子嗣,听着马蹄声,来者定不是善人。
那马蹄声并不急促,却显得异常有力,不紧不慢的靠近,旁边的侍卫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通报,寂静的宫内马蹄声显得越发响亮,让人有一种来者是从天外飞过来的仙人的错觉。
然而定然不是仙人。因为那马走到金銮殿的时候,大声的喘着粗气,停了下来,随后有人下马,缓慢的走近。
余飞琪瞬间都不能呼吸。
有人轻轻敲了下门,却什么也没说。沉迹自觉古怪,拿起长剑走过去想要打开门,余飞琪伸手拦住他。
“慢着。”余飞琪突然浅浅笑了笑,“我来吧。”
余飞琪已经知道是谁了。他已经知道了。
他回来了。
余飞琪的脚都开始发抖,顺了顺呼吸,开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开门的瞬间,天空硬硬的劈了一道闪电,等门打开的时候,有暴雨倾盆而下。映着来者的脸苍白。
剑眉上挑,鬓角飞扬,墨黑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
唇红齿白,眉目若画。
余飞琪看着他,强忍着没有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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