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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玄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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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不要就此从人间消失。
她想念爹爹,想念三个哥哥,想念小雨,想念何家上上下下的仆佣,也想念着何家的一草、一花、一木、一石……
“怕不伯死啊?”江风怀狠狠的刮她一耳巴子,吱牙切齿的撂话,“咱的贝勒主子,也就是'逍遥号'的船长原本要砍你的小脑袋瓜的,是我讲讲了情,才不便你脑袋和脖子分家。”
“海灏贝勒……”是这样狠心肠的人吗?
一个漫天狂卷而来的晕眩,令梦云失去所有意识
有人在摸扯的身子!
惊恐的翻过身,梦云瞪住眼前手脚不干净的歹人。
“你是哪棵草?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名字是文全武,因为我娘希望我文武双全啦。”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文全武憨呆的说。
“我也是伙食房的杂役,和你是…是……他们说的'同一等级'啦。昨儿个你被那个坏总管害,我想帮你擦药,可还没上药你就醒过来瞪我了啊。”
他摇一摇手中的金创伤药罐子,尴尬的笑着。
“是我不对,吓着你,也误会你了。”可老天!她似乎被打得皮绽肉开,怎么浑身上下酸痛不住,好疼哦。
见她一张小脸痛苦得扭曲,文全武想也不想的动手解她的襟扣。
她使力的拍开他蠢动的手。“你敢非礼我?敢乘人之危?”
“你和我都是带把的,我又不是他们说的'袖子断了'的人。”一边说话的当口,他一面伸手想脱下梦云的裤子。
“你再扯一下,我就跟你拼命!”她的眼睛喷出怒火的威胁过。
“我要帮你擦药啊。坏总管喜欢虐待奴才,虽然他自己也是奴才。”
“我自个儿上药,你的金创药留下就成了。”她的怒火紧喷向他妄自伸来的手。
文全武一见这么不友善的眼神,吓得忙将手撤开。
“我叫何云,今年十六岁,大你两、三岁吧。”
“呃?!”文全武呐呐不成言。
“你干么呆呆盯着我直发眼?”
“你的脸颊……一块黑、一块白……有点奇怪?”
糟!可能哭了一场,泪水把黑炭粉冲刷了些,她可得赶紧补擦。
“被揍了一顿,脸色当然不好嘛,你才奇怪!”她只好如此凶他。
“这么着啊。”文全武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而惭羞的猛搓手掌心。
“海灏贝勒是很坏的主子,是吧?”她不认识那个贝勒爷,可是她就是没来由得想知道。
“应该不是啦。不过像我们这种奴才里面的小小奴才,根本不可能见得到贝勒爷,所以也不清楚啊!”
“我认定他是环主子,我的皮肉之苦就是拜他恩赐。”梦云愈想愈难过。
她是为了他才破天荒的烧柴火、煮食肴耶,他不感激她就罢了,居然还派人毒打她。
打从出自娘胎,没人舍得动她分毫,尽管她没规没矩的,尽管她学不会绣鸳鸯帕、鸳鸯枕,尽管她的闺女修养让爹娘烦心,尽管大哥一天到晚用高压政策对待她…
“我跟海灏贝勒势不两立!”她恨死了。
文全武让她的怒吼声惊骇得倒退两步,并且在碰到桌腿子时跌了个四脚朝天。
新伤未愈,梦云便他个童养媳似的让人指使来、指使去,举凡上百个锅盘瓢勺的刷洗,或是下等舱地板的反覆擦拭,或是几十大锅的莱叶梗冲洗……都是她得做的差事。
天未亮她就得起身,开始一日的苦力生涯;天黑了,上头的人不准她休息,还丢给她好几十个臭男人的脏衣裳。她的两手泡在皂沫泡里总要耗上好几个时辰,最后筋疲力尽了,才拖着可怜的身子上床榻窝一下下。
幸好没带小雨上船,否则也会连累她过这种像俘虏死奴的日子。
梦云心里明白得很,这一切都是江风怀那个老乌龟故意整她的!
想逃……这念头她一日想上数百回,可“逍遥号”驶在大海之中,极目望去皆是海浪涛涛,她是插翅也难飞了。
这下,可恶的江风怀老乌龟居然要她砍柴,几百大捆的柴火耶!
伙食房里要的、船舱驶动要的、宾客燃香玩乐要的…林林总总,她的手腕骨恐伯不保!
果不其然,她手腕骨扭着了,十根手指也僵麻掉了,可仓库里的柴火还有好几百捆。
梦云索性把柴刀丢了,心中气恼得恨到了极点。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鬼贝勒!”她好想咬他的肉!“我诅咒你成不了亲,诅咒你做不了真正的汉子!'
重拾起柴刀,她狠砍一刀子就恨声骂过:“海灏臭人,我诅咒你!天地为鉴!咱俩是仇人、是敌……”
“海灏得罪你了吗?”
忽然,一声低低的轻笑在她耳边响起。
气恼仍盛的梦云正欲赶人,却在抬起螓首的一瞬间怔住了,如遭雷击
“小兄弟,你怎么了?我对自己的容貌挺有信心,应该不会吓着你吧?”海灏忍不住笑了,这黑面小男孩好似见了死神般,竟怕成这模样?
“你……你怎么在这儿?”微启朱唇,她颤抖的两片唇瓣像是飘零的落叶在风中飞舞。
她真的是……吓坏了!
眼前的男人就是在“芙蓉院”里轻薄她的无耻之徒!
“我不能在这儿?”原是一时兴起四处走走,不意竟让他瞧见这有趣的一幕。
“你忘记我了吗?”梦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眼里时而轻佻、时而狡黠的光芒,和那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浪荡味儿她永远也忘不了。
可他竟忘了她?忘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海灏打趣的问:“我想,我们没照过面吧?我不记得见过仁你这么黑污的脸色。”
“黑污?”愣了一下,她方才想起自个儿的脸抹上眉炭粉儿。
可为什么她误认为他忘了她时的一瞬间,竟感到小小的愤怒和一丝丝的…失落呢?
“你是在神游太虚吗?”
微俯低身,海灏以两指箝住她的下颚,几乎是霸道的命令她与他相对。
这一凝眼对望可不得了!
勾着邪笑的地与她鼻碰鼻、额社额、唇瓣几已相触贴,而她胸口怦怦怦的响着,里面的心脏几乎要跳跃出来,似乎再也不愿意安安分分的待着。
最教人害怕的是,一股莫名的热辣激流以迅雷之态,火速的烧遍她的四肢百骸,侵袭着她的筋肉骨髓。
她的脸儿好烫、好烫,晕晕麻麻的……
完了!完了!这个好看的浪荡男子肯定是在她身上下了符咒。
像他这样有着如斯邪气的飘逸,和豪放得仿佛掌控着世上一切的人,肯定不是善良之辈。
可他干什么吓她呢?她又没招惹过地?正确点说,她和他根本是不相识的两人。
可如果不是他下符咒,她怎么全身上下古古怪怪的好生奇异?
噢!她一定是犯病了。
是的是的,她这几日没吃好、没睡好,又得劳役做苦工,一定是染了风寒,而且这个俊美得好似天神的男子又不是江湖术士,断然不会对她施予符咒才是!
“可以告诉我,你为何痛恨海灏贝勒吗?”
海灏揉了揉她的发,放开对她的箝制,好整以暇的等待回话。
梦云先是用力的搓搓自个儿的脸颊,整了下心绪,并且退后几步,决定还是离他这一点儿比较妥当!
老半天,她才很小心的反问道:“瞧瞧阁下你一身华衣锦缎,头戴玉冠,也许你认识临宣王府的人,也许你是海颇贝勒的友人,如我在你面前数落那贝勒爷的坏话,而你跑去告状,那我怎么办?
“我的三个哥哥总是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我人现在在'逍遥号”上,天晓得啥时候才回得了北京城哩。“
“你起怕被那个坏贝勒给扔下海去?也怕被刑求?”海灏这一问,心里觉得真的起愈来愈有趣了。
“欺凌弱小不是皇亲国戚一贯的作风吗?”梦云冷哼,下巴早抬得高高的。
“我以人格保证,绝对不说予第三人知晓。”
“你发誓?”
“我发誓!”这可是他二十二年来唯一的誓言!没想到这小黑面的伙夫,居然使他立誓承诺?!
海灏不禁自我嘲讽的轻狂一笑。
“既然你立誓了,我就告诉你吧。海灏贝勒很恶劣、很可恨、很无赖、很没心肝!”既然要过瘾的批评海灏贝勒的凶狠,她决定盘腿坐下。
而她眼前的“真主儿”,亦即她口中不堪到极点的海灏,却不知该拿这小黑面如何才算妥然。
他实该恼怒的把这小黑面扔下船,让鱼群分食干净,但看在小黑面“取悦”了他的份上,他不想追究,更不愿意曝露他即是他以为的“很恶劣”、“很没心肝”的海灏贝劫。
“要不要坐着听?”梦云好心的分他一点儿草堆。
海灏眉梢轻扬,他原应敬谢不敏的婉拒,但莫名的他竟衣摆一挥,与小黑面席地而坐。
梦云迫不及待的把话说予他听
“那个海灏贝勒喜欢虐待人,他三更半夜自个儿不就寝是他的事,可足他竟要厨子做莱填腹,这也不怪他,他是金装玉雕的贝勒爷嘛,又是'逍遥号'的船长,底下的人谁敢不遵从啊!可是我为了他的一声令下,从被褥里爬起来生火煮食,很尽心的弄了四莱一汤,还把手指给划伤了,他不打赏不要紧,竟然叫人毒打我耶。”
“你挨了打?是他下的命令?”
“可不!海灏贝勒叫那个江风怀的老总管狠狠的打我一顿,下手很重耶,差点使我魂飞魄散。”
“江风怀敢擅自作主?!”他不是吩咐不可为难煮食的伙夫吗?
“我后悔得半死,上船来不但没得玩,也看不到沿海风光,还可伶兮兮的做苦工。”说着,她的眼眶渐渐聚积泪雾,委屈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海灏忽地一怔仲,这眸子仿佛在他脑海里悬荡过,但是他却想不起“
“要不要做船长的贴身小厮?这差事可以使你毋需劳役。”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船长的……开玩笑!”梦云的眼神充满惊吓和讶异。她哇啦哇啦的叫道:“船长不就是那个贝勒爷,要我成天伴驾岂不是要玩我的小命?!别想害我,我可没和你结仇……”蓦地,她想到什么的住了嘴。
她和眼前这男子在“芙蓉院”里就结了仇!当时,他还莫名其妙的乱摸她的身子“
此时,天外忽而发出百破天惊的喊声
“跪见贝勒爷。”
尹殿安巡视船舱到此,却见主子与一名小伙夫席地而坐,连忙单膝下跪,极其恭敬的低头行礼。
“起喀。”海灏开口道。
“喳。”尹殿安立起,恭候在旁。
“你是海灏?!”梦云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海灏微微一笑,以尔雅温亲的笑容迎视。
“很对不住,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贝勒。”唉,他实在很想再逗弄一下这小黑面,怎奈冒出殿安这个尽忠职守的下属。
遣退尹殿安之后,海灏直直盯住梦云,不放过她的任何细微神情。
但是梦云却发了狂似的,拿起粗柴往他身上没头没脑的打。
轻易的,他夺过粗柴,手力一扭使,便将发狂的人儿牢牢的制伏住。
“以下犯上是重罪,你不怕砍头?”他冷声斥责。这小黑面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哼!”梦云把脸儿一撇。
“即使我有不是之处,身为奴才的你也不可不敬,仅仅是一个不敬之罪足以使你诛连九族。”
“哼!”这一刻起,她决定要讨厌他!
“本贝勒正缺一名小厮,给你一个机会,明日到上等舱房等候差遣。”
“不要!”
海灏眯起眼眸,冷光尽射。“你敢说不?”
“就是不要!怎样?”仇上加仇,恨上增恨,再怎么不济,她何梦云总姓何家绸布庄的千金小姐,怎可委身做他人的小厮?
“再说一次!”他捺着性子说道。享尽尊贵的他从未低声下气,也从来没有人胆大到挑战他的怒气。
“再说一百次也是一样的!我、不、做、你、的、小、厮。”也不晓得是哪来的勇气,她竟敢和高高在上的海灏贝勒对抗?!其尖她是有一点儿恐惧的……
“你叫什么名?”海灏的脸上巳是寒霜一片。
“要宰要剐随你高兴!反正你姓爱新觉罗嘛,天下是你家的!”倔强的梦云暗暗咬了下舌根,他可千万别真宰了她呀!她只是气不过被他捉弄……
海灏的怒气巳被挑起,他的手劲加强几分。
“啧!”他要把她的手扭断呀。
“回答我的问话。”
“痛……”禁不住他的“虐待”,她努力的把眼泪逼回眼眶里,抽噎着说:“何……何云……你放…”她决定要非常、非常的讨厌他!
“既然你宁愿受苦、宁愿劈柴砍木也不乐意在我身边当差,我这人不喜约束,也不爱勉强别人,就由你、随你!”
反正小黑面只是偶遇的沧海一粟,此后也与他无关…
第四章
“何云,你瞧,有乞丐鸡唷。”文全武拎了一只香味扑鼻的鸡进房。
梦云吓了一大跳,她瞪住憨实的文全武责骂道:“以后要敲门,否则就不跟你称兄道弟!”
还好!她刚刚才泡好热水澡,要是文全武早一步闯进来,她的女儿身不就被发现了。
搔搔后脑勺、爬爬头发、搓搓衣摆,弄了老半天他才呆笑着猛点头。
“杵着干么?坐呀,一块儿吃。”她已经自行在桌旁坐下,动手扒开鸡腿肉。
“呃、呃好。”文全武开心的坐在一旁。
“谢谢你,你是船上唯一的好人。嗯,还有李叔,他待我也好。”
“你好可伶,整日做粗活,这只乞丐鸡是李叔做的,特别为你做的啦,李叔也知过你被坏总管欺负,也想为你出头,可是李叔说我们这种底下人是人微言轻,被践踏了也不能吭气。可是何云你不用伯,我文全武会保护你哦。”
“你真好,要是……”要是海灏贝勒能有十分之一待她好…
“砰!”猛地一声巨响,木板门被踹了开,江风怀带着三名粗汉,拧着残虐的笑逼近。
“还挺有闲致的!来人,把这小畜生抓起来,我要亲自动手。呵呵呵呵……”
三名粗汉立即执行主子的嘱咐,将梦云左右挟持住。
“你不可以!我又没做错啥事。”她大叫。
“没?呵!你叫何云是吧,小畜生,你向老天借胆了是不,竟敢在贝勒爷跟前嚼舌根。给你粗活干,是给你一个锻链身体的机会,你这小畜生不感念已经是不该,竟然还告我的不是?!今天老子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来日你若爬上头去…
嘴角一咧,江风怀的耳刮子即刻甩去,他使尽力气,把梦云当成沙包,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痛摔。
文全武突地跑了过去,双手抱住他的腰背,嘴一张,想也不想的就吱了下去。
“可恶!”江风怀的背肉仁是被撕裂了般,他老脸一横,气急败坏的喝斥一旁呆站着的粗汉。
“死人啊!还不快把臭小子弄开,否则回头有你好看的。”
“是、是……”
三名粗汉忙不迭的将文全武扯开,但是文全武不知哪来的蛮力,竟在被拖开的当口,硬是将江风杯的肉给咬得血流如注。
“哇!狗娘养的!”他一回身,掉了文全武一巴掌,怒吼着,“我活了大半辈子,竟让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捋虎须?!好!就让你们这两个畜生尝尝虎牙的厉害!大鲁,把他丢到仓库锁起来,没我的点头,不准给吃、给喝!老子倒要瞧瞧他活活被饿死的模样。走!”
三名粗汉不敢稍有迟疑,抓了文全武说往外步去。
梦云咳出一口鲜血,气虚乏力的乞求,“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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