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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书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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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阿原的中年人使个眼色,中年人点头走去。
雷无还是没搞明白出了什么事,也走过去搭拍拍中年人的肩道:“哎,到底出啥乱子了,官差上门可不是好兆头。”中年仍是温和道:“我也不明白,只需配合便是。。。。。。”他身子一住,转头看去,云中亭锐气逼人的眼正盯着他,一只手也正搭在他右肩。
中年人道:“云捕头有吩咐么?”云中亭冷冷道:“阁下可否报上名来?”
中年道:“在下肖原,只是书院的花匠。”
云中亭手上一紧,道:“只是花匠?”
肖原道:“只是花匠。”云中亭盯紧他的眼睛,手上力道越来越大。
忽然从黑暗中传来一个女子清清亮亮的声音:“你快给我过来!”另有一人似乎在小声讨饶:“哀呦我的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
众人眼光转过,见一个女子手中拉扯着一个人正朝这边过来,见了官差也不怕,径直揪着那人到了俞停云跟前,道:“爹,我把这家伙抓来啦。”俞停云皱着眉看着被她揪住很是狼狈的人,道:“你这又是胡闹些什么?”那女子道;“我没胡闹,爹,这小子一定做什么亏心事了。我看这些官差一定就是冲着他来的!”
书院中人连同云家兄弟都是一惊。
落摇红忙拉住女儿道:“晴儿,官差办案岂是能任你胡闹的,快放开你凌大哥。”
那女子便是俞停云独女俞千晴,乃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此刻撅嘴道:“娘,我说的是真的。”她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正要质问一番,没想那手中之人突然饶了个脖子转了个身,轻巧利落,片刻就挣开了她的手,退出几步道:“我说大小姐,众目睽睽之下,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啊。”
俞千晴叉着腰喝道:“凌风,你给我老实说,赵伯说官差来了叫我们来大院集合,你怎么不来,还鬼鬼祟祟躲到柴房?”凌风暗骂了一声,抓耳挠腮,似乎在想对策应付。
俞停云道:“到底怎么回事?”
凌风摸摸后颈支吾道:“院主,其实。。。。。。没什么事。。。。。。”他下意识把腰间挎的布包往身后藏了藏,眼瞟瞟那些官差,咽口唾沫。
忽然云剑阁右手挥出抓向凌风右肩,而此时凌风正与人说话,料无法闪避,未料云剑阁一抓正中,凌风却只是反手握住,往侧一扭,即时回过身子,一脚踹去,眼看要中云剑阁胸口,他却是足尖一滞收在空中,随后移开,不解道:“我哪招惹你了?打我作甚。。。。。。”忽然他脸色一变,道:“你。。。。。。”
云剑阁冷笑一声:“就是你!”
凌风一歪嘴拔腿要跑,面前的路却被云中亭魁梧身躯堵住,一掌又向他打来。凌风暗呼倒霉,一个急刹车转身往左边逃,云剑阁剑锋更快一步,划过他头顶。凌风再次转身往右去,云中亭手法极猛,已经一把箍住他右臂,左手往他头颈压去,这是官差贯用的擒拿手,一但被拿住就难挣脱,凌风只得顺势朝前一个滚翻。云中亭手并不松半点,一掌拍去。凌风后背空门大开,决躲不过去,俞停云剑阁门下学生如此危机,立即掠上,架住云中亭的手,道:“云捕头息怒,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云中亭哼了一声,将凌风扭了起来,将他右臂袖子一卷,胳膊上显出五道伤痕来。他脸上愤恨之色毕露,凌风心里打个突,勉强笑道:“捕头大哥,这种小事何必发这么大火?咱们坐下来商量商量,我赔还不行吗?”
云中亭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赔?欧阳蝶,我要你的脑袋赔!”
欧阳碟。众人听这名字都是一呆,怎么扯上他了?
俞停云道:“云捕头,这是我书院学生,名叫凌风,并不是采花盗欧阳蝶。”
云剑阁道:“院主可不要睁着眼说瞎话啊,这家伙,就冲他躲开我的那一招巨蝎反尾和手上的伤,绝对是欧阳蝶不会错。”
雷无听后不屑道:“我还以为有什么确凿证据,这世上会巨蝎反尾的人多了去了。呵呵,不好意思,凌小子的这招还是我教的哩。”
云中亭黑着脸道:“那么会在今夜丑时出现在城西布商王道奎家中被我所伤还以巨蝎反尾躲过舍弟追击的,怕就不多了吧。”他从衣中取出一方白色手绢,象是女子所用,手绢上绣两只起舞的蝴蝶,正是采花盗欧阳蝶准备作案的标志,也是他给每个受害女子的“定情之物”。
书院众人面面相觑,云中亭将凌风一推,几个官差一齐将他牢牢拿住,道:“院主叨扰了,既然犯人捉住,我等也就告辞。不过,这贼人怎藏匿在书院,与各位有无关系,还是需要查明的,日后恐怕少不得要多叨扰几次了。”
凌风仍是大喊:“冤枉啊,我不过采了朵花,怎么就变成采花贼啦!我不是欧阳蝶!”众人听了更疑惑,哪有人承认采了花却不承认是采花贼?就算不是欧阳蝶,那也算是个欧阳蝶第二,照样也是个入大狱的罪。
“院主。”一个人走了出来,个子稍矮,隐约该是张干净的娃娃脸,象个邻家小弟弟,语气却是较为老成:“我看此采花贼非彼采花贼,能否容学生问问?”俞停云点头。
那人走到被捉着如同小鸡似的同窗跟前,一笑,左颊便有一个浅酒窝,透露着稚气,道:“这回你又去采什么花?”凌风忙道:“我采的是‘月下美人’。。。。。。”他未说完,俞千晴又撇撇嘴道:“都这个时候还想什么美人,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这颗月下脑袋吧。”
凌风不理他,道:“月下美人它是花,不是美人。。。。。。哎呀,让你们平时多看看书,这月下美人吧它是。。。。。。”
“是你个头!”云剑阁实在忍不住喝道:“再胡言乱语我割了你的舌头!快把他给我押回去!”众官差架住他就走。
“月下美人乃是种花名,又名月玲珑,只在月下开放,气候以轻寒最宜,花开只半个时辰。花可入药,花香醉人,可传五里之远,闻之使人心神宁定,闻之过久却会使人入醉,略有迷人心智之危,自古就被人提炼为迷香之类的旁门之物,在本朝种植不多,很是罕见。”这人说得不快不慢,如同长师传授弟子,声音琳琅如玉听来很舒服:“本朝名士苏可久曾以诗赞曰‘月下清芬掬满袖,美人亭亭驻玉宫。飘渺难觅凝香久,开在寒夜未央中。”
云剑阁听得一愣一愣,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罗嗦什么,你要是也想去衙门,不必费这许多话。”
俞千晴柳眉倒竖,道:“我江城哥哥说话你插什么嘴,一个大字不识的小捕快,自然不懂这些个大智慧。”云剑阁不与这丫头计较,手一挥示意收队。云中亭半晌都没说话,凝眉深思着什么。
一行人正要出门去,忽见一个衙役急匆匆跑来道:“云头不好了,欧阳蝶突然出现,掳了王家小姐去,王道奎说要是救不回来咱们一个也别想跑!怎么办啊?”
云中亭捏拳切齿:“混蛋!走!”一行人又匆匆而去,云剑阁还揪着凌风,云中亭道:“别管他了,快回衙门禀报大人在王家方圆十里安排人手,快!”
云剑阁只得松开凌风施展轻功掠去。凌风揉揉胳膊哭丧着脸道:“搞什么啊?莫名其妙,害得我的美人。。。。。。”他从那布袋中小心掏出那朵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月下美人,大喊了一声:“魏然!”
那娃娃脸的少年一笑,道:“你的花坏了关我什么事?”凌风拔腿就跑,顺带拉上他,道:“来搭把手,这可不能浪费了。”
俞停云咳嗽一声,道:“记得明天来向我解释清楚。”凌风边跑边赔笑道:“是是是是是。”
肖原道:“大家都回去睡吧。”众人抱怨着四散开去。
俞千晴仍是拉着江城道:“江城哥哥,那个什么美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啊?好看不?”
江城道:“千晴妹妹若是喜欢,我来日便在书院种上一朵。”
俞千晴低头笑:“真的啊?”江城点头,随即对俞停云拱手告退。落摇红也去拉了女儿回房。
月挣脱了黑云,照的一派清朗天地。院中花影晃动,树影摇曳,在俞停云脸上徘徊来去,只听他道:“箭伤怎么样?”
第三章 段府
肖原揉了揉肩头,道:“这位云捕头好大的手劲,看来有几天无法使力了。”
俞停云道:“云中亭身为总捕,自然有些道行,我看他已经怀疑你了。你实在不该说那句话。”肖原难堪一笑,道:“口没遮拦,惹下大麻烦了。”
俞停云道:“罢了,他一时也找不出证据,何况还有的是大事要他操心。”
俞停云沉默一会,目光停在夜色的阴影中,道:“你与他同窗三载,可曾想到过这一天?”肖原面色黯淡,沉默着仿佛不愿谈起,许久方道:“奇远他。。。。。。真的很苦。。。。。。他还记得我们的诗。”
俞停云垂下眼帘,苦笑道:“记得又如何?有一个消息,也该要告诉你了。”肖原看着俞停云无表情的脸,心中已有所预感。这个消息只怕不会好。
“威南他并没有死。”俞停云口气淡淡,肖原先是一惊,后是大喜:“真的?”俞停云道:“真的。可是,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好兄弟,也不是先行书院的人了。”肖原问:“为什么?”俞停云道:“三年前的小梁沟大战,下报全军战死,无一生还,可这三年来我时刻不忘,多方派人前往,就是枯骨也要葬在我大宋河山。可是,威南没有死,宋军三千将士尸骨乱抛荒野,却惟独没有他天行将军陈威南!”肖原急道:“他、他说不定已经死了,只是尸骨未发现罢了。”
俞停云看着他,恻然笑道:“阿原,你希望他死吗?还是,你害怕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他!”肖原黯然,俞停云冷笑道:“其实我也希望他真的死了,身为一个将军,死在战场是他唯一的结束,也是他唯一的光荣。若是侥幸生还,就是爬也该爬回来,重新拿起长枪跨上战马,杀尽胡虏报我国恩,可是他。。。。。。”
肖原道:“他怎么样?”俞停云没有回答,因为一阵轻快脚步声传来:“爹,原叔,你们还说什么呢?回去睡啦,真是娘偏喊我来叫,爹,回去回去啦。”俞停云本几乎冰冻的脸缓和下来,道:“好,爹这就回了。你也快回去睡。”
脚步声又远了,肖原似乎不想听到答案,道:“我也回去了。”俞停云点头,轻叹口气。
人去院空,唯有月光不弃混沌尘世,长照至天明。
段府上下已乱成了一锅粥,管家忙前忙后打点各处,井井有条,应答官府时却是一问三不知。云中亭与云剑阁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也难怪,昨晚的事也是忒多,先是在王家埋伏大半夜,等了个冒牌采花贼,在先行书院折腾半晌,抓捕欧阳蝶又耗到天亮没个结果,刚一回衙,又接到户部侍郎段奇远遇刺身亡的消息,火急火撩赶到段府,一直忙到现在,大清早连口水都没空喝。
“这个王八蛋!”云剑阁实在忍不住一拳打在树身上,叶落了两三片。
云中亭看着怒气冲天的弟弟,叹气道:“莫要急躁,欧阳蝶,我必会抓他正法。”
云剑阁道:“这个败类自然要抓,可是大哥你看,昨晚那个凌风不是更可恶!坏我们计划,害我们白忙活了一晚上,他倒只为一朵花!我呸!”他越想越恼,拔腿要跑:“不行,我饶不了他!”
云中亭忙拉住,道:“教训他也得等这里的事了了。剑阁,几时这么沉不住气?”他倒是忘了昨晚自己的沉不住气,训诫起弟弟来有板有眼。
云剑阁一口气泄下来,道:“可惜,王家小姐还找不回来,只怕也凶多吉少。”云中亭眼中也是一黯在台阶上坐下来出神,听着屋里忙忙碌碌的声音,突然感到烦恶。
“哥,仵作的验尸出来了。”云剑阁接过一个捕快手中的纸张,看了看他,大声念道:“死因是匕首刺破心脏,死前没有挣扎,死时大概是昨晚亥时,也正是我们在王家埋伏的时候。”
云中亭站起来接过,仔细看起来。云剑阁手托下巴,道:“哥,我看这刺客还有些良心。你来看,昨晚死的只有段大人一人,一百二十名护卫无一丧命哎。”
云中亭道:“这就算有良心了吗?剑阁,你还是太天真。枉视国法,擅取人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开脱其罪。”
云剑阁对这句话很不认同:“哥,依我看这世上谁都有仇,如果给你机会杀欧阳蝶,你也会毫无犹豫的是不是?有仇报仇没有错,不殃及无辜也算善举。”
云中亭摇摇头道:“你这是典型的江湖道理,不过如果给我机会我定将欧阳蝶碎尸万断,那是因为他该死,可是段大人向来清正廉明。”
云剑阁逮了机会寒碜大哥:“你看你也感情用事,贪官还能把个贪字写在脸上让人看见?大哥,或许他对我们而言无仇,对旁人来说却有恨呢?这种事,我们旁观者哪能说得清?”
云中亭对这谈话不耐烦了,道:“好好,你有理。我们先办案再说成不成?”
云剑阁一脸得意,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大哥,我昨晚一直有个疑惑,你还记得那个肖原说了句什么话吗?”
云中亭的眉凝了起来:“看来今晚老胡又喝酒了。”
云剑阁点头,道:“我一早差人去问过,本该昨晚打更的是老王,只是他在三更时跌了腿,这才临时换了老胡,若是说三更后便没出过门,料想不该知道这些才是。而且他肩头有伤,大哥,你一开始也怀疑他是不是?他的功夫如何?”
云中亭道:“算是个高手,不过这还不足构成什么,先行书院本就不是一般的书院,其中藏龙卧虎不奇怪。”他赞赏看了看弟弟,道:“不过,你倒越发象个捕快了。”
云剑阁听了一笑,想想还不乐意:“我本就是个好捕快。——大哥,这个怎么处理?”
云中亭道:“不处理。”
云剑阁不解,但这不解只留存一会,道:“也是,现下咱们焦头烂额的,哪有这工夫?”
云中亭转过头去,见段府的家仆丫鬟背了包袱准备离开,原本就不繁华的府邸更为凄清,叹气道:“果真是人去楼空。”云剑阁也颇有所悟,道:“想想这位户部侍郎也真可怜,前些日子刚死了夫人,连个子嗣都没有,就这么死了,无人牵挂无人凭吊,唉。”
云中亭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你刚才说护卫几人?”
云剑阁道:“一百五十个啊——”
云中亭道:“就算是官员府邸平时也不会有这许多护卫,何况段大人是文臣,怎可随意调兵来府?”
云剑阁道:“而且看起来好象是料到会有人来杀自己似的。”
云中亭道:“去书房看看,或许会有线索。”
二人在书房仔细翻看,未发现蛛丝马迹。云剑阁道:“大哥,既然段大人早料到会有人来行刺,怎么不干脆留点线索,或者直接逃啊?”
云中亭摇头,亦是不得其解,道:“你去问问那些护卫是奉谁人之命来此。”云剑阁点头出房去。
云中亭环视这尚残留焦味的书房,那书案被熏得泛黑,所幸灭火快未烧得严重,堆放在边上的书籍奏折尚存完整,他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在书册的最上头是一封信,信封上未着一字。他随意拿起来打开,一眼瞟下来大惊变色。
这之前二人虽然搜查了书房却大多往隐秘的书架内格字画背后找,哪想到在这如此明白的书案上看。这封信里虽然没有关于段奇远死因的线索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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