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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情书-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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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就好。我也觉得好,有什么就说什么,要是都跟你一样让别人猜着心思,那我儿子得累死。”
  “王爷,我把您累死了吗?”我眯着眼睛等他的回答。
  他把胳膊放下,平躺到床上,叹了口气,“你这性子也就我能看管。”
  我没生气,反倒吭哧的笑了,转过头把另外一个耳坠退下,自言自语的说,“你那个性子也就我能忍。”
  “哎,对了,你刚才说看管,我有话要问你,你怎么让兰尔泰看着我呢,是不是不放心我?”说完之后,半天没见岳乐有反应,拧过脸,才看见岳乐把眼睛闭上了。
  站起身,走到床跟前。
  岳乐确实是睡着了,整张床都被他占满了。
  我叹了口气,弯下腰,把他的鞋给脱了,岳乐以往睡的轻,一有动静就醒,可是我给他脱鞋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反应,是真困了。
  把被子给他盖上,蹑手蹑脚的把自己的被子从床脚拿了出来,放到榻上。
  这就是岳乐回来之后的第一个晚上,当时没觉得什么,只是心疼岳乐,现在怎么想来就有点儿我这边等着洞房花烛,人那边不解风情的感觉?呵呵。

  康熙十九年,初(三)

  我是第二天天擦亮的时候醒的,不是自然醒,是被岳乐的咳嗽声吵醒的。
  明明晚上睡的时候是在榻上,可是醒来的时候我却是在床上躺着,可这个我当时没注意到,那个时候在我的耳朵里全是岳乐的咳嗽声,哪还能注意到自己在哪儿睡着呢。
  一翻身就看见岳乐站在桌子跟前,背对着我,自己一个人用手在腰眼上砸着。
  “怎么了?”我最怕的就是咳嗽,这人只要一咳嗽就来病,所以看着岳乐咳成这样,我急了,人没起来,声音先就出来了。
  我这一叫喊,岳乐咳得更厉害了,转过头看着我,就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能看的见他咳得脸都红了。
  “这是怎么了?”走过去,在他背上轻轻的捶着。
  岳乐没说话,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平复下来之后才开口说话:“没事儿,就是口渴了,下来喝口水,被呛住了,咳嗽两声,吓着你了?咳……”我这才看见岳乐一只手端着水杯。
  “你是喝水呛得咳呢还是因为咳才喝水呢?”骗谁呢,要这是呛住了能咳成这样?
  “两个都有,”岳乐笑了一下,话说的就心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那年在江西的时候,受了点儿风寒,结果风寒好了就落下了这个毛病,白天没事儿,一到晚上就觉得嗓子眼痒。”
  “那也不知道在那边找个大夫好好看看,信里也不说,回来了也不说。”我埋怨道。
  岳乐把我抚在他胸前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那边军情那么急,再说白天也没事,我这个做统帅的要是病病怏怏的会影响军心的。没给你写信是因为害怕你惦记,原想着回来之后也就没事儿了,可是还是不行。”岳乐回答的倒是实诚,一句话把我的三个问题都回答了。
  “明天就找太医给你看看,再这么咳下去,我……”后面的话我说不下去了,阿玛跟玛尼就是这么咳没的。
  岳乐好像看出了我的担心,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没事儿,哪来那么多娇弱呢,我这两年也不好好的吗,还没说你呢,你怎么又是这个毛病,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岳乐见我没披衣服,拉着我就往床跟前走。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从床上下来的。
  “我怎么到床上去了?”
  岳乐回过头笑我,“这府里除了我还有谁敢抱你呢,你说你问的是不是废话。咳……”说完一句话,他又顺着着让我纠了一下心。
  跟着岳乐回到床上,我自己卷着被子往床角一躺,岳乐在外手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躲墙角去了,你这人就跟别人不一样,换了人……”
  “换了人早就扑到你安亲王的怀里去了,是不是?现在才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我白了他一眼,不是不想靠着他,只是我真的怕,他那个身体还能撑得住吗?
  岳乐无奈的笑笑,用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过来,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呢,别的说不上,这肩膀还是能承的住你那点儿斤两的,你看你瘦的,原本就瘦,现在更是,刚抱你的时候我连一口气都没喘,你说你就不能添点儿斤两,这让外人看见了还说我们安王府连自己人都养活不起了。”
  在他说后面的话的时候,我已经靠到了他的肩膀上,听他说后半句的时候我就靠在他肩膀上直笑,一边笑一边说,“岳乐,我要是真的吃成大胖子,你能抱的起吗,压死你。”
  “保不齐是我压死你呢。”岳乐的话有点儿暧昧。
  我用左胳膊肘在他胸口轻轻的撞了一下,知道他咳,都没敢使劲,估计我那劲儿就跟挠痒痒差不多,“天都快亮了,一会儿儿媳妇还要给你正式行家礼呢。”
  吉日格拉进门的时候岳乐不在家,也就一直没正式行过家礼,所以就定了今天早上给岳乐奉茶点烟,看这天时辰也快到了。
  “哦,小别胜新婚,我这新婚没赶上。”岳乐摇摇头故作惋惜的说。
  “那也是你自找的,昨天晚上跟你说话你就睡着了。”
  “在外面也没觉得什么,回到家就觉得这筋骨就一下子松了,许是没了在外面的那股子心劲儿,所以说人活着就是为了那个心。”
  “行了,哎,说真格的,岳乐,这日子过的真快,你走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给玛尔浑说,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就能抱上孙子了,这话还真给应了。”
  “看出来了,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可是我这个做公公的总不能给儿媳妇说你有了,要保重身体吧。”岳乐把下巴在我头顶上磨着。
  “看出来了?你还挺厉害的嘛,还真是阅人无数。”在他的手上掐了一下,话中有话的说。
  岳乐轻笑了一下,没说话,把我掐他的手顺势扯下来攥在掌心里,虽然在被窝里躺了这么久,他的手还是凉的。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岳乐,他没看我,两只眼睛看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是过的挺快,可是也挺慢,我这几年的记忆一直停在你挺着个肚子站在那儿看我的样子。”岳乐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我笑笑说。
  他应该说的就是他出征那天我去送他的时候,“你看见我了?”
  他把手从我的脖子底下伸过去,在我的耳垂上轻轻的摸着,痒痒的,但是也挺舒服的,我往他跟前挪了挪。
  “看见了,一大圈的男人就围着你跟灵丫儿两个女人,你那个颤巍巍的样子想不看见都难,还有你那个眼神,哀怨的跟什么似的,怎么看怎么像弃妇。”
  “那怎么办,那个时候怀着赞扎,我不颤巍巍的还能直直的……”赞扎,我无意识的提到了这个名字,可是回过头想想,岳乐怕也是早就想起了这个名字,他说我挺着个肚子的时候,就应该想起了,那个时候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赞扎。
  我跟岳乐一时间都没了话。他本放在我耳朵上的手也掉了下来。
  我没照顾好赞扎,这个话既然说了出来,我就得先说。
  “岳乐,我对不住你,没照顾好赞扎,还顺带着丢了俞霁。”原本靠近的身体被我分开,可是岳乐紧接着就把我搂了回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病,是天花,是谁都拦不住的。”岳乐安慰我,可是有些事不是安慰就能起作用的。
  “可是,”我的嗓子有点儿堵,“我是额娘,我没照顾好他,那是你的孩子,你连面都没见到,你能见到的只是,碟谱上冷冷清清不会说话的两行字。还有俞霁,我没拦着她,那也是我的错。还有兰儿甘,我,”
  岳乐把我最后的话堵了回去,他用手捂住我的嘴。
  “行了,你要是这样自责下去的话,那我是不是就该跑到午门前面去哭,哭我没照顾自己的儿子,哭我这个做阿玛的让自己的儿女都不认得我,光荣是吧。”
  不是光荣,是心痛。
  岳乐没再跟我说太多,过去的那几年不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他都是伤心跟痛楚,而且孩子们敬茶的时候也到了。
  白天,岳乐就干了三件事,第一件,坐在厅里受了儿媳妇的茶,第二件事,坐在房里让太医给他诊了脉,第三件事,一整天都在睡觉。
  他在那儿睡着,我在外面跟玛尔浑和拉瓦纳说着话,我这才知道,岳乐不仅在江西的时候落下了咳嗽的病根儿,还在官山之战的时候被支箭射伤了,不过没射中要害,是在胳膊上。
  “原本就不用王爷亲自去督战,可是那边,吴三桂坐在城头上就等着跟王爷决战,督战王爷也经历了好几次,身边也都有人护着,不应该出事,但是那天吴三桂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那些个庞然大物,听人说是叫象,在云贵那边才有,王爷带的是北方的八旗兵,我们哪见过那种东西,那些象一下子全涌过来,咱们的仗阵就全乱了,王爷就是在混乱中才受了一箭,那是最惊险的一次。”拉瓦纳坐在椅子上惭愧的说到,说到后来还把头低下了。
  “王爷在信中没说。”我的没说有两层意思,一,岳乐受伤了没说,二,那么危险的象阵,岳乐也没说,现在我只是从拉瓦纳的嘴里听说,可也觉得后怕,要是那箭再射偏一点儿,岳乐,保不准就跟尚善一样,回不来了。
  “王爷只是在给皇上的军情中提到了象阵,不过受伤的事也是只字未提。”
  “额娘,”玛尔浑看出我的担心,他把话题转了,这一点跟我像,我这辈子做的最顺溜的就是换话题,“额娘,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阿玛回来了,对了,昨天在卢沟桥的时候,皇上还给阿玛赐了一首诗。”
  “赐诗?怎么没见到。”孩子乖巧的把话题转了,我也不能缠着那个沉重的话不放。
  “皇上说要等裱好了再给。”
  “那内容记得吗?”
  “记的,大开册府纪元功,伐罪安民将略雄。伫见天潢蒙上赏;明光高宴赋彤弓。”
  元功?
  “那你阿玛高兴吗?”
  “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也笑,但是那首诗阿玛一直不敢要,说那都是皇上指挥得当,将士们用功,自己不敢贪功。皇上就说是阿玛嫌他的字丑诗不好所以不要,阿玛这才接了。还有,皇上让阿玛重掌宗人府,说宗人府是管理宗族事务的,阿玛现在辈最高,齿最长,功最大,除了阿玛谁能担得起宗人府的事呢。”
  我从孩子跟拉瓦纳的嘴里知道了很多岳乐没有告诉我的话,或者说是没来的及在前一天晚上告诉的话,因为那天晚上我解开岳乐衣服看见他胳膊上的伤疤时,我就埋怨了他的见外,他说那是还没来得及说,我姑且信了他的话。

  康熙十九年,初(四)

  原以为自己跟岳乐的后面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一点儿点儿的变老,看着孩子们长大娶妻嫁人生子。可是我们是人不是神仙,我们预测不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在等着我们。
  我记的,那是岳乐回来之后没多久发生的事,蕴端拿一把刀子直接就捅进了岳乐的心。后来虽然没事儿了,可是岳乐对于蕴端却背上了感情上的债,那也是他后来从来不会重声对蕴端说话的原因,他觉得自己亏欠孩子的太多,可是那是他的错吗?我劝过,可是没用。
  其实,那天天气很好,春天,正是春暖花开、寻青问柳的节气。可是我没那个福分,岳乐在家歇了几天就跑到宗人府去弄那个碟谱,忙的连脚都不沾地,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去陪我,他那个人一向那样,做起事情来就把这个家给忘了。倒是吉日格拉比我有福气,一大早就跑来告诉我说是玛尔浑要带她去北海子那边钓鱼,散心,问我这个做额娘的同不同意,儿子娶了媳妇就是媳妇的人了,我这个做额娘的哪有什么不同意的,笑着放了人,把吉日格拉高兴的,转过身往外走的时候还冲着我笑,刚好和低着头进来的岳乐撞了个满怀,公公满脸的尴尬,儿媳妇一脸的红晕,我这个做婆婆的在旁边看着傻乐。
  “你也是,也不说一声。”岳乐没坐下,就站在外屋书桌前面说我。
  “我怎么说,我又不知道你低着头算计呢,不是说要去宗人府,怎么回来了?”我坐在里屋的榻上看着他。
  “中午不一定回来,你就不用给我留饭了。”
  “药吃了吗?”本想着让岳乐在家好好调养调养,把那个病根彻底去了,可是岳乐这个病还没来得及抽丝就又忙上了。
  岳乐都走到房门口了,听我说这句话,回过头笑着说:“来不及了,我晚上回来吃,再说我白天一点儿事都没有。”
  “晚上就折磨我一个人。”我故作生气的说,岳乐也没当真,笑着走了。
  岳乐从前线回来,总有人得过来问问,云海露是第一个,她来的时候带着她的儿子雅布。蕴端那天就是跟雅布先打开了架。
  我跟云海露正在我屋子里说着话,塞布礼急匆匆的走进来,他今年也十六了。
  “给婶子请安,给额娘请安。”
  云海露打了我一下,言语中是埋怨跟嫉妒,其实我知道那是跟我说笑呢,“呦,你看看,还是你教子有方,这一个个的长的好不说,多有礼貌呀,羡慕死你了,不,是嫉妒你。”
  我呵呵笑了几声,“长的好跟我教不教有关系吗?”
  “哦,没关系,跟你们家王爷有关系。”云海露又不正经了。
  我当时没注意到塞布礼的表情,许是他实在等不及了,从我跟云海露的话里插了进来。
  “额娘,婶子,蕴端跟雅布哥哥打起来了。”
  两个人打架的缘由是,雅布跟蕴端说岳乐是沽名钓誉,是故意拖着时间,好向皇上邀功,所以才一走就是六年,要不是岳乐要先打江西,现在他哥哥喇布早就回来了,何至于让他额娘每天提心吊胆抹着眼泪。两个人打架的时候雅布还骂了蕴端,说是怪不得你敢打我,真是有人养没人教,你阿玛要是心疼你早就回来了。
  两个人跪在房里的时候,我就先开了口,一是作为主人,二是蕴端比雅布小,所以不论谁对谁错,这个错都得我们先认。
  “蕴端,认错。给雅布哥哥赔礼道歉。”
  “我没错。”蕴端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火还能看的出,“是他先出口伤阿玛的。”说完,脖子一拧。
  云海露把我扬起的手拦下了,“这是干什么,明明是雅布不对,你要是这么打蕴端,咱俩以后就别来往了。”
  她死活把我拦住,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还叫我别多心。
  “这孩子不知道是打哪儿听得那些混帐话,你要是今天再打蕴端,那就是说你相信那些话是我说的,我今天就也不要这颜面了,在安王府我就得施自己的家法了,雅布,”话没说完,她就朝雅布走过去,抬脚就用自己的盆底鞋往雅布的胸口踢,我只能拦住她,答应不打蕴端。
  可是我不打不等于不罚,我叫蕴端到银安殿跪着去。蕴端拧着脖子看了我半天,他的眼圈一会儿就泛了红。
  我知道蕴端委屈,可是没有办法。
  闹了这么一出,云海露也不等岳乐回来了,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要走,我也没多拦。送他们出了府门,转过身,我才知道岳乐已经回来了一趟。
  抬脚往银安殿走的时候,阿达海从狮子房出来,说是岳乐让他给我捎话说晚上回来的晚点儿,我就不用等他了。
  “王爷什么时候捎的话?”
  “王爷刚才就回来了,听人说十八阿哥在银安殿,就去了银安殿,出来之后就直接走了,临走的时候就吩咐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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