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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情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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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提高声音,冲着书房里面喊了一句。
  看奥罗的表情当时真有点儿想把我嘴直接捂住的样子,可是他不敢,他只是把放在我胸前的胳膊拿开,往后让了一步。
  “阿玛!”我又朝里面喊了一句。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不是阿玛,而是苏克萨哈。
  这位正白旗的大人,当初把自己的旗主儿多尔衮反咬了一口,这样的人,说实话,我有点儿看不上。所以看见他,我没有说话。他倒是像没注意到我对他的冷淡,哈哈一笑,眯着眼睛,就站在门口行了一个礼,对我说:“原来是安王福晋,苏克萨哈给您请安了。”
  我面无表情的说:“哪敢让您给我请安呢,您现在可是辅臣,大清国的中流砥柱。”
  “福晋真是说笑了。”
  我笑了一下,但是语气里还是照样的冷淡。
  “不知道我能不能见见我阿玛?”
  他没回话,往屋里看了看,然后冲着屋里点点头,转过身,往旁边让了让,笑着说:“福晋,您请吧。”
  屋里满是烟味儿,刚一进去,差点儿呛着,用手将烟气扇了扇,然后才打量了一下屋子。
  阿玛坐在正坐上,左手边的椅子空着,右手边坐着遏必隆,最左边的椅子上端坐着鳌拜。那把空着的椅子很显然就是去开门的苏克萨哈的。
  “你怎么来了?”阿玛往起欠欠身子,还没等鳌拜他们向我问安,他就抢先问我。
  “有一阵子没回来了,回来看看您和额娘,另外,安王府没有梅花,想起家中的梅花开的好,也顺便过来剪一些回去。”我请安之后回到。
  见我们说完话,遏必隆和鳌拜才开口请安。我也是淡淡的笑笑。
  笑完,我对阿玛说:“阿玛,您以前和二姨娘在房里的时候也经常骗我说和人商量事,所以我还以为奥罗骗我呢,没想到您是真的和几位大人在谈正事儿呢,您看,打扰了,还真是对不住阿玛和各位大人了。”说完,我往四周齐齐福了一下。
  “哎呀,可不敢可不敢,安王福晋如此大礼,我们要是受了,今天晚上就真的睡不着觉了。”遏必隆连忙走过来,弯着腰,连连摆手。然后转过头对阿玛说:“安王福晋回府第一件事就是看索大人,真真是孝顺,可比我那几个女儿强多了。”
  “是啊,是啊。”苏克萨哈附和着说了两句,只有鳌拜一个人冷着脸,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动。
  “行了,别夸她了,出去吧,你也见到几位大人了,这回没骗你。”阿玛给我做出一个出去的动作。
  “那我就告退了,几位慢坐。”我向阿玛施了礼,对其余几人笑笑,转身往外面走,临出门的时候,我就像是忘了一件事似的,突然转过头,对阿玛说了一句:“阿玛,您女婿岳乐让我也给您问声好,还给您捎了一罐儿雨前,您上次给他提起过的,我先去额娘那儿,一会儿您要是和几位大人说完了,您就过来看看,您女婿说,要是您觉得不好,他赶明儿再给您换换。”说完,笑笑,我转过身就出了书房门,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阿玛的眼神扫了我一下。

  顺治十八年,初(六)

  额娘没在,心里有事儿,也不愿意去各房打个招呼,所以我就一个人坐在内厅里喝着茶,等着阿玛。等到差不多吃中饭的时候,才有人进来。
  “姑爸爸!”有人进来了,我抬起头,是大哥的女儿小名芳儿的海玉里。当初她刚生下来,我自作主张的叫她芳儿,阿玛就说好,就起这个名字。后来,额娘说还是起个满人的名字好,所以就又起了个名字叫海玉里,芳儿就成了小名。人如其名,小小年纪性子就和玉一样,温和。这一点和我一点儿都不像。她今年9岁,我和她这么大的时候,见到熟人,可没有她这么有礼貌,我会扑着过来,把自己姑爸爸的腿抱住,耍赖一样要吃的。可她不,文文雅雅的走到我跟前,行了礼,也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成为一国之后。
  “海玉里给姑爸爸请安。”
  “起来吧,来,过来,让我看看长高没有?”我向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她端端正正的走到我跟前,任我拉着她的手上下端详。
  “我们家的海玉里是长高了,也长漂亮了,还更有规矩了。”我在她的头上摸摸。
  她腼腆的笑笑,说:“姑爸爸笑话我了。”
  “没笑话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见了人就会缠着腿要吃的。”
  “玛法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是吗?那玛法可没和姑爸爸说。”
  “要是说了就好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规没距!”是阿玛的声音。
  我站起身,就看见阿玛手里拿着一件东西,走了进来。
  “思敏给阿玛请安。”
  “海玉里给玛法请安。”
  阿玛没吭声,走到座位前面,把手上拿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这才开口说话,但不是对我,而是对海玉里。
  “芳儿呀,出去吧,该吃饭了,玛法和你姑爸爸有话说。”
  “哎,芳儿知道了。”这个家,现在就只有阿玛一个人叫她芳儿了,阿玛叫芳儿的时候,她也就顺势回芳儿,平常都是叫海玉里的。
  我知道刚才硬要进书房的事儿肯定会惹恼阿玛。,所以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就等阿玛发话了。
  果不其然,海玉里刚刚走出去,阿玛就把已经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重新拿起来,啪一声摔到我面前,是一份奏事的折子。
  我看看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指指折子,用嘴努了努,说:“你翻开看看。”
  依言翻开,原来这份折子就是贝子阿拜塔状告岳乐的折子。
  我没再看下去,把它往阿玛那边推了推。
  “你说,你刚才为什么最后说那么一句,女婿,我哪敢叫亲王女婿呢?还有我什么时候让安亲王给我捎雨前了?”
  “我不是说给您听得,我是说给他们听的,让他们别忘了,岳乐,是您的女婿。”
  “目的达到了吧?嗯?你今天来不就是要看这个的吗?我还真以为你孝顺过来看我,听到最后,我才知道,你是为你们家王爷来的,还真是,女生外向啊。嫁人,嫁人,嫁出去就是别人的人了,嗯?你竟然利用你阿玛,你还真长本事了,怪不得鳌拜说你说话是越来越辣了,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阿玛突然发火了,越说越气,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桌子上敲着。
  我等他说完,我才开口。
  “阿玛,您既然知道女儿来的目的,您就给女儿一句实话,您,或者说,有人,想怎么处理岳乐?”说完,我试图寻找他的眼睛。可阿玛根本没看我,他坐到椅子上,面朝着大门,眼睛也看着门口,说:“说话就说话,别那么多弯弯绕绕。”
  “鳌拜都学会弯弯绕绕了,那女儿肯定也学会了。”
  “把你刚才那句有人,收回去。没有人,只有贝子阿拜塔。”
  “好,就算只有阿拜塔,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办?”我看着他的侧脸问到。
  “按章程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您是不是就看看折子,然后就直接按章程办了?”我的话其实是有所指的,阿玛他们要是连查都不查,直接看折子就办,那最后吃亏的还是岳乐。
  “章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件事你最好少管。”阿玛忽然转过头,刚好对上我的眼睛。
  “我也不想管,可是我是安亲王福晋,就算不为了岳乐,我也想为了自己,要是真的坐实的话,那女儿可能连福晋这个名号都保不住了。”
  “哼。”阿玛冷笑了一声,盯着我的眼睛问:“你真的只是为了你自己?”
  “是。再怎么说,亲王福晋这个名号还是很不错的,您看,就算是权重于您这样的辅政大臣,见了我,不还是得行礼吗?”我知道自己说谎,但是这种时候,别无他法。
  阿玛紧紧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别过脸,依旧看着门口。说;“你要是真为你自己,你才不会和鳌拜说话说的那么难听呢。”
  我把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低了下来,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折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安亲王过的怎么样?哼,这世上最没有秘密的地方就是宗室,就是皇宫。在人面前强颜欢笑,值得吗?”
  听完这句话,我抬起头,看着他的侧面,说:“不值得,但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自己,值得。”
  “你犯贱!”阿玛忽然站起来,他转过头,看着我,气的身子都抖了起来,说:“你再说一遍!”
  从小到大,阿玛从来没有和我发过这么大的火,第一次受这样的火,我的鼻子酸了,但是我硬是咽了回去,盯着他的眼睛说:“为了他不值得,但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值得。”
  “你给我滚出去!我索尼没你这么下贱的女儿,为了那个家,那个家不是他呀,啊?他那样对你,不光是你没脸,我的脸也早被涮干净了。”阿玛用手拍拍自己的脸,接着说:“到现在你还在这儿,在这儿为他说话,你就是犯贱,你,你给我滚出去!”
  我没再说话,往外走,阿玛说的没错,我是犯贱,可是有些事根本就不由自己,而且我说的也没错,就算为了自己,我也得来这一趟。
  阿玛在我身后说:“滚到外面跪着去。”
  我知道自己把阿玛惹怒了,因为从小到大我惹他生气了,他对我最大的惩罚就是外面跪着去。
  我一个人跪在院子的雪地里,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雪。
  “福晋,您起来呀,这雪地里不能跪呀。”苹喜试图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可是我把她的手甩开了,她急的没办法,她对索府不熟悉,也不知道这时候去找谁,就只能站在我面前打转转。
  “你在这儿跪着干什么,起来!”是三哥的声音,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往内厅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想要拉我起来。
  “我惹阿玛生气了,我应该跪。”
  “你!”三哥把手在半空停住,转而指着我的脑袋说:“你有病呀,要跪跪到门里面去,跪到雪地里算怎么回事,你还要不要你的腿了?”
  “就让她跪到雪地里,跪到腿烂了,看他们家王爷管不管她!”阿玛的声音从内厅传来,紧接着就是东西打碎的声音。
  三哥看看我,用手指在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一转身,去了内厅。看着他进去,我把头又低了下来。很快,就传来阿玛和三哥的说话声。
  “阿玛,她现在毕竟是安亲王福晋,您让她跪到雪地里,真的跪出好歹,您即使是首辅,也不好向宗人府交代呀。”
  “安王福晋?你去问问安王,你问问他,他有没有把我女儿当他的福晋,啊?”
  “人家两口子的事儿您又能知道多少呢?”
  “我知道多少?那你知道多少?你知不知道,你妹妹,你妹妹曾经怀过一个,为什么掉的,啊?还给外人说有病,没错,她就是脑子有病。”阿玛的声音大了起来。
  没想到阿玛竟然知道那件事,原以为包的严严实实,可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苦笑了一下。
  “是,我或许没您知道的多,她可能是在安王府受了委屈,可是阿玛,您也说了,她是你女儿,您就是罚她,让她跪,您就让她在里面跪,这么大个厅还跪不下一个人?外面下了那么多天的雪,地上积的足有半尺厚,真把腿跪坏了,您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心疼?”
  啪,听声音像是阿玛拍了桌子。
  “我不心疼!她爱自己犯贱就去犯,你给我滚出去,这儿没你的事儿!”
  很快,三哥的脚步声就过来了。
  他蹲下来,看着我。
  “你把头抬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咧嘴一笑,“三哥,挨骂了吧?小时候因为帮我求情,每次都是大哥挨骂,现在大哥没了,改成你了。”
  “亏你还笑得出来。”他脸上一副恨我不争气的样子。
  “不笑怎么办,以前就这样,笑着笑着就没事了,我要真哭,阿玛铁定不让我起来。”
  听完我的这句话,三哥用手又在我的额头上摁了一下。
  “你就贫吧,哎,刚才阿玛说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哪件事?”其实我知道他问的是我掉胎的事,但是我不愿意说。
  “你知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三哥站起来,伸了个腰,然后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说:“受欺负了你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哭出来,知不知道,你现在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什么时候我索额图有了一个这么难看的妹妹,嗯?”
  说完,转过身,啪在我面前扔了一样东西,走了。
  他仍下的是一副护腿。
  我的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说真的,阿玛让我跪到雪地里我不恨他,一点儿都不恨,我知道,阿玛他是在疼我,他是在恨我不知道爱惜自己,所以我心甘情愿的跪,三哥,他为了我让阿玛骂了一顿,还心细的给我了一副护腿,以前在家里无法无天撒娇卖乖的日子一下子就从记忆的深处涌了出来,这样温馨的日子很久都没有过了。

  顺治十八年,初(七)

  “姑爸爸,别哭了,海玉里给您擦眼泪。”一个小手递过来一个粉色的帕子,是海玉里。我后来才知道,海玉里是三哥叫来的。
  这个家老爷子最疼得除了我就是这个宝贝孙女,既然他当儿子的说不动,那就让老爷子最宝贵的孙女来,隔辈亲,隔辈亲,他还就不信了,老爷子是不是连宝贝孙女都骂。这是三哥以后对我说的原话。
  我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冲海玉里笑笑。
  “玛法说了,姑爸爸笑起来最好看,他还说让我和姑爸爸一样笑,可是我觉得自己笑的不好看。”她用手在我的脸上轻轻擦了几下,微微一笑,就露出了两个小虎牙。
  “芳儿,你在那儿干嘛呢,外面那么冷,刚吃了饭受了凉就不好了,来,进来。”阿玛在内厅叫到。阿玛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气消的差不多了还是真的是隔辈亲。
  我把手帕塞给海玉里,小声的说:“去吧,玛法叫你呢。”
  她趴在我耳边也小声的说:“姑爸爸,您一会儿就能起来了,三叔说了,这个家只有我能让玛法消气。”
  这丫头是三哥叫来的,我的心又暖了一下。
  我在她脸蛋上摸了一下,说:“快去吧,去的晚了,玛法气更大了。”
  “哎。”小丫头站起来,往内厅跑去。
  “别跑,小心摔着了。”是阿玛的声音。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三哥经常挂在嘴边的隔辈亲还真的没说错,阿玛对孙子辈一向都比对儿子女儿要松的多,尤其是对海玉里,因为大哥去世的时候,她年纪小,阿玛就经常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小孙女,所以也是宠着惯着,可是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同样是被宠大的,但是海玉里就比我多了几分乖巧和沉稳,或许这也是因为早年丧父的原因。
  “来,过来,中午吃饱了吗?”阿玛对海玉里说话的口气和对三哥的截然不同,一转眼又是一个慈爱的祖父。
  “吃了,可是玛法和姑爸爸都没吃。”
  “玛法不饿。”
  “那姑爸爸呢?姑爸爸进门是客,玛法经常说要对客人好,可是姑爸爸来了这么长时间,连口饭都没吃上,这不是对客人不好了吗?”
  “她不是客,不用管她,告诉玛法今天看了几篇文?”
  “今天早上读了孟子见梁惠王那一篇。”
  “嗯,好文章,那你给玛法说说,都记住什么了?”
  “芳儿笨,就记住了一句,玛法以前给芳儿说姑爸爸第一遍看就全都记住了。”
  “你不笨,她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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