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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诉离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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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秦太医在朝中侍奉多年,这话听先皇骂得多了也并不以为意,哪知几天以后便诊出董贤嗓子也出了很大问题,调理不当的话只怕从此失声。
那时节刘欣反而冷静下来,阴冷着声道,“你尽力治,治不好的话,朕跟着陪葬!”
这才真正震慑了一班太医,重诊的开方的忙的晕头转向,总算救回了他的嗓子,只是不能恢复到从前的美妙音色上。
从那以后,当朝的君王就染上了怪癖,听董贤说话时总是怔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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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尉求见。”服侍的太监进门小心地通传了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皱皱眉,低斥道,“什么大事?出去!”
“奴才该死!”那太监忙跪下道,“只是太尉说是要紧事,奴才不报的话怕担当不起。”
他才叹了一声,看一眼身边依然睡得香甜的董贤,低声嘱咐道,“朕出去了就留他在这睡着,谁要来见都挡下!”
“诺。”
刘欣轻轻将自己胳膊从身边人脑袋下抽回,小心地放下他脑袋,待要起身,才发觉宽大的衣袖被董贤枕住,有点儿哭笑不得。见董贤在梦里依然微微皱眉,心下不忍,伸手在他额上轻抚良久,到那太监几次三番地想要抬头望,他才叹了一声,“把床边挂的剑拿来。”
“皇,皇上。。。”那太监大惊,拿剑?这是要杀董贤还是自己?
见了皇上微怒地盯着自己,只得哆嗦着取了挂在床头的剑。
这把剑,是当初罚那个叫洛名的小子时从他身上扣的,也是自己拾了那剑屁滚尿流地躲出宫殿的,左思右想也不敢将这剑熔掉,悄悄交给旁院的小太监收着了。不多久皇上便问起这剑,他百般狡赖才猜准皇上的意思,果然,刘欣知道这剑并没被熔铸时并没罚他,只对着宫灯发了好一阵子呆。以后,这剑便又挂在龙榻旁。
他战战兢兢地递上剑,见皇上轻巧地拔出剑锋,在宽大的衣袖上一割,一段衣料应声而落,熟睡的董贤浑然不觉。
他呆了一呆,听刘欣道,“走!”
“诺。”他忙又接过剑。
“这剑也拿走吧。”刘欣又是淡淡一句。
他不敢多话,只应声道,“诺。”
第24章 22。测运(一)
“皇上容秉,”太尉眼瞅刘欣神色不善,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揖。
“说!”
“匈奴单于明年初将来我大汉朝拜访,还要皇上拿主意。”
刘欣不满道,“月前朕不就批了?这时候还没回书过去?”
“御史早已修了回书,这是匈奴方的复书,不过在何处接待还要皇上明示。”
刘欣明知这样事情太尉并不敢擅拿主意,这时不过是捧了选定的几个地儿由他来挑,还是止不住烦躁,拿笔在纸上随意一圈,“就这儿罢,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见太尉还没有退的意思,问道,“还有事?”
“臣惶恐,只是近来朝下流言颇多,董家欲与萧家结亲本是好事,萧中郎不敢高攀,董家便咄咄逼人,这话传出恐怕会影响两家和气。萧老将军请臣带话,求皇上定夺。”
“是吗?”刘欣冷哼一声。
董萧两家的事他也听到一些风声,董贤的父亲——董恭想与萧家结亲,中间人都打点好了,萧家不肯受,这是扫了他董家的脸面,然这之后董恭咄咄逼人,几乎要仗着权势将萧成投入大狱。这一下坐实了,从今后还有谁敢驳他董家?
他心里多少是不悦的,他宠爱的是董贤,不是董氏满门,董恭行事也实在太不知进退,这事传到朝中是要授人以柄的。然而董贤的病还照顾不来,他也就迟迟不肯见萧家人,叫太监挡了几次驾,这一回,萧家怕被逼急了,才联合了秦太尉。毕竟,萧望之门下子息单薄,幼子萧成又多病,这两年已是有没落意思,得太后扶植才勉强撑着,这一下被董家惦记上只怕要一落到底。
他叹了一声道,“知道了,过几日上朝再论,你回吧。”
太尉行了退礼,缓步退下。
王公公见刘欣久久立在原地,心下纳闷,也不敢上前叨扰,到执勤的小太监过来报董贤醒了,才小心地上前通报一声。刘欣从长久的忧思中回过神,快步往未央宫走去。
底下人已在伺候董贤更衣吃饭,他手里扯着那截被割断的衣料,怔怔的,扭头避开宫人喂到他嘴边的精致菜肴。
喂饭的宫女哀求道,“求美人吃一点儿吧。”
刘欣远远就见他脸色已不再如前些天一般苍白,两颊的红潮也褪尽,多少放下心,走过去在床榻坐下,顺手扯走他手里的那截衣料,笑道,“你也会为难人啊?”说着打发了喂饭的宫女,宫人都是松了口气,忙退下,殿内便余他们两人。
“嗯?”他神思游离,哑声答应刘欣。
刘欣道,“你不吃,她们不还要受罚?朕倒是头一次见你为难奴才,”——说着,又笑道——“吃饭吧,朕喂你。”
“哦。”董贤乖乖应声。
刘欣亲自喂他吃下一小盏粥,捡了几样精致又清淡的小菜叫他一一尝了才放下心,在他发间轻轻揉抚。
这样的时光,真是好!皇上算什么?江山算什么?刘家的江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不缺觊觎这个位子的人,当初怎么会选中他呢?刘欣心里笑了一下,还好是选中自己,否则便遇不上阿卿了吧?
他心念一动,玩笑似的道,“朕问你个事,你瞧怎么办好。”
“嗯。”董贤点头。
“董宽要跟萧家结亲,萧家不肯,闹到朕这里,你瞧怎么办好?”他心里自然是有计较的,不过顺口一说试探董贤,却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董贤对朝堂事向来是避之不及的。自然有好处,不会演变成伶人专政局面;不好处便是,心里总觉失落,似乎眼前这个人是不能跟自己同甘共苦的。身在高位还可以用权势手段得到他,一旦落寞,这个人只怕便不在属于自己。。。。。。
董贤皱皱眉,颇为茫然地道,“人家不肯也就算了,我大哥不是娶亲了吗?”
果然是个不着四六的答案,刘欣笑道,“你说算了,可这不就扫了你大哥跟父亲的脸面?男人嘛,三妻四妾也正常,你瞧还有什么好法子?”
董贤微抬高头看了看他,像在揣测他的意思而给出他心里的答案,想了一会问了一声,“萧家为什么不肯?”
“萧望之倒是说了,不!敢!高!攀!”刘欣心情突然好起来,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这么一字一顿地笑着说了出来,“只怪朕给你的荣宠太过了,他才觉高攀不上。”
董贤咬住唇,渐渐变了脸色。
“怎么了?”刘欣觉察他情绪不对,收了笑问道。
他默默扭过头,静了良久叹了一声,“我家何以有负天下,让人畏之如虎?”
这话倒叫刘欣愣了,他从前是不肯评论朝事的,这回虽是自己有心试探,倒没料到勾起他的伤感了,且这样坦白地说了自己的不满,难道他一个君王的爱还及不过那一点不满?敌不过那一点人言可畏?听到董贤又是轻轻叹了一声,道,“皇上饶过萧家吧,他们都是受我连累。”
真是一次不快的交谈,刘欣手臂还绕在他身下,敏感地察觉手背上滴上了眼泪,霸道地扭过他脸斥道,“问你一声也值得这样?朕不管就是了!”
“我怕,”他低低地答,“皇上真宠我就放我走,这个宫里,我怕。”
“怕什么?没出息!”刘欣恼了,在他脸上掐了下,“我不会放你走!你想也别想!”
“那皇上跟我一起走,离开这里就好。”
刘欣怔了一下,想从前他的抗拒他的出逃或许仅是因为这皇宫?或许他爱自己并没有自己爱他那样多,只是对刘聍,恐怕也只因为刘聍并不在高位而追随?
刘欣习惯地在他头上轻抚,安慰道,“朕现在还不能走,你也要呆在朕身边。”
董贤抽噎了一下,没有作声。忽听刘欣发狠似的道,“朕会让你相信的!阿卿,我爱你!我会让你相信什么都敌不过朕爱你!我不走,不是放不下这天下江山!”
他懵懂地望着脸笼乌云的君王,不知答什么好,刘欣扳正他脸,吻住他,他的惊疑便溶在这个吻里。
第25章 23。(二)
离匈奴单于拜访的时间愈发近了,这几月,刘欣忙于此事,与董贤相处时间少了许多。好在经太医精心调养,董贤身体状况好了不少。
这一天散朝早,刘欣兴致极高地去找董贤,到了未央宫,见他还趴在床上睡觉,侧着的精致的小脸挨着睡枕。刘欣心下好笑道,又从枕上睡掉下来了,这家伙常常睡着睡着就从枕上滑下,蜷在床角,他摇摇头,上前替董贤捻了下被,见他露出的一块肌|肤上还留着前几日的吻痕,不自觉伸手进他睡衣,在他光滑的皮肤上抚摸。
近几月相处时间少了,以致每回刘欣见了他都忍不住拼命地要他,几次弄得他晕在自己身下,之后再不停进补,叫董贤苦不堪言。这一下抚弄惊醒了董贤,揉揉眼睛看到是刘欣,有点尴尬地瑟缩一下。
刘欣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惧怕,心知是自己前几日要得他太狠了,安慰道,“别怕,朕又没说要怎么着你。”
见董贤雪白的小脸微微红了下。
刘欣心情大好,从他睡衣里伸出手抱住他,在他脸上吻了吻,道,“吃了饭带你出宫去转转好不好?朕也就这几日得闲。”
“好啊。”董贤忙答应。这几日得闲?那还是出宫的好,免得留在宫里不停折腾自己。
他匆匆吃了饭便随刘欣出了宫。
只带了几个随从出宫,也就在洛阳城内随意转转,刘欣没觉有什么特别吸引自己的,倒是董贤兴致比较高,坐在车里不住张望外面,满脸的笑意。
他自从被接进宫,之后跟着刘聍留在王府,有很久没有出来感受市井的繁华热闹了,难怪兴致这样高。刘欣也受了感染,望了望外面,转脸见董贤一张小脸满是惊喜,心下欢喜,抱着他在他胸前揉了揉,轻吻在他耳垂。
“唔。。。”董贤吃惊,这可是在闹市,下意识地闪了一下。
被刘欣锢住身体,低声道,“别动。”
“皇,皇上,你看那是什么?”董贤指了下车外,结结巴巴地问。
明知他是在转移自己注意力,刘欣还是好脾气地笑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
“不过是个算卦的,”刘欣温柔地笑笑,“江湖术士罢了。”
“哦。啊。。。”刘欣手掌滚烫的皮肤已挨近他下身,他害羞地惊呼一声,“不要。”
“不准不要!”刘欣捏了他一下,威胁道。
“啊!”他又是惊呼一声,低哑着嗓音道,“皇上,啊,皇上,我们,我们不如去算卦。。。”总算是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话。
刘欣好笑地瞧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顺口问了一声,“怎么?对卦象有兴致?”
“有,有。”他点头,已不知刘欣在问什么。
刘欣停了动作,道,“是么?倒没听你说过,”不等他答,又道,“那就依你,去算一算。”
他被刘欣牵着下了车,走近那摊位,才发现摊主是个盲眼老人,刘欣虽不信这些术士诳语,因心情大好说话也客气几分,道,“老人家,给朕——咱们算一算吧。”
那盲眼的老人满脸的胡须簌簌抖动,这喧嚣的闹市于他便像不存在,他只静守着这一方寸地便可功德圆满似的,等得刘欣不耐烦起来,他才摸索着胡须道,“说不得说不得,天机不可泄露。”
“嘿,你这摊摆着哪还有挑客的道理?”刘欣心下不满,但见董贤一脸好奇地看着,也就抑了怒气,不愿扫了董贤的兴。
“有缘人老夫堪堪可算一卦,小哥与老夫无缘哪。”老人说话时胡须便一上一下抖动。
董贤见他仙风道骨模样,不觉被吸引了注意,一脸好奇地看着。
刘欣却被怄得笑了一下,听董贤好奇地问,“老先生你怎么知道来算卦的人是不是有缘人呢?”
“嗯。”那盲眼老人又是捋着胡须,良久叹道,“缘是天定,时候不到,老夫可不能逆天行事啊。”
“说的倒动听!这缘不缘的你定了,算的不准又怎么说?”刘欣有心要叫这老头在董贤面前出个丑,冷笑着问。
那老者又是沉默一会,伸手道,“刚刚那位小友可还在?”
“嗯,在呢。”董贤听到叫他,犹豫着伸手上去。
引得刘欣不满地回拉他一下,他转过脸,讨好地笑了笑,表示没事。刘欣见他果真对测算之事有兴趣,便也罢了。
那老者在董贤手上细细摸索了一会,叹道,“小友与老身倒是有缘,只是时候不到,硬测命数的话只怕伤人伤己啊。”
“你说说看呢。”刘欣先发了话,面上一片冷硬之色。
老者边在董贤手臂摸索,边叹气,“小友的命数难测啊!只怕是一世的舛命,永不得富贵。。。。。。”
“胡扯!”刘欣大怒打断了老人,骂道,“跟着我身边的人倒是一世的穷命了?”
那老人哈哈一笑,道,“这位小哥莫急,老身晓得小哥必是非富即贵的身子,不过天命难违,老身不敢造次。”
刘欣怒得眼里冒火,见董贤一张小脸也微微发白,有点儿委屈地避开自己眼光,怒道,“哦?这么说,你倒是神算了?那你倒测测他的寿数,测的准便罢,测不准,哼!哼哼!”
老者捏着董贤手只觉这手柔软无骨,五指像并不拢一般微微张开,指节又软又细,心知这是漏财的手相,恐怕也要一生散尽钱财才能换得寿数,听得刘欣暴怒又不便明说,叹了一声,道,“难测,恐怕要由面相看。”
刘欣果然不同意,他绝不能容忍阿卿的容颜被旁人所看所抚摸,却是勾起了怒气,骂道,“今儿偏要你测,人也来了话也问了手相也看了,测不出的话你这摊也不必摆了。”
老人叹气道,“小哥如此执着,只怕会折了这位小友寿数。。。”
“来人!”刘欣暴怒。
侍立两旁的侍卫上前一步,眼望着刘欣等待他示意,被董贤拦住,轻轻摇摇头。
“老人家,你说吧。”董贤轻声道。
老者又是沉默一阵,放开了董贤手臂道,“三千六百个日月!”
刘欣心里咯噔一跳,这个日子,跟宫里太医推出的一样,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倒是董贤,轻声笑笑,道,“那也够长了。”
“老人家怕是学过医吧?”刘欣缓过神,冷声问道。
老者只是缓缓摇头,再不答话。
刘欣大怒,几乎要上前一脚踢翻摊位,被董贤拉住,他恨声道,“我们走!莫听他疯话!”
“没有给钱。”董贤还低声提醒了一句。
老人微笑道,“与小友卜算是缘分,既是算到这份上,卦钱老身不敢受,只是劝那位小哥一句,不要妄图改了小友命数,千金散尽人才得来,他是吃不起富贵这碗饭的。”
刘欣再不理他,拉着董贤上了车。
老人在他们身后叹了一声,“人力难回。”
“不要听那疯子胡扯!”上了车,刘欣怒道,“朕是天子,还不能给你荣华富贵么?朕赐你一座铜矿,从今后由你董家自己造钱!”
“皇上。。。”董贤轻轻握住他手,安慰他道,“没关系的,我本来也不想要。”
他是不甚在意身外财物的,一辈子吃不了富贵饭?呵,吃不了就吃不了吧,也不值什么。三千六百个日月,也够了。
“不!朕要改你的运数!朕要改!看谁改拦!”刘欣气的浑身哆嗦,那个日子,居然被那个老头算的那样准?原本那老头的规劝,不要勉强阿卿的运数他倒可以听,毕竟财富也并不是阿卿的追求,只是,听了的话是不是就表示阿卿真的只有十年时间了?
他不信!他不信集宫中所有太医的医术与智慧还不能多留阿卿几年。他要改了这该死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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