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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作者:旖草(完结+番外)-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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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时候,他从死神手里抢回了我的命,我从来不曾怀疑,如果他真的想,我是永远都无法逃出他的视线的,甚至连一丝别的念想都会被完完全全的抹煞。
可是他没有,因为他说过,会等到我心甘情愿。我感激著,却不代表自己可以完全的不去担忧,完全的放心,因为他不仅是我认识的那个楚长歌,也是为万人传颂,令人折服,却也不可忤逆的颛瑀太子楚天啸。
所以我不敢赌,所以我害怕了,经过了一次生死离别,自己变得莫名的胆小了,我不敢想象,如果再也见不到怀瑾,漫漫幽长的余生,我该如何度过。
也是因此,心里虽然备受煎熬,良心不安,我也仍然没有将那些解开误解的话说出口,之前因为心情轻松下来,真心的愉悦的笑容也变得异常艰难,只不过是嘴角那抬起不过一寸的弧度,却如千斤的巨石一般,好重,好累。
看著楚长歌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宠溺的眼神,我真的很不安,心中的愧疚不断蔓延,充斥著,已经快要超过身体承受的负荷,越发地期望雨水祭祀的到来,是不是只要离开,我就可以不用再受这样的煎熬,是不是就可以解脱?
真的好想你啊……
瑾……
这麽多,这麽多的思念,哀伤,折磨,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异常的敏感脆弱,一触即发,真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想要逃离这里,回到你的身边,回到那令人安心的怀抱。
或许应该窃喜,或者庆幸,又或者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那天之後,虽然每天都会差人送各式的点心,或是解闷的小东西过来,但他自己却常常繁忙得无法抽身。
雨水是颛瑀一年初始最大的祭祀活动,从开春开始,宫里就是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楚长歌他身为太子,那些琐碎的事情虽然不用他去准备,但是毕竟,这是他当上太子之後最大的一次祭典,所以於情於理,他都无可推卸。
而我,也才能有片刻的安宁,不用面对他,心中才会好过一些,只是,从前的还有现在的一切,我已经无法坦然地面对楚长歌了,或许对於他而言,他所做的一切不是我亏欠他的,可是我却无法轻松。没有接受,亦没有彻彻底底地推开,因为不忍和愧疚,似乎渐渐地,更无法干脆地斩断,反倒桎梏了自己,越来越不知如何是好。
望著平静幽深的池水,天空的湛蓝混著净白的云朵荡漾成墨一般的色彩,清澄,却也混浊。
有时我会想起那段尘封的往事,我们现在……是不是在重演那段历史?那当时的他们呢?心中被自己深爱的人填满的甜蜜,和被人深深爱著,却无法回应的痛,是不是也是一样?那些无奈的,悲伤的,惆怅的思绪,是不是一直延续了下来?
不由地叹了一声,如果当初没有来到洛淮,如果没有被楚长歌救下,如果不是他如此无微不至的温柔,我或许还能够像一开始那样,坚决地告诉他,我爱的人是怀瑾,而现在,那些话我们明明都懂,我的心意也始终没有改变,只是我却再也无法决绝地说出,而他选择了漠视。
像是逃不开的劫,躲不掉的孽,无法停歇的纠葛,不知还会持续多久,诅咒一般,莫名的无底的漩涡,陷进去了,双脚便被紧紧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彼此挣扎著,痛苦著,却连自救都做不到,又该如何解去他人的苦结?
明明都已经等待了那麽久,现在却仿佛一刻都无法停留,心里想著快点离开,自从看见了一丝契机,心就再也安静不下来,而现在更是浮躁不安。再不离开,我们都会被彼此逼上绝路,无可救赎。
所以雨……尽情地下吧,把一切纠葛桎梏迷茫彷徨统统洗净,然後心……是不是就可以安宁?
怀瑾(134)
这样迷茫而煎熬的日子一天地持续著,直到雨水祭祀的头一天夜里,燕草交给我了一样东西。
箫,司徒庭宇的箫,名曰“潭烟”,箫声凄婉悠扬,连带著系在箫上的绳结流苏也飘逸翩舞。
燕草将箫捧在手中,小心翼翼,在递给我的瞬间还有些不舍,默默地候在身旁,期待地看著我,而我只能抱歉地对她笑笑,这箫,我不会吹,太过珍贵,所以我也不能吹。
支开了心有不甘又流连不舍的燕草,我静静地望著手中的潭烟,这个时候将箫交给我,究竟有何用意?虽然说了要带我离开这里,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谈论过一丝有关的细节,所以我可以说是对於明天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心中虽然有不安和担忧,但是庭宇的话我却不曾怀疑过,他那时的眼神有著我读不懂的淡淡忧伤,却是那般的坚决认真。
可是这箫究竟是什麽意思?是对我的暗示吗?可是仔仔细细的观察之後,仍然没有任何启示,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庭宇他究竟想要告诉我什麽?
结果,折腾了半夜,也还是一无所获,有些沮丧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著那支箫,直到沈沈睡去,脑中依旧没有任何思路。
只是好像,迷迷糊糊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似乎有淡淡的,忧伤的味道缓缓飘过,心情慢慢沈淀,安宁,仿佛永眠,静谧而祥和,令我忆起了那张冰封的睡颜,异常的宁静。
醒来的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昏暗的山洞,只有洞口隐隐透著暗暗的光,外面下著很大的雨,犹如倾盆瓢泼,乌云密布,层层叠叠挡住了阳光和蓝天,脸颊一侧映著摇曳的火光,热热的,有些发烫,另一侧却觉得有些寒冷,浸著雨水的湿气,潮寒的渗入身体。
有些恍惚,入睡之前自己明明是在皇宫之中,偌大的显得有些冷清的宫殿,华丽柔滑的锦褥,温暖而舒适,可是一觉醒来,自己就莫名的被丢在一个狭小漆黑的山洞之中,轰隆的雨声冲刷了一切,在洞口形成一道暗灰却晶莹的帘幕。
一时之间有些无法适应这样的突变,不过……如果这不是梦,我应该已经不在皇宫之中了吧?可是这里是哪儿?还有庭宇呢?庭宇又在哪儿?他不会出什麽事吧?毕竟他这麽做已经触犯了楚长歌的逆鳞,希望楚长歌念及旧情不会为难他才好。
“醒了?”
突然发出的声音在小小的山洞回荡,伴著滂沱的雨声,异常的慎人。我猛地吓了一跳,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几乎是脱口而出,头脑无意识的反应,司徒庭宇为什麽会在这里?可是转念一想,是他带我出来,又遇上这样的大雨,还未来得及赶回去,毕竟作为太子侍读,这麽大的祭祀,他怎麽能缺席呢?可是不要紧吗?这样的天气也看不出时辰,应该不会耽搁吧?
司徒庭宇轻轻笑了笑:“我不在这里,怎麽带著你逃跑呢?”
“嗯?”我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司徒庭宇,不是只要出宫了就可以了吗?为什麽还要带著我逃跑?他不回去了吗?
司徒庭宇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洞口边:“这里的岔路太多,你一个人多半是走不出森林的。”
我望著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暗沈的缘故,莫名地令人感觉哀伤:“可是那样的话……你就赶不回去了吧?”
司徒庭宇回过头,清秀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嘴角浅浅勾起的弧度也隐隐有些苍白的颜色:“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回去,‘潭烟翎羽’还是在江湖之中更为自在,和你一样……不喜欢皇宫的禁锢……”
他说得很轻松,也很平淡,可是他的心中,应该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或许他是更喜欢江湖的自在,只是朝廷皇宫中也有许多他放不下的,不打算回去,至少不会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庭宇,对不起……”我默默地低下了头,心情也变得有些灰暗,就像洞外层层密布的乌云,密密地压在心里,闷得慌,也堵得慌。
轻轻的一声叹息,被掩埋在狂风骤雨之中,一双沾著点点泥泞的靴子停在眼前,衣摆还有浅浅未干的水痕,一只纤长的手掌放在了我的头上,有些陌生而又亲切的触感,轻轻地揉蹭了几下,轻笑著,玩笑似的说著:“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
然後庭宇在我身边坐下,面对著火堆,摇曳的火焰映在他脸上,昏红的,掩去了原本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庭宇望著火堆,微微摩蹭了一下手掌:“在将你送回怀瑾身边之前,你就先跟著我闯荡江湖吧。”
我一怔,才缓缓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不放心,所以要亲自护送我回去,是怕他离开之後,我还没有见到怀瑾就被楚长歌抓回去吗?的确,现在的我,没有武功,不用说楚长歌,就是遇见那些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我都无可奈何,凭我自己,真的能够回到怀瑾身边吗?
可是……因为我让庭宇放弃了那麽多,我也於心不安,上次我对狂说的话,其实对於庭宇也是一样吧?带著这样可能招惹麻烦而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只会是负担吧?或许还会连累他……
“痛……你干什麽?”思绪被毫不留情的一掌拍散,我捂著头,不解地瞪向司徒庭宇。
司徒庭宇挑著眉,指著我的头说道:“你这里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在皇宫的时候也是,什麽时候看见你都是一副沈思的样子,小小年纪,哪儿有那麽多可想的?”
我愣愣地看著司徒庭宇,突然转换的语调让我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司徒庭宇叹了一声,从一旁的包袱里翻出了一个纸包递给我:“先吃一点吧,然後好好休息一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现在可没有马车给你坐,你要是走不动了,我可不会背你的啊。”
“哦……”我轻轻地应了一声,接过纸包,从洛淮到尉迟城,步行的话……似乎真的好远啊……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司徒庭宇是怎麽将我从宫中带出来的,只是每次问他,他都是三言两语带过,让人连追问的余地都没有。
洞外的骤雨倏然停歇,万籁俱寂,一切声音仿佛都随著滂沱的雨点戛然而止,静得异常而空洞,虚浮的,不真实。
走出洞外,我才发现,之前被雨幕掩去的那灰蒙蒙的一片,竟然是茂密无边的森林,参天的树,繁茂的灌木,盘旋的藤蔓,娇豔的花蕊,寂静无声,却又仿佛隐隐有细微的声响,春笋破土,枝叶摇曳,水露荡漾,微不可查的细小的动静。
繁盛的树枝在头顶编织出交叠的密网,雨後的旭阳透过新生的翠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安静,看不见人影,听不见人声,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属於人世的世界,就像那冰天雪川一般,仿佛隔世的天地。
“怎麽了?”司徒庭宇回过头望著愣在原地的我。
我摇摇头,跟上他的步伐:“这里是什麽地方?”
司徒庭宇满不在意地说出几个字,却把我吓了一跳:“皇族的禁区。”
“什麽?”我一惊,不由地加快了步伐,出了皇宫,又进了皇族的禁区,弄了半天,自己还是在楚长歌的眼皮底下晃悠。
司徒庭宇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放心吧,他不会追到这里来的。”
我望著司徒庭宇,缓缓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会那麽肯定,可是他的话,莫名的让人信服,只是,那眼底一瞬即逝的哀愁,仿佛错觉一般令人格外在意。
泥泞的土地,在脚下软软黏黏的,印下了一路的蜿蜒的痕迹,空气中有著潮湿的气味,连身体仿佛沾上了湿漉漉的水汽,沈沈的,加重了脚步的负担。
额上渐渐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气息也变得不太均匀,微微喘促,我挽起了衣袖,尽量更紧司徒庭宇的脚步。
经过痛苦折磨的身体,即使活了过来,也大不如从前了,更何况还丧失了武功,终日困在空寂的宫殿之中,渐渐地懈怠了,身体似乎也变得羸弱,娇生惯养似的,受不得太多的苦。
明明是同样的路,司徒庭宇的步伐轻盈,而我却显得分外狼狈,有些力不从心的无奈和感慨,这无边的密林,究竟什麽时候才能走出去啊?
或许是觉察出我的疲惫,走在前面的司徒庭宇停下了脚步,回头望著我:“累了?那就歇一会儿吧。”
“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扶著身旁的一棵大树喘著气。
司徒庭宇看了看我,拿过我手中的包袱,背在自己的肩上:“走吧,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可……”可是我还没有缓过劲来啊,我无奈地看著渐行渐远的司徒庭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拖著沈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司徒庭宇虽身姿轻盈,但我也看得出,他一直在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禁区,这里究竟是什麽地方?茂密的丛林,为什麽会成为皇族的禁区呢?
身体虽然疲惫,但我也意识到这里不宜久留,於是咬著牙,一直跟在司徒庭宇身後。木然地望著前方一成不变的茂林,双腿已经变得有些麻木,机械地前行著,唯一的支撑便是心中一直思念的怀瑾,就快要见到他了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斑驳的光影星星点点地铺在脚下,湿润的泥土上仿佛闪烁著半透明的淡金色光辉,脚步落下,就像是踩著流彩的光点一样,身子变得沈重而又飘浮。
眼前渐渐映出淡蓝的色彩,幻觉一般的美妙而柔和,我轻轻揉了揉眼,参天的树影中泼洒出的色彩,淡淡的,几乎变成白色的一般的浅蓝,带著暖暖的温度和耀眼的光芒,身上的水汽渐渐蒸腾,眼睛细眯著,只能看见一隙细长的光。
司徒庭宇回过头,浅浅的笑容融在暖光中,仿佛煦阳下融化的瑞雪,一把拉过我的手臂:“已经看到出口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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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花~逃出皇宫~O(∩_∩)O~
怀瑾(135)
走出了森林,开阔明媚的视野倒令人有些不太适应,司徒庭宇轻车熟路地一路领著我走,然後翻过了一座小山丘,山下住著几户人家,嫋嫋炊烟,菜饭的香味徐徐飘来,浑身便像是散了架似的,再也走不动了。
司徒庭宇好笑地看著我,拉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向一户人家:“今晚就先在这里借住吧。”
我点点头,突然有种虚脱的感觉,这不过一天不到的功夫,就像是耗费了一生的力气似的,竟比从前练武时还要累,不过也越发的庆幸,即便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只要还活著就好。
愣愣地站在一旁,看著司徒庭宇和农家的老妇人交谈,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哄得老妇人眉开眼笑,乐呵呵地招呼我们进屋。
朴实的农舍,格外的整洁,清爽,简单的陈设不禁令我想起了那间只属於我和怀瑾的茅舍,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暖流,顿时放松了下来。
司徒庭宇放下包袱,跟在老妇人的身後出了房门,半掩的木门隐隐透过低声的谈话,听不清楚,却嗡嗡的,让人异常的困倦。
我一头倒在屋内唯一的木榻上,酸胀的痛楚微微在身体里蔓延,脚底也有隐隐的火辣辣的感觉,蓦然地望著屋顶,不禁想起,这似乎是第一次,这样的受罪,大雨过後泥泞的土地越发增加了身体的负担,从中毒以来就一直被过度保护的身子,好久没有尝试过如此大汗淋漓的疲惫了,累,却也有些怀念。
皇宫中那样养尊处优的生活虽然闲适,什麽都不用自己操心,也不必去做些什麽,可我还是喜欢外面的世界,广阔的天空,鸟语,花香,夹杂著泥土的清新,这才是真正的悠闲自在。
静静地躺著,半睡半醒之间,司徒庭宇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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