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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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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正夏指向一个小姑娘的手腕,“我看看她的手镯。”
  苗族夫妇在餐厅里点完菜,走出来坐下,男人是农民模样,憨厚老实,看到大伙逗她女儿,呵呵地笑;女人比较胖,和善爽朗地笑着,随手拍拍一个女儿的肩,“瑶瑶,去,给叔叔看看。”
  小女孩蹬蹬蹬跑过来,大大方方伸出手臂,“叔叔,给你看!”
  邱正夏握住刚才杜寅送给女孩的手镯,问苗族夫妇:“这手镯是难得的精品,你们家玩古玩?”
  苗族夫妇对望一眼,女人说:“没有啊,我们不懂。”
  邱正夏又问:“这只手镯在江浙买的吗?”
  苗族少妇连连摇头:“我们没有去过江浙,这手镯是刚才一个先生送的。”
  “白送的?”邱正夏大吃一惊:“为什么白送?”
  “不知道啊,那位先生说瑶瑶她们可爱,他很喜欢,要送给她们礼物,”苗族少妇看了眼丈夫的脸色,声音低下来:“我推了,说不要,他说银子不值几个钱……”
  苗族男人皱眉埋怨:“那也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
  瑶瑶脆生生地说:“那个叔叔说,要我和妹妹相亲相爱。”
  另一个女孩举起自己的手,“我也有哦!”
  “看来长的可爱还招财啊,”邱正夏没正没经地掐掐瑶瑶的脸,对苗族夫妇说:“你们不懂货,这镯子是件浙工精品,不是苗族工艺。年份吧……大概清末,图案非常精致,是很稀有的灵芝凤凰纹,有谁想找你们买,低了六千不卖。”
  住在这样破旧廉价的招待所里,不会是有钱人,苗族夫妇只是做小本生意的普通人家,听了邱正夏的话,表情千变万化,万万没想到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说没两句话就送了件六千块的礼物。
  韩贝纳闷:队长玩儿什么花样,一高兴送出去一个月工资?
  邱正夏语毕,想到许多人忌讳把出土的老物件给孩子戴,忙补上一句:“这镯子原本有鎏金,快褪光了,包浆熟润,没有半点土咬,应该是传世的,小美妞可以放心戴。”
  苗族少妇将信将疑:“先生,你别开玩笑了,银子哪能值几千块钱?”
  “值钱的不是银子,是工艺,骗你是小狗,”邱正夏一指卫金钩,“喏,不信问他,这玩意在他手上,他至少卖八千。”
  卫金钩拈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不屑道:“我不专银饰,女孩子家家的玩意。”
  邱正夏脱下瑶瑶的镯子,哄道:“小美妞,给叔叔看看,很快还你。”
  韩贝扯过他,警告:“你不会是想偷吧?”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邱正夏正色。
  “那就是想偷梁换柱?”
  “我想换,也没东西换得上啊!就看看款而已!”邱正夏翻过镯子,镯子内侧赫然印着:景福元记。
  九大名楼之一!韩贝内心咆哮:杜狐狸!我日你的隆冬球!比我还阔绰呐?
  邱正夏哑了片刻,心痒无比,简直不想还给小瑶瑶了!“景福元记可不比凤祥和天宝那两个烂大街的名楼,年份近道光了……”
  韩贝无语,“还给人家。”
  “好徒弟,见过这么规整的款吗?”死财迷贴近他的耳朵诱惑道:“钞票易来、精品难求,错过了有钱都买不到……”
  韩贝呢还是那句话:“还给人家。”
  邱正夏垂涎三尺,对苗族夫妇说:“我出七千,让给我吧。”
  韩贝及时捏住他的嘴巴,“大哥大姐,千万别理他,这是个大名楼,低于一万不能卖,而且价格会逐年上涨,明年一万二,后年一万五……”
  邱正夏干瞪眼:“唔唔唔……”
  韩贝命令:“还给人家!”
  邱正夏只好心不甘情不愿还给小瑶瑶,“嘤嘤嘤……”
  小瑶瑶戴上手镯,蹦蹦跳跳回到父母身边。
  韩贝这才松了他,嫌恶地抽纸巾擦擦一手油:“万儿八千的小玩意你也贪,出息长狗身上去了?”
  据卫金钩形容,他买帛画时和阿茂闲扯,问过地点,大概知道在那坡县的一个小寨子附近。这范围太广了,不盘问清楚,确认坐标,得搜到猴年马月?邱正夏将一把匕首绑在韩贝的小腿上,一圈一圈地裹起绷带,嘱咐:“你和卫金钩去见阿茂,要做好搞砸的心理准备,如果谈判不成功就退出来,不要和他起冲突,我和刘懒守后门,柳真和周王言守前门,文的不行上武的,打晕带走……”
  韩贝坐在床边喝可乐,任他去折腾,“那也不需要我用武力,带匕首干什么?”
  “那种人常年爬山涉水,体力超群,说不准打起来会出什么状况,卫金钩不可能保护你,我也不在你身边,你带件武器总不会吃亏。”
  “你在我身边顶个屁?当你自己是奥特曼?”韩贝咬着吸管,挖苦道:“再说,你当年能扎队友一刀,说不定明天就能扎我一刀。”
  邱正夏一滞,停下手里的活,颤声嗫嚅:“我没有……”
  “装吧,一问这事你就装嗲扮可怜,我可不敢和杀人凶手太亲近,心里没底。”韩贝嘴上挑衅,心下唾骂:金猫!控制你的好奇心!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刨根究底无关的事!
  邱正夏委屈地狡辩:“我不是杀人凶手!我也不想的,当年血肉横飞的,巨恐怖无比,我逃命都来不及,那个风水师半边脑袋都没有了,脑浆拖了满地,看样子是很痛啊,拖着我的腿求我给他一刀,我吓得要死,随便扎一刀就跑了……”
  韩贝色厉内荏:“……”
  邱正夏抱住他的腿,眼里徐徐盈出了泪花,“我也很害怕啊,头两年还常做噩梦……”
  韩贝最见不得别人的眼泪,后悔了,俯身抱住他,歉然道:“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提这事了……”
  邱正夏抹一把脸,呜呜哽咽:“你会不会报警抓我?我不想坐牢……”
  “不会不会,你没错,你不扎他一刀,他也是要死的……乖,别哭了……”韩贝拍拍他的背不停安慰,转念一想,无名火起:不想坐牢你还去挖墓?怕成这样你还去挖墓?你这脑残!
  刘懒哐哐哐敲响了门:“韩大少爷!我舅在楼下等你好半天了!磨蹭什么?”
  “马上来!”韩贝宛如抚摸爱猫,可劲儿搓揉邱正夏的脑袋,思来想去都不放心:这家伙是个神经兮兮的二百五,刘懒则是脾气暴躁的二百五,一个赛一个弱智,留他们守后门真不靠谱!
  于是,他放下裤脚遮住匕首,对邱正夏说:“你跟周王言守前门,让柳真和刘懒去守后门。”姑且默认周王言就是猞猁,万一出了事,猞猁会保护他。
  韩贝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不知道谁是猞猁,可猞猁知道他是谁,如果也混进这团伙中,一路上有无数机会和他独处,表明身份,为什么不呢?
  罢,猞猁是老前辈,比他有经验,做什么、怎么做,都是有考虑的。
  打开门,韩贝脚步轻松地往楼下走:反正有没有和猞猁接头全无所谓,队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猞猁,发音she li,其实就是山猫了,和金猫这个高富帅的代号一比……╮(╯_╰)╭
  

  ☆、阿茂

  阿茂住在城郊一带,放眼望去都是待拆的老房子,拐了几条街,路边有个破旧不堪的菜市场,人来人往,噪杂热闹,将原本就不通畅的小路堵得一塌糊涂。卫金钩绕不过去,只好把车倒出来,停在路边,用对讲机通知刘懒:“停好车步行进去,他住在菜市场后面。”
  菜市场里杀鸡杀鱼的摊位有不少,没有人管理,摊主都把废水往外倒,石板路上脏水横流,腥臭熏天。卫金钩毫不在意,大踏步在前面带路;韩贝走得缓慢,担心脏水溅满裤脚,他双手不沾阳春水,小时候偶尔陪姐姐去大超市里买菜而已,没逛过菜市场,真心觉得脏乱差,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捂住口鼻,没觉出自己的姿态矜持而惹人生厌。
  卫金钩拿他没办法,放慢脚步,“韩少爷,阿茂汉语说不流利,你说话别太快,尤其不要大声,否则他听不懂,就会以为你跟他吵架……”
  “好,知道。”
  “他没女人,房间很脏,你别表现出太嫌弃,惹他反感。”
  韩贝收起帕子,悻悻然:“哦,知道了。”
  穿过菜市场,往东再走一公里左右,行人稀少许多,爬上一截青石板台阶,经过一大片摇摇欲坠的木楼,在一栋红砖楼后停下,卫金钩略一回头,用脚尖点点地,刘懒会意,与柳真留下了。
  周王言与邱正夏跟上,卫金钩绕墙根拐到楼前,打个手势示意他们在门口等,随后领着韩贝跨过院门门槛。
  这一栋红砖楼住了十几户人家,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晾满衣服,堆积在角落的旧家具杂乱无章,拖着鼻涕的小娃娃跑来跑去,楼梯口下阴凉处有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在打牌,看到生人并不好奇,可见此处住户都不是长住,邻居彼此本身也不熟悉。
  走到二楼,卫金钩敲响东侧最边上的一扇木门,木门四处漏风,活页掉了一个,一敲晃三晃。
  屋里没人应。
  卫金钩又敲了敲:“阿茂!”
  “怎么回事?”韩贝两手插在口袋里,心慌意乱,面上镇静自若。
  “阿茂!在不在?开门!”卫金钩换成拍门。
  “这是21世纪了,上门拜访前不先打电话联系联系,也得放只信鸽嘛。”韩贝兴师问罪:“找不到这人,本少爷满可以报个广西七日游玩一玩了。”
  卫金钩没搭理他的冷嘲热讽,往后退了几步,“踹开门,我们进去看看。”
  韩贝正要点头默许,木门拖着“吱呀呀”的怪叫从里面打开了,夏日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照进阴暗的房间里,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暴露在阳光中。
  韩贝大骇,跳着往旁边一躲,条件反射想去摸小腿上的匕首;卫金钩也是受惊不小,但反应迅速,立即摁住韩贝的肩膀,不可思议地小声问:“阿茂?”
  那个叫阿茂的云南人枯瘦干瘪,目无光芒,虚弱已极,最为可怕的是,他的皮肤布满巴掌大小的红斑,远看像胎记,认真看才发现是密密麻麻的小肉粒形成一片一片的红斑,有些肉粒溃烂流脓,头发眉毛所剩无几,与鬼无异。
  卫金钩结结巴巴地问:“阿茂,你,你这是怎,怎么了?”
  阿茂引两人到屋里坐,房里没有窗户,阴暗浑浊,鬼气森森地笼罩着令人作呕的酸臭,比那菜市场还让人无法忍受千万分,好像每一寸空气里都漂浮着可怕的病毒。
  韩贝不敢坐,也不敢动屋里的任何家具,仍旧忍不住掏出了帕子遮掩口鼻。都说人算不如天算,他与卫金钩精心设计的哄骗一句也没派上用场,阿茂用晦涩难懂的汉语,声泪俱下地倒苦水:“……都怨那副帛画……”
  阿茂说,他是一个人干这活计,挖到陪葬坑,宝贝再多,能带走的东西也有限,所以常封起盗洞,下次再来取。而他发现那个墓有两、三年了,一直无从下手,那墓似乎裹在铜墙铁壁之中,用洛阳铲探下去屡屡受阻,挖盗洞处处碰壁,摸不到入口,他不敢动用炸药,怕动静太大引起关注。上个月他又摸到那处,轻轻松松挖出七、八米深的盗洞,像以往一样遇到了砖壁,凿开一层又一层,不知道有几层,他花了两天一夜,总算打出一个三十公分的洞口,努力个半死也钻不进去。他筋疲力尽,只好先放弃了,探进自制的反光镜,打起手电筒照进去,看到墓室仅有十米见方,四壁密封,里面空空如也,唯独靠东南角有一张石质供桌,桌上摆着一个黑盒子。
  阿茂很失望,把盒子勾了出来,封起盗洞,打算下次来再凿大一些。
  那盒子是个漆盒,摇起来哐当作响,可无锁无缝,不知怎么打开。阿茂用刀柄砸开漆盒,不想,哗啦啦漏出了细腻银白的沙子,里面又是一个漆盒!不同的是,这个漆盒朱红色,圆筒形,保存完好,上面画满花纹,他也懒得细看,继续翘。
  最后,得到了那副帛画。
  “不知那墓里有毒,还是沙子有毒……我回来后,身上就有点发痒……平时爬山,经常被虫咬,我也没太在意……”阿茂黑少白多的眼睛对向了卫金钩,“卫老板,你有痒吗?”
  卫金钩毛骨悚然,觉得自己也开始发痒了,“没,没有……”
  “看来那块破布没有毒……”阿茂断断续续地说:“画卖给你后,我手上开始脱皮,后来脸上也脱,再后来全身都掉皮屑,我没往那墓去想,看了医生,开一堆药回来,该吃的吃该涂的涂,没见疗效……三天前我一觉醒来,皮肤开始冒红斑了……”
  “我很缺钱,卫老板,我需要钱治病!”阿茂颤巍巍地从犄角旮旯里搜出几件古玩,“您看看,有喜欢的,随便您开价……”
  韩贝花了比想象中低了很多很多的价格,买通阿茂画出一张古墓地图。
  出乎意料地顺利,预计的埋伏和绑架全没用上,但两人一点都不高兴!走出小黑屋,韩贝和卫金钩不约而同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逃也似的奔下楼,大眼瞪小眼,他问卫金钩:“你还去吗?”如果对方悬崖勒马,至少可以免去一场牢狱之灾。
  卫金钩捏着那张画了地图的纸片儿,闷声道:“回去问问香九如,也许没那么可怕。”
  “你先把地图给我。”韩贝怕他携带地图另寻团伙。
  卫金钩显然没缓过劲,还处于精神崩溃边缘,没有异议,顺从地递过纸片。
  韩贝不敢碰阿茂碰过的东西,抖抖手帕,在掌心摊平,“喏,放进来吧。”
  用手帕裹了几层地图,两个人走出红砖楼,迎面碰上邱正夏和周王言。邱正夏像在产房外等新生儿的爸爸,一看到韩贝出来就激动地围着他转,搓手问:“怎么样怎么样?”
  “拿到地图了。”韩贝的脸色阴转多云。
  邱正夏捧正他的脸,“那你怎么不高兴?”
  “唉!”卫金钩叹了口气,说:“回去细说!”
  回到后门,叫上刘懒和柳真,韩贝大体描述了一番阿茂的惨样,一行人心事重重往回走。柳真道:“广西有不少苗族聚集地,听说苗族人用毒很邪门……”
  周王言摇头:“那一带是黑衣壮聚集地,和苗族没关系。”
  柳真:“不管怎么说,我们语言不通,路过人家的地盘,犯了禁忌就糟了,要不要聘个翻译?”
  卫金钩:“邱道长,据说你会几十种方言,状语会吗?”
  邱正夏胸有成竹:“那有什么难的?放心!”
  韩贝什么话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立功,身心雀跃:完成任务了!完成任务了!队长什么时候来接应我?不!队长不知道我拿到地图了,肯定不敢轻举妄动!我怎么通知他?
  “贝贝,你笑什么?”邱正夏揽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脸看。
  “我哪有笑?”韩贝板起脸孔:金猫!冷静!胜利就在眼前!万千要冷静!不能暴露自己!
  回到菜市场,来时只顾赶路,现下有些闲心,便多看了两眼,一个摊位在卖云吞,生意不错。邱正夏流口水:“贝贝,你想吃吗?”
  恶心的红斑还没有从脑海中抹掉,韩贝胃口全无:“我什么都不想吃。”
  邱正夏问刘懒:“你想吃吗?”
  刘懒想吃,但不好意思说,愚蠢地东拉西扯:“那是什么呀?”
  “不懂了吧?特色小吃,叫云吞。”
  “看样子就是馄饨呀?”
  “味道有差别的。”
  “你吃过?”
  “没吃过。”邱正夏眼巴巴望着韩贝,韩贝故意望天。
  “没你怎么知道有差别?”两白痴你一言我一句,说了半天也没人开口准许他们去吃,刘懒问卫金钩:“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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