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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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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姬如音豁然起来，也不知是从哪儿摸出一把长剑指向天空，又重地插在两人中间，“苍天有眼，大地为证，今青帝家族不肖子孙姬如音挑战第三任青帝，剑断人亡，不死不休。”天上的星辰猛地一暗，又光芒大放，竟比太阳还脸上几分。星之女王姬如音，星辰之力的掌控者，是星空下最为可怕的敌人，没有人愿意在星空下与她作对。但这次，她面对的是——青帝！
长剑穿透了桃木桌子，直插入地下，这是剑客的决斗誓言，也是天地间最严肃的决斗。青帝也站了起来，那一刻，桃木桌子和食物一起化为尘土，两人之间，突然拉开了十米。他注视着姬如音的双眼，一字一顿道：“第三代青帝姬重阳，接受挑战。”青帝的气质蓦地一变，此时，他浩瀚辽远如同整个天地。
“斗转星移，万物始终。”姬如音银牙紧锁，使出了绝招，对抗青帝，任何人都会全力以赴，否则，就再也没机会出手了。
桃花林仿佛消失了，整个星空都压了下来，它从未如此近过。这是星星的世界，是星之女王姬如音的世界。这美丽的星空下，任何人都会迷失在它的浩瀚中，而那漫天星辰，就是最致命的武器。所有的星星都向青帝靠拢着。
“星罗。”姬如音朱唇轻启，漫天星辰光芒大放，青帝所在的区域，时空和因果疯狂地扭曲着，而青帝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紧闭着双眼，依然白衣若雪，风度翩翩。
“怎么会？”星空下，居然感应不到青帝的存在，青帝所在的区域，竟是一片虚无，仿佛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尽管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姬如音却从未想过，青帝居然这么强。
星空之力依然疯狂地挤压着。青帝睁开双目，手指轻点。刹那，天地变为黑白两色，就连最亮的星辰也失去了它的光辉。在青帝的指尖，一个新的世界诞生了，内里五行相生相克，轮转不休。最终，整个世界都化作锐利的金箭，刺向姬如音。
姬如音也不是等闲之辈，只见她手画太极，漫天星辰都在她身旁集中，结成一个厚厚的星辰之盾，如同蛋壳将姬如音护住。
青帝笑了，不愧是他的女儿。看这星辰之盾的厚度，他刚才那随手一击，不一定打得破。
然而，这一次，他错了。新世界构成的金箭轻易穿透了星盾，没有收到一点阻力。金箭刺穿了姬如音的身躯，也刺穿了她的灵魂。她倒下了，如同一株柔弱的小草。
天空豁然恢复了原状，四周又传来阵阵桃花香气。
“为什么？”青帝抱住了她，却发现她的身体里没有半分真元力。
“为什么？”青帝再次问，平静的语气下却蕴含着满腔的怒火。
姬如音笑了，脸色有些苍白。
“值得吗？搭上你自己的生命，却只为了那一份并不光明的未来，这值得吗？告诉我！”
“父亲大人，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呢？况且，上一代人总该给下一代人让路，不是吗？”姬如音仰起脸，看着青帝道：“父亲大人，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吗？那时，就是在这片桃花林里。”
“我记得。”青帝的声音有点干涩，“那时，你母亲还在，我们三个一起在桃花林里散步，我还抱着你去摘桃花。”
“我还。。。。。。还把桃花插在你头上。”姬如音“咯咯”笑着，“那时只有我们三人，说起来真是怀念啊，即使我知道，未来的道路是那么残酷。。。。。。”
“我知道，我都知道。”青帝声音有点哽咽，他抱紧女儿，在他的怀中，姬如音的生命在慢慢流逝，她的身体越来越冷。青帝终究没有流泪，万载的岁月，他的眼泪早已流干。
“父亲，我真的不想死啊。”姬如音哭了，两行清泪从她莹白的面庞划过。“然而，当我抱着那小生命时，竟感觉到心灵是如此宁静，那时我就想，即使拼尽性命，也要保护他。他一直对我笑，我打他屁股，他还是对我笑。。。。。。”姬如音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她要死了。
青帝紧紧地抱着姬如音，她是这样的轻，像一片羽毛。他亲手终结她的生命，却无法给她哪怕是一点补偿。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姬如音恍然看见，在青帝满头黑发中，出现一根白丝。
“父亲，你也老了。”她费尽全力想要摸一下青帝的脸，却怎么也摸不到了，她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她死了——这一刻，天空仿佛想起古老的歌谣，那是母亲写给子女的情诗：
孩子，当你看到留言时或许已经再也找不到我了但是，别怕因为妈妈只是在和你捉迷藏天空，大地，还有海洋每个地方都有妈妈的影子但你一定无法找到你还小，但要记得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妈妈会一直看着你孩子，你不可以流泪哦要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你要学会自己穿衣自己吃饭自己面对未来的坎坷记得，你不比别人缺少什么孩子，你不可以流泪哦因为坚强才能得到更多的爱你要学会善良，学会感恩学会一切需要学会的美德记得，我的孩子不能比别人的差孩子，不可以流泪哦等你长大，或许就会找到妈妈在哪儿那时，你已经成为一个坚强的男子汉但无论如何，你都要记得尽管你的身边没有母亲却从不缺少母爱你要记得，妈妈爱你永远——姬如音死了，她注定被历史铭记，然而这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死后，她的尸体就埋在戈壁滩边缘的桃花林里。
那一夜，满园桃花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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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开幕式
人生如戏，苍生为角，吾等皆为看客。——姬长河
这是演一场名为勇者斗恶龙的戏剧，故事的开始，万年难得一遇的极恶之龙重回世间，扬言要毁灭世界。它口吐烈焰，脚踩神雷。它是那样强大，没有人是它的对手，众生臣服。这时，屠龙的勇士带着热血的少年踏上斩杀恶龙的征程。他们披荆斩棘，用一万人的鲜血和灵魂铸成无上的利器。勇士和少年以无上的勇气和智慧打败了恶龙众多爪牙，最终在龙之谷与恶龙决战。他们大战三天三夜，火焰和鲜血染红了整个天空，年迈的勇士和恶龙两败俱伤。临终前，他将屠龙的宝剑交给少年，少年双手持剑，带着复仇的怒火，狠狠得插入恶龙的心脏。就这样，沐浴着龙血，少年成了新的屠龙勇士。。。。。。故事到此结束，正义终究战胜邪恶，一片皆大欢喜。然而，这个荒诞的故事，正在这个世界发生。。。。。。
我合上日记，久久不能平静，青帝家族内，又有一块灵牌爆掉了，这次死的是姬如音——最有可能继承青帝之位，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青帝的人。那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娘，二十年几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躲在青帝身后，怯生生地喊我“长河大哥”，然而在她的眼中，却有着那么强烈的求生意志。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阵阵作痛。因为那个倔强而可爱小姑娘，她死了啊！
我叫姬长河，今年四十四岁，职务是青帝家族藏书阁阁主，平生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个历史学家。有人说，我们这一代人，是青帝家族最倒霉的一代，生的不早不晚，恰好没法作为年轻的热血少年成为下一任屠龙勇士，又没法老到寿终正寝，便只有献出鲜血和灵魂，为伟大的屠龙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注定不得好死。但我却认为，这是我的幸运，若是生的太早，不免早早的寿终正寝，错过了这场屠龙的盛宴；生的太晚，又不得不为继承青帝而奔波，忙得没有时间记录周围的风景，也只有这样不早不晚，才能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作为一个历史学者，记录下最为宏大，最为真实的史诗。好了，先不说了，因为又有人来敲门了，真是讨厌。
“长河长老，大长老让我接你前去议事。”门口是一个娇小玲珑的美丽少女，是青帝家族近年来涌出的杰出人物之一，名为玲珑。
果然，大长老那老不死又让人来堵我了，救连派来堵我的人也这么不讨人喜欢，“心有九窍，窍窍玲珑。”心机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带路。”我懒得和那老不死的一般见识，也不想为难晚辈，便只好去议事了。
姬玲珑掩嘴笑了，显然十分高兴，或许是因为成功完成了任务，或许是觉得我不像传说中的那般淡漠和不近人情，但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姬如音死了吧，我想。
。。。。。。
青帝家族的议事堂很近，就在青帝家族聚居地中心的正上方，只比青帝居住的通天峰低一点。它建在悬浮在天空的一座小岛上，四周白云环绕，仙气飘飘。它是开放式的，没有门窗，四根巨大的红色柱子支撑着四角的尖顶，从外观上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凉亭。亭子的顶部是一个银色的指针直指天空，可引动星辰之力。亭子的栏杆却围成八角形，内含五行八卦，是这一任青帝亲手布置，有神鬼莫测之威。亭子里面，围成一圈共摆了50张椅子，对应议事堂建成之初的五十位长老。议事堂内椅子不能随意增减，可以空缺，也就是说，青帝家族最多可以有50位长老，少则不限。
此时，这五十把椅子三十五把是有主的，如今坐着人的是二十七把。其中多半是白发苍苍的老家伙们。当然，也有和我一样的年轻俊彦敬座末席，他向我微微点头示意。
姬南天，五十一岁，执法堂堂主，天下最强剑客之一。
“咳咳，大家静一下。”，大长老这老不死的又要开始讲话了。但很显然，没几个人愿意听，还是该干嘛干嘛，长老们实力强则强矣，却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都是不管事的。
“都静一静。”大长老声如洪钟，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我嘴角一扯，心道：这老不死的，又开始以修为压人了。
果然，整个议事堂都静了下来，原本讨论的长老也开始闭目养神。老东西十分开心，清了清嗓子又开始说话，我想他也知道手下这帮长老的德行，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青帝来讯，让我们长老会去寻找一个人。”
“究竟是什么人？能劳动长老团出马。”姬南天两道剑眉斜指天空，十分严肃，公事公办，但从他的语气中，我却听出几分讥讽之一——他果然还是这般锋锐无匹。或许在他看来，这么多长老全都出动，也比不上他一个执法堂吧。
“不知道，但青帝说用这个可以找到他。”大长老从袖中掏出一堆黑色的碎片，总共九片，非金非玉，非木非石，不知是什么材质构成的。
“什么东西？”同样白发苍苍的二长老问。
大长老又道：“这大家就不用管了，但青帝的吩咐还是要遵守的，长老团必须全员出动。我们这里有二十七人，便分为九组，以九州为界。老二，老十，老十一，你们去幽州，老四，老五，老九，你们去冀州。。。。。。”大长老每说道三个人，那三个人便带着一块黑色碎片飞了出去，议事堂人原来越少，碎片也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姬南天，大长老和我，而那黑色碎片也就剩下一片。估计巡视青帝家族所在地——雍州的任务就有我们三个完成了。不，是我们两个，大长老那老不死的是绝对不会去的。
果然，那老不死的有找借口了，“我坐镇家族，长河，南天，雍州就看你们的了。”我耸耸肩说：“悉听尊便。”姬南天更是眉毛都不挑，“没意见。”他说。
于是我和姬南天便准备一起出去转转，哪知才刚下议事堂，又碰见姬玲珑，她远远打就打招呼：“长河长老好，南天长老好。”声音甜甜的，我心里直腻歪，心道：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她啊。
“好啊。”我微笑着回应，姬南天也点头示意。随后，我召出飞舟（道门制作的飞行工具），与姬南天一起等船离开了。
“怎么，你不待见玲珑？”待飞船飞远后，姬南天问我。
我摇摇头道：“也不是特别不待见，只是觉得她机心重了点。”
“机心重，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她得争青帝之位。”姬南天道。
“嘁。”我笑了笑，不以为然，“青帝之位？历任青帝无一不是天纵之才，玲珑虽然足够努力，但还是差得远呢。”
这时，我看见姬南天眉头皱了一下：“长河，最近，你说话冲了很多，这可不像是你。”
“有么？”我悚然而惊。
“是因为如音死了么？你喜欢过她。”
“那又怎样？过去的终究都过去了。”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是喜欢过她，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她是前途无量的青帝候选人，而我却注定是这场战争的祭品。这样不成还好，若是成了，以后她真成了青帝，肩负生儿育女，壮大青帝家族的使命，那我死后岂不是要戴上无数绿帽，从此坟头青山不改，郁郁葱葱？”我笑着说。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姬长河。”姬南天道。
我笑了笑，望着远方的天空。飞舟的速度很快，一直在雍州上空穿梭，而那块黑色碎片，正握在我的手中，没有半点反应。
“对了，你弟弟还是像以前那样想脱离你的魔掌吗？”我扭头问姬南天。
“还是一样，毕竟我杀死了父母，他无时不刻想找我报仇。”
“听说他去了南疆？”
“不错，他说他想过一段和平的日子。但是很快他就会明白，自己的想法是那么天真可笑。因为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是战场。”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是战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只有这一刻，我才感觉到，他还是以前那个姬南天。
“有你这样的哥哥，你弟弟真幸福。”我说。
姬南天也看着远方的天空道：“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也不能给他真正的幸福。”
“哎。”我叹了口气。又回想起二十年多前，那时，如音还是个小姑娘，我也是这般想的罢。就如同南天一样，哪怕是自己坠入万丈深渊，也要让她走上一条康庄大道。但是，她死了，死了啊！
我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是一阵烦躁，我狠狠地将那黑色碎片丢了出去，“不找了，你自己在天上呆着吧，我去下面散散步。”心道：反正青帝把这事交给长老团，便没想找到过人。
姬南天点头同意了。
我纵身跳下飞舟，找了一个小城镇，没入滚滚红尘之中。
这是一个名为朱仙的小镇，因为是交通枢纽，尽管规模不大却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十分热闹。我只身漫步在凡俗的街道中，看着路上人来人往，怡然自乐，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心里却不由感叹：姬长河呀姬长河，枉你身为修者，却活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叔叔，叔叔，给口饭吃，行吗？”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面前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身高只道我大腿，身着一件麻布衣服，摞满了补丁。她手里拿着一只破碗，面黄肌瘦，小脸也脏兮兮的，像是几天没吃东西了。她怯生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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