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与魔法-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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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死了么？”

　　　　米格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死亡也许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再也没有烦恼，再也没有无穷无尽的追杀，再也不用体会背叛的滋味。

　　　　他眼皮沉重，慢慢闭合上了。

　　　　“不要吵闹，我有些事情要麻烦你，地上的骨链就是酬劳。”

　　　　初次和基阿鲁见面的对白恍惚从耳边响起，狼人带着浅浅的笑容，一只手扛着沉重的战刀，另一只手招呼着米格。

　　　　想到基阿鲁，米格不自觉地撩开眼皮，看向挂在颈部的末日十七。

　　　　那串骨牙连成的项链在龙息中依然安详，反而散发着独有的色彩。

　　　　骸骨巨龙的龙息带有强腐蚀性，腐蚀掉魔法袍和肌肤继续深入，无论是米格的血肉还是骨链都是无差别的。

　　　　“伴着空中的怒吼，带来撕裂一切的力量。。。。。。”

　　　　末日十七中一枚人类骨牙闪着铭文，口念古语的灵魂魔法师从米格右侧肩头浮出半身。

　　　　“闪耀的金色长弓，射出华彩之箭。。。。。。”

　　　　米格另一侧肩头浮出身材丰盈的精灵弓箭手，淡蓝的手臂虚空张弓，射出一只金色的羽箭。

　　　　另有两颗不甘寂寞的骨牙升腾出了冰龙、泰坦的虚像，冰龙上下颚大张开始吞纳空气中的过剩的腐蚀力量，泰坦环起双臂护卫住了米格的身体。

　　　　魔法搅动龙息开辟出一条平静的通道，金色羽箭几经加速越过浮空的碎石，飞速冲向骸骨巨龙额头。

　　　　羽箭钻开巨龙体外附着的死灵魔法，深深扎入半米左右。

　　　　“砰砰砰。。。。。。”

　　　　骸骨巨龙吃不住超强的力道，接连后退，直到陷入一片泥沼稍稍减缓了速度。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巨龙前爪捂着崩裂的额头，屡屡青烟从爪间缝隙向上冒出。

　　　　龙息的余波开始散去，刺目的光华与硝烟也渐渐弱化。

　　　　焦黑的米格在四个强者的护佑下慢慢回到地面，老魔法师从他右侧肩头延展出了枯瘦的双腿，抓着腮下的胡须一筹莫展，“没得救了，他已经死了。”

　　　　“那不一定哦，你看他胸口秘银流波回旋，好像还有微弱的能量在运转。”精灵弓箭手否定了老魔法师的判断，“就是死了，你也要想办法把他从冥界拉回来。”

　　　　“咳咳。”老魔法师本为惋惜，却被女精灵的话噎了回去，不自然地咳嗽两声，“你太高看老家伙的实力了，我要是能和冥王争夺魂魄，何苦困在区区骨链之中。实在。。。。。。”

　　　　正要再行辩解，另一头骸骨巨龙已经从创伤中恢复过来，粗壮的下肢忽然发力从泥沼中跃出，展动双翅飞了过来。

　　　　它的攻击方式不止龙息一种，经受切肤之痛后它更愿意用尖锐的骨骼刺穿小魔法师的内脏，体验一次血淋淋的胜利。

　　　　魂体状态的老人家正在想着如何应对女精灵的问题，很是不耐被人打断思路。

　　　　他头也不回，张开五指，平地掀起狂风巨浪，横跨整个空间的巨大风刃狠狠砸上鲁莽的家伙。

　　　　巨龙制胜一击被风刃格挡回去，庞大的身体撞击到了远处起伏的丘陵。

　　　　“咔嚓咔嚓”

　　　　质地坚硬的骨骼经风刃的洗礼变得松散不少。

　　　　“该死，我讨厌这种感觉。”

　　　　巨龙心有不服，可弱化的身体不允许他立刻战斗。

　　　　它翻过身子，通过进食平原上的生物，希望尽快回归巅峰状态。

　　　　老魔法师、女精灵、泰坦巨人甚至岁月更久的冰龙对于米格的情况都是一筹莫展，商量了半天也只有围绕在身边，静静等待。

　　　　第四层整个空间在诡异之中渐渐静了下来，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一样。

　　　　等了许久，四位强者也没有看到奇迹发生，倒是米格胸前的秘银光泽暗淡下去。

　　　　“我总有一种感觉，秘银就像是他的生命源泉，或许注入一些法力他会好受些。”冰龙不愿放弃刚刚滴血认下的主人，冲着老魔法师道，“现在觉醒的只有你一个人族，重担交给你了。”

　　　　“哎。”老魔法师叹息，抬手随意抓取一缕土系元素，轻轻按在了秘银之上。

　　　　元素与法阵对应后，焦黑的躯体偶然抽搐一次，有了人类本能的反应。

　　　　“有效果，继续。”女精灵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惊呼出口。

　　　　有了希望，老魔法师不再矜持，输导空间中的元素。

　　　　他拿捏很准，元素形成一条涓流顺着秘银的法阵进入到了米格的体内。

　　　　小男孩眉头轻挑，徐徐掌控了麻木已久的身体。

　　　　“他到底是不是人类啊。不过活过来就好，诸位可以安心回到骨链中休息了，后面的事情交给他自己处理吧。”

　　　　趁着米格尚未苏醒的时候，四位强者消逝在空气之中。

　　　　米格睁开双眼，迷蒙中点点淡蓝，片刻迟疑后他活动了手脚，或多或少有些无力感。

　　　　侧目，瞥见骸骨巨龙，他晶莹的肌肤不觉起了一层疙瘩，双手攀住地面向远处移动几许。

　　　　他此刻赤身**，魔法公会派发的证明、传送卷轴早就不知道是焚毁了还是遗落了，身上除了骨链之外只有一枚弯曲变形的绿宝石戒指。

　　　　带上戒指，米格怯怯，按着记忆原途折返。

　　　　巨龙双目空洞却饱含幽怨，它恐惧于抬手就将自己拍飞的老人，何况一个龙息就引来了对方四人出动。

　　　　它犹豫了，迟迟不敢上前。

　　　　就在米格即将进入山路的时候，巨龙猛然看到空气中现出老魔法师淡淡的笑容。

　　　　平原没有日月却有明暗之分，急促而短暂的战斗后迎来了夜幕的降临。
第十二章　抗争
　　　　魔法公会之所以拟定试炼者需要在墓地待足够的时间，为的是利用传送卷轴截取墓地中元素成分，方便分析每一层的元素信息。

　　　　但是现在，米格失去了证明身份的便笺还有离开墓地的传送卷轴。

　　　　最理想的方法就是回到一层，通过其他试炼者外传达讯息，再等魔法公会派人下来接他。

　　　　“掠夺，掠夺。”骨链之中，老魔法师诱导着米格的心思。

　　　　“老家伙，你就真舍得误导纯真的孩子？”自打破解开封印，女精灵明显活泼了不少。

　　　　“说的好像只有我是坏人一样，你不也忙着调阅他记忆中的片段么，纯粹的偷窥狂。”老人不忿，反唇相讥。

　　　　行进中的米格觉得冥冥中有两股奇异的力量在脑海中相互纠葛，但静下心来却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走出几步内心中有个声音不断重复了“掠夺，掠夺。”

　　　　“难道我的本意是夺取其他魔法师的传送卷轴，还是其他公会试炼者的通行证？”那段反复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让米格变得有些凌乱，他搞不清楚自己的初衷是什么。

　　　　经历前后几次巨变，细长的山道上已经找不到守护的石头人了，他顺利通过传送法阵回到了三层。

　　　　熟门熟路，风灵载着他顺利返回二层。

　　　　没有了魔法袍的遮掩，冰天雪地的世界给他带来不少磨难，极速的行进只会让米格身体冷冻的更快，不得已他驱散风灵，念动咒语召唤出一条粗壮的火龙取暖，也许这是历史上最昂贵的取暖方法了吧。

　　　　他很有自嘲精神，引着火龙在苍茫的飘雪中寻找出路。

　　　　米格没有想到，取暖用的火龙会成为一队探索者的目标。

　　　　这一队人在惨白世界中摸索了几天，忽然看到明晃晃的火焰显得格外兴奋。

　　　　尤其是其中一位甜美的少女，对于操控火系元素的魔法师已然望眼欲穿，她命令队伍迅速向火光处靠近。

　　　　大部分队员表示赞同，顺从了少女的指令向着橘黄色的火光处跑去。

　　　　最先到的几人错愕于米格的‘坦诚’，别过头去，呼唤女性队员暂且不要上前。

　　　　队伍中大多数人出身贵族阶层，放在平日是羞于同一个**身体的小男孩师交谈的，但却震撼于对方火龙的狰狞，互相谦让了半天才走出一个形貌端正的贵族少年。

　　　　“你好，尊贵的魔法师先生。”少年贵族真不知道如何起好一个严肃的开场白，翻着白眼刻意避开小男孩尴尬的身体。

　　　　“失礼了，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衣物借我一套，等到出了墓地我会按原价双倍奉还的。”米格略有羞愧，小侧着身子问道。

　　　　“不需要偿还的，谁让我们都是在矮人墓地中探险的人。”少年贵族有不少换洗的衣服，选了干整的一套递交过来。

　　　　米格刚刚换好衣服，领队的少女分开人群，笑吟吟地走来。

　　　　少年贵族没有丝毫忤逆的意思，拾趣地退了下去。

　　　　“原来是位这么年轻的魔法师，请允许我代表艾兰王国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少女语音有些熟稔，米格抬头端详了一阵，原来是刚刚到来墓地时就有过接触的人，只是现在她身边不止初时的三个同伴了。

　　　　“即使是魔法师，也不允许你亵渎爱丽丝殿下。”

　　　　队伍中站出两位仰慕少女的青年，他们体态雄壮，单手按长剑，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厚实的手套上绣着代表波刚王国的徽记。

　　　　‘怪不得说话阴阳怪气，原来是和魔法公会摩擦不断的波刚王国。’

　　　　米格心中一动，却没有表达出任何不满，趁着气氛僵硬的片刻，仔细扫视了整个队伍，持有波刚王国徽记的人还真不少，有重甲包裹的士兵也有穿着得体的贵族老爷。

　　　　“搏鲁、博特，请尊重我和这位魔法师先生的交谈。”爱丽丝记不住与米格曾经的相遇，尊称他为‘魔法师先生’，接着淡淡一笑抿去方才的不快，继续道：“波刚王国和魔法公会常有波折，但不阻碍艾兰王国和公会正常的交往，我是很欢迎您能够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米格本意拒绝，可没有离开的墓地的传送卷轴和证明，哏了一会点头应道：“好的，不过有些事情我要事先说明。我的任务只是在三层之上修炼，再下面的地方是不会去的。”

　　　　以米格的推测，骸骨巨龙只会在第四层恣意妄为，大概不会危及到上面的几层，就开口限定了队伍的行动范围。

　　　　“我们队伍只有少部分人修炼出了斗气，对于三层以下的地方是不会去探索的，我们的目的地就是第二层。”少女对于米格能够加入表示了感激，同时也诉说出了具体的情况。

　　　　波刚和艾兰拥有尊贵的王国称号，实际上只能算是大陆上二流强国，能够申请到加入强者云集的矮人墓地实在是用尽了心机。

　　　　波刚王国还好，身靠教廷，通过主教的关系获得了一次试炼的机会。

　　　　而艾兰则是在出卖了皇族唯一继承人爱丽丝殿下的终身幸福，勉强能够混入试炼队伍中。

　　　　这次试炼结束后，爱丽丝就要在搏鲁与博特之间做出选择。

　　　　听过少女的心酸，米格同样难过，但各人的命运由不得旁人插手，他只是委婉地表达了惋惜。

　　　　至于爱丽丝为什么会愿意献身，她自己的解释是王国附近的势力几经重组，很多公国更换了领地的继承人。

　　　　这些继承人普遍野心勃勃，上任后必然会对外进行扩张，而脆弱的王国是无法承担下多面战役的。

　　　　爱丽丝并没有将赌注全盘放在波刚的身上，她自己也有打算，表面上是通过试炼促进彼此的情感，暗中则试图通过试炼获得异乎寻常的能力，于危难中拯救没落的王国。

　　　　米格黯然摇头，爱丽丝一定是被矮人墓地辉煌的传奇带入了歧途。

　　　　墓地的后面几层也许会有神迹遗留，但前面的世界早就被无数人勘探过，寄希望于前人的疏忽无疑于痴人说梦。

　　　　看了看身后几人不再注意这边，落寞的爱丽丝从袖中掏出一面手帕塞到米格手中，“我听说魔法公会的人都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它就是你的了。”
第十三章　封印
　　　　少女少有地表现出急迫，还要说些什么，身后搏鲁终于看不下去，阔步上前打断了两人间的谈话。

　　　　“随你愿，我们可以暂时摒弃前嫌，接纳一个魔法师的存在。但你也要考虑下我们的感受，爱丽丝？”搏鲁面孔阴晴不定，拽了拽少女身后的长披风。

　　　　爱丽丝没有办法，只好回转身子跟着搏鲁回到队伍的中央，“希望能快点找到食冰兽的踪迹，只有它的血液才能挽救我父皇的性命。”

　　　　“会的，我相信神会为我们的虔诚而感动的。”博特好言安慰道。

　　　　搏鲁也想递几句话过去，寻思了半天也脱不开哥哥的语意，他不想再次增加爱丽丝的厌恶，只好作罢。

　　　　自从和米格分开后少女就一直处在波刚王国侍从的包围中，想必两位王子不仅对魔法师持有偏见，还时刻提防。

　　　　他们不再由着少女任性，接过了队伍的主导权。

　　　　队伍重新整顿，不久再次启程。

　　　　行进过程，米格因为身份的问题被排斥到了队伍的边缘，再也没有人肯正面瞧他一眼。

　　　　他也乐得如此，避开众人的视线翻手打开了爱丽丝的手帕。

　　　　严格意义上说这轻薄华纹的丝绢不能叫做手帕，更像是一副经过多人标注的雪原地图。

　　　　绝大部分都是用白笔描画的地理概貌，只有偏下的一块被人用红笔勾出圆圈。

　　　　米格识得红圈边缘的字迹，‘祈愿塔’，这三个字他只从传说中听到过。

　　　　传说中，绝世强者们为求进一步突破，会搭建属于自己的祈愿塔，通过静心明悟挣脱肉身枷锁，达到半神的形态。

　　　　传说只是传说，至今没有人印证过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米格翻来覆去端看，整张地图不似凡品，轻轻拉扯还有淡淡的魔法能量进行反抗。

　　　　‘难道她要用这张地图跟我交易么？’

　　　　还不清楚爱丽丝的本意，米格难有动作，贴身收好地图，紧紧跟在队伍的后面。

　　　　博特有意拖延寻找食冰兽的时间，故意带着队伍在平原的边缘地带游走，有时候看到断裂开的冰面都要带着人探查半天，随意性很大。

　　　　拖拖拉拉好长时间，依旧一无所获。

　　　　米格并没有因为受到冷遇而改变他善良的本性，他回忆起刚刚来到这一层的时候与列奥纳多一同遇到过一只食冰兽，白驹过隙的一眼足以确信它的存在。

　　　　他很想帮爱丽丝一把，可整个队伍嘈杂不断，食冰兽还没靠近恐怕就被恫吓走了。

　　　　天色彻底暗淡下去，在靠近丘陵地带博特和搏鲁命人原地扎营。

　　　　十几个重甲士兵在外，他们两两一组，手持长剑，维护着内层侍从、贵族的安全。

　　　　米格彻底被忽略了，只能在营地的边缘。

　　　　之前对他还有几分好感的青年贵族，本意借给米格一副营帐却被搏鲁用眼神阻止了。

　　　　冰寒地冻，米格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借用，他只能召唤出火龙，用它滚烫的魔法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