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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之路-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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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总是夹在两人之间,世人谈论的不是大王子就是三公主,他就像个被薄雾掩盖的,进不了众人视线的影子,他不怪这一切,他仍然可以找到自己的定位,只要能为国家尽一份心力对他来说就够了。
  但他痛恨克鲁斯看不起他的态度,痛恨他那随着年纪增长的□□!
  咬紧牙关,曼图尔狠狠将枕头摔了出去,他坐在床沿粗重地喘着气。他已经一年半没看见父亲了,艾丝离开皇宫后父亲非常思念她,那时候身体就不太好,或许是年纪大了,这一病就再也没离开过床褥。
  克鲁斯以需要静养为由隔离了他和父亲,他明白这是避免在父亲病重之时他有什么不轨的举止,例如说克鲁斯坏话或者试图加重自己份量好抢夺王位,他那时为了避嫌,也因为相信克鲁斯,他就这么到了大海湾去,之后他一切回返皇宫的要求都被克鲁斯拒绝。
  没想到现在他还是不让自己见父亲!
  将脸埋在手心当中,曼图尔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他将自己摔进床里,瞪着雕功精美的木制床顶。
  他就这样瞪到了大半夜,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不管怎样他要去看父亲,哪怕一眼也好!翻身下床,他拉开房门,侍女们对他躬身行礼,曼图尔摆摆手。夜里的皇宫依然灯火通明,他走在由金线和红线交织而成的华丽地毯,脚步声轻盈得几乎没有。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盖,曼图尔知道现在花园内一定有无数卫兵巡逻着,他走向了父亲的房间,门外有两名侍女,还有两名侍卫。
  曼图尔走了过去,侍卫却拦下他。
  「请止步殿下。」
  皱起眉头,曼图尔脸色有点不善。「让开,我要见我的父亲。」
  「请殿下回房。」
  这一瞬间,曼图尔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静养!克鲁斯说不定真的是把父亲以养病为由软禁起来!
  愤恨地推开了卫兵,曼图尔玻鹧邸!甘枪趺钅悴蛔嘉医氲模俊�
  卫兵怔了一下。
  「如果是大王子,那你就滚去大王子身边干活,这里是国王陛下的皇宫!给我让开!否则以危害国王的名义处刑你!」
  卫兵挣扎地互看着,而后退开。
  推开门,浓郁的熏香像是恶梦里森森吐舌的艳丽毒蛇,阴凉的风吹拂到面上,曼图尔起了鸡皮疙瘩,他顿在原地,甚至连迈开脚步都不敢。
  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他镇定下心神往内走去。一盏小小的烛光摇曳着,细致的灯罩笼盖着,这让房内更加昏暗,安静地往前走去,他认为这时间父亲已经熟睡了,他必须更小心才能不吵醒他。
  走近床沿,重重的纱帐掩盖住他的视线,曼图尔伸手拢开,他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老人。
  眼泪从颊边滑落,虚软地跪了下来,他摀住唇,难掩悲痛地呜咽出声。
  床上的老人有着干裂的肌肤,紫色、青色的斑点满布,一双眼瞪得死大,本该炯炯有神的蓝色眸子蒙上一层白障,没有、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嘎、嘎啊」老人喉头发出艰涩的声音,曼图尔连忙起身,握住了父亲的手。
  「父亲!父亲!」
  「曼图尔」老人干涩的嗓音破碎地喊着孩子的名讳。「快逃、快逃啊」
  终于忍受不住地痛哭失声,曼图尔趴伏在父亲身上,眼泪浸湿了床单。
  「别、别哭」握紧了次子的手,老人说道。「银杏、召开银杏会议。」
  「父亲」
  「这是命令,曼图尔,国家需要这个命令,银杏会议」
  强忍着悲痛,曼图尔点头。「是的父亲,我会召开这个会议。」他吸了吸鼻子。「我带您出去!」
  老人长吐了口气,像是叹息一般。「所有我需要的,只有尊严地死去。」说完,他闭上眼,面容安祥。
  ※※※
  离开最底层,他们带着索莫纳斯家族最大的秘密上到了表层,就在他们要离开墓室的时候,欧帝斯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想去看看我的父亲」
  安特瑞斯挑眉。
  「即使不看看父亲,我也想看看祖父。」低下头,欧帝斯轻声说。「爸爸一直让祖父失望,我对父亲的印象不深,但祖父很疼爱我。」
  「那就走吧。」安特瑞斯说。
  他们转回头,下到第二层,他们停在一个圆形的拱门前,在拱门前摆放着一本由黑魔法护持着不至于毁坏的史志,索莫纳斯历代都会留下纪录,以供后人瞻仰或者警惕。
  在欧帝斯的上上辈也不例外,这样的史志在同一辈人都去世后将封存于墓室当中。
  欧帝斯进入摆放无数棺木的空旷墓室,他寻找着祖父的名字,乔伊则蹲在一边研究着墙上镶嵌的石头,那在魔法灯下绽放出了彷佛蝶翼般的细腻色泽,他聚精会神研究这些美丽的装饰品。
  翻阅着史志,安特瑞斯快速地浏览着,老实说他感到非常疑惑,以索莫纳斯的规模怎么可能在百年内迅速倾颓,这样的财力得要多少年才能完全花光?然而在百年内索莫纳斯以让所有人惊愕的速度衰弱。
  翻页的动作停住,目光被一个段落吸引,他仔细阅读着。在欧帝斯的祖父的父亲那一代,距今约两百年前,家主之位争得非常厉害,几乎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最后由西尔维亚.诺伯.索莫纳斯胜出,然而他在成为家主短短半年就被刺身亡。
  由欧帝斯祖父的父亲接任,但他并不被家族中的长者们承认。
  看到这里,安特瑞斯明白了,这样一个不被承认的人,他没有被带领到墓室的深处,甚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秘密,索莫纳斯最引以为傲的秘宝就这样失落。
  长者一一死去,这个秘密再也无人得知。
  而外人知道了这一点,尽情挖空了索莫纳斯,没有皇室的纵容庇护,索莫纳斯就什么也不是了,不是战争时代,没有价值的黑魔法师,失去利爪的嚣张狂傲家族,下场只有,死。
  合上了史志,安特瑞斯叹了声。
  这样的事情熟悉得让他感到无比讽刺,每一代每一代都要经历这样的循环,就像是诅咒一样,必须残杀血亲,必须以最恶毒的计谋陷害亲人,为的只是那高高在上的家主之位。
  真是可悲啊索莫纳斯
  目光投向墓室当中的少年身影,安特瑞斯心头蒙上了一层阴翳。

  第四章

  逃出皇宫,曼图尔用他最快、最不惊动所有人的速度离开了现在在他眼中宛如地狱一般的家,当他走到街道,他却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他想起父亲的交代,想起妹妹满怀怨恨地死去,再次难忍地落下眼泪。
  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恨最后还只能逃跑的自己
  蹒跚地走在青石街道上,靴子声在石地上磨出了声响,和平常干练稳重的脚步不同,他觉得自己是一只战败的弱犬,垂着尾巴,无处可去。
  走着走着,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走到了托奇的住所。他在七岁时托奇就成为了他的老师,教导他政治,教导他作人处事的道理。
  到最后,他能倚靠的或许只剩下这位老师了。
  想到这里,曼图尔强忍着哽咽。
  到最后,他还是享受着父亲的关爱还有慈爱的安排。作为一个即将成为王的人,克鲁斯的导师是身为军事家的将军,以及贤名远播的学者,因为他要成为国王,他必须明白开拓疆土的勇气和决心,也必须明白守成之不易;作为王,克鲁斯必须慈爱,必须明白人民的痛苦。
  而他注定是个辅王,那么他就必须收敛他的光芒,是以父亲让以庶务见长的托奇成为他的老师,托奇最为有名的是他的远见、他的隐忍,还有他处理事务的细致。
  这些是一个辅佐国王的亲王所必备的,必须看见国王没看见的、必须忍让。
  让看守的侍卫进入通报,曼图尔捏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冬天的皇都冷得让人牙关颤抖,方才失魂落魄的没有感觉,现在清醒过来,捕捉到一丝曙光后一切的感官都回到身上,他冷得发抖。
  得知二王子来访,老托奇连忙出来迎接,因为夜色已晚,他又不可能让二王子在外枯等,他还穿着睡衣,披着厚重的披风就迎了出来。「殿下。」行了个礼,老托奇将曼图尔迎入会客厅,暖炉已经烧了起来,侍女快手快脚地送上了点心和酒。
  「如此深夜,殿下怎么来了呢?」让侍女服侍自己脱去厚氅,换上居家的外套,老托奇问道。扭开了红酒塞,在高脚杯内倒了少许。
  拿起酒杯,摇晃数圈,曼图尔沉默着,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老托奇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从一介平民做到一代权臣。他知道曼图尔一定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而能让他游移不决的大多都和大王子克鲁斯有关。「和大王子有了争执吗?」他先丢出引导的问题,好能引出曼图尔更多的话来。
  「算是吧。」曼图尔重重叹了口气。「你知道艾丝的死了对吧?」
  「是的。」老托奇点点头。「是在丧事上有不同的意见吗?」
  曼图尔摇头。「是艾丝的死因」抿紧嘴,曼图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外人倾诉这些痛苦。「艾丝说,她是被克鲁斯杀死的,甚至被施予了不完整的复活术。」
  老托奇抿了口红酒,不作声。这些事情他在老合作伙伴提斯那里已经先知道了,但他可不能被二王子发现。
  「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我知道这是事实」大口地吞咽下红酒,曼图尔拿过了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真正让我痛苦的是、的是」又灌了自己一大口,喉头的热度像是提供了他心脏跳动的热能,他低声咆哮:「是他把父亲也变成那样的怪物啊!」
  老托奇震惊地张大着嘴,就算他是个思绪敏捷的人,这时候也不禁陷入空白的呆滞。
  「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刚刚!难怪他一直不让父亲见人,哪怕是我也不愿意!」痛苦地嘶吼着,曼图尔的声调带着哭声和极端的愤怒。「我恨他!那是我们的父亲,是爱他疼他的爸爸!他这个丧心病狂,连狗都不如的畜生!」说到后面口齿模糊成一片,曼图尔悲恸地喝下所有的酒。「我该怎么办?托奇,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着曼图尔无助的问题,老托奇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他深吸了口气。「镇定,殿下,现在才更要镇定。」
  曼图尔不停摇着头,他放下酒杯,将头埋进放在膝盖膝盖上的手掌内。
  「陛下有没有做什么交代?」老托奇问。「陛下的状况还好吗?」
  「和艾丝一样,可以说话,有思绪,但他全身的机能似乎都败坏光了我是说生气那些,就是、就是一个活死人」活死人在舌尖碾动着,曼图尔完全不想说出这个字眼。
  老托奇沉默着,他不想在这时候逼迫曼图尔,他知道对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倒了杯酒,递过去。「喝一点吧,能放松你的心情。」不再说敬词,他此时表现得像是一个宽厚的长辈。
  接过酒杯,曼图尔喝了一口,他长舒一口气,眼眶泛红。「父亲要我快逃。」
  老托奇安静地听着。
  「他、他要我召开银杏会议。」
  老托奇玻鹧邸�
  「但、但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把父亲带出来,他对我说,他只想尊严地死去。」
  「殿下,要达成陛下的心愿只有召开银杏会议。」老托奇慎重地说道。「陛下到现在心里挂念的还是国家啊,如果您真的希望他能安祥地死去,就必须承担起这个重担。」
  「我不能、我不能」那是他的亲哥哥,哪怕克鲁斯再疯狂,他也没有想处死他的想法啊!
  自古以来召开银杏会议的次数不过五次,而每次会议的结果,被议论的王,无一不是上了处刑台,不是断头就是绞刑,这是以性命向人民谢罪。
  银杏会议是开国之初由国王定下的,独立于国政之外的设置。是为了避免重蹈前国覆辙的一个秘密会议,当臣子、贵族质疑国王的人格、品行之时,将由手持开国君王所赐下的金制银杏叶的贵族长老们召开会议,与手握大权的权臣以及教廷教宗一同商讨对策。
  或劝谏,或阻止,更严重点便是请国王退位,这是一个非常神圣且严肃的会议,除非碰上举国皆无力挽回的事件,否则是不轻易召开的。
  但每次召开这样的会议,都是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那时的国王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了,这是曼图尔不想见到的状况,说他优柔寡断也好,说他没有担当也好,他没有办法啊!
  他怎么能发起这样一个亲手扼死自己哥哥的会议!
  「殿下,您的仁慈,对您死去的父亲和妹妹是最大的残忍!他们得不到他们该有的公正,得不到真正的尊严!他们是被践踏而死!难道您顾虑着大王子,却忘了疼爱您的国王陛下?就忘了无辜可怜的艾丝翠德公主?您的仁慈将会造成全国最大的不幸!」
  曼图尔痛苦地低下头颅,老托奇很想摇晃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别再沉溺于那些在此时不该被顾虑的忧愁了。
  「国家的覆灭,就是由此开始。」老托奇严肃地说。「若您决意不召开会议,那么当克鲁斯殿下的暴行遍行全国,您就是纵容的帮凶!当人民因不公义而起身抵抗,那您就是亡国的元凶之一!您要背负这样的罪恶吗?您要使国王陛下一生的苦心都毁在你的妇人之仁吗!」
  一句一句的逼问像是刀子不停戳进曼图尔的心,他仰起头,叹了声。「我明白、我明白了我将召开银杏会议。」他顿了顿。「你去邀请人吧,记得,别让哥哥知道了。」
  看着曼图尔,老托奇心中何尝不复杂,眼前的青年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的每个烦恼他都知道,也知道他每个缺点,但他得承认曼图尔是个好孩子,温柔体贴,然而反过来说就是优柔寡断。
  他曾对曼图尔说过:『作为亲王,殿下已经足够了。』
  换言之就是作为一个真正的王者,他远远不够。
  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这兄妹三人全部混在一起搅一搅,看能不能让三人的个性更加平均一点。
  老托奇嘲讽地想着。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老托奇拍拍曼图尔的肩膀。「殿下,现在您的处境非常艰难,首先大王子必定已经知道您探望过国王了,一定不会放您干休,现在您必须躲起来。」
  「我知道」
  「我想大王子很清楚您会藏到我的家中,我必须将您转移到一个完全安全的地点,银杏会议的事情请交付给我,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曼图尔点点头。
  老托奇起身,喊过下人,连夜将曼图尔送到他一处无人得知的小别墅。这间别墅是挂在提斯名下的私产,但实际上是他出钱购买的。
  送走了曼图尔,老托奇依旧待在会客室内,他轻啜着红酒,他的长子,也就是托奇将来的接班人敲响了会客厅的木门,而后走了进来。
  「父亲。」
  「唉,来坐吧。」唤过侍女,再拿了干净的杯子,父子两互斟对饮着。「让人烦恼的困局。」
  「父亲何必烦恼,之前不是已经和提斯叔叔有过共识了?」
  老托奇皱着眉,摇头。「的确有反克鲁斯的想法,但绝对不是由托奇家动手,或许是提斯,也或许是皇都中其它忍受不了克鲁斯暴虐的贵族,我们家只是臣,甚至连分国家资源一杯羹的权利都没有,我们不该涉入废立的漩涡里,那对我们非常不利。」一旦失败,其它贵族还有爵位可以做抵押品,托奇家大概只有全家老小的性命能让皇族出气。
  「如今不是水到渠成了?银杏会议是国王陛下亲下的口喻,二王子是顺理成章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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