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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纪-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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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天下除了他会指使你顶替花兮之名,还有谁会知道呢?”话里没有任何感情。女子斗笠蓑衣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白,玉石雕物一样的硬冷。
  “你是——花兮?”
  “你早该收敛的。”
  这样说来,花兮并非花兮,花兮叫木兮。木兮不过是趁着世人不见其真容,被伪装代替了。她们口中的那个“他”,大概就是琉毓王吧。而眼前雪花纷飞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花兮公主。木兮,一个从未出世的名字,与花兮貌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花兮,深潜民间,暗地行事。这是怎样令人震撼的内幕,玄冥突然害怕,会不会被灭口。
  “有些时候,你还是不要越俎的好。多少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得不偿失。”
  “花兮,你变了。变得弱懦,变成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了。”
  “一意孤行是会让人走上绝路的。”
  “螳螂捕蝉,黄雀觊觎,蛇吞黄雀。原来,你是黄雀。。。他忠心耿耿的黄雀。。。”
  “不敬之言,且顾及些。念及当年,能说得不过如此,愿你迷途知返。”
  “大概除了当年,我们似乎再无关系。”木兮渐渐平和。手里的油伞倾然栽落,雪地里一声闷响,再无人问津。
  “当年的确很美好。今日不同往时,你我共谋其主,我最不希望你有事。我还是会尽可能保全你,但是在你规矩的前提下。不要再企图了,他若容不得你,我便是第一个了断你的人。如真至翻手为敌那一天,不觉得悲哀吗?”雪花里身音黯然,话里却含着巨大的信息,似乎并没有忌惮玄冥这样的外人,“既然选择撤退了,就要撤得干干净净,继续留在净乐并非明智之举。”说完那蓑衣女子转身离去了。
  侧头去看木兮,唯见一张白净脸庞宛如玉瓷,黛眉角梢有雪,冰冷苍凉,仿佛一下子掏空了心魄。“他为了保全你继续潜伏,居然不惜千万里遣我来执行任务。哈哈,是打算舍卒保车吗?”
  “失败了就回去吧。机会只有一次。勿要多言。”
  今夜,飞雪倾城,刺骨无比。
  女子风中闭目,再无戾气:“玄公子可还愿意随我而去。”
  玄冥思量不敢轻易作答。
  “这一去怕是生死未卜,任务失败就要接受惩罚。约束你,承认是我私心。放你走,亦是私心。我既没有云潜作为筹码了,也没有能力保你相位之职。走罢。”
  玄冥无话。转身离去。有多远走多远。
  “你果然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对不起,公主。虽然你骗了我,骗了世人,但我没必要因怜悯而对你撒谎。我来这凡间,不是为了除云潜以外任何人事。”
  “此心昭昭,我信了。有一天,我也会输给自己,输给情字。”
  “为什么不杀我,我想我知道得够多了。”
  “小心罢。会有人不放过你的。且让我也心慈手软一回。趁未反悔,滚。”
  玄冥一身淹在雪花里,再没有回头。秋水吗?无所谓了,不是说世上早已无花嫁吗?还有什么好值得眷顾的。错了就认了,遇上就懂了。若有一个悔字,便也只能焚化成灰了。
  原来,鸾凤和鸣是没有错的。错在于她并不是花兮。凤正真所指的另有其人,与木兮理所没有结局。
  他不想再去找云潜了。如果还有真正的花兮,就意味着宿命还在哪里。他觉得再次见证云潜成为一个遵从凡俗要娶妻生养的人是件很难受的事情,他无法接受第二次。虽然这种嫉妒很没理由也很无礼,可他不舍得违心。
  其实那几日他有没去面圣,也并非为国家大事操劳,不过是躺在门前瘦菊下想怎么破了这卦姻缘。原来终是破不了的,一切都预先等在那里,眼前的海市蜃楼迟早要散尽,又何苦庸人自扰。还是离去吧,找到元神就好了,老老实实的,直至完成使命。
  至于秋水,就当是个误会吧,痛也不要说出口,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一个人承担就好,怪自己心术不正,冒犯天尊,亵渎天尊,权作一场春梦。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狗血情节免不了了。。。
好好的虐恋悲催文。。。硬是让偶一个在这里忍不住欢脱啊
后妈因子爆发啊!




27

27、第 27 章 。。。 
 
 
  疏规殿
  自云潜醒来发现已经躺在白纱帐里,就明白一切结束了。那个薄情的人,一定为了些什么被迫与那公主交易而离去。
  记起最后是玄冥要求花兮将自己送回来,想必,圈套早已设好。大概是被花兮强令黍禁锢于箜篌馆折磨开始,难道那时就已是交易的开始了吗,自己竟无意成了要挟玄冥的资本。如此说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这,能不算自作多情么。可是玄冥,为什么代价这么大?你又走了,眼睁睁看着从我指尖流走。。。如果说是为了我。。。。宁愿不要。
  回来后,云潜就酗酒不断,沉珂的伤势一直难有好转。南子只能无言看着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男人独自在殿顶灌酒,一壶接一壶,任唇边生出胡茬不管。自从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后就冷多了,虽再无雪天,总是叫人在外头不能多呆一刻的。每次将醉醺醺的潜王从殿顶找回搀扶到暖阁,那人一歪倒在床上又睡了。也只能在他睡着的时候换伤药,其余时候都是不让碰的,仿佛留着这些伤是为了时刻提醒些什么,唯恐自己忘记。
  从来不说他去武阳那二三月怎么治水了,也不讲自己怎么突然带伤回来的。皇封赏的荣誉也不要,大小朝事也不闻不问。南子概不相问,除了一日三餐洗簌之类的服侍,就是不停地熬醒酒药。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有些伤并非药石所愈。
  不日,云潜带去武阳的人马也随之回朝,还带着一位年轻医师,说是潜王的朋友,救过潜王的命,皇打赏也是不要,只在听说潜王右手负伤及旧疾复发后执意要来疏规殿察看,皇准,赐为潜王专用内医,那人于是满意领旨前来报道上任。
  问松再次见到云潜的时候是在红莲池。那么冷的天,呼呼刮着风,云潜披了件狐裘坐在白玉栏边,手里捧着个精巧的陶埙,眼神有意无意地望向一方。问松顺着看过去,却被枯秃枝木遮了,死角一隅而已,什么都看不见。
  云潜见到他来也不意外,只是淡淡招呼了句:“你来了。”问松没有回话,撩起茶色衣摆也一并坐了下来,将两腿悬在栏下。红莲池里的荷叶早已腐萎成朽,风声鹤唳的景象有些凄凉,暗沉的天仿佛要塌下来。问松凑上来将云潜裘衣拉紧系好,端坐看着前方问:“在等谁?”枯叶被刮得到处都是,飘飘摇摇,看起来无端的可怜,云潜看着落叶答非所问:“明天是除夕,谢谢你来陪我。”
  “不光来陪你,还要替你疗伤的。”年少的盎意侧头翩然一笑,如若惊鸿,在这样季节里甚暖人心。
  闭眼深吸一口气,云潜将头微微斜下去,依在问松并不宽的肩上,气若游丝:“如果我说我很难过,你可不可以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的让我靠会儿。”
  他们就这样一直靠着,直到云潜在风里睡着,然后被南子找到。云潜不是睡着了,是醉酒了。红莲池栏下浅滩上飘着几个酒瓶,随波荡漾。
  除夕日,皇后派人来请潜王虞蕉殿一聚。问松早早起来熬了些药,说你去吧,我正好去药庭再跟你配些药回来,切记不要着了凉风,不可再沾辛辣酒食之物。云潜点头就去了。偌大空荡的疏规殿只剩下了一个南子一个问松,他们才刚刚认识,不熟,一转身各寻安生。
  皇是个难得为君为夫为父的三全好男人,后也是贤淑慧德并兼的好女人,偏生了云潜这么一个娇癖皇子。云潜各皇兄长皆已成家立业,或边塞驻守,于是如今到过节,虞蕉殿里也只有三人凑一桌了。
  只觉得一年之中难得这样温馨,长大了不比小时候可以肆意赖在父母身边,现来规矩多了,想见一面也要几番通禀告,难免要生疏。云潜莫名感动起来,毕竟血浓于水,果然还是亲人暖心些,遂忘了问松的话,笑着多饮了几杯。
  皇打趣道:“潜儿以前饮酒小气,不如现在豪气且海量,倒更像个男人了”。云潜听后又敬道:“父皇过奖,且再敬一杯。”皇后笑着两边添菜:“潜儿你武阳一去劳苦不少,我和你父皇不知担了多少心呢,幸好平安归来。还望你不要心生介怀,你父皇也是为了你。”
  云潜笑替父皇又满上酒樽:“哪里,你们自小疼爱潜儿,潜儿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和公主的事实属意外,就不要再多想了。”皇后慈祥安慰道。
  心里清晰一阵疼楚刮过,云潜只是装作不在意:“潜儿这般优秀的男子,有什么好想的,还愁找不到王妃么,你们应该为我骄傲罢。”上座两人哈哈一番大笑,直道小儿顽劣,顽劣小儿百无禁忌,如此也好。
  云潜趁着气氛浓厚又道:“父皇,儿臣想出外游学,此后刻苦学习,好早日替父皇分忧解劳。”说完竟见上座两人相觑不语。半晌,皇终于迟疑了一句:“潜儿好端端怎么。。。。。有这番打算?”云潜只是不好意思,解释说出行一朝才发现自己实在浅薄无知,诸多事情并非看两本书就能解决的,须得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得来,想运筹帷幄就能决胜千里,必要先笃行万里路,方才有本事拿得出手。
  皇一面点头一面道有理,又问云潜作何打算。云潜略略思索,说初春三月正是万物复苏之日,趁此好时节当不予荒废。皇后又放下筷箸担忧说你一人出游甚是不放心,多带些人才好。云潜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么一说也愣住了,想想又接口道带上南子和问松便够了。皇又问:“不要暗侍吗?”云潜摇头:“父皇虽小赐名为招摇童光,可已荒废诸多华年,肚里还空空如也。不好意思再招摇了,还是低调些好。”
  皇与后相视点头默允。事已拍板,一家人又温馨围起来觥筹交错。
  如此这般,宫里上下又欢畅了一番。歌舞升平的在熏香暖意的大殿里,点灯许愿的在凉风嗖嗖的城池边。入定时候,云潜告退回了疏规殿,又拉起直打瞌睡的问松一路小跑到城池边,被冷风灌醒的问松大为不满嚷嚷道:“你怎么不睡觉,还跑出来吹冷风?”
  云潜说我给你吹曲听,可好?还没有等到那人回答,就顾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陶埙放在嘴边吹起来。问松听着觉得很新奇,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音,空洞、透彻、古朴、遥远,仿佛从天际传来一样,又像是地底发出的呜咽。
  吹到一半时问松就问:“除夕夜你就不能吹点喜庆的吗?听着怪冷的!”
  云潜怪怪看了问松一眼,感觉不被欣赏地打断极不得意,遂拿了嘴边的东西驳道:“不该说话的时候你怎么这么多话。”
  问松却不听,亮着眼睛看河里飘着的红灯:“云潜,你许过愿没有,不如我们去放河灯吧?”
  “我吹得不好听么?”
  “不是。”问松尴尬地安静下来。
  云潜咳了一声,佯装不计较:“我以前许过一次,但实在不准,后来也就不信了。”
  “你许的什么?”问松闪着亮晶眼睛好奇问。云潜将掌中陶埙又放回怀里,背过手去,遥遥望向墨不见底的黑夜:“我许他常在我身边,可是没能实现。如今我倒想知道他许了什么,可惜连问的机会都没有了。”问松还想说些什么,又感觉云潜不像在听,便不好打扰了。陪着站了几刻,等到那人回过神来,两人不发一语又回了疏规殿。
  云潜还是酗酒,且时不时拉上问松,以前没人陪,现在还多了个专用医师,反倒没了后顾之忧,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南子只是叹气,问松却苦口婆心地劝,只是不到两句就被一杯酒猛灌下去晕了头。常常三更半夜南子就守在侧房里,她知道云潜过了三月就要出行游学了,又不懂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只是无能望着云潜搂着问松一醉方休。
  一次来送醒酒汤时,南子被眼前的两人下了一大跳。只见云潜正蜷着手指笑眯眯抚着已醉倒在怀中的问松,两人醉眼迷蒙得厉害,面色早已熏红。又见云潜念念有词地朝问松眉间吻下去,那问松也无知觉,只是朝着怀里蹭来蹭去。南子咬唇将手里汤碗握紧,低头轻步退下去,这一夜便再也没有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纯属过渡
将小白问松送到了真武身边。。。。
人间又多一妖孽。。。
那个。。。玄武。。。手脚要快啊!不然。。。后果你懂得。。。




28

28、第 28 章 。。。 
 
 
  天气稍转暖的时候,云潜单独出去过一次。来到宫外胄府,说起去年冬日里的事,伯扬只是一脸惊讶又抱歉,说潜王你怕是遇上人贩子了,当初并没有谁发现你已经提前回朝了,想必那些时日受了很多苦,还好还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潜王你以后定福多寿多长命百岁。云潜颇不中意,说世事无趣活那么久干嘛,本王又不是个千年老乌龟!只有王八才活那么久。
  两人寒暄一阵无他事,伯扬又开玩笑,说听南子透露你近来迷上了吹埙?云潜随意折了几枝路边苞牙,点头含笑。伯扬又说不如吹来我听听,云潜神色嫌恶,说你是想看我的笑话吧。两人又一番消磨,云潜禁不住软磨硬泡还是从怀里掏了埙出来吹奏,刚一发音,那柳梢儿几只黄鹂就扑走了,伯扬一阵哈哈大笑,说但吹无妨,我绝不像这些不知好歹的鸟儿不给你面子的。
  云潜皱眉不爽,一曲完却听不见伯扬任何评价,只好鼓起勇气探问:“如何?”伯扬行至身侧淡然一笑:“潜王心事,微臣不敢随意揣测。”
  “我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没有什么心事。”
  “古人常道诗言志,我却觉得诗不如曲。曲能言志,亦能赋情。”
  “你是乐师,这么说来有包庇之嫌。”
  “那潜王你的曲,是用来吹嘘演技吗?”
  “。。。。。。。。”
  “你恐怕只想吹给一个人听吧!”
  “。。。。。。。。”
  “可惜,她却无这福分。想不到数月不见,潜王收获颇多啊。”
  云潜也不恼他无大无小,行至门前拱了拱手道:“此次来是跟你辞个行,下月初我便要出去游学了。”
  “咦?什么时候的事?”
  “临时所定,回来再向你好好请教埙曲。”说完转身出了大门,也不见伯扬眸子里的浓烈。曾几何时,那个不染一丝尘埃的人竟变了,他有了满腹伤心柔情,又有了一腔缱绻缠绵,还要将那些哀伤仔细被掩埋起来,层层叠叠藏在心底最深处,唯恐被人触见,却不知,为了谁。
  云潜出了伯扬府本是想回宫的,可走着走着就偏离了方向。
  伽蓝寺变了样子,香火旺盛。云潜在寺外买了香烛进入正殿,静静上香又供奉了些许油钱,完事后出殿拐到了后厢房。
  后院萧条,不比前堂人气,地面还算干净,可见日有小沙弥清扫。径自来到那偏西的一幢门前,木门静锁。欲探手来叩,低头又见生锈锁栓,愣了半晌缩回袖来。偏头去看另一边,窗纱好像被风雨吹打得出了破洞,又伸头朝里瞄去,屋里漆黑一片。云潜回头环顾四方无人,竟一把扯了窗纱翻身进去。
  还是跟以前一样,榻面无皱褶,桌面不藏垢,书册对应叠好,笔墨上架。柜里台面较之前也没有什么变化,却是少了那钵稀奇龟卜。是要带走了吗?他果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贴身之物都带走了,不打算回来了吗?名动天下的净乐司空大人就这样又销声匿迹了?你来自哪里我不知道,你归去何方我也不知道。玄冥,你这样是什么意思?显得你有多洒脱无羁?真是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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