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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尽天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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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住哪儿不是住,都一样……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嘛,我听话……睿儿给乳娘带着我不放心,现在他大了,正是学说话的时候,还是望山你带在身边吧……好不好?”
  故意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拉长拉低,有几分央求的味道。
  
  望山牵起嘴角,执起他的手在唇边吻了吻,笑:“是,为夫遵命。”
  
  这一声出口,尽管近来听到这两字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但结罗仍旧还是红了耳根,偷偷瞥了南宫玥一眼。果然,他面色尴尬地偏过头去,脸色难看极了。这倒让结罗觉得舒坦了些,立马起身收拾东西,一脚把望山踢开,嗔怒道:“去,与曾夫子商讨治国良策去吧,这儿不用你了!南宫玥留下就行了……”
  
  南宫玥对望山点头,望山搂过结罗亲了一口,才笑盈盈地出了门。
  
  等他走远了,结罗停下手,不再装模作样,一屁股坐在卧榻上,懒洋洋对他掀起眼皮,笑了笑:“你的医术的确高明,表面看来我已然好了,但就是精神不济,每夜咳嗽……你这样吊着我的命,又背地里使毒药,就不怕时间长了被望山看出个所以然来吗?”
  
  “哟,看不出你还懂药理?既然知道我下了毒,你还一滴不剩地喝了它,真令人佩服。”南宫玥皮笑肉不笑地坐在他对面,自己给自己沏茶。
  
  “我只是相信你不会杀我罢了,这点毒若我想解,那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只是,我现在还不想与你撕破脸……但我劝你不要太低估了望山,他迟早会觉出问题的。别以为你每晚在院子里捣鼓的那些事没人知道,我都知道……紫潭和紫月就更清楚了。”冷然地睥睨他,结罗的脸上显露出骇人的厉色。
  
  南宫玥不以为然地端起茶杯走过来,道:“我不过是在训练信鸽,它们是我从家中带来的,因为父亲年迈,朝中之事他如今应付起来已是相当吃力,我不过是与家父通传讯息,原本就不怕被人知晓。”
  
  “哼……”他倒是聪明,知道欲盖弥彰容易引人怀疑,反而坦荡处之,背地里暗地陈仓吧。结罗闭目养神了片刻,坐起来问他:“这些都不论了,反正我不过是个小小弓人,繁杂的朝堂之事并不太懂,我只问你,为何骗望山与我分房?”
  
  南宫玥抖着肩膀笑:“先生,你这病需要休养,既是休养,怎能不禁欲?还是说……啊,原来先生是在这方面有所需求却难以启齿,我明白了,是我不近人情了……我这就跟望山说去……哎呀不成,你现在的身子受不住啊,你还是忍忍吧……”
  
  “南宫玥!”结罗恨不能指着鼻子骂他。
  
  嬉笑着的南宫玥忽而变得神色阴沉下来,对他道:“结罗,你与我都是半斤八两,为了各自的目的来到望山身边……你别急着反驳我,我拿过你的脉,每隔十二个时辰,你的脉象就会变得很奇怪……换了其他人或许不可能知道,但我曾听恩师说过,这世上有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抑制内功的心法……长期练就这种心法的人,脉象才会如此奇怪……”
  
  结罗眉头一颤,却是面不改色,反问:“哦?这就怪了,我不会武功,更不会任何内功心法啊。”
  
  “无妨无妨,我也没想让你承认。”南宫玥姿态泰然地喝茶,一杯山野苦茶竟也能被他品出一股儒雅的贵气来,手指还慢悠悠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
  
  一边仔细揣度他的神态,结罗一边猜测他的身份,但他现今越来越不能用脑,思虑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头就隐隐作痛。
  
  “南宫玥,你是故意让我头痛的,是不是?”结罗愤愤然。
  
  “是啊,这样你就没机会算计我了。”毫不避讳地承认,南宫玥伸出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道:“没发热,无碍,只是会痛一阵罢了。行了,你痛完了就赶紧起来收拾,拿着包袱跟我去新住处吧!我可没有望山那么心疼你……动作快些,我午后还要上山采几味草药的。”
  
  “你!”无力驳斥,结罗只能努力调整气息,慢慢让气力凝聚起来。
  
  新住处的确不错,干净齐整,院内种着桃树和兰花,里屋的地面上还铺上了羊毛毡子,床铺上的被褥枕头全是崭新的,特别选了暖黄的缎子,看着看着心中渐起暖意。两人互不对眼,没有在一起用午膳。
  
  结罗午间小睡了一会,便呼喊紫潭把睿儿抱过来一个时辰,拿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弓给他玩,又摸出自己的弹弓,教他如何使用。好不容易精神了这么一会,才起床两个时辰,却又觉得困倦了。紫潭看着他仰脖躺倒在床上,立刻抱起睿儿,帮他盖好被子,关好了门窗免得漏风。
  
  晚膳的时辰还未过,望山轻轻推开房门,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嘴角,将他唤醒。南宫玥早先跟他说过,今日这副药一下去,结罗会有些嗜睡,但夜间不会再咳嗽了。因此望山听紫潭报告说他还未醒来并无担心,只是怕他饿,吩咐好厨房随时备好糕点,这才过来看他。
  
  结罗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眸里顷刻弥漫开一片迷蒙的水雾。感觉到嘴边那抹熟悉的温度,便抬起脸凑了过去,小巧的舌尖在望山温热的肌肤上逡巡了许久,直到被他炙热的唇瓣吸住嘴中,剧烈喘息起来,他伸出软绵的双手勾住望山的脖子。
  
  “唔……望山……别走……”
  
  一记深吻过后,望山及时抽离,却令结罗微张的嘴唇倍感空虚。被碾压至发红的唇边鲜嫩欲滴,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他面前渐渐舒展,渴求着滋润与绽放。
  
  望山喉头发紧,把头埋在结罗的肩窝里,“结罗,饿不饿,有燕窝粥喝哦……起来了好不好……”
  
  “不好……”结罗眸子里氤氲着骇人的热度,玫瑰色的光晕在脸颊边暗暗流转。他一把抱住望山贴住他的腰身,难耐地蹭了蹭,低低呻吟道:“讨厌……南宫玥……不要去找他……不要吃饭……我要你……望山……抱我……抱抱我……”
   
作者有话要说:南宫玥的出现,是有作用滴~~~~~~~╭(╯3╰)╮



42、第四十一章

42、第四十一章 。。。 
 
 
  



43、第四十二章

43、第四十二章 。。。 
 
 
  本以为望山听闻此话会略有不悦,但他只是沉默了半刻,抱过结罗语调轻柔道:“无论我是否称王称帝,为夫还是你的夫君哪,傻瓜……”言罢,刮蹭了他的鼻子一把,嘴角漾起疏朗的笑容。
  结罗张嘴意欲反驳,却被他清亮的眸子一晃,迟迟说不出话来。
  
  望山见他如此平静,觉着奇怪,又笑:“怎么……承认为夫是你的夫君了?”捏他的脸颊。
  
  结罗拿手掐他的脖子,“我又不是睿儿,无需你来哄!退一步说,若哪日你真的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娶妻生子本是人之常情……我又岂敢钳制你,使你违背人伦。”
  
  这话说得既委屈又怅惘,听得望山神色阻滞,皱眉抚起他的耳鬓,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言语深沉道:“为夫做了何事令你感到不安了?今日你病了之后,便变得敏感许多……”
  
  “难道……你从未想过这些事么?”结罗伸手描摹他的眼角,嘴边有似有似无的清淡笑意,“是时候想想了,呵……莫非你还真把我与睿儿带到国都去?说到底,哪有男宠长居……”
  
  “结罗!”望山怒声截断了他的话,“你因何会这般想?以男宠自居,是贬低自己,还是鞭挞我心……我自然是要将你带走的,往后,我在何处,你与睿儿就在何处……即使你家人不允,我也早打算好了这个主意……休要胡乱猜想,用这些事来兀自烦扰……”
  
  “太子殿下!”这一声,喊得望山浑身一震,紧抓住结罗的手也松了下来。
  
  结罗心知肚明,这一声是将两人的身份做了一次清楚明白的划离,即使有万般的不愿,这是迟早要面对的现实,不如早早给他提了醒,同时也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自己来绛双的目的和任务,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当然,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还不仅是他们各自的身份所带来的一切。
  
  “你想说什么?”见他当真认真肃静起来,望山隐隐觉得不安。
  
  结罗的嘴角微微上翘,轻声道:“在这间屋子里,你还是我的望山。在射月谷里,你也还是我的望山……可一旦出了谷,出了三郡,到了国都王宫……你便不再是我的望山了……从你坐上王位的那刻起,你也不再是此时此刻陪伴着我的望山……你是绛双的未来,是天下黎民百姓的太子殿下。我说的,你其实比谁都懂,只是现在没有时间仔细思虑罢了……或许你可以对我有更好的安排,但是……你心里明白,那时的你,不可能还是现在的你。”
  
  “结罗……”为何你此刻要提出这件事来?等到以后,等到我手握天下呼风唤雨,难道害怕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并不想听到望山的答案,结罗抬手盖住他的嘴,微微地笑:“也就是这么一提,是我躺在床上的时间太久,想得太多,才禁不住跟你闹别扭……吃南宫玥的醋,是嫉妒他能帮上你的忙,现今我倒是越来越不能帮你出谋划策了,得了这个身份,倒还要避嫌了……你不必深想,也不要觉得烦,我不是在向你要什么许诺或者恩宠……说实在的,无论是身份如何高贵,我还是只能拿你当望山看……脑海中的你,如果永远都是那个满口胡言的左庶长,那该多好……”
  
  望山不甚理解地凝视着他,突然发觉,自己并不解结罗细腻的心思。这颗心,剔透澄澈得就好像一直置放在阳光下,晃人眼眸,然而每看一眼,都看不清那夺目光晕后面还藏着什么。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模糊了他们相望的视线,阻碍着他们心意相通?
  
  一席话,谈到最后两人都没了声响。结罗慵懒地甩甩头,依靠着望山的肩膀滑了下去,眼睫簌簌抖动了一会,整个人便陷入了静谧的梦乡。
  
  望山拢了拢被子,抽出手来,动作轻柔地落下床幔。
  
  刚关上门走到门外,听到南宫玥戏谑的一声轻笑。
  
  “什么时候起,你也喜欢听墙角了?”望山拉着他往外走。
  
  “怎么,怕我吵醒你的小情人?”故意僵着手臂,南宫玥故意想朝反方向走,无奈望山力气太大,怎么也拗不过。“放手放手,真是……啊,手要断了!”
  
  来到往来有行人的路上,望山才松了手,将双手背在身后,催促他:“最近,你来找结罗,来的很勤嘛。”
  
  “不是你让我多看着他点,一日给他把脉三次吗?现在时辰刚好……你倒好,不但不让去进去,还把我拉出来了……”南宫玥跟在后面,有些吃力地喘气,“慢点慢点!”
  
  “什么时候这样娇贵了,看来……你已然习惯了宫中生活吧。”顾左右而言他,望山冷不丁就转了话题,令南宫玥脸色一变。
  
  但旋即用一抹笑遮掩了过去,道:“三年前宫中走水,那次我虽然逃脱了,腰腿却落下了隐疾,你难道不知道?”
  
  望山停下来,转过身看他,眼神略有深意,“听说过,但没想到是真的。原本还以为是宫人们胡诌的传言。”
  
  “哪些消息是真,哪些消息是假,无论是宫中的还是宫外的……三殿下知道,你又岂会不知?”南宫玥的语气很随意,但却停顿了几次,边说边看望山的脸色。
  
  “呵……该知道的自然就该知道,不该知晓的我也无心知晓。”低头笑着继续往前走,望山稍微迁就了一下他的速度,说着,又问:“我陪着傅君泽在宫中的那段日子,也未曾与你好好说话,但你那时也行踪诡秘,叫人担心,后来我陪着他出了宫,更不容易与你联系……如今既然跟我到了这里,为何却不敢告之我当时发生了什么?”
  
  南宫玥冲他摆摆手,斜了眼角,道:“得,又来了,你这都问了一路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被派去编撰史书啊,其他的没了。”
  
  “真的?”一脸的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挑挑眉,坚持说辞。
  
  望山只得点头,把话题又绕回到结罗身上,问:“你对结罗说了什么?”
  
  “什么?”装无辜睁大眼,迈大步子往前走几步,回头,不屑道:“瞧瞧,重色轻友了吧!其实……根本无需我说些什么,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什么问题琢磨不出来,我怀疑他,不过是最平常的试探,只要他继续跟着你……这种试探还有几百几千次,他若招架区区几个回合都招架不住……又如何呆在你身边?”
  
  苦笑不得外加无可奈何,望山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道:“你的人……不要去打扰他。”
  
  发现我派人监视他了?南宫玥撩起玉佩把玩着,不在意地落在后面,低声笑:“我这不是看你人手不够么……”
  
  被望山冷冷的目光一扫,南宫玥抖了抖手,“好,知道了。”
  
  “还有,今后一日诊脉一次就够了,其他时间,你与曾夫子去议事吧,他年纪也大了,其他人帮扶着我也不放心。”望山撂下这句,不等他,往福坎的书房去了,临进门时往房顶看了一眼。
  福坎的书房其实空无一人,望山端着茶杯坐定,对从窗外一跃而入的紫夜说道:“查清楚了吗?”
  
  “从宫里章公公嘴里得到的消息,南宫公子脱离我们监视的那段时间,与二王子走得很近,还一直住在宫里,鲜少回家。”紫夜用清冷的嗓音说着,脸色的表情有些疲倦,是几日长途跋涉所致。
  
  “还有什么?倾城公主生下的那个男婴,是真的死了吗?”认为这件事并不像表面那般寻常,他才派出紫夜亲自去探查的。
  
  “死要见尸,但几个认得那男婴的宫女都被处死,因此那婴孩的尸体无法辨认真伪。”他是亲自挖出尸体看过了,又找了数人逼问,才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属下得知了一件惊人的事。”
  
  “哦,与倾城公主有关?”他早先就觉得这位公主一点也不简单。
  
  紫夜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了,支吾了几声,才抬眼道:“爷,一个曾经在倾城公主身边服侍的婢女患了疾病要被逐出宫……正巧被我截住,据她所说……倾城公主她不是个女人……而是……属下也知道这件事很是荒唐,然而此人言之凿凿,以性命发誓……说她当日不小心撞见公主洗澡……发现她不是女人,而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子!只不过,当日她将此事禀告给国君,国君却并未取信,还差点处死了她,是倾城公主求情,才饶了她一命。”
  
  望山凝眉瞠目,道:“什么?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还生下孩子了吗?”
  
  “是,但是爷,您也曾听闻过有关云倾国王族的那个传闻吧……”紫夜心道,这件事任谁都不敢相信吧,自己现在也没消化过来,但不论真假是非,他得如实禀告。
  
  “如此,挖了倾城公主的坟,让人验一验不就真相大白了?”望山扶额说道,但有立刻摇头,道:“罢了,她好歹是一国公主,受云倾国民景仰,我们这样做是大不敬了……你寻其他法子查查看吧。”
  
  紫夜欣然领命,快速离去。
  
  推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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