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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之相思灰作者:沐镜扶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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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柔身上的杀气褪去,她看著他问:“若是有那一日呢?”
“我会亲手杀了他。”冷酷的话,在夜色下平静地响起,红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锐利的鹰目又射出了让人心惊的寒光。
上官柔盯著他看了半晌,点头笑道:“好,有三师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转身往长街的方向走去。
红衣静静看著她的背影,片刻後问:“小柔,为何帮他买酒。”
上官柔的脚步滞了一瞬,随後再度迈开,声音顺风而来:“他当时的表情,让我觉得不忍。”
那少年傻傻盯著酒瓶,犹豫不决的样子,让她这向来对师门外的人没有半分感情的冷血之人感到了心疼。
她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少年那一刻的表情,是为了她的三师兄。
“小柔,你很矛盾。”红衣摇了摇头,说完这句话,轻松跃上高墙,转眼便消失了。
上官柔轻叹口气,是啊,她也觉得她很矛盾,一方面,她不想叶静珽成为红衣的弱点,不想到甚至考虑要杀了叶静珽。
可另一方面,在她窥视到叶静珽对红衣的心意时,她又忍不住帮了他一次。
到底为什麽要这样做,她也不知道,或许,她是在找一个能下手杀掉叶静珽的机会吧。
那之後,春夏秋冬,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叶静珽来到洛州,已经快要两年了。
这两年来他和红衣见面虽然谈不上太频繁,但是总也算是一直来往。
他对红衣的感情与日俱增,而红衣对他也一向温柔有加。
逢年过节的时候红衣虽然不能保证每次都到,可若是来了,一定会给他带些礼物,让他能开开心心的过节。
他心中记著红衣的好,也总是费尽心思讨红衣欢心,所以两人每次见面,都愉快得很。
“静珽啊,这马上新的进士又要进朝了,上面还不升你的官,可怎麽办啊?到时候新人一进来,又像去年一样没指望了啊。”
“是啊,这两年你把武库这边管理得这麽好,还对武器进行了那麽好的改进,据说前阵子军营的人都在说新武器顺手,这样还不让你升迁,实在说不过去吧。”
这日,叶静珽仍旧是和一直与他一起当值的张令史、王令史在武库,三人无事可做,便围在一起聊天。
想来也是,自从他来到武库,这边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们现在也确实没什麽活儿,基本上来当值就是聊天。
“听说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两个新人去年都调走了,他们好像贿赂了吏部的大人,静珽,你怎麽不想想办法?”
张、王两人知道他们反正是这辈子不用指望升迁了,但是叶静珽年纪轻轻,又有真才实学,若当真一辈子窝在这武库,岂非大材小用,牛鼎烹鸡?
叶静珽闻言也失神了一瞬,说实话,他早先也想过只要认真努力,主事总能看到他的能力和优点,可一晃两年过去还是这样,他也有些放弃了。
也许是他命里注定不该飞黄腾达,所以虽然及第三甲,却不被朝廷重用。
“不了,靠行贿得来的官位我也不要。”叶静珽笑笑,答得坦率。
不能升官最大的遗憾,是他无法达到红衣对他的期望,别的,对他来说倒不算什麽。
好在这两年彩蝶不再提及此事,红衣也从不在他面前说起,他便觉肩头的压力也小了不少。
张、王二人同时叹了口气,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古代宫廷、虐心'相思灰 19
这天他们正要离开武库的时候,突然来了个蒙面人,叶静珽一见来者不善,连忙叫张令史锁门。
两年前武库被劫之事虽然早已风平浪静,但是那次三个令史被斩仍然叫人触目惊心,所以一看到他们,叶静珽立刻想起了两年前的事。
但是,他们急著锁门,对方的速度却更快,那蒙面人武艺不错,张、王虽然也会武,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片刻,张、王二人已被蒙面人打趴在地,那蒙面人似乎知道叶静珽不会武艺,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进武库拿了样东西出来。
叶静珽一见他拿的竟是武库兵器制造图,心中巨震,冲上去二话不说死死抱住那人,手也抓住图纸,大喊道:“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到武库来抢图纸!”
“静珽!”倒在地上的王令史惊恐地看著叶静珽,唯恐那蒙面人失了耐心直接杀了他。
另一边的张令史摇摇晃晃地爬起身,看到不远处正好有守备走过,连忙大喊:“来人呐!有人抢武库!”
一听他们喊人,蒙面人有些著急,顿时一拳打在叶静珽侧腰,怒道:“你找死!放手!”
剧痛从腰部传来,叶静珽只觉眼前一黑,手下却还是死死抱住那人,喃喃道:“不行,不能放!”
若是放了这人,回头他和张、王两人都不用活了,他不能放!
守备听到了张令史的喊声,立刻朝这边冲来,张令史和王令史也一起扑上来,想把蒙面人留下。
那蒙面人一看大势已去,内力一扬,一个大力的旋身,将身上挂著的三人全部甩了出去。
但是由於叶静珽死死抓著他手中的图纸,这一番动作,图纸竟被他一起抽了出去。
蒙面人眼见失手,也不及再抢,纵身一跃翻上武库的屋顶逃了。
“静珽!没事吧!”王令史扶起叶静珽,便见他额头出了一层冷汗,想必是刚才被蒙面人揍了一拳疼得厉害。
“我没事,还好图纸还在。”
叶静珽喘息著睁开眼睛,看到图纸还在自己手里,顿时松了口气,又见图纸已经被他捏烂,当即紧张地把图纸放在地上抚平。
守备们分了两路,一路去追那蒙面人,一路则留在武库,确定张令史锁好了武库大门,这才和他们一起离开。
却说那蒙面人逃离武库後甩开了追他的守备,接著就一路往宰相府而去,到了宰相府後院围墙外,他确定没有被人跟踪,这才跃上围墙,进了府。
後院里,一道长身玉立的人影正站在院中的金银花藤下,那人面上没什麽表情,目光落在金银花藤上,也不知在想什麽。
蒙面人看到他时愣了一下,许是没见过这样形貌昳丽的男子,所以有些惊讶。
“你是王孟?”那人淡淡开口,声音不响,却犹如冷风过耳,叫人一震。
蒙面人点了点头,拉下了面上黑巾,答话道:“正是,按照上官姑娘的吩咐,我假装要劫武库,然後进去摸了一样东西出来,再让那不会武艺的人抢了回去。”
“可有伤到那人?”
“其他两人都伤了,若完全不伤他也不合理,所以我给他侧腰上来了一拳。”王孟说到此处,似是有些得意,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却未料到,那人听了此话,眼睛猛地朝他看来,那目光锐利更胜宝剑,竟让他在霎那间产生了胆战心惊的感觉。
只可惜,他尚未再仔细看一看那人的眼睛,那人已在他面前消失,下一瞬,他只觉侧腰处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里竟已被人破开了个大洞。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却已回到了金银花藤下,滴血不沾。
王孟根本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地缓缓倒下,被黑暗彻底夺走意识前,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端华豔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冷笑。
“哎,我便知道,你会杀他灭口。”
上官柔和上官正行这时缓缓从院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上官柔轻声笑了起来。
上官正行却轻叹口气,看著上官柔摇了摇头,道:“你们这样下去,杀孽太重,也不是好事。”
“谁让他总是缠著我,不过只是知道了我的名字,便以为能娶我,实在该死。不过他能在死前为我们办件事,也算是他的荣幸。”
上官柔长得极美,可这番话说出来,却是句句叫人心惊,上官正行也知道自己拿她没辙,只能再度叹气。
金银花藤下的男子这时转过了头,看著上官正行道:“宰相,钱侍郎那边怎麽样了?”
“我已告诉他他家中情况,他明日一早便会向皇上辞官,殿下,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问题,你可以放心。”
“好。”男子点了点头,答了一个字。
上官正行看了他一会,又开口:“殿下,如今皇上尚未有立太子的想法,但是各家已经都在行动,你这边若还按兵不动,我怕回头会失了先机。”
当朝天子去年刚刚过了四十七岁寿辰,加上身强体壮,确实不用急著考虑立太子的事宜。
但是,皇上八子,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谋划布局,暗中培养势力,只等皇上一旦有立太子的想法,便先声夺人。
'古代宫廷、虐心'相思灰 20
上官柔听到这话,却率先笑了起来,“爷爷,您也太过担心了,日後若是有人敢先冒头,我便直接杀了他,这皇位只能是三师兄的,谁也抢不走。”
上官柔的三师兄,也就是红衣,那此刻站在金银花藤下的男子,今日没有穿那一身鲜豔红衣,也没有戴著那块遮挡面目的面纱。
因为此刻,他不是以红衣的身份示人,而是以另一个身份,当朝天子的次子,二皇子容寂。
容寂转头看向上官柔,朝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无法想象他在片刻前刚刚面无表情地杀了一个人。
“小柔,那也要看是谁冒出来,我也不是要对所有人赶尽杀绝。”
“反正到时候师兄要我杀谁,我便杀谁。”
“这两年来北三邪名声渐响,我想,要让某些人退出皇位之争,应该是易如反掌。”容寂神色轻松,语气波澜不惊。
但他的话却让上官正行心惊不已,他禁不住想到,当年若非因为孙女偶然让他结识容寂,又若非他有自知之明答应辅助容寂,日後一旦夺储之争爆发,他是否也会像那些即将蒙受大难的人一样。
只因他心中也很清楚,若他不站在容寂这边,那麽,他的亲孙女上官柔会连他也一并杀掉,绝不手软。
这便是以邪出名的“北三邪”会做出的事。
这天下有六大奇人,分别居於南方和北方,世人便称他们为南三圣,北三邪,三圣三邪其实都是怪人,所以也有人将他们集合在一起称为「六怪」。
因为南方那三位偶尔会做善事,所以得了“圣”的名号,而北方这三位,每每出现,必是叫人心惊。
而事实上,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冷血,做事全部随心所欲,不会听从旁人一丁点的建议,和这种人对抗,死亡,怕已是最好的结局。
更让人害怕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惨状。
“呀,公子,你这是怎麽了?”
叶静珽这日回家,刚推开家门,便惊动了正在客厅里打扫的彩蝶。
他在武库那受伤的事惊动了库部的主事,那主事如今和张、王二位令史一起把他送了回来。
那三个大男人一见彩蝶都跟丢了魂似的两眼发直,好半晌,主事才羡慕地看著叶静珽低声说:“叶静珽,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姐姐?她怎麽叫你公子?”
“这是因为……”
叶静珽愣了一瞬,正在想要如何回答,那边彩蝶已经笑盈盈地开了口:“我在来洛州的路上遇到强盗,是公子救了我,他见我无家可归便好心收留我,还认我做姐姐,但是对我来说,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叫他一声公子,照顾他衣食起居。”
彩蝶扯起慌来脸不变色心不跳,叶静珽反倒嘴角僵硬连笑容都要扯不出来,就他这没什麽力气的书生,要真是遇上强盗,绝对是彩蝶救他的份。
好在主事他们也没多想,还在一边说著静珽果然是胆色过人之类的话,大概是因为今天他在武库那边的表现还算英勇。
难得叶静珽的朋友来了家里,彩蝶便留大家一起吃晚饭,张令史他们本来不好意思,可彩蝶这样的美人相邀,又有几个男人拒绝得了?
便一群人一起吃了饭,席间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彩蝶看出主事很是欣赏叶静珽,当下在心里松了口气。
後来王令史就随口问起叶静珽有没有升迁的希望,主事说这事他已经跟上头提过了,一旦有机会,立刻就会安排。
听了这话,叶静珽心里宽慰了一些,和彩蝶相视一笑。
吃完了饭几个人又聊了一会,主事就带著张令史和王令史先走了。
彩蝶让叶静珽进屋躺在床上,解开他衣服看了一眼,见他侧腰那里青了好大一片,禁不住连连摇头,“哎,公子要真是遇上强盗,多半是被人劫财劫色,谁都救不了吧。”
一句话叫叶静珽脸涨得通红,瞪她一眼道:“什麽遇到强盗,还不是你信口开河,我可没说过。”
彩蝶便嘿嘿直笑,拿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过来给他上了,然後朝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喃喃道:“看来恩公……”
“什麽?仲默来了?”一听彩蝶提起红衣,叶静珽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动作幅度过大,微微扯到了伤处,立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彩蝶回头看他,眨巴了下眼睛,“我几时说恩公来了?”
“哎?那你刚才……”
“我是想说,看来恩公要来,可没说他现在就到啊。”
调侃的话让叶静珽一阵无力,他重新乖乖躺回床上,一时之间也忘了问彩蝶,为什麽她说红衣要来。
“对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公子十七岁生辰了吧?公子可有什麽想要的?”又过了半晌,彩蝶突然问起此事。
叶静珽愣了好半晌,闷闷地答话道:“我什麽都不想要,想回家看看爹娘。”
他离开家乡也有两年了,这期间因为想和红衣多相处一些时日,他便是逢年过节有机会也都没有回去,前阵子收到陈镇来的家书,念出母亲字里行间对他的思念,他才觉得自己真是不该。
虽然他一直有写家书回去报平安,但是爹娘看不到他人,从家书中又能解多少思念之情呢。
'古代宫廷、虐心'相思灰 21
“也是呢,公子有两年没有回去了。”
“嗯,不过到现在还是七品小官,就是回去了,也挺丢脸的。”叶静珽自嘲地说完,抬手摸了摸鼻子。
也许他最初确实没有多大的野心,可真的两年过去了还毫无建树,要真的回去了,丢的似乎还是爹娘的脸。
想到这一点,他便觉得很矛盾,爹娘从小就教导他做人要正直,所以去向吏部行贿那样的事他实在是做不出来,可是,这官场如此现实,是不是他什麽都不做,真的只能一辈子看守武库?
“公子今日似乎感慨颇多呢。”彩蝶察觉到他的情绪,走到床边坐下,笑看著他。
叶静珽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彩蝶,“我毕竟也长大了,总不能永远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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