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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领公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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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摆摆手,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门锁“喀啮”一声合上,一如他心碎的声音。
刘恋看着关上的房门,瘫在了沙发里。
裔天站起身,眼光冷冷地看着刘恋:“刘恋,既然你告诉了我们大家,就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这太突然了。”
“我没办法解释。”
任飞儿激动地说:“这对康平太残忍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这对于他也会是个好的选择。”
“你这是在找借口。”任飞儿无法理解,她也不愿去理解。
“也许吧,但我不会后悔,这是最重要的。”
“你爱他吗?”裔天的问题问得很本质。
“干吗问这个?沿着恋爱的路走下去不一定是婚姻,反过来也一样的。我需要一个归宿,一个不让我胡思乱想的归宿。谁能做到呢?康平吗?”刘恋摇了摇头。
没人能反驳刘恋的话。谁能保证刘恋和康平在一起才不是一个错误呢?
爱情的问题放在别人身上总是黑白分明,而落在自己头上,却永远是深深浅浅的灰。
裔天叹了一口气:“刘恋,如果你真的已经决定了,我祝福你。”
“我没办法祝福你,你错了,你肯定错了!”任飞儿说道。
“错就要错到底,我不想回头了。想要的就该紧紧抓住,用全身心去珍惜,千万不要放弃,如果你退缩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刘恋的眼光落在裔天身上,继而义转向了任飞儿。
任飞儿有点结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刘恋把任飞儿的手和裔天握在一起:“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失败,但是从明天起,我就要重新开始。你们也一样,每天都能重新开始的。我祝福你们。”
裔天和任飞儿都敏感地意识到了刘恋话中的弦外之音,想把手抽出来,刘恋却握得更牢了c
刘恋笑了,笑中带着辛酸。
几个小时过去,当刘恋推开康平卧室房门时,康平仍然泥塑般地站在窗前。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你决定了?”康平的声音好像来自天边外。
刘恋无言以对。
康平把装钱的信封扔在桌上:“这算是我送你的贺礼吧。”
刘恋一步上前,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康平,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闭起了眼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似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刻进自己每一寸记忆。
康平的服里闪过一丝痛苦,推开了刘恋:“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无法爱上你。”
再次沉默。
康平深呼吸:“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康平”
康平摇摇头:“知道吗,我不后悔。”泪水无声滑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胸膛,那里面有一颗破碎的心。
那晚,任飞儿做了盟梦。她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在这个城市里飞。城市里到处都是白领公寓,密密麻麻像是监狱。她从窗口往里望去,每个住公寓的人都被铁链锁着,发出哀呼。任飞儿继续飞着,她发现一间空房间,但窗口赫然写着“任飞儿”的名字。这间屋子右着强大的引力,任飞儿一点一点被拽了进去。
“不,我不要被锁住!不要!”
任飞儿醒了。
裔天已经上班去了,屋子里空无一人,但敲门声却真真切切地传进来。
任飞儿打开门,竟然是韩逸站在门口。秀发,长裙,铂金的耳坠,韩逸永远是那样的飘逸梦幻。
“对不起,裔天不在”
“我是来找你的,飞儿,我搬了新家,一个人很寂寞,想请你去坐坐,随便聊聊,你有空吗?”
直到任飞儿站在韩逸的房间里,她还恍恍榴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韩逸的身上似乎有吸铁石,任飞儿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到了这里。欧式的装修,摆放着明式的家具,再用中非的木刻点缀一下,整个房间显得典雅精致,不落俗套。
任飞儿四顾,说:“每次看到这种房间我就会想,为什么人家就能把房间布置得这样典雅整洁,而我却不能呢?我妈经常说我这一辈子住任何房间都会把它弄得像狗窝一样。”
韩逸正在煮咖啡,听了这话,笑笑:“不是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吗?我从小就在那种彬彬有礼的环境里长大,已经成为一种怎么都抹不掉的习惯了。就是想把房间弄成狗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也是,狗窝也挺好的,乱虽乱,但是舒服自在。不过我因为这个可没被裔天少骂。”在来这里的路上,任—则L就打定主意不谈裔天,然而,才一开口,裔天的名字就溜了出来。
这才发觉,原来生活已经被某个名字完全占据了。
韩逸的那边一片寂静,她并没有趁此接上这个话头。她是一个高傲的人,不懂得强求,不屑于利用。
两个女人手里都捧着咖啡,捧着各自的心事。
突然,电话响了,打破了安静。任飞儿突然间有点留恋刚才的安静,她觉得自己和韩逸似乎在这种安静里成了朋友。
韩逸看了看来电显示,并没有接电话。电话铃声还在响着,刺耳又固执。当它终于停止的时候,任飞儿杯中的咖啡已经喝完了。
“我离婚了。”韩逸的嘴里乎平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刚才是律师打来的电话。”
韩逸离婚了,任飞儿的心里划过一道不祥之光。
“离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比想像得还要可怕。然而,当我认定我的爱情不在我的婚姻里的时候,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到了这里。只是我没有想到,这里的一切已经不再是我所想像的了。飞儿,你懂吗?”
正因为懂,任飞儿的心里一阵阵的恐惧。
“星期五是我的生日,我想请朋友们都到这里来聚一聚,你也来好吗?”韩逸突然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周五?对不起,我来不了。”任飞儿的心思还没来得及适应,忙不迭地回应着。
“你有事?”
“下周五是我们班现代舞毕业晚会公演的日子,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那我就不勉强了,其实也挺怕过生日的,又老了一岁了。不知道还有几个生日,人生就偷偷滑过去了。”韩逸的话越来越沧桑,任飞儿却听得越来越伤感。
当任飞儿告辞的时候,韩逸也没有多留。任飞儿打开房门的一刹那,韩逸突然叫住了她:“飞儿,如果下周五裔天选择来参加我的生日趴RTY,而不是去看你的演出,就算我赢了,好吗?”
“爱情里没有输赢,每个人都能选择,是吗?”任飞儿终于明白了韩逸的所图,但她也真切地感受到韩逸心里那份沉重,她懂得像韩逸这样骄傲的女人说出这句话是多么困难。
韩逸点了点头,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打湿了她的骄傲和矜持。
刘恋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顾影自怜。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有了新娘的样子,千篇一律的发型,干篇一律的化妆,只有一条,镜子里的新娘没有笑容。如果这算特别的话,刘恋是与众不同的。
阿兰站在旁边看着:“还不错,不过这套的领子太高了一点吧。全都封住了什么都看不见,换件低胸的试试看。”
“算了吧。”
“都决定嫁人了,还在东想西想想什么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其实嫁人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嫁给谁最后都是一样的。关键是要过得幸福!”
“幸福?”刘恋手轻抚着婚纱,清清楚楚地感到幸福从轻纱上滑走了。
“不能嫁给喜欢的人,难道还不能穿喜欢的婚纱?”阿兰的话尖厉地扎进刘恋的心里。
又是一套婚纱塞进了刘恋手里,刘恋机械地去换装。阿兰轻轻在耳边说:“记住,你是最美的,要让他们都后悔。”
粉底慢慢地在脸上铺开,口红缓缓地划过嘴唇,心底,有一条咸昧的小河。
康乎站在窗前,看着刘恋走进白领公寓。想像着刘恋乘电梯一层层地往上,康平的痛苦从脚跟一点点地向上爬,终点,就是心脏。
当刘恋终于走到1601的房门口时,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打开门。门里曾是一度被称作为家的地方。家,似乎唾手可得,却又好像迢不可及。
犹豫中,门却从里边打开了。康平的眼光落在刘恋的眼睛里:“回来了怎么不开门呢?”
刘恋低下眼睛,没说话。
“进来吧。”
刘恋进屋,康平缓缓关上房门。
屋子里显得极其的空荡和冷清,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两只皮箱,里面装着刘恋对未来的志石。
刘恋强打起精神,看着康平说:“我要走了。”
“这么快?”
“嗯,反正迟早都要走,早走一点比较好。”
“哦。”康乎沉默一会儿,然后说,“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他在楼下等我。”
“我帮你把东西拿下去吧。”康平低头拿起了箱子。
“康平!”这个名字从刘恋嘴里脱口而出。
康平没有抬头,只看见箱子在他的手里晃了一下,又落在了地上。
“康平,请你不要对我那么好。我我不值得的。”刘恋的声音呸咽了,“我以为我会很高兴地离开这里,然后去结婚,嫁给那个有钱的男人。可是,我一点都不高兴,我很难过,一天都很难过。我”
短暂的沉默,令人窒息。
放下箱子,康平定到刘恋跟前。刘恋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康平百感交集,伸手抱住了刘恋。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康乎,我是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还要对我那么好呢?你对我越好我就越难受啊。”
“不,刘恋,你是一个好女孩子。你聪明能干,温柔体贴,勇敢坚强,我一直梦想能娶你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我很虚荣,我喜欢钱,我不想去努力奋斗。我为了钱就可以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我不后悔这样做,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刘恋从康乎怀中抬起脸来,已然平静了许多,“康平,我曾经尝试着让自己被你感动,尝试着去爱你,去对你好,甚至要去做你理想中的好妻子。我很努力了,但是我就是做不到。我还是不能爱上你,像像爱裔天那样。”
痛苦,从耳膜一直弥漫到指尖。
“今天应该是我们最后见面了。我想以后我们是不能做朋友的,一看见你我就感到愧疚。所以,今天我想把想讲的话都讲完。讲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刘恋强迫自己宣视着康平,她要把自己的心副给这个男人看一看,最后一次,哪怕流血。
“康平,我们都是很现实的人,不同的是你还能在现实中坚持自己爱情的理想。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做到爱情和现实二者兼得,爱情我是得不到了,那么我只能去好好把握现实,嫁一个有钱的人。康平,你知道吗,我也是真的决定要嫁给你的,但是当我想到我们要按部就班地赚钱,过二十年平淡的生活然后终于有自己的房子,还有无尽的琐碎的事情,我就很害怕。我不想成为一个现在街上哪里都看得到的疲惫的难看的中年妇女,我怕我过着这样的日子会死掉。。 .
刘恋停了一下,继续说:“康平,现在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了吧。我不值得你去爱的。我是一个庸俗丑陋的女人。”
“不要再说了。不要自己糟蹋自己,我不同意。”康平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泪水迷蒙的双眼,泪流向心里,再流进每一根血管,“答应我一件事——开开心心地做新娘,我不需要你的内疚,知道吗?”
刘恋点点头,心痛得快要裂开。她和康平之间真的没有爱吗,没有爱又怎来得心痛,刘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关于爱的问题,对谁来讲都是太难了。
“去吧,人家在等你呢。”
迈出大门的一刹那,刘恋转过身来:“有人爱是对一个女孩子最大的赞美。康平,你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谢谢你爱我。”
“刘恋,不要说谢谢好吗,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好吗?”
一样的电梯,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情境,不一样的心。两人在电梯里始终没有说话。电梯的指示灯不断闪烁,很快就到了一楼。在电梯门开的一刹那,康平的手猛地按上了关门键。刘恋诧异地看着康平。
“再来一遍好吗?”康平极其轻声地。
刘恋缓缓地,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又一次上升,再一次下降。
康平闭上了眼睛。再见了,不,以后不会再见了。这段爱将永远锁在电梯里,封闭起来,随着生活起起落落,但却再也不开门。
刘恋结婚的时候,白领公寓的朋友一个都没有请。只是听说那天她很美,而且喝醉了。
刘恋婚礼的当天,康平向裔天提出了辞职。他说想去香格里拉看看,或者再去一次西藏,也许去更遥远的地方。裔天极力挽留,但还是失败了。康平用他特有的亲切微笑说服了裔天。他说他不会为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而陪葬的,从前他没有选择逃避,现在也不会。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当康平走进机场的时候,他看见一个背影很像刘恋,但他没有去求证,这一段完完全全的结束了,就让自己走得更清爽一点吧。
康平走了,刘恋嫁了,喧闹的1601静静地关上了门。
站在门口,任飞儿感到一阵虚弱。演出近在眼前了,她还是没有把演出的日期告诉裔天,每次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她突然觉得,比起刘恋、康平或者是韩逸,自己真的是爱得很软弱,她只能确定一点,她要的是完美。
窗外的丁香树又长高了,树叶茂密得很,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哪怕收拾起这些光的碎片,它也不是太阳。
全部或者是无,任飞儿反复对自己说,就算这是一剂可口的毒药。
任飞儿来到旧仓库,作为舞蹈晚会的场地这里被装饰得新颖别致,四处张贴着海报。同学们抓紧最后的时间玩命似的排练,而任飞儿却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c
“你好!”这是一口奇奇怪怪的美国人说的普通话,“我是美国AE&T舞团的艺术总监西里特。我看过你的排练,很想请你去美国演出,也许你有兴趣参加我们的舞蹈团。”
这曾经是任飞儿心中的一个梦想,而现在它却从天而降。“让我考虑一下”一切太突然了,任飞儿的心中一片空白。“1HISIS MY PHONE NUMBER.IF YOU HAVE A DECLS10N,PL见ASE CALL ME.”
西里特走了,任飞儿的心中却又多了一重负担。
杨光走了过来:“你怎么想的?”
任飞儿干脆地说:“不知道。”
“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为什么你会说不知道?因为裔天?”杨光永远是这样的不依不饶,“任飞儿”
任飞儿摆摆手:“别说了,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我下不了去美国的决心。n
“你错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任飞儿奇怪地问:“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为爱的人做出牺牲是值得的。”杨光的眼光直接而坦然。
“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会放弃去美国的机会吗?”
“傻瓜都看得出你那么爱裔天,怎么会舍得离开这儿呢?”
“你懂什么?”任飞儿扭过头。
“你又把我当做小孩子了。我要是真的什么也不懂,我就不会退出,就不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还为她出主意厂
任飞儿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我知道什么是为爱而放弃!”杨光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任飞儿真切地感到杨光成熟了。
杨光的话在任飞儿的心门上打开了一个猫眼儿,往外望去,裔天远远地站在门口。是该开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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