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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情缘:云中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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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歌只是忙着吃菜,没有顾及回答许平君的话,忽瞟到大公子的笑,怔了一下,脸色立即飞红,幸亏夜色中倒是看不分明,狠瞪了大公子一眼,“你今天晚上还想不想安生吃饭”

    大公子刚想笑嘲,想起云歌的手段,摸了摸肚子,立即正襟危坐。

    刘病已视线从大公子面上懒洋洋地扫过,和孟珏的视线撞在一起。

    对视了一瞬,两人都是若无其事地微微笑着,移开了目光。

    云歌夹了一筷子孟珏面前的菜,刚嚼了一下,立即苦起了脸,勉强咽下,赶着喝水,“好苦呀”

    许平君忙尝了一口,立即皱着眉头道歉,“我娘大概是太忙,忘记帮我把苦苦菜浸泡过水了。”

    一面说着一面低着头把菜搁回篮子中,眉眼间露了几丝黯然。

    苦苦菜是山间地头最常见的野菜,食用前需要先用水浸泡一整天,换过多次水,然后过滚水煮熟后凉拌,吃起来清爽中微微夹杂着一点点苦味,很是爽口。

    因为是每个农家桌上的必备菜肴,贫家女儿四五岁大时已经在山头帮着父母挑苦苦菜,她娘怎么会忘记呢只怕是因为知道做给刘病已和他的朋友吃的,所以刻意而为。

    云歌看着篮子中还剩半碟的苦苦菜发了会儿呆,忽指着孟珏,一脸吃惊,“你你”

    大公子赶着说:“他吃饭的口味比较重,他”

    孟珏一笑,风轻云淡,“我自小吃饭味重。”

    那你怎么没有觉得我日常做的菜味道淡云歌心中困惑,还想问。

    大公子摇了摇瓶中的酒,大声笑着说:“明日一别,再见恐怕要一段时间了,今晚不妨纵情一醉许姑娘,你的酒的确是好酒,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没什么名字,我的酒都是卖给七里香,外面的人随口叫七里香的酒。”

    云歌含了口酒,静静品了一会儿,“许姐姐,不如叫竹叶青吧此酒如果选料、酿造上讲究一些,贡酒也做得。”

    大公子拍掌而笑,“好名字,酒香清醇雅淡,宛如温润君子,配上竹叶青的名字,好一个酒中君子,君子之酒。”许平君笑说:“我没读过书,你们都是识文断字的人,你们说好就好了。”

    虽是粗茶淡饭,可五个人谈天说地中,用笑声下饭,也是吃得口齿噙香。几人都微有了几分醉意,又本就不是受拘束的人,都姿态随意起来。

    大公子仰躺在桐油布上,欣赏着满天星斗。

    孟珏半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手中握着一壶酒,笑看着云歌和许平君斗草拼酒。因为桐油布被大公子占去了大半,刘病已索性侧身躺在草地上,一手支着头,面前放着一大碗酒,想喝时直接凑到碗边饮上一大口,此时也是含笑注视着云歌和许平君。

    云歌和许平君两人一边就着星光摸索着找草,一边斗草拼酒。不是文人雅客中流行的文斗,用对仗诗赋形式互报花名、草名,多者为赢。

    而是田间地头农人的武斗,两人把各自的草相勾,反方向相拽,断者则输,输了的自然要饮酒一杯。云歌寻草的功夫比许平君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十根草里面八根输,已经比许平君多喝了大半壶酒。云歌越输越急,一个人弯着身子在草里乱摸。嘴里面一会儿是“老天保佑”,一会儿是“花神娘娘保佑”,到后来连“财神保佑”都嘟囔了出来,硬是把各路大小神仙都嚷嚷了个遍。

    许平君端坐于桐油布上笑声不断,“云歌儿,你喝次酒,连各路神仙都不得消停。难怪你老输,因为各路神仙都盼着你赶紧醉倒了,好让他们休息。”

    刘病已在身边的草丛中摸索了一会儿,拔了一根草,“云歌,用这根试试。”云歌欢叫了一声,跑着过来取草。许平君立即大叫着跳起来,“不可以,这是作假。”许平君想从刘病已手中夺过草,云歌急得大叫,“扔给我,扔给我。”

    刘病已手上加了力气,将草弹出,草从许平君身侧飞过,云歌刚要伸手拿,半空中蓦地飞出一根树枝,将草弹向了另一边。

    许平君笑对折枝相助的孟珏说:“多谢了。”

    孟珏笑着示意许平君赶紧去追草。

    云歌仓促间只来得及瞪孟珏一眼,赶着飞身追草。

    正躺得迷糊的大公子看到一根草从头顶飞过,迷迷糊糊地就顺手抓住。

    云歌扑到他身侧,握着他的胳膊,“给我。”

    许平君也已赶到了他另一侧,握着他另一只胳膊,“给我。”

    漫天星斗下,两张玉颜近在眼前,带笑含嗔,风姿各异。

    因为都是花一般的年纪,也都如花般在绽放。

    大公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无限陶醉,低沉沉的声音,透出诱惑,“美人,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云歌和许平君各翻了个白眼,一起去夺他手中的草。

    大公子迷糊中手上也加了力气,一根弱草裂成三截。

    云歌和许平君看着各自手中拽着的一截断草,呆了一下,相对大笑起来。

    云歌扭头看向孟珏时,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哼帮许姐姐欺负我,亏得我还辛苦了半天去捉哼”

    许平君笑揽住云歌的肩膀,“病已不是帮你了吗不过多喝了几杯酒就输红了眼睛羞不羞”

    云歌扭着身子,“谁输红眼睛了人家才没有呢最多最多有一点点着急。”

    几个人都笑起来,云歌偷眼看向孟珏,看到孟珏正笑瞅着她,想到明天他就要走,她忽觉得心上有些空落,鼓着的腮帮子立即瘪了下去。

    收拾好杯盘,云歌请几个人围着圈子坐好。

    拿过了摆放在一旁的袋子。

    众人都凝视着云歌手中的袋子,不明白云歌搞什么鬼。

    平君性急,赶着问:“什么东西”

    云歌笑着缓缓打开袋子。

    荧荧光芒从袋子口透出,如同一轮小小月亮收在袋子中。

    不一会儿,有光芒从袋子中飞出。

    一点点,一颗颗,如同散落在红尘的星子。

    从袋子中飞出的星星越来越多,几个人的身子都被荧荧光芒笼罩着,仿佛置身于璀璨星河中。

    天上的繁星,地上的繁星,美丽得好像一个梦中世界。

    云歌伸手呵着一只萤火虫。

    萤火虫的光芒一闪一闪间,她的笑颜也是一明一灭。

    萤火虫打着小灯笼穿绕在她的乌发间,盘旋在她的裙裾间。

    在漫天飞舞的小精灵中,她也清透如精灵。

    她凑过唇去亲了一下手中的萤火虫,“萤火虫是天上星星的使者,你把你的心愿和思念告诉它,它们就会把这些带给星星上面住着的人,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许平君呆呆看了一会儿萤火虫,第一个闭上了眼睛,虔诚地许着心愿。

    刘病已抬头望了眼天空,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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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结交在相知(2)
    大公子笑摇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我不信有什么人能帮我实现我的愿望,不过许许愿也不是什么坏事。”

    云歌说话时,一直看着孟珏,双眸晶莹。

    孟珏眼中也是眸光流转,却只是微笑地看着云歌,丝毫没有许愿的意思。

    在漫天飞舞的光芒中,两人凝视着彼此。

    云歌坚定地看着他,她眼中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虽淡却温暖。

    孟珏最终合上了双眼,云歌抿着笑意也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瞬,孟珏的眼睛却又睁开,淡漠地看着在他身周舞动的精灵。

    刘病已睁开眼睛时,恰好看到孟珏手指轻弹,把飞落在他胳膊上的一只萤火虫弹开。

    萤火虫的光芒刹那熄灭,失去了生命的小精灵无声无息地落入草丛中。

    孟珏抬眼看向刘病已。

    刘病已爽朗一笑,好似刚睁开眼睛,并没有看见起先一幕,“孟兄许的什么愿”

    孟珏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大公子看看刘病已,再看看孟珏,无趣地耸了耸肩膀,嬉笑着看向许平君和云歌。

    许平君睁开眼睛看向云歌,“你许了什么愿”

    “许姐姐许了什么愿”

    许平君脸颊晕红,“不是什么大愿望,你呢”

    云歌的脸也飞起了红霞,“也不是什么大愿望。”

    大公子眼珠子一转,忽地说:“不如把我们今日许的愿都记下后封起来。如果将来有缘,一起来看今日许的愿望,看看灵不灵。愿望没实现的人要请大家吃饭。”

    云歌笑嘲:“应该让愿望实现的人请大家吃饭怎么你总是要和人反着来”

    大公子拍了拍自己的钱袋:“来而不往非礼也反正也该我请大家了。”

    刘病已和孟珏微微笑着,都没有说话。

    云歌和许平君想了一瞬,觉得十分有意思,都笑着点头。

    许平君刚点完头,又几分羞涩地说:“我不会写字。”

    大公子说:“这很简单,你挑一个人帮你写就行。”

    许平君左右看了一圈,红着脸把云歌拽到了一旁。

    许平君和云歌低语,面色含羞。

    云歌虽是笑着,可笑容却透着苦涩。

    一人一块绢布,各自写下了自己的心愿后叠好。

    大公子将大家的绢帕收到一起,交给了许平君,很老实地说:“剩下的活,我不会干。”

    许平君拿了一片防水的桐油布,将绢帕密密地封好。

    云歌跑到孟珏起先靠过的大树旁,在树干上小心地挖着洞。

    折腾了半天,仍旧没有弄好。

    孟珏随手递给她一把小巧的匕首,“用这个吧”

    不过几下,就挖好了一个又小又深的洞,云歌笑赞:“好刀”

    孟珏凝视了一瞬刀,淡淡地说:“你喜欢就送给你了,这么小巧的东西本就是给女子用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大公子闻言,神色微动,深看了一眼孟珏。

    云歌把玩了会儿,的确很好用,打造精巧,方便携带,很适合用来割树皮划藤条,收集她看重的植物,遂笑着把刀收到了怀中,“多谢。”

    许平君小心地把卷成了一根圆柱状的桐油布塞进树洞中,再用刚才割出的木条把洞口封好。

    此时从外面看,也只是像树干上的一个小洞。等过一段时间,随着树的生长,会只留下一个树疤。不知情的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云歌警告地瞅了眼大公子,用匕首在小洞上做了个记号。

    如果有人想提前偷看,就肯定会破坏她的记号。

    孟珏和刘病已唇角含笑地看向大公子。

    大公子很是挫败地看着云歌。

    他可不是无聊地为了看什么愿望实现不实现,他只是想知道让两个少女脸红的因由,这中间的牵扯大有意思。

    许平君莫名其妙地看看孟珏、刘病已,再看看大公子,不明白大公子怎么一瞬间就晴天变了阴天

    她疑惑地看向云歌,云歌笑着摇摇头,示意许平君不用理会那个活宝。

    不管聚会时多么快乐,离别总是最后的主题。

    夜已经很深,众人都明白到了告别的时刻。

    许平君笑说:“下一次一起来看心愿时,希望没有一个人要请吃饭,宁可大家都饿着。”

    云歌有些苦涩地笑着点头。

    孟珏和刘病已不置可否地笑着。

    大公子笑眯眯地说:“有我在,没有饿肚子的可能。”

    许平君和云歌都是不解,不明白活得如此风流自在的人会有什么愿望实现不了。

    大公子笑对许平君作揖,“我是个懒惰的人,不耐烦说假话哄人,要么不说,要说肯定是真话。今天晚上是我有生以来吃饭吃得最安心、最开心的一次,谢谢你。”

    许平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飞绕在他们四周的萤火虫已慢慢散去。

    云歌半仰头望着越飞越高的萤火虫,目送着它们飞过她的头顶,飞过草丛,飞向远方,飞向她已经决定放弃的心愿

    虽然神明台是上林苑中最高的建筑物,可因为宫阙连绵,放眼望去,丝毫没有能看到尽头的迹象。

    重重叠叠的宫墙暗影越发显得夜色幽深。

    白日里的皇城因为色彩和装饰,看上去流光溢彩,庄严华美。

    可暗夜里,失去了一切灿烂的表象,这个皇城只不过是一道又一道的宫墙,每一个墙角都似乎透着沉沉死气。

    幸亏还有宫墙不能遮蔽的天空。

    刘弗陵凭栏而立,默默凝视着西方的天空。

    紧抿的唇角,孤直的身影,冷漠刚毅。

    今夜又是繁星满天,一如那个夜晚。

    几点不知道从何方飞来的流萤翩跹而来,绕着他轻盈起舞。

    他的目光停留在萤火虫上,缓缓伸出了手。

    一只萤火虫出乎意料地落在了他的掌上,一瞬后又翩翩飞走。

    他目送着萤火虫慢慢远去,唇角微带起了一丝笑。

    “连小虫子都知道陛下是圣明仁君,不捉自落。”刚轻轻摸上神明台的宦官于安恰看见这一幕,行着礼说。

    刘弗陵没有吭声,于安立即跪了下来。

    “奴才该死,又多嘴了。可陛下,就是该死,奴才还是要多嘴,夜色已深,寒气也已经上来,明日还要上朝,陛下该歇息了。”

    “大赦天下的事情,宫里都怎么议论”刘弗陵目光仍停留在萤火虫消失的方向,身形丝毫未动。

    于安明知道身后无人,可还是侧耳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往前爬了几步,却仍然在三步之外,“奴才听说骠骑将军上官安有过抱怨,说没有年年都大赦天下的道理,自从始元四年陛下私自出了趟宫后,一到夏初就大赦天下,弄得政令难以推行。还说父亲上官桀当年不该一时心软就同意了陛下私自出宫,以至陛下回宫后老觉得刑罚过重,百姓太苦,还总是和霍光商议改革的事情。”

    于安心内暗讥,一时心软同意陛下出宫不过是当年他们几个人暗中相斗,陛下利用他们彼此的暗争,捡了个便宜而已。

    上官桀当年事事都顺着陛下,纵容着陛下一切不合乎规矩的行为,一方面是想让陛下和他更亲近,把其他三位托孤大臣都比下去,另外一方面却是想把陛下放纵成一个随性无用、贪图享乐的人。上官桀对陛下的无限溺爱中,藏着他日后的每一步棋,可惜他料错了陛下。

    “陛下,虽然有官员抱怨,可奴才听闻,朝中新近举荐的贤良却很称颂陛下的举动,说犯罪的人多良民,也多是迫于生计无奈,虽然刑罚已经在减轻,可还是偏重。”

    刘弗陵的目光投向了西边的天空,沉默无语。

    于安凝视着刘弗陵的背影,心内忐忑。

    他越来越不知道陛下的所思所想。

    陛下好像已经是一个没有喜怒的人,没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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