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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情缘:云中歌-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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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慢慢浮出了泪光,当第一颗眼泪无声地落下时,如同盘古劈开宇宙的那柄巨斧,他的脑中轰然一阵剧颤,嘴里就突然间充满 ;了各种各样怪异的味道。
是是这是甜
腥腥味
泪的咸
还有涩
已经十几年空白无味的味觉,竟好似刹那间就尝过了人生百味。
“云歌,够了”
满面泪痕的她听到声音,破颜为笑,笑了一瞬,却又猛地背转了身子,一边匆匆抹去泪痕,一边拿了条手帕将伤口裹好。
她把先前剥好的栗子喂给孟珏,眼睛一直不肯与他视线相触,一直游移在别处。孟珏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栗子的清香盈满口鼻,让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
烤好的栗子吃完后,她拿树枝把火里的栗子拨出来,滚放到雪上,背朝着他说:“等凉了,再剥给你吃。”
“云歌。”
孟珏叫她,她却不肯回头,只低头专心地弄着栗子。
“因为娘临去前说的话,我一直以为娘要我去报仇,可后来当我摇着你肩膀告诉你,让你来找我复仇时,我才明白娘只是要我活着,她只是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能在绝望中活下去。她临死时指着的家乡方向,才是她真正的希望,她想要儿子在蓝天下、绿草上,纵马驰骋、快意人生,她大概从没希望过儿子纠缠于仇恨。”
云歌将一堆剥好的栗子用手帕兜着放到他手边,“你给我说这个干吗我没兴趣听”
他拽住了她的手,“当日你来找我请义父给先帝治病时,我一口回绝了你,并不是因为我不肯,而是义父早已过世多年,我永不可能替你做到。我替先帝治病时,已尽全力,自问就是我义父在世,单论医术也不可能做得比我更好。有些事情是我不对,可我心中的感受,只望你能体谅一二。”
云歌抽手,孟珏紧握着不肯放,可他的力气太弱,只能看着云歌 ;的手从他掌间抽离。
“这些事情,你不必再说了,我虽然讨厌你,可你尽心尽力地给他治过病,我还是感激你的。”
云歌坐到了洞口,抱膝望着外面,只留给了孟珏一个冰冷的背影。不知何时,雪花又开始簌簌而落,北风吹得篝火忽强忽弱。
“霍光先立刘贺为帝,又扶刘询登基,如果刘弗陵有子,那他就是谋朝篡位的逆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个孩子活着的。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和霍光的关系,可即使知道又能如何在无关大局的事情上,霍光肯定会顺着你、依着你,但如果事关大局,他绝不会心软,你若信霍光,我们岂会在这里你的兄长武功再高强,能打得过十几万羽林营和禁军吗在孩子和你之间,我只能选择你这件事情我不后悔,如果再选择一次,我还是选你。可云歌,我求你原谅我的选择。我不能抹去你身上已有的伤痕,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陪着你寻回丢掉了的笑声。”
即使落魄街头、即使九死一生,他依然桀骜不驯地冷嘲苍天,平生第一次,他用一颗低到尘埃中的心,诉说着浓浓祈求。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沉默冰冷的背影。
心,在绝望中化成了尘埃。五脏的疼痛如受车裂之刑,一连串的咳嗽声中,他的嘴里涌出浓重的腥甜。风蓦地大了,雪也落得更急了。
呼啸着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山林间横冲直撞,云歌拿起军刀走入了风雪中,“你把栗子吃了。我赶在大雪前,再去砍点柴火。”
“是不是我刚才死了,你就会原谅我”
冷漠的声音,从一个对他而言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
“如果你死了,我不但恨你今生今世,还恨你来生来世。”
云歌刚出去不久,又拎着军刀跑回来,“他们竟冒雪追过来了。”
孟珏立即将一团雪扫到篝火上,“嗞嗞”声中,世界刹那黑暗。
“还有多远”
“就在山坡下,他们发现了我丢弃的木筏子,已经将四面包围。” ;云歌的声音无比自责。可当时的情况,孟珏奄奄一息,她根本没有可能慢条斯理地藏好木筏子,再背孟珏上山。
孟珏微笑着,柔声说:“过来。”云歌愣了下,走到他身边蹲下。
他将一个柔软的东西放在她手里,“过会儿我会吸引住他们的注意,你自己离开,没有了我,凭你的本事,在这荒山野林,他们奈何不了你。”
云歌看都没看的把东西扔回给他,提着军刀坐到了洞口。
“云歌,听话你已经将我从山崖下救到此处,我们已经两不相欠。”
不管孟珏说什么,云歌只是沉默。
风雪中,士兵们彼此的叫声已经清晰可闻,此时,云歌即使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孟珏挣扎着向她爬去。
云歌怒声说:“你干什么,回去”
孟珏抓住了她的胳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清亮如宝石,光辉熠熠,“云歌”
云歌挣扎了下,竟没有甩脱他的手。
“我不需要你为我手染鲜血。”
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葱绿珍珠绣鞋,上面缀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在黑暗中发着晶莹的光芒,云歌呆呆地看着那只绣鞋,早已遗忘的记忆模模糊糊地浮现在眼前。
毡帽拉落的瞬间,一头夹杂着无数银丝的长发直飘而下,桀骜不驯地张扬在风中。
“云歌,长安城的偶遇不是为了相逢,而是为了重逢”
往事一幕幕,她心中是难言的酸楚。
人语声渐渐接近,有士兵高叫:“那边有几块大石,过去查一下。”孟珏将军刀从云歌手中取出,握在了自己手里,挣扎着,挺直了 ;身子,与云歌并肩而坐,对着外面。
北风发着“呜呜”地悲鸣声,狂乱地一次又一次打向乱石,似想将巨石推倒。
鹅毛般大的雪花,如同天宫塌裂后的残屑,“哗哗”地倾倒而下。
天地纷乱惨白,似乎下一瞬就要天倾倒、地陷落。
纵然天塌地裂,她为他孤身犯险,对他不离不弃,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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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多情总为无情恼(1)
许平君从骊山回长安后,先直奔霍府。
霍府的人看见皇后娘娘突然驾临,乱成了一团。许平君未等他们通传,就闯进了霍光住处。霍光仍在卧榻养病,见到许平君,立即要起来跪迎。许平君几步走到他榻前,阻止了他起身。一旁的丫头赶忙搬了个坐榻过来,请皇后坐。
“霍大人可听闻了孟大人的事情”霍光看了眼屋中的丫头,丫头们都退出了屋子。霍光叹道:“已经听闻,天妒英才,实在令人伤痛。”“云歌独自闯入深山去寻孟大人了。”霍光这才真的动容,“什么这么大的雪孤身入山她不要命了吗”
“这是云歌拜托本宫带的话,本宫已经带到。”许平君说完,立即起身离开了霍府。
霍光靠在榻上,闭目沉思。半晌后轻叹了口气,命人叫霍禹、霍山和霍云来见他。“禹儿,你们三人一同去向陛下上书,就说突闻女婿噩耗,又闻女儿踪迹不明,老父伤痛欲绝,病势加重。身为人子,理尽孝道, ;为宽父心,特奏请陛下准臣等入山寻妹。陛下若推辞,你们就跪着等他答应。”
霍云不太愿意地说:“之前对孟珏退让是因为不想他完全站到皇帝一边,可皇帝毕竟年轻,急怒下乱了方寸,竟开始自毁长城,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啊我们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
霍山也满脸的不情愿,“云歌这丫头偷了我的令牌,我还没找她算账呢还要为她跪我不去她又不是真正的霍家人。”
“你”霍光咳嗽起来,霍禹忙去帮父亲顺气,“爹放心吧儿子和弟弟们立即进宫求见皇帝。爹安心养病,云歌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三个一起去,皇帝不敢不答应的。”
霍光颔了下首,霍禹三人正要出门,门外响起霍成君的声音。“不许去”她走到霍光榻前跪下,霍光忙要闪避,“成君,你如今怎可跪我”又对霍禹他们说:“快扶你们妹妹起来。”霍成君跪着不肯起来,“云歌和我,爹爹只能选择一个。爹若救她,从此后就只当没生过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她语气铿然,屋里的人都被唬得愣住。霍光伤怒交加,猛烈地咳嗽起来,霍禹急得直叫:“妹妹”霍成君却还是跪着一动不动。霍光抚着胸说:“他们不知道云歌的身份,你可是知道的,你就一点儿不念血缘亲情吗”
“云歌她念过吗明知道许平君和我不能共容,她却事事维护许平君明知道太子之位对我们家事关重大,她却处处保护刘姡髦辣菹率俏业姆蚓从氡菹伦龀龉肚抑旅髦懒鹾赜胛颐羌矣性梗吹亮钆品湃苏獯嗡业亮钆凭热耍麓嗡只嶙鍪裁吹槐卦偃埃乙庖丫觯咏裢螅艏矣兴晃遥形颐凰�
霍光盯着女儿,眼中隐有慑人的寒芒,霍禹三人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霍成君却昂着头,毫不退让地看着父亲。半晌后,霍光朝霍成君笑着点头,“我老了,而你们都长大了。”转了个身,面朝墙壁躺下,“你们都出去吧”语声好似突然 ;间苍老了十年。霍成君磕头:“谢谢爹爹,女儿回宫了。”几人走出屋子后,霍山笑着问霍成君,“云歌究竟是什么人不会是叔叔在外面的私生女儿吧”
霍成君笑吟吟地说:“二哥倒挺能猜的。管她什么人呢反正从今天起,她和我们再无半点关系。”霍山点着头,连连称好。霍禹冷着脸说:“娘娘,臣就送到此处,先行告退。”霍成君委屈地叫:“大哥,云歌和我们结怨已深,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也帮着她吗”“云歌的生死,我不关心,可父亲卧病在榻,身为人子,你刚才做的,过了”霍禹大步流星地离去,霍成君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突地扭头,快步跑出了霍府。刚出霍府就有人迎上来,她一边上马车,一边问:“陛下知道云歌闯山了吗”“刚知道。”霍成君身子一滞,屏着呼吸,悠悠地问:“陛下什么反应”“陛下十分惋惜,感叹孟大人夫妇伉俪情深,加派了兵力,希望还来得及搜救到孟夫人。”
霍成君长长地出了口气,全身轻快地坐进了马车,舒畅地笑起来。看来刘询这次动了真怒,杀心坚定,云歌也必死无疑了。
许平君回宫后,立即命人准备香汤沐浴,传来宫里最巧手的老宫女,帮她梳起最妩媚的发髻,又让宫女们把所有衣裙拿出来,挑出最娇俏的。装扮妥当后,所有宫女都称赞皇后姿容明丽。
镜中陌生的自己,原来也是妩媚娇俏的。
那个人是她的夫,她以为他要的是相濡以沫,从未想到,有一日她也会成为“以色事人”者。
窈窕的身影穿行过漫天风雪,飞扬的裙带勾舞着迷离冶艳。
刘询抬头的一瞬,只觉得素白的天地顿成了落日时的纸醉金迷。明媚艳丽,令人不能移目,可心里却莫名地骤然一痛,未及深思,柔软的身体仿似怕冷一般缩到了他怀里,“陛下可受惊了”
仍带着沐浴后的清新,他不禁头埋在她的脖子间深深嗅着,她畏痒地笑躲着。他因生病已禁房事多日,不觉情动,猛地抱起了她向内殿行去。
鲛绡帐里春风渡,鸳鸯枕上红泪湿。他热情似火、轻怜蜜爱;她曲意承欢、婉转迎合。她将他心内的空洞填满,他却让她的心慢慢裂开。**缓收,风流犹存。她在他怀里软语细声,过往的点滴趣事让他笑声阵阵,笑声表达着他的欢愉。
当“云歌”二字时不时融在往事中时,他仍在笑,可笑声已成了掩饰情绪的手段。许平君含泪央求:“陛下派的人应该妥当,可臣妾实在放心不下云歌,求陛下派隽不疑大人负责此事。”
刘询凝视着她,笑起来,起身穿好衣服,欲离开。许平君抓住了他的衣袍,跌跌撞撞地跪在他的脚下,“陛下,臣妾求您臣妾求您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派隽不疑去搜救。”
看着她陌生的妩媚俏丽,刘询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突然迸发。事不过二云歌愚他一次,连她也敢再来愚弄他“你是为云歌而求还是为孟珏所求”“臣妾臣妾同求。”刘询脚下使力,踢开了她的手,讥嘲道:“孟珏和你还真是好搭档。”
许平君愕然不解,心中却又迷迷蒙蒙地腾起了凉意,她爬了几步,又拽住了刘询的衣袍,“孟珏与臣妾是好朋友,孟珏自和陛下结识,一直视陛下为友,他为虎儿所做的一切,陛下也看在眼里,求陛下开恩”
刘询冷笑着说:“朕看在眼里的事情很多,你不必担心朕已昏庸你以为我不知道孟珏在背后捣的鬼吗他将我害进大牢,差点取了我的性命,还假模假样地对我施恩。还有,你的未婚夫婿欧侯是如何死的你要不要朕传仵作当你面再验一次尸”
她仰头盯着他,在他冷厉的视线中,她的脸色渐渐苍白,“他他他是被我我克死的。”刘询大笑起来,“他倒也的确算是被你克死的,他不该痴心妄想要娶你,否则也不会因毒暴毙。”许平君身子簌簌直抖,紧抓着他的衣袍,如抓着最后的浮木,“他他是中毒而亡”刘询微笑着说:“此事你比谁都清楚,你不是不想嫁他吗还要问朕”
她的手从他的袍上滑落,身子抖得越来越急,瑟瑟地缩成一团。
刘询眼中有恨意,“朕一直以为你良善直爽,不管你有多少不好,只这一点,就值得我敬你护你,可你你毒杀未婚夫婿在前,计谋婚事在后。”他弯下身子,拎着她问:“张贺为何突然间要来给我说亲我以为的天作姻缘只不过是你的有意谋划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可以任你摆弄于股掌刘贺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我虽然知道了你之前的事情,但想着你毕竟对朕”刘询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手越掐越紧,好似要把许平君的胳膊掐断了一般,“朕也就不与你计较了可你竟敢你倒是真帮孟珏,为了孟珏连朕都出卖”
许平君泣不成声,身子直往地上软。刘询扔开了她,她就如一截枯木,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刘询一甩衣袖,转身出了殿门,七喜匆匆迎上来,“陛下去”“摆驾昭阳殿” ;“是”
不一会儿,宣室殿似已再无他人。宽广幽深的大殿内,只有一个女子趴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间或传来几声哀泣。何小七轻轻走到殿门口,看着里面的女子,眼中隐有泪光。他走到她身边跪下,将一件斗篷盖在了她身上,扶着她起来,“许姐姐,不要哭了,陛下他已经走了,你的眼泪伤的只是自己。”许平君看着他摇头,眼泪仍在急落,“你现在可愿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宦官了吗”
何小七没有忍住,眼中的泪滚了下来,他用袖子一把抹去。“黑子哥他们已经都死了,我若不进来,迟早也到了这里,无妻无子,身家性命全系在陛下身上,陛下也就不怕我能生出什么事来。”许平君嘴圆张,眼中全是惊恐的不能相信。
“皇帝是皇帝,他姓刘名询,不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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