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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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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桃花眼笑得弯成了月牙,那点红痣就在眼前艳丽地晃动着。‘
  上官惊鸿一下子慌了神,也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只得扭过头哑声道:「段、段侯爷……」
  段景玉狡黠一笑,轻飘飘地道:「将军还得帮我洗一下后背和头发呢。」    上官惊鸿说不出话来,只好呆呆地跟着段景玉跳下了河里。既然是要帮对方洗的话,自然就不可能再把目光躲闪开来。
  段景玉虽然一张脸蛋俊俏好看得近乎女相,可是那修长的体态却着实是个英挺的年轻男子。他不似官惊鸿那般久经沙场,身材一看就如头精壮彪悍的野狼,但是也明显能看出经常有在强身健体,身段秀逸挺拔,肌肉和骨骼的线条非常简练漂亮。
  上官惊鸿把段景玉的长发撩到身前,然后才捧起水在颈背处擦拭着,手臂有些微妙地僵硬起来,随即终于强行控制住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专心帮段景玉清洗起来。
  「将军……」
  段景玉背对着他,淡墨色的发丝浸湿了之后,如同柔亮的缎子一般散发着光芒。
  「嗯。」上官惊鸿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想到良久良久都没再听到段景玉说什么,两个人静静地站在清凉河水间,只有身旁潺潺的水声。
  「我小时候就过得不开心。」
  上官惊鸿没想到过了约有半盏茶的功夫,居然忽然又听到段景玉突兀地扔出了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所幸段景玉似乎也没有要得到回应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继续讲了下去。
  「段家乃禄王朝的望族,而我父亲段越天更是当朝丞相。旁人以为我定是自小养尊处优、无忧无虑,实际却全然不是如此。四岁那年我母亲于氏就离开了丞相府,至此毫无音讯。我那时年幼,只以为是母亲有事要远行,直到后来才从府外铺天盖地的风言风语中明白过来母亲是与一个小小的武官一同离开了烟华京都。」
  上官惊鸿的手臂微微僵在了半空中。
  段景玉毫无察觉,只是平淡地继续道:「我再也没见过母亲,其实如今也没什么难过的感觉,她离开得实在太早……我权当根本没有过母亲。只是那时我还太小,她突兀地离开之后,我便只能越来越黏着父亲,生怕他也一下子就不见。可是也就是从那时起,父亲就变得沉默寡言,就连对待我也是越来越冷淡漠然。」
  「我如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三岁之后的童年,永远都是一个人咬牙努力练剑、看书,我并非天生喜欢如此,只是想要借此让父亲多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其实有些事当真妙极。我父亲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小小武官如何能与之相比,但我母亲就偏偏是与他私奔了。更妙的是,这二十年来父亲因妻子与外人私奔的事饱受议论,可却再也没有续弦。
  后来我渐渐长大,许多事便也自然而然地明白过来,父亲太爱母亲,更忘不了母亲,当年的事是在他骨里血里的一根刺,以至于根本不愿意面对哪怕只是长得极像于氏的儿子。
  想想也是,自母亲离开之后,我对于父亲的记忆便只是一个戴着漠然面具的陌生面容。他从不训斥我、甚至偶尔教导我的课业,可是那张脸永远没有任何温度和情感。
  他不想看到我这个儿子,也根本不喜欢我。自我明白这一点后,便不再奢望任何来自父亲的温情。但无论我心中作何想法,在人前我们依旧是中规中矩的父子,我亦待他恭恭敬敬、绝不露出半点端倪。直到成年后封侯,我没耽误哪怕一天,就此搬出了那冷冰冰的丞相府。」
  上官惊鸿静静地听着,忽然觉得心中一片酸楚。
  旁人眼中的段景玉总是光鲜俊俏,那长乐小侯爷的名头永远与风流浪荡、名酒美人相伴,谁又会知晓当年小小的段景玉在偌大的丞相府里,该是多么的孤独无助。
  「你看……将军,我就是这么长大的,很可笑吧。」
  段景玉说到这里,把目光遥遥投向了远方,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以前我总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虚伪的。于氏不爱段越天,最初却还是嫁了过来;齐寒疏说他爱我,可是面临危险却丢下我跳窗逃跑;段越天明明不愿看到我,但身为丞相却依旧要维持着所谓父亲的庄重伟大。而我是其中之一,亦或是其中最虚伪的一个。 」
  有时我甚至厌恶自己,我讨厌虚与委蛇,却又热衷于处处留情。或许是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日子太过难熬,于是长大了,便变本加厉地害怕寂寞。最初遇见将军时,我的确是并未想要认真……」
  上官惊鸿手指微乎其微地抖了一下,他虽然早就在选花魁那一晚就听到了打赌的戏言。
  可是如今再次听到段景玉亲口承认,却还是觉得心里瞬间有些发凉。那些他曾经为之怦然心动的刹那,在面前那人看来,或许当真便只是个小小的玩笑,一念至此,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晦涩。
  「我那时……只觉得将军英姿焕发,风采远不同于我熟识的任何男子。我看似风流多情,可实际性子却是凉薄。当下心里也只是想要与这般俊美人物春宵一度,却全然未为将军考虑半点。酒宴后唐突亲吻将军是算计、夜里带杏花酿去寻将军亦是算计,最初说的每句话更是算计。」
  「段侯爷倒、倒的确是……好手段。」
  上官惊鸿在段景玉背后,沉默良久后终于还是沙哑着噪音低低开口。
  他的手掌微乎其微地颤抖了一下,却很快硬生生地平稳在了半空,指缝间段景玉柔顺的发丝沾了水之后却越发缠绵地绕在指尖。
  那一刻,心中已经近乎是一片惨淡。
  「将军不喜欢……我以后,便再也不这样了。」
  段景玉却在这个时候忽然转过身,他的手掌上沾了水覆上上官惊鸿的手掌,冰凉冰凉。
  上官惊鸿一个激灵,抬起头只见段景玉已经面对着他,桃花眼此时那么的狭长韵致,被阳光折射得泛着水光,只是一眼,便勾魂夺魄般。
  那一点红痣点在眼角,更加显得含情脉脉、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上官惊鸿竟然隐约有些惧怕听到面前那人继续要说的话。
  段景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一双点星般漆黑的深邃眼眸,笔挺的鼻峰之上一道深深的狰拧疤痕,单薄的嘴唇却微微地颤抖着。
  这是张年轻而冷硬的面孔,说不上是什么盖世的美男子,可却就是让他这么的喜欢。
  段景玉握着上官惊鸿的手掌,渐渐的,终于还是忍不住把面前的人紧紧地拥抱住。
  上官惊鸿明明知道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挣脱开来,可是那一瞬间,却不知为什么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不能被支配。
  他扭开头,却不由自主哑声道:「你明明说过,会、会好好对我。」
  这句话说出口,便是万般的难堪。
  他当兵时住在草原,连着三天三夜磨得脚底都要烂掉、当将军时曾险些被一枪刺穿胸口,这些年来诸多的伤势疲累都从未感到这么的委屈,可是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住。
  「是、是,我再也不会骗将军了。」
  段景玉的左臂还带着箭伤,这样用力地拥抱简直连伤口都撕扯得疼痛起来。
  可此时却只觉得眼睛忽然有些酸涩,他想起自己为了把怀里的男人骗到手使过的那些卑劣招数,说会好好护着他,抚摸着他脸上的疤痕说不会再让他这般痛上一次,可如今所作所为,当真混蛋到了极致。
  「以后,我定一心一意地好好对将军——再也不骗将军、也不要什么心机手段。那个赌,我早就向皇帝认输,将军呢……要怎样才会回到我身边?」
  上官惊鸿心头混乱成一画乱麻,他漆黑的眸子忽然有些空茫地看向了段景玉:「你、你再也不骗我……?」
  那一瞬间,他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唇轻微地抿起一下:「那若是我……」
  这句话,却根本没有说完就默默地咽了下去。
  段景玉并未留意到那一瞬间的微妙,只是听到那人终于有了些不算抗拒的回应,心里居然浮起了丝欣喜若狂般的感觉。
  他就这么紧紧地拥着上官惊鸿的手,却怎么也不想松开。
  「那、那将军便算是……原谅我了?」
  这么问着的时候,语气竟然不由自主带上了小心翼翼的味道。
  段景玉风流一世,当真还从未有过这般担忧患得患失的情愫。
  上官惊鸿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俊悄面上一点朱红泪痣依旧妖冶勾人,可是一双桃花眼中却带上了一抹讨好的神色,那样子倒是像足了想要讨酒喝摇着尾巴的球球。——又、又怎么还能狠下心来不原谅他呢?
  「我不……不喜欢,你去那等风流烟花之地。」
  他嗓音有些沙哑,虽然开口之时依旧语气冷硬,可说出这种话本身就已经是在妥协。
  上官惊鸿心中一阵酸软,即使控制不住地暗自心软,却又不禁觉得有些苦涩。
  段景玉何等聪明,从上官惊鸿有些灰暗的眼神中便已看出面前被他伤透了心的年轻将军远远没有他那么欣喜。
  他一双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神色,却渐渐伏在上官惊鸿耳侧,喃喃自语般轻轻道:「将军你看……小侯虽然行事略微放浪,可诸般风流却可从未屈于人下。但你若还是生我去鸿香馆的气,不如就——上了我消气?」
  上官惊鸿听了这么露骨直白的话语,一时之间只觉得耳根都要烧了起来,他之前想着别的还未有异样想法,可此时听到段景玉这么一说,突然之间就意识到紧紧拥抱着自己的男子根本身无片缕,只有颈间坠着青玉的一根红绳映在白皙柔韧的肌肤上。
  这样的想法一浮起,顿时整个人都踉跄地在湖水中后退了一大步,眼神顿时迅速躲闪了开来。
  
  
  第十一章

  段景玉笑吟吟地看着上官惊鸿后退,那双桃花眼里虽是无辜的神色,可是狭长的眼睛却微微上挑。
  两个人都在水里,风吹着水浪一波一波翻滚向远方,只有留在身上的沁凉感觉。
  上官惊鸿看着段景玉赤裸站在水里,碧绿河水只及到腰际。他眼角一点红痣越发璀璨冶艳,这么抬眼看过来时,眼线如同水墨画般向上斜长勾勒,带着种挑衅般的勾人味道。
  上官惊鸿不知为何,忽然心中升起一阵薄薄的怒气。
  一而再再而三地跌进面前这个人的陷阱里,他是吃透了自己的性子,才会这么肆无忌惮。说什么消气的戏言,也只不过是想看自己更狼狈一点地退让吧。
  他这么想着,忽然就把目光深深地投向了段景玉,一字一顿地问口道:「你——莫非是以为我不敢?」
  段景玉最初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他看着上官惊鸿那双眸色略略变暗的漆黑瞳子,在那一刻忽然显露出了野狼一般的凶狠神情,段景玉几乎能想象到,面前这个挺拔的年轻将军在遥远的南疆战场上征战四方时,一定也是这样的。
  段景玉浅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伸出手拉住上官惊鸿的手腕往岸边快步走去。
  两个人匆匆忙忙拿了衣物,然后才施展了轻功跃上了高高的石台。
  上官惊鸿只觉得自己好像发了疯了似的,明知道他两人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贵胄侯爷,这般光着身子从林子里穿梭有多荒唐,可是被段景玉这样紧紧地抓着手腕,便有种浑然不知所谓的感觉。
  一同钻进了那个有些阴冷的洞穴里,段景玉轻轻巧巧便把上官惊鸿引向了石床。
  洞穴里篝火还未熄,但却燃得明明灭灭。
  段景玉坐在石床上,双手搂住上官惊鸿修长的颈项微微往下压,年轻的将军身子忽然之间有些僵硬,那双漆黑的眸子一时之间也游移了起来。
  段景玉并不急,他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男人坚毅的下巴扳正,动作虽然带着丝强势,可一双桃花眼里却越发温柔。
  眼前这个人有着点星一般漆黑的瞳子,凤眼微微抬起的时候,那漆黑便如水墨画晕染般的越发深远隽永。鼻梁上那道深深的刀疤,在摇曳的灯火下依旧有种苍凉铁血的气息。
  「上官将军。」段景玉轻声开口。
  「嗯?」依旧是有些沙哑低沉的嗓音,的确是说不上动听的。
  「为何要救我呢?」
  上官惊鸿只觉得这问题荒唐之极,可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子瞬间竟然却有些发抖。
  当真奇怪,为何要救他呢。
  这个人无比的狡猾无情,即使那时在许多刺客箭下咬牙救了他,自己心里却分明是清楚不会有任何回报。
  段景玉浅浅笑着却不再追问。他侧过头,一头浅墨色的儒湿长发流云般泻下肩膀,随即轻轻地覆上了上官惊鸿的单薄唇瓣。
  那是个很清浅的亲吻,最初的时候只是缓慢而细致的研磨,偶尔才被用舌尖试探般地探进唇缝。
  段景玉仰起头时狭长双目微阖,上官惊鸿看不到他浅墨色的瞳孔,便只有那一点朱砂痣越发明艳照人。也不知怎的,那瞬间忽然就觉得身子一阵战栗。    段景玉何等敏锐,趁着那个当儿手掌一用力,两个人便已经一起倒在了石床上。
  上官惊鸿有些慌乱,转过头时便看到段景玉抬头望着他,那人发色和瞳仁都是浅淡韵致的墨色,如同渲染得宜的水墨画般的风流。
  段景玉没开口,就只是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神情三分慵懒七分勾人。
  上官惊鸿忽然之间感觉身子有些发热,那一刻,心底虽然有着不知所措的感觉,可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拥在了段景玉的腰间。
  他漆黑色的深邃双眸有些发暗,呼吸低沉中又带着一丝压抑。
  身旁段景玉真的并未把之前的话当成戏言,便只是把头倚靠在上官惊鸿的颈项处,神色懒洋洋地,似乎真的是在等着上官惊鸿抱他。
  他上身赤裸,下身随意披盖着长衫,脖颈红绳串着青玉。即使这么躺在简陋的石床上,也依旧如在京都酒巷穿梭的贵公子一样的光彩照人。
  上官惊鸿在南疆时只顾着沙场上峥嵘,虽然已经二十有七却不谙风月。
  本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可自从遇见了烟华京都这位姿容出众、行事风流的长乐小侯爷,便只觉自己分外的愚钝。
  每每情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的指掌有些僵硬地放在段景玉的脸颊旁,却又不知该怎样抚摸上去。    目光游移着,最终停留在段景玉受了伤的左臂。
  那一瞬间,心里又有点儿乱了起来。
  「侯爷……」
  踌躇良久,上官惊鸿终于还是开了口:「你还有伤……」
  他嗓音有些暗哑,每一个音节似乎都带着一丝迟疑。
  段景玉闻言眯眼一笑,懒懒地把左臂移开,一动之下颈间的青玉更是滑落到了肩旁,那神态自然是毫不在意的。
  上官惊鸿略微无措地怔愣了片刻:「算了吧……」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还是喃喃地低声道:「我、我没做过,怕是会……弄疼了你。」
  这么说着的时候,虽然也为自己的笨拙无措感觉有些难堪,可他当真把段景玉看得太重太重,简直像是自己家里养的狐狸,那一身雍容的皮毛即使只是那么丁点儿没有护得周全,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段景玉一时之间也呆了一下。
  昏暗的灯火下,面前男人的轮廓越发深邃了一些,有些退缩生硬的神情却不知为何显得像是很隐忍的年轻野狼。
  段景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忽然转过头把上官惊鸿狠狠压在了身下。
  他的动作非常霸道蛮横,把上官惊鸿的下巴挑起来重重亲下去的时候,更是带着种跟以往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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