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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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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的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道:“你放心了少夫人,我们一向待人如亲,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家子都会很好的协商的啦。这次脑子犯糊涂了,出了点意外哈哈。我们保证会和少夫人的姐姐好好相处的——哦,是必须好好相处哈哈。”
听着他们软声软气的说着,喜笑颜开的表现着,点头哈腰的做着,宛兰更是有一种万分作呕的心愿。这等人,只有看到更权威的人士,才会知道什么叫做谦卑,如果是比他们的弱的人,他们绝对会恨不得在弱者身上狠狠的踩几脚,再吐一滩口水。
“素儿,咱们走吧。叨扰人家太久也不大好的。”二夫人劝道:“既然他们都说了会好好的对待你姐姐,就放心吧。”
宛兰不是一丁点的半信半疑,而是九成的不相信,可是看到姐姐低着头,屈就着夫君,一副求和、卑微的模样,瞬间一口悲叹叹出来——即使有强壮的四肢和身躯,如果大脑犹如中病毒一般被植入了很多本不该有的错误思想,比如一味的忠君思想,毫无原则的无我思想,那么在这样的大脑支配下,就会做出令人无奈何的悲叹事情,害苦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拯救,陷入迷茫的囚徒困境。
一路回去,宛兰脑子里都是姐姐手上那密密麻麻千仓百孔的伤痕,还没有看到身体呢,光是手而已,如果是身子,恐怕用千仓百孔这样的形容词都是缩小范围了。
或许川芎也是这般愤恨吧,所以只是呆呆的念叨了一句诗,“婚姻之故,言就尔居。尔不我畜,复我邦家。婚姻之故,言就尔宿。尔不我畜,言归斯复。不思旧姻'yīn',求尔新特。成不以富,亦祗'zhī'以异。”
宛兰一时没明白念叨这是什么内容,倒是一路没有说话的三娘,风趣的说道:“这位小哥,懂得挺多的嘛。平时念书应该很多,都是你爹娘教你的吧。”
川芎低着头,似乎在怀念什么,但又什么都记不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离去了。如果不是师傅发现我,说不定我早就死了……所以爹娘什么样子,我一点都不清楚……”
“听上去蛮可怜的,听说你师傅是行医的?”二夫人果然慈悲心肠,一听到有人不幸,眼圈就先红了,“以后府上有什么人受伤或者生病,就到你那抓药吧。”
川芎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想必刚才宛兰姐姐的遭遇,令他很是无奈又很是凄凉吧。(宛兰有时就想,如果姐姐嫁的人是这个川芎,说不定该有多幸福呢)
三娘问道:“那你原先的家是哪里呢?应该不是南越的吧?”
宛兰正惊讶这老刁奴居然会有那么好的耐心,还有善心呢。川芎还是耐心的说道:“我出声在闽越,好像在绥定那边吧——我也忘记了。后面才跟师傅辗转过来的吧。”
三娘反倒是楞了,一瞬间进入脑空白境地,一恍惚就落到一行人后面。
二夫人喋喋不休的说着,“之前是你自己爹过来,让我赶过来看看。结果一看你这边就闹翻了。原来那个就是你姐姐啊——确实挺可怜的,被夫君老是这么打,看着就心疼啊。这王家经常帮把我们的盐卖出去,赚点小钱。唉——苦了你姐姐了。”说道深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留下来,宛兰一看,也心疼着,拿出手绢给她擦擦。
三娘却从后面跑上来,并没有问及或者是同情二夫人的眼泪吧,就径直问着川芎,“这么说你是孤儿吧?唉——可怜的孩子,那——你有没有什么身上的印记吧?”
川芎警惕的问道:“你要干嘛。”
三娘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想你应该有的,不然真的你爹娘还活着,说不定还能相认哦。我猜,我只是瞎猜的,你的印记应该在左手臂上,我想——应该是圆乎乎的印记吧——”
川芎彻底楞了,捋起左手臂了,然后露出上面的印记。
宛兰也呆了——上面真的是有圆型的印记啊,大概就有两个拇指的大小。她惊讶的问着三娘,“你怎么知道——莫非……”
三娘立马说道:“我都说了,只是猜测的。乱猜就能猜到哈哈。如果以后蒋府有什么人受伤了或者生病了,就找你帮忙了哈哈——”
宛兰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三娘会猜对,这其中的隐情,三娘是不可能说的。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又说不出怪在何方。
到了那草庐——本是打算回府的,但三娘执意说去看看,大家都是软脾气的人,就先到了草庐。
“原来这就是小哥你住的地方了,苦了你了——哦,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能有这样的生活,最要感谢就是你师傅了。”三娘自言自语,几乎是每到一处,都会细腻的用手去摩挲一遍,放佛像是多年不回家的游子对家那种依恋。
看着三娘有点迷恋一般的不停的注视这个小草庐每一个角落,眼神透露出的体贴、细腻,让人觉得这——还是那个恶毒的老刁奴吗?
“对了,我忘记了——我还要给你姐姐送药。瞧我都忘了。”川芎忽然想起来,急忙熟练的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就弄出了几包药,交代几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没想到我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啊……”三娘看着川芎的背影,不知其所以然的呆呆说道。
*
每个人都会对一些事情采取一定程度的妥协,因为无奈,因为权威,还是因为习惯性思维。如果妥协程度甚至大到伤害了自己身心,甚至还自欺欺人,就变成了作揖主义。
在川芎去往王家的路上,而在王家,经过刚才的“洗礼”,王大柱算是对姐姐苏玉有点客气了,至少在姐姐给他洗脚的时候,没有因为洗不干净这等无厘头而打人。
“你妹妹是蒋府的少夫人,你怎么不早说——”王大柱算是很和气的呵斥道。
“我觉得说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姐姐低着头,细腻体贴的给他洗脚。不敢正视她夫君那愠怒的眼神——虽然只是一般的生气罢了。
“什么叫没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刚才我跟我娘有多丢人啊!这往后打交道,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王大柱不耐烦的,且极其火爆的说道,放佛身上发出火焰一样灼热。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耐心的给他洗脚。听到夫君这般说她,她不知是麻木还是习以为常了,习惯性的老说着:“对不起,我以后会提早说的……”
“咣当————”
完全毫无防备的一秒钟,随着盆子叮叮当当的远去,而姐姐的身上全是那洗脚水,大冷天的冷不丁被扑在身上,正瑟瑟打斗。她一脸挂着水珠,吐出些洗脚水,跪在原地,低着头,习惯性的不敢出有半点声音。
王大柱指着她大声骂道:“你知道吗?你让我们丢进颜面!蒋府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如果不好好招待,我们连关门都不止!”一边说着一边死命的戳着姐姐的额头,“你真是让人特为火光,什么事情都不说,等到发生了,你就让你夫君丢了个好大面子。我要你何用啊?”
姐姐歪着头,任凭着夫君戳着额头,随着他那肮脏的手,像不倒翁一般晃动着头颅,眼神犹如一汪死水泛着毫无波澜,即使砸下一块石头,这死水也瞬间吞没,不起波澜。
姐姐没有回音,就只有王大柱在那一个人发出悲情的咆哮:“话说你这怎么做事的啊?明明有如此好的亲人不说,这样我们也能好好招待好好利用不是?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看刚才,哪怕你说那么一句你妹妹是蒋府的少夫人,我们也不会喊人过来,闹得一团遭,还被蒋府的里人羞辱。”
姐姐只是低着头,刚才的水还湿哒哒的滴落,在这样的大冷天,风呼呼的吹着,即使穿了一件棉衣都觉得寒毛直竖,更何况全身还被扑了洗脚水,宛若落汤鸡,甚至还不如落汤鸡——散落的头发,被水扑湿的面庞,分不清是水还是泪,还有身子周围的一滩水。
而这般的吵闹声,也引来了王大柱的娘亲,她一改再改自己的表情,以争取不同场合不同表情,达到最优化。这一次王大娘虽然一副柔弱老人的样子,但凶起来可就如同散发着丝丝黑火气息,骂起人来也不逊色,“我都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好啊!你看看今天的局面,这么尴尬,我这老脸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就靠着蒋府贩卖点盐,获取点小小的钱,仅此艰难度日啊!你的妹妹明明就是蒋府少夫人,你怎么不早说,不但不说,还隐瞒了近乎一年了,你不知道靠着你妹妹可以得多少钱啊!结果造成今日的局面,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姐姐低着头,头上,身上,全都是这个凶狠老妇人一边骂一边喷出的唾沫星子,都来不及擦就又被喷上了一层。她只是静静,真的是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而前面则完全是两座火焰山,轮番上阵炙烤着。而她,还是习惯的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一听到这样的话,这个老妇人彻底怒了,整个脸都被气得成了尖嘴猴腮样子,手不停的在空中指点翻飞着,“真是的,好不容易攀了个好妹妹了,你居然不说!是啊,你不但没说,就算我们要打人之前说都来得及,还能息事宁人泡杯香茶请蒋府少夫人堂上坐。结果呢,等闹出事情了,真是——真是——羞死人了——”
然后——然后虽然动了半天的口,但见姐姐一直不吭声,也许有吭声但气急败坏不愿听,就直接动手了。
而这一幕就这么巧被送药的川芎目击到了——那个恶毒的老妇人,拿着木棒,径直拉出姐姐的手,就一通打下去。立马惨叫不断,整个王家宛若一张血盆大口,凡是进去的,都是骨头渣子的出来。
“你们——快住手——”川芎急忙扑上去。却被一干下人拉住,不一会儿就被人拿木棒一通打。
姐姐看到川芎挨打,不停的求着:“求求你们放过他们吧——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不关任何的事情啊——”
场面极其的混乱,空中棒子一起敲,噼里啪啦的发泄着刚才的羞辱。
姐姐扑到川芎面前,声泪俱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王大柱一巴掌扇过来,骂道:“难道你跟他——怪不得那么护着他?你个恶心的女人,家的面子都丢进了。给我让开——”愤怒的一脚踹到姐姐身上,踢她到了一边。
川芎咆哮着,但都被掩盖在噼里啪啦的木棒声中。而王大柱拿着木棒看着姐姐,魔鬼一样的狞笑道:“怎么,你有意见?”却立马惊讶了。
姐姐躺在地上,捂着已有身孕的肚子,微弱的发出难得的抗议,“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好痛……”还有衣服上的血,述说着血腥的不甘……
第七章 跟这个时代反抗到底
更新时间2014…4…3 17:30:37 字数:6409
宛兰一直在想这么一件事情,自己现在的处境会不会也跟姐姐一般无二呢?
在这么一个偌大的、看似庄严华丽的蒋府,实则黑暗无边,祸害无边,自己什么时候被暗算到,或者被明抢射中至死,完全就是个无解的二元一次方程,充满了太多的可能,也充满了无数的不可能。
倒不是说自己害怕了,因为害怕是无效的解药。站在房间外面,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穿梭而行的下人,谁知道他们都是大大的良民,没有任何祸害之心呢?
面对这样的家,这样一个用华丽包装起来的定时炸弹,想逃也没有办法逃——似乎除了逃跑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
可怜的姐姐苏玉,想到此处就心酸。宛兰抹了抹眼泪,依然是热的,那是用心来温暖这样一个孤独可怜的泪,就好像用心来关怀姐姐一样。姐姐的境地可以说是“可怜人自有其可怜处”,狠心一点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虽然被打得遍体鳞伤,密密麻麻的伤痕,即使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都会吓得胆战心惊。
这到底是谁的错呢?是姐姐的错吗?确实,如果她有一丁点的反抗精神,而不是奉行一味妥协让步的作揖主义,那么也不至于人善被人欺。但看起来,又似乎是姐姐的丈夫王大柱的错啊。如果不是王大柱那么暴力,还有个王大柱的娘,也是那么的恶毒,姐姐也不至于是这样。
可是最后看看,又不是这些人的错,而是整个时代,都是错误的。且不讨论这个封建时代有多么多么的不合理,单单这个忠君思想,发展得是越来越畸形,女人完全没有地位,男人打女人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了。倒不如说这个思想,算是毒害了四肢健壮的人了。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姐姐啊,好端端就成这样了。宛兰刚穿越过来,无依无靠,还莫名其妙的被爹娘关进房间,肚子饿了是姐姐送东西过来吃;宛兰不愿意成亲,也是姐姐主动打开门,放她出去寻找自己想要的自由,姐姐一个人承担照顾爹娘的责任。这样一个好姐姐,变成这样了,宛兰能不窝火吗?
可是窝火又不能怎么样,即使把那个王大柱打得满头包,也只是暂时的。整个大环境,大时代都不会因为这一次行动而产生漩涡性的自下而上的改革甚至变局。
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要活下去,跟这个时代,斗争!反抗到底!
宛兰想到深处,突然一个冷不防的触觉席卷全身,宛兰条件反射回头看去,“大娘——你——你要干什么?”
这个大夫人,在这个家里,绝对是疯一般的存在。做事手辣,办事心狠,宛兰算是被这个老妖婆祸害得最惨了。其原因,莫非是做给二夫人看的?谁知道呢。
大夫人愣了下,笑道,宛若一个无辜的路人被斥责一般的委屈,“我能干什么啊?素儿——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怎么样,真是的。整个家那么一片大好,我关心下素儿,怕你走神掉进水里,过来提醒下你。”
听到这些的话,宛兰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被一个长辈这样关心着,真是三生有幸,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个屁啊,纯属瞎扯淡!
“大娘,真是谢谢你的关系啦。说吧,你找我有何贵干?”宛兰掏着耳朵,看向那美丽的花园,完全不注意大夫人那番激昂澎湃的说辞,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大夫人没有理会她这样的不礼貌,“有件事给你说说,然后帮个忙……”
“给我等一等。”宛兰叫停道:“如果关于做间谍,然后让我监视我娘的事情,就免谈啦。有什么事情你找红灵或者三娘吧,我手现在还疼着呢,被你们残酷的夹了手指,心有余悸,恕素儿不奉陪了。”转身才走了几步,就被大夫人赶了上来,挡在前面。
大夫人这人,该怎么说呢,简直就是个牛皮糖,一旦缠上了,就脱不下了。而且——她只用了短短几秒钟,就将之前温温和和一脸无辜的脸色统统撤掉。宛兰只看了一眼——她那嬉笑的神色,皮笑肉不笑的歹意,外加那柳梢眉毛掉起,黑漆漆的眼眸聚焦着恶意——宛兰就有些发憷。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前些天晚上你会那么好心给我做点吃的。然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原本大夫人刚开始说的时候还略微的调侃,中间就有些狐疑,到了最后拖长的声音里,径直转成了威胁,透露出凶光。
宛兰想都没有想,径直反驳:“没有,绝对没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话!”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一边,心里略微的发虚——大夫人所说的事情,其实就是前几天宛兰在做夜宵的时候,听到大夫人和三娘再该账务的事情,然后赖到二夫人的头上。如今被察觉,难免有些慌乱。
“真的没有——”
大夫人凑近宛兰的面庞,玩味一般的看着,戏谑的一样的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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