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河图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所有的乡愁-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恢挥惺煌蚨郑捉⒕潘遥惭蠼⑹凰遥辉堆酚谖摇1毖筇岫蕉∪瓴涣械吆>г旱母卟派邓У降囊闹ぜ迹仓辉谌毡救酥稀纱笄寤故前芨巳毡尽!卑┩究谄担骸澳怯衷跹芏及芰恕!碧烦舅担骸霸煸俅蟮恼酱钟惺裁从茫看笄逯亟ㄊ霰毖笏Γ俅颍沟冒堋!�
  包博望突然呸了一口,慨然说:“×,焉得不败!”
  谭楚鼐笑起来,觑一眼他瘦粼粼的身子,说:“你骂×都不像。要想不败,就要先扳倒皇上背后没×的老太婆。”
  包博望说:“想扳倒她的人多得很,我母亲就算一个。可个个都是在做梦。这个老太婆,我看她还要活上一百年。”
  谭楚鼐听了,默然半晌,突然仰天大叫,糊在木格子门上的纸被惊得噗噗地响。他叫完了,说:“大好河山,泱泱帝国,就攥在一个老太婆手上,不甘心啊……”包博望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谭楚鼐就没去上课。再过几天,也没现身。包博望不放心,放了学绕到他的住处看他,房东说他和朋友出门吃饭,去了好一会儿,应该回来了。包博望就坐在谭楚鼐屋里等他。谭楚鼐喜欢整洁,家具毫尘不染,格子门外,一棵樱花开到极盛,正在风中败落。面西的墙上,订着谭楚鼐手书的八个大字:风雨如晦
  鸡鸣不已大字下面,两排书靠墙码着,却眼见得是好久没有翻过了。书畔一块镇纸,压着一叠旧报,包博望信手抽出来,全是梁启超主编的《时务报》,鼓吹变法维新。他就着窗边薄暮的光线,一页页展读。一直读到天色几乎黑透,辨不出字迹,他才呼出一口大气,觉得心口有种压迫着的痛。

第二章 鬼子(11)
谭楚鼐还没有回来,他就出去挨着饭馆找他。天上飘起细雨,小街沿着河汊伸展,数不清的酒馆灯红酒绿,伎乐喧阗,湿漉漉地上光影绰约,包博望隔着小河,就望见一家酒馆外有群人在推推搡搡,中间一个高叫着的莽汉,正是谭楚鼐。
  谭楚鼐大醉了,砸杯子摔碗,被老板娘吩咐众伙计轰了出来。但他跳着脚,硬要扑回去。他身后站一个新来不久的北京学生,有一个奇怪的姓,姓坡,包博望见过一面的,圆头圆脸,大鼻子通红,此刻,他又拉谭楚鼐,又劝店家伙计,手足无措,干着急。
  就在这时,老板娘身后踱出来一个罗圈腿男人,仁丹胡子,趿着木屐,双手笼在和服袖中,阴沉着把谭楚鼐瞄了瞄,骂了声:“###猪!”扬手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谭楚鼐跟一口袋米似的,扑地就翻倒在地上。
  他立刻挣扎着要起来,但仁丹胡子出手更快,一把揪住他的辫子,就在落满樱花的湿地上拖着,一直朝着石拱桥上走。众人跺脚、鼓掌,叽里咕噜地喝彩。姓坡的北京学生急哭了,跟在后边喊:“使不得!”
  仁丹胡子把谭楚鼐拖到桥中央,猛禽般大叫一声,就要隔着桥栏把他扔下河。
  包博望飞出一枚硬币,正打在仁丹胡子手腕上。仁丹胡子手一松,谭楚鼐又落回了拱桥上。
  包博望上了桥,朝仁丹胡子鞠了一躬,说:“为了救朋友,实在是得罪了。”仁丹胡子揉着手腕,把包博望盯了一刻,冷笑两声,扭身就走了。
  一三
  谭楚鼐奄着气,对包博望喃喃说:“脸丢大了,去你那儿吧。”
  包博望稍一犹豫,还是把他驮回了住处。他担心谭楚鼐脸上的血和酒污会吓着了桐子,但桐子的冷静,让他有点儿吃惊。桐子后来告诉他,男人这种醉态实在不算什么的,她自小就在父亲身上见惯了。桐子手脚利索,帮助包博望把谭楚鼐在榻榻米上安顿下来,又端来脸盆,拿热毛巾替他把脸擦拭干净,还用茶水让他漱了口。包博望插不上手,只呆呆地看着。桐子还顺手把屋里散乱的书码齐了,把他的衣服搁在腿上折叠好。随后,她把双手放在膝上,朝包博望微微一低头,说:“请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桐子退出去,格子门开了一下,又合拢来。包博望出了一阵神,回头看见谭楚鼐已在打呼噜。那个姓坡的北京学生,则在用他的笔墨,不住地在纸上写字。
  他问:“写什么呢?”
  北京学生不抬头,说:“写诗。”
  好一会儿,写完了,额上出了汗,北京学生拿手背揩了揩,沉沉地念道:“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包博望说:“国运衰落,日日被列强蚕食鲸吞。只有清君侧,撵走老太婆,请皇上亲政,救大清才能有指望吗?”
  北京学生点点头。他说:“这个老太婆主一家之政,是绰绰有余。但国家大事到她手上,就成了儿戏,什么都可以放在掌心上玩弄,大臣是受气的小媳妇,四万万百姓是任意摆放的小棋子,而对付列强呢,她却在寻找刀枪不入的天兵天将。”
  包博望笑起来:“所谓天兵天将,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三千年来,史不绝书。老太婆还信这个?”
  北京学生说:“只要合她一时脾性的,有什么不信?只怕天下要出大乱子……”
  “乱子出得还少了?”包博望又笑了一笑。“说说皇上吧。他能亲政,就能救大清?”

第二章 鬼子(12)
“皇上是十分英睿、勤勉的。”北京学生瞅了一眼熟睡的谭楚鼐。“楚鼐的堂叔谭嗣同先生,是我的恩师,他就觐见过皇上。老师说过的,皇上谦虚和蔼,好学不倦,洞悉天下,床边上就贴着世界版图,可谓卧薪尝胆。只是,因为忧劳太多,皇上也十分憔悴,二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已近中年了。”
  包博望说:“这个我相信。大清一朝,除了同治儿女情长,自康熙以降,个个皇帝没一个是懈怠松弛、耽溺于逸乐的……然而,国运还是一天天不济了。说到运,还有什么办法呢。即便千难万险,让皇上亲了政,也不过就是回到咸丰、道光时候吧。英国兵舰借鸦片开战,轰开我国门,辱我大清,签南京条约,割让香港……不就始于道光二十年的事情么?”
  北京学生昂然道:“然而不然。我们扶皇上亲政,并不是要让他回到道光、咸丰去……或者回到康、雍、乾。所谓亲政,是亲宪政。君主立宪,以宪治国,权在议会,政在庶民,皇帝有所为、有所不为。英国立宪几百年,日本立宪几十年,一个国富民强,一个后来居上,横行天下,谁挡得住它?”
  包博望说:“你说的,是很有道理的。可是,你能够把这些道理拿到老太婆跟前去讲吗?就算讲了,她就会知趣地退场吗?”
  北京学生说:“这正是我们在做的努力……跟我们一起干吧。”
  包博望交叉双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滑动。他说:“我还是造枪造炮吧,君主立宪我一时也弄不大清楚。反正国家中兴,也离不开枪炮啊。”
  北京学生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微微地笑了。包博望被笑得不舒服,他说:“你是觉得我胆小,对不对?”
  北京学生伸个懒腰,打个呵欠,说:“大家都不容易……睡吧。”
  包博望闷闷地睡了一觉,醒来时,谭楚鼐和姓坡的北京学生已走了。被窝乱乱的,像团搅乱的抄手。他发了一会儿呆,喝茶的时候,柔声问桐子,她觉不觉得自己胆子小?桐子虚眼看他,看了又看,抿嘴笑道,“要那么大胆子干什么?”这个回答,更让他郁郁不乐了。可是,总不能逼人家说自己胆大吧,何况是个小女孩。
  谭楚鼐一直就没有再露面。包博望去他寄宿的人家,房东说,他已经搬走了。晚上,包博望坐不住,就专门去谭楚鼐挨打的酒馆喝酒。既然酒能乱性,他就想把自己喝醉,看自己敢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来。
  酒馆里坐满了人,个个酒酣耳热,闹哄哄的。老板娘穿着鲜丽的和服,脸上敷一层厚厚白粉,不停哈腰、收钱,小眼都笑没了。包博望找个位子坐下,故意大声吆喝,要酒要菜。老板娘见了他,就像没有见过,赶过来亲自伺候。他转着眼珠子找那个罗圈腿的男人,却连影子也没有。他有些释然,又有些怅然。接下来,把清酒喝了又喝,肚子里塞满了生鱼片。后来,他烂醉了,迷糊着撑起身子要走,膝盖一软,竟然差一点栽下去。老板娘啊呀一声,躬身扶住他的两腋,把他托了起来。
  酒馆已经打烊,灯光暗了许多,老板娘说:“请再歇会儿吧。”
  包博望歪了歪嘴角,说:“那就再来条河豚。”
  老板娘笑道,“还来?不毒死也撑死了。”
  包博望伸根指头托住她下巴,说:“要死,就陪我一块死了吧。”
  她把小眼瞪圆了,把他上下扫了一遍,噗哧笑道:“要死,也先让我尝一口鲜。”说着,就把他往里边搀。

第二章 鬼子(13)
包博望双目眩晕,步子趔趄,只见得过了一道道格子门,还勉强迈下了几级台阶,最后被老板娘一推,就仰天倒在一堆口袋上。口袋里满是谷子,抑或是谷草,老板娘在他身上悬空跨着,问他:“还想不想吃河豚?”
  包博望牙齿打颤,但他咬着牙不吭声。
  老板娘发了个嗲,说:“就请你把我当做河豚吧。”
  她脸上的白粉遮盖了年龄,累赘的和服也并不碍事,她动作娴熟、准确,三下两下,就让包博望的下身猛然昂了起来。她把自己套上去,就开始摇动。身下口袋里的谷子或谷草,窸窸窣窣地响。两个人,就像在钻木取火。
  包博望迷糊中想,被老板娘摇动的身子,不是我,是别人。隔壁就是厨房,案板上搁着一条条的鱼。鱼的腥味飘过来,包博望忽然想到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心口一酸,泪花竟然浸了上来。老板娘动作慢了慢,笑问:“你哭了?”包博望侧了脸,看见几步外,阴影中,一个面容模糊的妇人正忧伤地看着他。他闭上眼,嗅到一股淡淡的焦香味……下身不觉就软了。
  老板娘又摇了几摇,爬下他的身子,叹口气:“你是真不行。”
  包博望出来,蹲到河边呕吐,吐清了肠子,酒也醒了。回到藤原家,桐子正在灯下拿白帕擦拭锅、盆、勺子、碗,一件件亮澄澄的,十分好看。见了他回来,桐子抿嘴微笑。但他心虚,低头径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在梦中想起那个面容模糊的妇人,还有她的忧伤,哭了起来。
  一四
  暑期,包博望一个人去东京游历,住在中国留学生会馆。
  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会馆进进出出,大家都在谈论着北京的变法维新。皇上已经亲政,以康有为、梁启超为股肱大臣,而谭楚鼐的堂叔谭嗣同等人也被赐予四品卿衔,参予新政。虽然与北京天水远隔,但会馆依然弥漫着###的气氛。所有人都拥护变法,为此多次去了酒馆,酒酣耳热时,说得最多的话是:“不变法,毋宁死。”
  还有学生准备提前结束学业,立即返国,效命于维新大业。
  包博望和大家一起举杯,但在心里,还是感觉到隐隐的紧张与焦灼。动身来东京前,他辗转接到一封家书,是母亲的手笔,她也说到了变法维新的事,文字里的###之情,一点不输于年青学子。她说,唯有变法能够救国家,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都是明证。倘不变法,就只能是——母亲用了一个让他心口发痛的成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缓口气,听了一会儿桐子在厨房发出的锅、勺之声,再接着读信。母亲还告诉他,祖母已经过世;她自己一切尚好,除了写字,还在画画。父亲去了河南,寻求与英商合作,开采矿产。枣林、桑林更加茂密,大舅、四舅依然如故,而外祖父则越活越硬朗,每餐必吃两碗硬米饭……包博望一字字读完,读完了又再读一遍,在字字里读出的都是怅然。到了东京,喧闹消磨了怅然,而隐约的不安却在逐日生长。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都靠一个君王撑着,君王一驾崩、一大行,就什么都没了。他自然愿意变法成功,却也不晓得什么能保佑成功。既然新政是靠皇上推行的,那就祈望皇上龙体安康吧,能活得比秦孝公、宋神宗更长寿。
  快开学了,包博望却提不起返校的兴致。而从北京传来的变法进展,也慢得让人揪心。他索性一个人去了伊豆半岛旅行。伊豆风景清雅,村庄、场镇朴素干净,田里正在发黄的庄稼,释放出微微熏人的、好闻的气味。到处都有温泉,他泡在温泉中,想到中国人所谓以酒洗尘,不过是以酒洗肠,哪比得上泡温泉的真切和惬意呢。有一家温泉###的墙上贴着俳句:山中浴温泉,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鬼子(14)
何须沿途摘###,
  汤味沁心间这几百年不变的汤味,是让包博望有点儿如在梦中的。
  然而,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在热海的温泉###,老板娘会塞给他一把1873年柯尔特公司出品的“拓荒者”转轮手枪。当他握住科尔特枪柄的一刹那,沉睡多年的记忆突然苏醒了,乌鸦羽毛、火药香,就在他的眼前飘。他握住枪,就像终于抓牢了一个梦。这是他头一回握住一把真实的手枪,但手感娴熟而自如,镶嵌象牙的弧形枪柄,还有它沉甸甸的分量,都是十分舒适、称手的。他举起枪,瞄准###门外楠树上的一只麻雀,麻雀噗地飞走了!他再把枪头一转,突然对着老板娘的脸。
  老板娘惊叫一声,吓得嘴唇上残留的一丝风情全没了。
  他看到妇人在自己枪口下哆嗦,有一些发愣,愣了一会儿,哈哈笑起来。他又掏了一把钱塞给老板娘,就插枪入怀,告辞了。
  在后来的旅行中,每投宿一处,他都会在夜里燃起一根香,举枪瞄准。他想象那颗红香头正是一个人的眉心,心里十分平静。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在世上也从未有过仇家。可是,一个国家造坚船利炮,不都是指向陌生人开火吗?
  包博望对自己的枪法毫不怀疑,自信比掷石头、打弹弓更精确。他把科尔特拆卸、擦拭过无数遍,却一直没开过一枪。他舍不得弹仓里那六颗金子般黄铮铮的子弹。
  从伊豆半岛回来,东京正是秋雨滂沱。从东京湾吹来的风,挟着雨在街巷中跟兽一般地奔跑。包博望依然住在中国留学生会馆。他想听到北京变法的进展,但一点消息也没有。学生们蹙着眉头,先前的热议都消散了,会馆的旮旯里都是冷嗖嗖的安静。不过,门房告诉包博望,就在他去伊豆期间,谭楚鼐来会馆找过他,每天都来,每次都等到无望再离开。
  包博望胸口发热,故人之情化作感伤涌上来,让他升起阵阵的怆然。雨水还在落着,他在会馆足不出户,等了谭楚鼐三天三夜,却没有把他等来。天放晴后,他揣着那支转轮手枪,回到了横滨的藤原家。
  正是下午,桐子不在家,小饭馆空无一人,风吹着窗纸噗噗地响。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头发蓬乱,胡子丛生,双颊像被斧子削过般的瘦,而一双眼睛###,正刀子般地射向自己。
  他啊呀一声叫起来:“出什么事了?如丧考妣的。”
  谭楚鼐嗓眼咽了口气,发出沙哑的声音,“如果我就是死了爹妈呢,你能帮我做什么?”
  包博望默然一小会儿,说:“劝你节哀顺变啊。”
  谭楚鼐呵呵地笑了两声,三声:“我的父母早死了,我是被堂叔养大的。”包博望听着这笑声,阴森森有如鬼魅。他又说:“可是堂叔,也被一把鬼头大刀砍飞了头。”
  包博望怔怔地,说不出话。谭楚鼐抱住自己的头,呜呜地哭了。
  变法维新失败了。慈禧突然幽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