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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同人)贺新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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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勺粥也送到了他嘴边。
  解雨臣只好默默地吃黑瞎子喂的粥。黑瞎子也不说话,只是按照一定的速度喂,偶尔解雨臣没咽下去就等一等,倒是很熟练的样子。解雨臣一直固执的看着他。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黑瞎子喂完最后一口,把空碗和那半碗汤重新放回托盘里,又端起早就凉了的炒饭,慢慢悠悠数着米粒吃,“解雨臣,不过,你挺让人心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伍

  
  对于像黑瞎子这样的人来说,解家不过是个提款机。就取款来说相比之下要比其他的提款机费事儿,因为有可能得把命搭上。
  解雨臣的伤,渐渐的好了。
  黑瞎子和解雨臣之间仿佛多了一层默契,他不开口,黑瞎子也从没说过主动离开。两人像是根本没想起过这件事一样。解晋阳拿不准解雨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解雨臣。
  “当家的要怎么处理黑瞎子的事情?”
  “没想好,看看再说。”解雨臣漫不经心的放下笔,“霍奶奶让我去她那儿一趟。我这会儿去,不必留饭了。”
  “当家的不如把他收入解家?”解晋阳站在解雨臣身后,试探的问。
  解雨臣把淡粉色的衬衫收进裤腰里,扣好皮带。松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把袖子挽到小臂上。初夏的太阳不是那么强烈,棉质的衬衫吸汗,能给他难得清凉。
  “晋阳叔,黑瞎子这人,解家留不起,也不能留下。”黑瞎子不是个能被禁锢住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解雨臣深知这一点,尽管他十分欣赏黑瞎子的身手和头脑。可是黑瞎子在身边犹如一颗定时炸弹,他始终无法真正的信任他,把解家的静脉交给这样一个人。
  这个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要走,别拦着,他不走,先让他在这儿待着吧。解家到现在,还是养得活一个吃闲饭的。”解雨臣拿起手机装进裤兜,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微微一笑。
  他那话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从他整理袖子起黑瞎子就站在了门外。解雨臣也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因为以现在他的能力,在不经过任何暗示下发现黑瞎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黑瞎子的心里也有着一股子高傲。那是草原狼独有的孤傲。解雨臣清楚,黑瞎子也好,他也好,只能孤独。
  他是一匹来自北方草原的狼。
  解雨臣轻声笑了。转身出门,温和的表情隐隐掺杂了些上位者的威严和冷戾。
  黑瞎子蹲在解宅大门的屋顶上,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是远去的解雨臣背影的镜框。
  小九爷。 
  黑瞎子吐掉口中的烟蒂,回西厢留了张纸条,大摇大摆走出解家大门。
  就算解雨臣今天不说,黑瞎子也是要和他辞行的。在解家留下来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念头,毕竟他不是正牌的解家伙计,就算解雨臣挽留他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况且自己的仇家能排着队从前门到长安街,他留在这儿目前只能给解家添麻烦。
  黑瞎子不怕麻烦,但是他不喜欢成为别人的麻烦。
  在海淀的窝也该去住住了。
  霍家还在那个军区大院里,也只是霍仙姑和孙女秀秀住在那里。其他的都分散在周围市区不同的地方。所谓大隐隐于市,就像霍仙姑这样,把势力分散于各处,又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霍家盘口算是最稳定的。
  解家的盘口是靠着每一任解当家缜密的心思维系在一起,之间有不同的利益关系互相嵌套,从喇嘛盘到马盘,每一个盘口都是一着棋,解当家就是布局的人。这棋盘上有弃子也有关键的子,但是每一个盘口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弃子。
  所以他们战战兢兢。
  只是当初解雨臣年幼,被压制了多年的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一举反抗的破绽,结果却是被禁锢的更惨。
  解雨臣也许年纪小,但是他的身手来自二月红,他的思维来自解九爷,他的仁慈,在八岁的腥风血雨里就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现在是他的本能。
  只是在黑瞎子面前,他偶尔能找回这个年纪的他应有的冲动。
  解雨臣在轿车里发呆,桑塔纳在军区院前停下,出来接他的是比他小两岁的霍秀秀。
  霍秀秀今年十一岁。身段柔软的像一条蛇。
  这跟霍家女人身手的由来有很大关系。
  “花姐!”霍秀秀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抱着他胳膊,解雨臣无奈的开口,“还叫姐?”
  “呃……小花哥哥。”霍秀秀吐吐舌头。拉着解雨臣往屋里走,“奶奶说今天有桩奇事儿来叫你看看。”
  “什么事儿?”解雨臣跟着霍秀秀的步子,打算从丫头嘴里套话。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暗道自己的愚蠢,霍仙姑肯定不会告诉她。
  果然,霍秀秀摇摇头。解雨臣伸手推开虚掩着的门,“霍奶奶,我来了。”
  “解子,坐。来尝尝奶奶亲手做的点心。”
  木几上摆着三样解雨臣不曾见过的糕点,解雨臣礼貌的应了一声,伸手拈起一块儿看起来清淡的咬了一小口,却不着急咽下,而是用舌头细细的把黄豆大的那点儿糕点压碎,仔细分辨。确定没什么之后才咽下去。
  霍仙姑并不意外解雨臣的动作,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仔细一点总没坏处。
  糕点的口味并不重,淡淡的甜,又有点清新的感觉。解雨臣不疾不徐的吃完手里的点心,抬头看向霍仙姑。
  “不急,还要等几个人。”
  随后来的几个人是警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坐在沙发上。解雨臣捧着茶杯,余光打量过几人,见霍仙姑还没有开口的意思。
  开口的倒是那几个警察中的一位,是一件有关于起火谋杀的案子。解雨臣对这件案子不感兴趣,不过三分钟就在霍仙姑的授意下被秀秀缠了出去。
  “小花哥哥,你教我踢毽子嘛。”
  “好吧,自己看好。”
  解雨臣熟练地抛起鸡毛毽子,不间断地踢,偶尔换个姿势。下腰勾脚,还是,没能拦截住秀秀踢飞出去的毽子。
  也就两秒钟的时间,毽子又飞了回来。解雨臣下意识的用脚接住踢给秀秀,回头看那个踢回毽子的人。
  依然是那副大墨镜。
  解雨臣抿唇笑了,转头继续指导霍秀秀。
  黑瞎子手插在裤兜里,背影像极了古惑仔。就是头发应该长点,再纹个纹身。
  “花哥,他是谁啊?”霍秀秀再一次把毽子踢出去。解雨臣拦回来,“不知道。我踢累了,进去喝口茶吧。”
  “好。”
  解雨臣领着霍秀秀刚刚进门,就听见黑瞎子惬意的声音,“这味道跟我小时候我家下人做的味道一样,很少再尝到这么正宗的味道了。”
  “现在没有几个人会做了,这是民国时候的糕点。”霍仙姑坐在一旁,放下盖碗。
  小时候?民国?这家伙的年龄该是有多大。
  原本以为他的样子只有二十七八,但是照他说着光景,要有六七十了。解雨臣继续扮演无知少年的角色坐在屋子里,慢条斯理的吃着点心。
  味道真的很不错。
  对那案子解雨臣并没有仔细听,只是大概记得“纵火”“尸体”几个字眼。那么霍仙姑今天叫他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个案子。那么,就是这个人了。
  黑瞎子护送解雨臣的事情在圈子里传的人尽皆知,解雨臣知道,他也没有刻意的去压制,一是因为这是事实,二是因为就算压也压不下去,反倒会让人怀疑黑瞎子和解家的关系。因为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没有出面,疯传的事情传一传也就淡了下去。但是霍仙姑的嗅觉可不是一般的灵敏。她今天找茬把两人集在一起,大概是想试探什么或是挑明他们的利害关系之类。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就说明,霍仙姑并不知道黑瞎子一直住在解家。
  解雨臣在咽一口水的时间里脑子转过这几个弯,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擦擦嘴角。沉默的坐在一边听警察和黑瞎子交谈。
  “我和你们一起去现场看看。”黑瞎子起身,跟着警察出了解家门。
  “对于小孩子来说有些东西太血腥,霍夫人,所以,一些事,他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黑瞎子回过头,扫了一眼解雨臣,对着霍仙姑,似笑非笑。
  霍仙姑的微笑同样微妙,“不是孩子,就没什么关系了。这些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足矣。”
  解雨臣的眉尖微蹙,白净修长的手指蜷起,敲敲茶几。
  “哥,早点回来。”
  解雨臣抬头看着黑瞎子,眼底的光芒一闪而逝。
  黑瞎子在暗示霍仙姑不要打他的主意。
  霍秀秀和他的年纪差不了多少。霍仙姑打的主意无非是让霍解两家联姻在北京独大,霍仙姑吃过的盐要比解雨臣吃过的米多,霍解两家联姻,得利的只有霍家。
  霍仙姑不像吴老狗。 
  不然解雨臣的姑奶奶也就不会嫁给吴老狗了。五姑爷爷做人,无论怎么样,还是讲一个“诚”字。霍仙姑可是真真当得起“蛇蝎美人”的名号,她做事,从来都是为了霍家。
  目前为止老九门只剩余陈、吴、霍、解四家还在苦苦支撑,霍仙姑目前摸不清吴家的动向,只有眼皮子底下刚刚恢复元气的解家可以任她搓圆捏扁。
  黑瞎子在维护他。
  解雨臣心一暖。
  “好。我知道了。”黑瞎子回头朝解雨臣温柔一笑,二指并拢在额际轻轻一点。
  解雨臣回眸对上霍仙姑黝黑的眼睛,坦然微笑。
  “霍奶奶,雨臣今晚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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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

  
  此后黑瞎子再也没有见到解雨臣。离开军区大院之后黑瞎子去了海淀,在北京待了一个周之后随着陆家的伙计去了韶山周围。
  解雨臣也没想到黑瞎子在他的人生里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干脆利落的的把黑瞎子的档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黑瞎子,汉姓姓齐,旗人,蒙古族,曾留学德国,有解剖音乐双学位,原来在国外帮人考察做掮客,现在是道上一等一的土夫子。
  这些事是黑瞎子自己告诉解雨臣的。
  解雨臣不会傻到叫人去调查黑瞎子。这个人之所以被差不多半个四九城的人惦记着却还能潇洒自得的在道上混的风生水起,自然是有他自己的人脉和路数,只怕道上所有关于他的资料加起来都没有黑瞎子自己告诉解雨臣的全面。
  “小九爷要是想知道瞎子的事儿,那还是让瞎子我自己告诉你。要知道,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自己。”
  解雨臣回头看他,他的脸被中南海烟的烟雾笼罩着,看不清神色。
  “把烟掐了。”解雨臣本就站在床前,闻着烟的味道他不由自主的犯恶心。
  “我这辈子最离不开的是两件东西,尼古丁和枪。”黑瞎子最后吸了一口,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顺手把烟头在瓷烟灰缸里头摁灭,起身站在解雨臣左后半步。浓郁的烟草味儿让解雨臣皱了皱眉头。
  “吸烟有害健康。”解雨臣头也不回。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很多人又照抽不误。解雨臣,口是心非的人不止你一个。”黑瞎子冷笑一声,清晨的空气吹散了屋里的烟雾,解雨臣深呼吸了几口。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穿粉色的。”黑瞎子端详着解雨臣,笑容有些微妙。
  “不记得了。总之是反应过来之后,穿粉色就成了习惯。”解雨臣转过头来,仰头看他,“解语花这个名字太霸道,霸道到我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叫做解雨臣。”
  黑瞎子低头看这个只到自己下巴的少年。 
  解雨臣的个子目测一米六,至多一米六五,相比较黑瞎子一米八五的个子来说实在不够看,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又的的确确能让人迷惑。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不由自主的臣服。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黑瞎子,黑瞎子,就像解雨臣所说,他生来不适合臣服。
  但同样的他并不适合作为王者。
  解雨臣觉得,他就像是一个生活在太阳背面的游子,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他可以不羁散漫,可以认真肃然,可以明朗温柔,可以漠然残酷。若说是无心,大概就是这个人。
  他的心里有解家。可是黑瞎子的心里有什么?
  解雨臣不知道。
  “你还要长。”
  “什么?”解雨臣抬头看他。
  黑瞎子笑了,笑的很淡。
  “解雨臣,你总是说自己是解语花,解当家,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要先是解雨臣,然后再是解语花。”
  “所以我说你还要长,直到你可以区别开,你到底是解雨臣,还是解语花。”
  解雨臣迟疑了一下,终究是点点头。
  以现在的他所能理解的,只是说黑瞎子想要告诉他,你还有一个叫做解雨臣的自己,活在你的心里。黑瞎子说的这些话都是在开导他启发他帮助他。但解雨臣一直坚信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黑瞎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而黑瞎子的答案还是那一句。
  “解雨臣,你挺让人心疼的。”
  解雨臣笑笑,放下指甲刀。对着光看看自己磨的圆润的指甲。然后起身对着镜子整整领带,又重新调整了一下镶红宝石的领带夹的位置。今天是他二十岁生日,依旧在新月饭店,下首坐的依旧是一群虚与委蛇的人,桌上的酒依然是低度的红酒,只是身边的人没了温度。
  解晋阳三年前死于心脏病。
  解雨臣匆匆的挑了一个人在身边。倒不是他办事草率,而是在那个时候他实在是找不出人来。他没想过解叶蓁不是他母亲只是他姑姑,也没想过在他支持下的解家还有一半的光鲜是他真正的母亲吴雪在维持。就像解连环长得无比像吴三省一样,解叶蓁长的和吴雪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换句话说,其实,吴雪和解叶蓁是双胞胎姐妹。
  吴雪是姐姐。
  所以解叶蓁不仅是解雨臣的姑姑,也是他的小姨。
  解雨臣坐在休息室里,面色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很抱歉非要把你送上这个位置。解雨臣,你还记得你八岁的时候枪杀了你的二叔吧。”
  “我记得。”
  “那不是你二叔,而是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反水的伙计。”
  吴雪身着精致的苏锦旗袍,衬得她身段优雅,完全不像四十二岁的女人。和解雨臣如出一辙的一双凤眼里是经历过风雨波折血腥黑暗后的深深地沉静。
  “嗯。”
  解雨臣完全不想发表自己的意见。也没有刻意的去保证这间休息室的私密性。因为吴雪今天既然出现,那么道上势必有风声,他再遮着掩着,反倒是欲盖弥彰。况且吴雪都没有提过要保密,他索性也就不费那个劲儿了。
  “你好像不惊讶?也对,你是解瑜的儿子,怎么可能惊讶。”
  “我爸现在怎么样?”
  “还好。没人去打扰。长沙那边毕竟是姑丈的地盘,你爸爸在那儿陪着你爷爷,倒也安静。”
  “五姑爷爷呢?”解雨臣点点头,面色依然不变,只是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投向面前黄花梨木茶几上摆着的定窑白瓷茶具,武夷大红袍的叶子在浅黄绿色的茶汤里安静的沉着。
  “晚了二爷一年,去年去了,五爷的长孙哭了个肝肠寸断。那孩子单纯。脸上藏不住事儿。”
  “单纯。”解雨臣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变得似笑非笑,“单纯。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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