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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点翠妆-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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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倒也郁郁葱葱,将那“落霞阁”映衬得十分恰人。
洛瑾的目光深邃,沉默着,却不知沉浸在怎样的心事里了。
“瑾哥哥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伤神?”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洛瑾转过头去,却赫然看到一身琥珀色苏绣月华锦衫裙,翩然立于自己的身后,含笑望着自己。
“映雪?”洛瑾微微愣了愣,问道,“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我担心瑾哥哥,特来看看。”郑映雪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洛瑾,脸颊,亦微微地泛上了红晕。
洛瑾将视线从郑映雪的脸上移开,然后沉声道:“我没有甚么事,回去罢。”
谁知这郑映雪却根本不去一理睬洛瑾的话,只是自顾自顺着她自己的话说下去:“这容颜也忒地太不懂事了,难为瑾哥哥这样包容于她,她去只是任性妄为,实在太不懂得体恤瑾哥哥你了。若换成是我……”
洛瑾的面色沉了一沉,漠然道:“还是速速回到‘冼莲湖’罢。皇上和锦娘娘还在那里。”
说罢,便迈步朝着“洗莲湖”的方向走去。
“瑾哥哥!”那郑映雪却一把将洛瑾抱住了。
“映雪,你在干什么!”洛瑾被郑映雪的举动弄得吃了一惊,他扳住郑映雪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开,却无奈这郑映雪八爪鱼一样的紧紧缠住洛瑾,抵死不肯松手。
她贪婪地呼吸着洛瑾身上的气息,委委屈屈地说道:“瑾哥哥,你明知道的,明知道我的心的!”
“映雪,你这样成何体统。”洛瑾生气地喝道,“还不快些放手!”
“我不放手!”郑映雪凄厉地喊道,“如果不能在自己心爱男人的身边,还要甚么体统?”
“映雪,放开我。”洛瑾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却于这声音里透出了不耐。
“不要!”郑映雪那误解了这声音,将不耐错当成了无奈,反而是将洛瑾抱得愈发地紧了,“瑾哥哥,你明知道我爱你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着你,等着你……”
郑映雪说着,将下唇咬了咬,像是下了决心般地说道,“等着你一顶花轿将我抬回侯府,可是谁知,你偏房娶了,正妻也娶了,对我却半点心意都不曾表露。瑾哥哥,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
洛瑾的眉再次皱了皱,他终是没有耐性再这样由着那郑映雪搂搂抱抱,伸手,捉住那郑遇雪的胳膊,将她拉得开了,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郑映雪万万没有想到洛瑾用来回应自己痴情的,竟是如此转身就走的冷漠,当下便再次扑上去,抱住了洛瑾的背。
“瑾哥哥,难道你宁可与那庸脂俗粉的迟采青有所眷顾,宁可对那不明事理的容颜有所垂怜,也不肯给予我一点温柔与怜爱么?”郑映雪将脸紧紧地贴在洛瑾的背上,她是那么用力地抱着他,生怕自己微微一松手,他便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映雪,我对你乃是兄妹手足之情,你不要再如此纠缠,若给别人看了,成何样子?”洛瑾冷声道。
洛瑾的话让郑映雪骤然如梦初醒,她直起身子,抬眼去看洛瑾,“你果真就如此绝情么?”
洛瑾没有说话,依旧是扳开了郑映雪的胳膊,分身出来,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洛瑾!”那郑映雪却在洛瑾的身后站住了,悲愤交加地哭嚷道:“我八岁时曾对你说过要嫁给你,你也答应了待我长大后对我明媒正娶。为了能成为你的妻,我做了多少努力?琴棋书画,每一样我都拼了命的去学,只为了配得上你!我等了你十年!十年里,多少王侯将相家公子的提亲我都不曾理会,一心一意地等你来娶我,谁想等来的却是你迎娶了丑八怪似的的迟采青做偏房。偏房也就罢了,身为正室,我可以忍受,可是谁知年复一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你迎娶容颜那贱女人做正妻的消息。洛瑾,你怎么对得起我!”
洛瑾的脚步顿了顿,他略有些诧异地回过头问郑映雪道:“我却是何时曾说我娶你么?”
“我八岁那年,在郑府,我曾问过你会不会娶我进门的。”郑映雪泪眼婆娑地哭道,委屈至极。
洛瑾愈发地错愕,他委实不曾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迎娶一个八岁的小娃娃进门,想来,怕是当年的一句玩笑罢?
这样想着,洛瑾便无奈地叹息一声,走回来,伸手,抚了抚郑映雪的头。
那郑映雪便立刻抬起头来,目露欣喜地看着洛瑾。
洛瑾,却温和地对郑映雪说道:“映雪,想来当年我是以为那是你童年无忌的话语罢,却使你当真了这么多年,确实很是抱歉。”
“瑾哥哥,你便只是抱歉而已么?”郑映雪似乎是听出了洛瑾的弦外之音,便立刻紧张地抬头问道。
洛瑾点了点头,叹道:“好好地寻门亲事罢。”
说罢,便放下手,转身离去了。
郑映雪一个人,无声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洛瑾那远走的背影。
那么绝决,那么无情,便是连半点留恋都不曾有得。你便是这样对待我对你的一番心意的么?
“抱歉”,只这两个字,便足以担得起我对你所付出的一切了么?我那逝去的韶华里,都是你的影子,都是你!而今,你便这样抽身而去,留给我的,只是“抱歉”两个字,只是误会一场。那我怎么办?
我为你活了十八年,你突然间的离开,让我怎么办,让我,还有甚么活下去的理由?
洛瑾呵洛瑾,既然,既然不能爱,那我自今日起,便恨你罢。如果爱不能长久,那最起码,恨,会是长久的罢?
郑映雪的唇边,慢慢地绽放出一缕绝望的笑容……


077:谁在耳边低语如疼

绿凝病了。
侯府里的大小一事,便又由秋妈暂时接管过来,只不过有些需要绿凝拿主意的事宜,都是由丫头来房里禀报之后再做决议的。
嫣翠委实担心绿凝的身体,又深知水珠儿那遇事则乱的性子有些靠不住,左右思量着,还是向秋妈靠了假,前去照顾绿凝几日。秋妈本是缺人手的时候,自然不愿嫣翠离开,但念着嫣翠与绿凝主仆情深,终还是给了两日的假。
“夫人,您且吃点东西罢。”嫣翠探头,瞧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绿凝,心里万般的难过。她的主子有多久不曾这样憔悴过了?“夫人,你瞧您,才不过几日而已,便已然消瘦下去了,这叫奴婢们心里好生的难受。”
躺在床塌之上的绿凝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她的脸本是朝着墙壁的,一头青丝如瀑从枕头上铺散下来,婉若一匹黑缎衬着她苍白而憔悴的容颜。她那本来小巧的脸庞此时愈发的小了,几乎只剩下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带着毫无希望的茫然神情,一瞬不瞬地望着墙面。唯有听到嫣翠声音的时候,方才转了转。
“夫人,您还记不记得,您曾经说过的。只要有您在,奴婢们便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好的归宿。您说,您会替奴婢们做主的。可是您现在的样子,可叫奴婢们怎么办呢?”
嫣翠的话,让绿凝的心里慢慢涌上了一层苦涩。想当初自己是多么天真呵,还以为凭着自己的力量可以保护她们不受人欺负,可以为她们争一个好的前程。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却是连自己也无法保护的人,要如何去保护别人呢?
绿凝慢慢地闭上眼睛,一滴清泪,自眼角划落。
见绿凝不说话,嫣翠的心里便人愈发地难过了,她轻轻抽泣着,说道:“夫人,您自是不知道的,自那日您被家丁从莲花湖里救上来以后,咱们‘陶然轩’里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有夫人您在,奴婢们就有了主心骨儿,有了信心。咱们不求有多么锦绣的前程,也不求甚么吃穿,只求能服侍在夫人的身边,看到夫人您快乐,奴婢们也就快乐了。奴婢们都以为从前那般整日为了主子担惊受怕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可是而今,夫人的样子,倒叫嫣翠如何是好呢?”
说罢,嫣翠便转过脸,一手端着白粥,另一只手抓着手帕去擦脸上的泪。
前尘入往事,再一次浮现在绿凝的眼前。
她想起,自己是怎样迫切地想要逃离“碧云宫”的,那曾是那样的绝决,甚至不惜焚烧了包括自己的一切以求得一丝解脱。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被那两个鬼差扭着,要被压到地府云,又是怎么差一点被那白衣鬼差交给杂毛老道李鹤的。她想起,那白虎是怎么驮着自己出逃,然后为了圆自己的一个自由之梦把自己的灵魂注入到了这可怜的容颜体内的。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发誓,定要替这位可怜至极的容小姐过一个别样的人生。
而今,便只是这样一点点的挫折,便要说放弃了么?
绿凝的心念尤动,她转过脸来,看到正端着白粥抽泣着的嫣翠,心中也是一疼,遂叹息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夫人。”在一旁候着的初露急忙奔上前来,“夫人您这是要做甚么?”
“扶我坐起来。”到底还是连续几日都躺在床上的原故,绿凝只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得,便是那声音也婉若游丝般,若有若无。
嫣翠转头见绿凝要坐起来,当下便面露喜色,急忙站了起来,由着初露帮绿凝扶得坐起来,又拿了锦垫靠得舒服些,倚在了床边。
“夫人,您可想吃些东西?”嫣翠擦了擦眼睛,笑着问绿凝,“这几日,您除了喝些水,便也不曾吃过甚么了。”
绿凝靠在那里,只是抬眼看了看嫣翠。这丫头的眼睛红彤彤的,还有泪痕没有擦干,她的脸上布满了担忧与难过,倒是着实的令人心疼。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绿凝皱了皱眉头,她且不知自己眼下并没与嫣翠好上几分。那头青丝垂下,散落在肩头,又尚有一缕滑落在脸侧,使得她看上去如玉般晶莹,却如雪般清冷。倒果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
见绿凝开口说话,嫣翠便再次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你若再哭,许是那粥里就都是你的眼泪了。”绿凝轻轻喘息着,数落嫣翠。
嫣翠连连点头,道:“奴婢喂夫人吃点东西罢。”
说着,便用汤匙去舀白粥,然而她的手却在此时因激动有点颤抖,根本不听使唤。“水珠儿,水珠儿,你来罢。”嫣翠对自己亦是无能为力,便唤水珠儿。“你瞧我这是怎么了,手怎么也不好用了。”
“你照顾夫人两天两眼不曾合眼,又一直哭个不住,恐怕力气早就哭没了。”水珠儿说着,急忙接过了碗,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地喂绿凝吃粥。
绿凝见房里的这些个小丫头们个个儿红着眼睛,满面焦虑憔悴,心里确实有些不忍,当下便叹息一声,道:“我这几日,倒是让你们担心了。”
“夫人,奴婢们只是在尽奴婢们的本分,”初露说道,“只是侯爷他一日要来探望您好几次,每次看到您都是一副无比挂念担忧的模样,教奴婢们看着,心里也十分的感伤。而今,夫人倒是好了,相信候爷也放心了许多。”
绿凝没有说话,她默默地吃了些粥,便倦倦地,唤这些丫头们都去休息一会子。
但这几个人都相互看了看,摇头,谁也不愿离开。
“你们先前只是担心我的身体,这会子我吃了粥,也渐渐地好了些,你们还守在这里做甚么?”绿凝不快地皱眉,道,“难不成不待我好,你们便也个个儿的都倒下不成?”
一席话使得这几人都没了声息。
“都去休息会罢,如若果真放心不下,只留一个,靠那桌上上小憩一会子,若我有事便唤她起来,可好?”果然是夫人,考虑问题就是周全,几个小丫头相互看了看,然后点了头。嫣翠因着担心别人对自己的主子照顾不周,所以这两夜是彻夜不眠地照顾绿凝,绿凝便命她回去休息,这边只留了筝儿这个最小的丫头留下,其他人都回房里休息去。
好歹是有人在这里守着,丫头们心下总算放了心,下当便听了绿凝的话回去了。
虽然几日的昏迷都是在睡眠之中,但到底消耗了不少体力,便绿凝刚刚吃了些东西,觉得身上也稍暖了些,躺在床上,昏昏然再次睡去。
梦中,似有人坐在她的身边,用手轻抚着她的青丝,一缕一缕,一丝一丝,很是耐心。这种被人侍弄青丝的感觉十分的舒服,是绿凝最喜欢的感觉之一。想当年,在皇宫里,绿凝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让永嘉帝为她梳头。她像是永嘉帝命里注定的克星,总是让这个性如烈马般骄傲不羁的君王抛下他的高傲,耐着性子地容忍她一切的小脾气、小性子。
晶莹如玉的牛角,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腾,握在他的手上,轻轻地从她的发根慢慢向下,一路下滑,直到她的发根。她的长发柔顺而美丽,婉若黛色的长河,而那木梳便如一叶扁舟在那长河里轻巧地游走。每每这时,绿凝便像小猫一样眯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坐在那里,铜镜里映着永嘉帝那含着淡然笑意的英俊脸庞,和绿凝笑眯眯的笑脸,这样的记忆,在绿凝尘封的脑海里,是最温柔的一笔。
温柔到,而今再次想起,婉若在阳光下飞扬的尘埃,虽然那么小那么轻那么微不足道,却足以令她的心剧烈地疼痛。
绿凝微微皱了皱眉,鼻中传来淡淡的芬芳,这味道且清新却又带着股子妩媚,闻上去有几分熟悉。
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怎么就是这样的一个你?”低低沉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似乎与平素里听到的那个整日里只知嬉皮笑脸、捉弄于人的声音完全不同,乃是一副百年难遇的正儿八经。
有修长的手指,带着淡淡的清香与淡淡的体温抚上了自己的脸庞,那声音轻轻缓缓,婉若涓细的河流,在耳边说道:“我本以为,我此生当是如此度过了。纵是荒诞、纵是令人不屑,甚至是令人不耻,便又能如何呢?”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笑,而后又道:“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样的一个人,突然间闯进我的视野。那么刁蛮,那么强横,那么毫无道理的就让我日日思念。我居然还想为了这个人改变从前的轨迹,做个好一点的人。呵……可是,我能放下手里的一切做成好人么?”
这个声音进而充满了迷茫,也充满了自嘲,绿凝感觉到耳边有丝丝缕缕的热气,仿佛有人俯在自己的耳边低声说道:“一切真的可以重头来过吗?即便我想要从此做个好人,又如何能够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凝儿,凝儿,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我的骨子里流着最为令人不耻的血液,我抛得下拥有的一切,却抛不下我所犯下的罪,和种在我身体里的怨。凝儿,等我罢,我总有一天,会带你走的……”



078:再次失踪(二更)
是谁的声音?
这么轻,这么淡,却这么的让人觉得伤心?
绿凝昏昏然然,却仍觉得眼角有一滴泪悄然滑落。这些话不知为何却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令她好生的难过。
唇上轻轻浅浅地覆上了一层柔软,那股子先前所嗅得到的芬芳愈发强烈地钻进了鼻子里,虽只是一刹那,却让绿凝的心动了动。
她皱了皱眉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自己的面前,却是什么也没有。转头,看到筝儿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地睡得正香,而屋子里静静的,根本不像有人来过的迹象。可是方才耳边的那些话语却是那样的真实,唇上的触感亦是格外的真实,难道这一切,竟是一场梦么?
绿凝伸出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嘴唇,那缕芬芳仿佛还未曾散去,淡淡地萦绕在自己的唇间,令人陡生疑惑。转头,绿凝看到床边的锦被似有些不太对劲,她伸出手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却赫然发现那锦被上尚有淡淡余温不曾散去。
郑府的人等待省亲过后便离开了侯府,那锦娘娘临行之前,亦特地召见了绿凝,嘱咐她好生养好身子,待过些时日好唤宫人接她入宫游玩一圈。绿凝只是淡淡地笑,那皇宫之内,岂用任何人带她游玩?她生在那里长在那里,哪里还有她不知道的地方?
但好歹是锦娘娘的一片心意,她只得笑着谢恩。
自那一眼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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