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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媚猫·杜黄皮(修改版) (1)-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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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看见拳来却站着不动,苏非独见马上就要打到他的身上了心里有点迟疑,不由就收回了几分力气,恍惚间对手似乎冲他一笑,他的大拳头就被抵住了。
眼前这人明明手比他小很多,可任他怎么用力也挣不脱,苏非独脸涨的通红‘嘿’的死命一拔,他也不管这样全力就算挣开了定然稳不住身形,怕是要摔个四脚朝天了。小杜笑着摇摇头抓着他的手拽了一下然后放开,力道刚好与他相同,苏非独身子稳稳的站住,晃都未晃一下,他与对方仍保持一拳距离,大眼瞪小眼的对看着。
苏非独大叫一声:“好小子,再来!”斜身踏步欺进他怀内一招‘莲开三度’切向肋下。这是虚招,只等对手后退左拳直捣中宫,谁料他不退反踏上一步,两人本来只是一拳距离,这样分别向前一步都快碰头,拳头是递不出去了。苏非独心里憋闷,后退一步伸足便踢,此人竟又跟进一步,这招又无法使完。如此一套拳法使过,竟是招招都被逼的半途而废!内劲激荡之下苏非独脸色渐渐发白,一口真气越来越浊,非独只觉难受之极,大吼一声,凌空跃起,这是‘普度众生’的前半招,下面该是夹着风雷之势向下扑来,但是他忘了这是在路边小店,房顶只有一般房子一半多点高,这猛然跃起脑袋‘咚!’就撞到房梁上了,人也石头一样掉在地上。
小杜哑然失笑,无奈的看着这个活宝,伸手拉起他道:“力气不是越大越好,留一些才能变招啊。这样你要是打不着别人,自己就糟了!”
苏非独脸色通红,摇头道:“我知道我打不上你,你的工夫比我好,可是不能把非双留给你!”小杜摇头叹道:“傻小子,我要她干什么,还你还你,你们回家吧。”
非独愣了愣,直觉这个人对他非但没有恶意,还有和爹爹娘亲对着他那样无可奈何的爱意,诺诺道:“可是我是出来找我大姐的,现在不能回去。”小杜轻笑:“我就是给你大姐带信的,让你回家等她。”
非独一喜:“真的?”小杜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真的真的,快滚回去吧,就看你的面子你大姐也不能不回去。”
待非独拉着气鼓鼓的妹妹,吆喝家人浩浩荡荡的都走了,小杜伸个懒腰,将手上苏非双给的银子往桌上一丢:“结帐!”转身而去。那小伙计在她身后伸出舌头,心道这客人不过吃了一个铜钱的花生,却给了这么多银子,自己还一直爱理不理,看来以后不管什么人都要好好招呼才行了。
此时苏无咎正在官道上来回奔波,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眼看这里离苏府只有半日路程,女儿却被自己气跑了。他也想让苏放堂堂正正的认祖归宗,可这些事情也得先和伊曼风解释一下才行啊!况且、况且……苏放这些年来一直做着流氓混混,却叫他怎么开口?他支支吾吾说打算只告诉伊曼风说在扬州见女儿流落市井,就领了回来,具体事情不想告诉她。最后他有些心虚的说:“放儿,我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你被人看不起。”话出口立刻便知糟了,苏放重复着‘看不起’三个字,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黑道呆久了,她这一动怒眼光立刻带出一丝煞气!
谁知苏放随即目光漠然,淡淡的道:“爹爹想的周到,我风头正紧,说了反而麻烦。”苏无咎心里没底,再三嘱咐她原地等着自己先回去解释,苏放都淡淡答应了。可等安排好了回来一看,还哪里有女儿的影子?
苏无咎好生后悔,这个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又为他担下天大的干系,他甚至连个安身之所都不能给她吗?况且她是自己亲生的骨肉,自己挚爱的人留下的骨肉!这一路上苏无咎对她百般呵护照顾才换来苏放对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暖流连,这一下岂不是前功尽弃?他发疯似的要全家一起出门去找,一定要找她回来!可心中也知道,苏放若有意躲他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他一圈兜到底,折马又回过头来快速奔驰,突地一人伸手挽住他的马缰,马儿正正奔跑,这一别带的他一个趔趄,苏无咎吃一惊,抬眼一看竟是遍寻不着的女儿!只见苏放换了一身女装,与着男装时大不相同,他第一次见苏放穿女装,几乎没认出来。
这一下大喜过望,苏无咎跳下马来抓住苏放的手,哽咽道:“放儿,你没走!放儿,你没走!”苏放凝视着他,片刻道:“你既然这么着急……罢了罢了,我也不怕受些闲气,跟你回去就是!”
苏无咎抓着她手道:“放儿,我看到你走了,我好后悔!除了你劫狱的事我已经都说给她听了,出身青楼又如何?地痞混混又如何?现在苏家没人敢瞧不起你们母女!”
苏放嘴角一丝轻笑:“我知道你都说了,要不非双也不会生那么大气!爹爹,你也不用那么激动,不会看不起我娘就行,至于能不能看得起我是无关紧要的。”苏无咎迟疑问:“你……见到非双了?”苏放笑道:“回家你就知道了。”
她和爹爹回来时,弟妹已经到家了,苏放一眼就认出伊曼风,她这么多年变化都不大,她微微笑着叫了声:“姨娘!”
伊曼风见她吓了一跳,这和她心中大小姐实在差的远。苏放足高她多半个头,前面半边头发是剃掉的,此刻长出一寸来长,索性就作村姑打扮,用一方青花布帕包住半边头,加上她肤色并非白皙粉嫩,而是透着股健康的小麦色,手也大,看上去就象做惯粗活的人。
怪不得老爷以为她不见了回来那样连叫带跳的给她挣面子,伊曼风不由对她先有几分瞧不起。她毕竟是有阅历的人,再瞧不起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收拾了一下笑容,慢慢说:“是大姑娘吧,一路辛苦,以前你爹整日念叨少了个孩子,我听着也很难过,好在菩萨保佑,大姑娘终于回到我们家,来见见,这是你弟弟妹妹!”
苏放冲他们微笑,非独吃惊的指着她:“你!你是不是刚才和我打架的小子?”苏放点头笑道:“不过换了身衣服,才认出来啊?”非独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大姐啊!大姐大姐!你真厉害呢!”
非双比哥哥更早认出苏放,只是脸色阴晴不定,不愿意和她打招呼,见苏放把眼光转向自己就抬头哼了一声。苏无咎立刻皱眉喝道:“双儿,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叫姐姐。”
非双撅嘴对着父亲道:“以前家里没什么钱的时候怎么不回来,现在知道苏家是大户就赶着回来,还不是算计那点家产!要是没有我娘,家里能有今天这个样子吗?这个大小姐她可当的太容易了!”
苏无咎大怒,巴掌都举起来,苏放先瞪了爹爹一眼阻止他,再回头安静的听着妹妹出言不逊,被她这么似笑非笑看着,非双不知为何逐渐感到了一点寒意,声音也不由慢慢小了。
伊曼风看情事不对,忙咳了一下,打圆场道:“双儿年纪小,大姑娘别放在心上,路上累了吧?我叫人收拾了西北角的小阁楼,哪儿清净,风景又好,大姑娘先去歇歇吧。楼上有个丫头叫善姐,是丫头里最省心懂事的一个,大姑娘自己没带丫头,就先用着,以后有了合心意的再和我说,缺什么尽管开口。”
苏放微笑着点点头:“多谢你了。非独,陪我去园子里逛逛。”苏非独高兴地应了声,和苏放一起走出去,转过一个假山,就是下人住的地方。看来苏家地方虽然也不算小,但比起孙陆家可就差的远了。两人四周绕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掌厨的刘大胖子正指挥帮厨的人剁肉馅。
苏放闻了闻,进去道:“喂!扇火的,你那锅里的鱼蒸大了,快拿出来;那边那个剁肉的,你劲使大了,菜板的木头末都叫你剁肉里了;还有那个胖子,看我干什么,你那油锅快冒青烟了!”
刘大胖子疑惑地看着她:“你是谁?”苏非独挤进来,道:“这是我大姐!”苏无咎还没来得及和下人介绍苏放,看大伙一头雾水,苏非独道:“就是以前夫人生的姐姐啊。”
苏放笑着拍拍他的头:“说这干啥?你个小傻瓜!”她径直走到剁肉的面前,道:“来,刀给我,我剁给你看。”
然后她两手一伸,停在半空,动作十分地道,伺候惯大师傅的伙计立刻上前替她挽起袖子、扎起围裙。
就见苏放双手各拿一刀在菜板上剁起来,鼓点一样的响声立刻咚咚传出。只听她边剁边说:“看,手臂别动,手腕用力,刀到底要带回力,别切了菜板。”一块肉眨眼就剁好了,苏放放下刀,顺手扯下围裙来搽了搽,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转身走了。
苏非独赶忙跟了出来,讶然道:“姐姐,你以前是厨师吗?”苏放道:“姐姐有个好朋友是厨师,我经常吃她做的东西,所以就顺道学会了一点。不过我的手艺可万万比不上人家,象刚才那样切肉还可以,要是做肉肯定不如那胖子。”
苏非独羡慕的看着她:“大姐你有很多朋友吗?还有做什么的?”苏放微笑道:“是啊,我还有一个做生意的朋友,他经常带点稀罕东西回来,给我玩。”
就如此一路走一路说,苏放直带苏非独到了自己住的阁楼,将之前的那些个奇闻逸事尽挑好玩的讲给他听,还是不是穿插一点荤段子让他脸色潮红。苏放只觉得,非独嘴唇边的一圈绒毛,配上脸上的红晕,看上去可爱极了!
第二十八章·解心伤
苏放住的偏,连着几日也没看见非双,苏无咎原本经常来问她是否习惯,后来见苏放爱理不理嫌他烦人的样子,也就不来的那样勤了,只有非独天天缠在她身边不走。
那天,非独和苏放出门闲逛,回来的路上问:“姐,善姐究竟好不好?”苏放眨眨眼,悠然道:“脸蛋嘛……还凑合,不过,身材一流!”那善姐是个个子娇小,身材丰满的女人,苏放倒是真有些羡慕她的身材,比起自己装了十几年男人也没被发现的身子骨来讲,善姐的当然绝对一流!
非独脸红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她对你好不好。昨天我听她跑去和厨房里的马师傅说,你睡觉打呼噜呢!”苏放微笑道:“是吗?看来还是在家里睡的舒服,以前我半夜常惊醒,根本没打过呼噜。”
非独有些忿忿不平的样子:“就算姐姐真的打呼噜,也不能对下人说啊!她就仗着娘对她好,平时就喜欢搬弄是非,姐姐可别太好脾气了!”苏放大笑起来:“我太好脾气?哈哈,好好,你这夸奖可真让我高兴啊。”
他俩是一边说,一边往苏放的住处走,苏非独还待说什么,苏放指着前面‘嘘’了一声:“瞧,善姐在那儿呢,我们听听她说什么去?”两人猫着腰潜到树丛下面,只听到二夫人屋里的丫头碧萧清亮的声音:“善姐姐,新来的大姑娘很难伺候吗?”
善姐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呸,就她也配!也不知她从小到大,究竟看见过丫头没有?连个人都不会使唤,从来没支使我干过哪怕芝麻大的事,闲的我浑身都痒痒。”碧萧道:“那还不好吗?善姐姐乐得清闲,我想这么着还不能呢。”
善姐道:“可你看看她哪有个小姐的样?就说昨儿吧,大晌午的不知从那儿回来,一头汗!她可好,撩起衣服就擦汗,连个汗巾子都不带。这也罢了,再看她那坐相,一进屋就往椅子里一摔,左手抄起一瓣橙子就咬,那汁水都流在手背上了。你猜她怎么着?老天,她伸舌头就去舔,狗儿似的!”说毕放声大笑,那碧萧也用扇子掩着口笑起来。
善姐兴致勃勃地又说:“你家二夫人,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我们大夫人更不用说,当家都当了二十年了。碧萧妹妹,你说,我原先也是有头有脸的主房丫头,如今跟了这样一个主子,以后面子往那里放啊。”
苏非独越听身子越僵,一张嫩脸涨的通红,他强压着努力,低声道:“大姐,简直太不像话了!我非要教训她一下。”可他身子一动,就被苏放拉住了。
没想到苏放的一双手可真有劲,非独被她一只手拉住就挣扎不起了,耳边又听善姐继续说:“还有呢,也不知她以前穷成什么样,居然都没打扮过。我特地把胭脂水粉放在她床头边上,有一天她居然指着水粉盒子,问我这香香的是干吗用的?”
这边苏放悄悄问苏非独:“那个白色的土疙瘩,整天泡水里的就是水粉吗?”苏非独道:“是啊!难道大姐真的连水粉都不认识?”
苏放点头道:“小玉用的都是紫茉莉掺珍珠研的簪花棒,胭脂也是装在小瓶里头的,我从来没见过一张红纸似的胭脂,原来水粉是泡在水里的,怪不得叫水粉!有意思,有意思。”
苏非独却越听越惊道:“我听娘亲说过,最好的粉不是水泡的,而是粉末。一根粉棒就要几十两银子,这边没得买,而且我还从来没听说过里头会掺珍珠粉的。
那边善姐说的高兴了,接着道:“不过也是,她脸那么黑,要是上了粉不就和秋梨上了霜一样吗?”苏放听了,要一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没笑出来:“非独,你听这丫头形容的多好,多生动!”
非独却真生气了:“姐姐,我去让她住口!”苏放笑着道:“不用你,等着看我的。她不是嫌面子没地方放吗?我这给她找个地方!”
苏放从藏身处起来,折远几步,又重重走了回来。看到她,那两个当然住了口。
就听苏放一脸郎笑地和她俩打招呼:“碧萧!你来玩了?”碧萧低低叫了声‘大姑娘。’似乎有些心虚。苏放却不以为意道:“有空多来陪陪善姐,我这住的偏,她都憋出毛病了。”善姐的脸上不禁有点变色。
苏放突然走近打量她:“善姐,你长的可真好看啊!看那皮肤白的!”善姐得了恭维,不绝有些高兴,当下喜滋滋道:“谢谢姑娘夸奖”
苏放又接口道:“可惜有点雀斑,你咋不治治呢?”这雀斑正是善姐的心病,其实皮肤白的人多数会有雀斑,她的斑颜色浅淡,并不如何显眼,但每次对着镜子,却总是希望这些斑点立即消失。她黯然道:“这个、这是治不好的。”苏放瞪起眼睛:“谁跟你说的,雀斑最好治了!你拿个湿面团贴在脸上睡一宿觉,第二天揭下来,保管就好了!”
善姐迟疑道:“真的有用?”苏放道:“这个叫穷人方,没钱人也治的起。我以前住的那条街口铁匠铺的女掌柜,外号叫‘满天星’!她脸上的那些个雀斑大圈套小圈,都叠锣了。可是只贴了三次,就好得利利索索的!”
善姐被她鼓动,着实有些心动,就听苏放道:“你自个看着办吧,反正你这雀斑也不显。你和碧萧玩着,一会去厨房告诉刘胖子一声,我今晚要吃‘金丝窝’,让他准备一下。”说罢转身走了。
苏非独在暗处看的糊涂,等善姐不注意时连忙追上苏放,奇道:“大姐,你这是干什么?”苏放微笑道:“你明天看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善姐就折腾着请大夫,她按着苏放的方子,一早脸上被完整地脱下一张皮来,吓的她哇哇大哭。大夫说,好有一个月不能出门了。
这一整天,屋子里客人不断。善姐是个有脸面的,各房的丫头婆子都来看她。苏放等到了晚上,方才来到善姐床前,抱着手笑嘻嘻的看着她。善姐脸上包着白布,嗓子都哭哑了,见苏放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只觉得是她捣鬼,不由怒道:“大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苏放却不理,只是道:“昨晚厨房送来的‘金丝窝’,你吃了没有?”善姐道:“吃了,酥酥的、很好吃,难道用这个方儿不能吃这个?”
苏放道:“那倒不是,金丝窝是南方点心,活面的时候要揉进大量的面碱,然后用醋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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