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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是今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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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最后,骆鹰站起身来:“谢谢二位,这几天我们会……”
  他的话在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中戛然而止。
  这次应该真的是小江了。虽然这么看起来,这个召唤兽是真的来得有点晚。
  我无奈的想着,抢先站起身拉开门,看到门口戴着墨镜一动不动站着的熟悉身影,也无暇在众人面前责怪他的擅离职守,只是回身介绍:“抱歉,这位是我的翻译——”
  “哗——”
  桌上的茶杯突然被掀翻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水洒了一地。
  而始作俑者,正是之前那位喜怒完全不形于色的冰块骆鹰先生。
  他的衣服裤子已经被浇满了滚热的茶水,好像还在冒着雾气,看的我都替他觉得烫,他却像感觉不到一般,脸上终于浮现出从开始到现在的第一个复杂表情。
  那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震惊,还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情绪,就听他声音颤抖着出口:“然。”
  我被他这声汇合众多情感的“然”喊的,顿时打了个猛烈的哆嗦。
  小江,姓江,名然。
  作者有话要说:  


☆、顺其自然

  “许总,”小江直接选择性的屏蔽了骆鹰,就像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一般,径直向我走来,只是我似乎看到他踉跄了一下,声音里也带着不分明的抖意:“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我看了眼他墨镜下掩不住的苍白神色,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一旁纯属旁观的林远与霍曼和已经握着拳蓄势待发的骆鹰先生,思索了半天该怎么做才能让我不至于死的太不体面。
  “这个……还不算太迟。”我咳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手下身体轻微的颤抖:“你很会赶时间,谈话刚一结束,你就到了。”
  小江一愣,随即立刻默契的意会到了我给他找的台阶,很聪明的顺下去:“抱歉。那我先去车里等您,许总。”
  我点点头,看他步履不稳的转身就走,仓皇的背影看起来就跟逃难一样。
  “然!”某个人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刚刚的冷静镇定也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急急的就追了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等一下!”
  小江定住,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先生,您认错人了。”
  “你……”看来骆鹰是个寡言的行动派,于是他一抬手,扣住小江的身体迫使他回身,然后利落的摘下了小江的墨镜:“你还说我……”
  当小江右眼那明显的可怕伤疤出现时,他一下子就噤了声。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通过他明显加重了的呼吸和僵硬的执着墨镜不放下的手臂,也能看出他受的震惊有多大。
  失去墨镜遮挡的小江,表情明显变的惊慌失措起来,就如同走在大街上就莫名其妙被人给扒了衣服的良家妇女,手急忙颤抖着去抢骆鹰手里的墨镜,却一个不稳让墨镜直直落地。
  我估计他这会儿一定是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不然他也不会有那份闲情逸致就这么呆呆的站着,脸色惨白的和骆鹰大眼瞪小眼。
  思索了下,我走过去捡起墨镜,把它直接扣到小江的脸上:“怎么?东西掉了都不会捡了?没事就回去吧。”
  说着我推了推他,冲几人打圆场:“各位,公司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再联系。”
  “你不准带他走。”身后阴森森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传来,带着一种冰冷慑人的气势,让我都不由涌上一阵寒意。
  小江啊小江,我要是为了你壮烈牺牲了,你将来可要记得帮我买块好点的墓地顺便每年上柱香啊。
  我默默的祈祷着,把小江拉到身后:“骆先生,我的翻译要是哪里得罪您了,我向您赔个不是。但您现在这样,未免有失体面。”
  “你让开。”骆鹰不客气的直接忽略了我,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小江的神情转为急切与关心:“你的眼睛……”
  “许总,您看到了,”小江忽的冷笑一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其力度之大,疼的我一抽嘴角:“公私不分,侵犯隐私,不懂得尊重。这样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也对,想来是骆先生认错人了。东方人长相大差不差,骆先生会误认也情有可原。”
  我说着,看之前还嚣张的很的骆鹰现在就跟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样蔫蔫定在原地,心情很好的把送客的残局留给林远,带着小江扬长而去。
  “许总……”开车回去的路上,小江闷头想了半天,忽然开口喊我。
  “嗯?”我随口应了声,带着愤怒的眼光瞪着堵在我前面的那辆速度比蜗牛还慢的车身上贴的标语——“跟我干啥?当心我挂倒档!”
  可恶,看着就想撞。
  “我没想到他会来。”
  “嗯。”我开始琢磨怎么从前头那辆碍眼的车的旁边超过去。
  “我可以辞职。”
  “啊?”我的注意力这才被拉回来,一踩刹车在路边停下,侧头瞪着小江:“你小子就是这么过河拆桥的?”
  真是天理难容啊,枉我还冒着生命危险帮他解围,这小子不说一声谢谢也就算了,连个交接都不管就要拍拍屁股走人。
  “我以前……”他顿了顿,“和同性有过关系。”
  “哦?”我打量着他:“那我的身体对你很有吸引力?”
  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我哈哈一笑,发动了车子:“把你的工作做好就可以,你喜欢同性还是异性,是你的个人喜好。”
  “可是这次的标……”
  “无所谓,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对我没影响。”
  我安抚的拍拍他,前方这下没了障碍物的宽敞道路让我神清气爽的踩下了油门:“我们也不指望靠这个标过日子,顺其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_^


☆、访客

  看小江那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我相当友善的放了他一天假,送他回他住的小区楼下时,我似乎听到他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令我意外的是,我刚出了公司楼层的电梯,就见某个前不久才见面的冷硬人影,正阴着脸坐在公司门口处的接待椅上望着我过来的方向,桌上摆着一杯动也没动过的茶水。
  前台小姑娘看我回来,急忙很紧张的迎上来:“许总,您总算回来了。这位……法国先生,我们这没有人会法语,没法和他沟通……”
  没法沟通?
  我挑挑眉,示意她先回座位,见骆鹰急切的站起来对着我的身后左顾右盼,还很友善的侧开身好让他看个清楚。
  终于确定了我是一个人的事实,骆鹰狠狠瞪着我:“然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然后我看到前台小姑娘惊愕的眼珠都要掉下来的表情。
  “先进来再说。”
  为防万一,我把骆鹰一直带进了我的办公室,这才朝虎视眈眈的骆鹰摊了摊手,“他不是我的员工,所以不用跟我一起回来。”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自不会贸然的去当这个媒人。
  “说实话。”骆鹰用一种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的森冷眼神盯着我:“告诉我,然在哪里。”
  我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然是你的翻译,林先生告诉我的。”骆鹰眼神更森冷,一字一顿。
  于是我在心里把林远诅咒了个狗血淋头。
  “他辞职了。”我笑眯眯的自圆其说,面不改色心不跳:“所以他现在不再是我的员工。”
  “你说什么?”骆鹰一步抓住我的衣领,近乎咆哮:“你撒谎!”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反问回去。
  他一下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失了威风,脸色也变的煞白,在沙发上抱着头坐下来,跟复读机似的喃喃念叨:“为什么……”
  啧,好感人的苦情戏码。
  我突然不由就想到了小江眼上和手腕上的疤痕,还有他那未完成的学业和这么些年封闭的姿态。
  如果那些真的与眼前这个法国佬有关,恐怕就算骆鹰当复读机当到没电,小江也不见得再愿意跟他纠缠。
  思索了半天,我不着痕迹的摸出手机,拨通了小江的号码。
  听到那边低低一声“喂”,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走过去拍拍骆鹰的肩膀:“骆先生,您别这样。小江真的不在这里。”
  “他在哪?”骆鹰就像听到了什么希望一般,抬头急迫的抓住我:“告诉我,我要去找他!”
  “骆先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很无辜的耸耸肩,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我和他也不熟,很抱歉我恐怕帮不了您。”
  “我……”骆鹰表情比我还无辜,也不知道这会儿他到底是情绪太过混乱还是跟我存在文化差异,回答起话来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他……他以前明明……明明都不在意的……”
  然后我清晰的看到手机一直保持的通话记录在这一刻被挂断。
  骆鹰先生,不能怪我不帮你,只是你恐怕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我收起手机,默默的为他祈祷了下。
  “手机?”骆鹰盯着我的手机眼神一亮,吓的我一哆嗦,还以为他看到了我先前的举动:“你有他的号码?”
  我吐了口气,再度拨了小江的号码,把手机递给他。
  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的喊了句:“然!”
  语气兴奋,满怀希望。
  随后他的眼神很快的黯下去,慢慢把手机远离耳边,听筒里只有女声不知疲倦的机械的重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挂机。”
  于是骆鹰用了至少三个小时的时间蹂躏我的手机,不断的拨着小江的号码,直到我的手机因为电量被他耗完自动关机。
  想不到骆鹰这个人,坚持起来倒是出奇的固执。当他终于领悟到了他无法打通小江电话的事实,他又恢复了他那张冰冷的死人脸,不吃不喝坐到了公司门口替我当门神。
  我好说歹说的劝了一天,他却只有一句话:“他总会来办离职手续。”
  直到员工纷纷下班,连加班的同事都走了干净,他才不甘心的看着我:“我明天再来。”
  “……”我这下能回应他的,就只剩下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命中注定

  被骆鹰这么一拖,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一推开门,我就看到平日一向精神十足的某人,正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恹恹的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过只见到电视屏幕闪个不停,却没见到哪个台能停留超过半分钟。
  “怎么了?”我打开灯走过去,看他窝在沙发里不断的换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的电视得罪你了?”
  这些人,都是商量好的么?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折腾我的东西。
  “没。”迟暮关了电视,扔下遥控器,声音不复往日的温润清澈,反而有那么一丝软弱:“我睡觉去了。”
  “到底怎么了?”靠近他就有一股不分明的酒味传来,我仔细的打量了下他发白的脸:“喝酒了?”
  “同事聚餐,喝了点。”
  我盯着他不自觉捂上胃的手:“胃又疼了?”
  “没事。”他照例嘴硬死撑。
  “没吃菜?”我几乎是本能的脱口问。
  根据我以前的印象,这家伙酒量倒是不差,平日也不太嗜酒,但偏偏有个不良习惯:喝酒时不吃东西。
  搁一般人也就罢了,可是对他这种胃脆弱到不行的家伙来说,这就是个致命缺点。
  他抬头看我,眼里闪过诧异,还是点了点头以示确认。
  “自作自受,活该!”我简洁利落铿锵有力的作了总结陈词。
  “许同学,”他估计是被胃疼折腾的撑不下去,有气无力的瞪我:“有种叫做同情心的优良品质被你丢到哪里去了?”
  “当礼物打包送给老师了。”我皮笑肉不笑,“迟老师您没收到?”
  他吃瘪,闷闷窝回沙发里,像被欺负的猫。
  我看着他的样子顿时就心情大悦。
  在他毫无还击之力时把快乐建筑在他的痛苦之上,当年就是我的乐趣,至今未变。
  “起来了,迟老师。”我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起身:“回房去。客厅可不是养病的地方,您要是在这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看电视有阴影了怎么办?”
  大概是清楚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原则,尽管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老老实实的任我拖着走。
  扶他到客房的床上躺好,我帮他拉上被子:“有药没?”
  他摇摇头。
  意料之内的答案,我耸耸肩,出去灌了个热水袋丢给他:“疼也得坚持住,务必活着撑到我回来。”
  “你去哪儿?”就在我已经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某个本该在床上老老实实挺尸的家伙从房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我没好气的扫他一眼:“买药。”
  “哦。”他答的理所当然,“记得把手机打开,你的电话打不通。”
  我这才想起来,拜骆鹰那个冰山门神所赐,我的手机早已自动关机了。
  “没电了。”我晃了晃手机,扔到沙发上:“有事就打急救电话,他们来得肯定比我快。”
  接着他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吃瘪的表情。
  等我心情很好的买了药回来进房一看,他紧紧闭着眼呼吸沉稳,似乎已经睡下了,只是那脸上紧绷苍白的表情明显不像睡熟的模样。
  我倒了水进去,毫不怜香惜玉的掀开他的被子:“吃药。”
  “许岸同志,”他不可思议的睁开眼睛看我:“对待病患就是你这么个态度吗?”
  “我也觉得是我太友善了。”我很认真的反省了下:“我应该让你直接疼死一了百了的。”
  “……”估计是这会儿的疼痛让他彻底丧失了攻击力,他摆着一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憋屈表情,乖乖的从我手中取了药服下,然后忽的问:“这药你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看他神情复杂我也没在意,随口答着,顺便竖起他的枕头:“先靠会。我去煮粥,吃点再睡。”
  照顾他的事情我以前就做的驾轻就熟,现在重新拾起来也容易的很。
  那会儿念大学的时候,每次和以前的兄弟们聚餐喝酒,看上去都是我喝多了醉醺醺的被他搀扶着回宿舍,最后其实都会变成我伺候他。
  大半夜的跑去医务室开药,翻墙去附近的24小时商店买吃的,这些事儿我都没少做过,还被当年宿舍里头那些哥们明里暗里取笑了不知道多少回。
  可结果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还是一声不吭投向了万恶的资本主义的怀抱,一去这么些年杳无音讯。
  我本以为生命中从此不会再有这个人的出现,没想到时隔了十年,又这么莫名其妙的绕回了原点。
  这家伙的老毛病还是没变,我还是得重操旧业。
  越想我就越是懊恼——
  哎,这个就是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那时的梦想

  到厨房的时候,我看到台子上静静摆着的盒子不由愣了愣——
  生日蛋糕?
  莫非今天是这家伙的三十岁生日?被我给忘了?
  我仔细的用我不太灵光的大脑思索了半天,还是没回忆起来迟暮生日的具体日期,不过印象中似乎就是这个月份。
  也对,都这么些年了,能记得清才奇怪。
  不过看他现在这德行,恐怕也是无福消受这蛋糕了。
  等粥熬好,再放到适宜温度,已经过了一个钟头。我端了碗进房,迟暮正很听话的坐在那玩手机玩的头也不抬。
  我把碗递过去:“喏。”
  他接过,很捧场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卖力的表示称赞:“味道很不错。”
  我想了想:“这是白粥,你都能吃出味道来?”
  他大概也发现拍马屁这一招在我这里不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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