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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孤独侠-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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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妙这才放了心。
镇摄元冷绝的眸神,牢牢缚住容之高的行动。
容之高僵涩地笑了笑。“在下可以离去?”
“名字?”
容之高一楞,才会意道:“在下容之高。”
“容之高?”镇摄元问:“怎么样?”
容之高理不清,镇摄元的问话,只得定定地愣看着镇摄元那傲然冷绝的俊脸。
卓涉道:“不算大恶。”原来,问题是问卓涉。
“断一臂?”镇摄元很平常地问。
“嗯。还可以。”卓涉也很平常地回答。
断一臂?断谁的的臂?难不成——?容之高脸色败坏,“这、这在下未尝惹得两位,这何以要——?”
“我高兴!”镇摄元很冷很冷的说。
容之高惨白的面色,加上虚浮的眼神,显示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卓涉哈哈一笑道:“因为,你是‘冠廷卫’。而我说的不是大恶的意思,便是小恶你在所难免也做过。所以,他高兴斩你一臂。当然,你可以拒绝!”
容之高神情坏到极点。他要怎么拒绝?他能拒绝吗?他有那样的本事拒绝?卓涉说的等于是废话。
“一招!”镇摄元又说。
“一招?”容之高不解。
卓涉又解释道:“你只要挡得住他一招,他就不斩你一臂。”
镇摄元一喝:“走!”
卓涉紧接着说:“你还不跑?你轻功够高的话,他的那一剑自然就砍不到你的手臂。那你岂非就没事了,快跑吧!”
容之高听完,二话不说,人已往后飘了出去。
镇摄元并不急追,背上宝剑“天巅”,依旧深沉孤冷地伏着。
“骇神十殛”第一式“电极”,正在镇摄元心中、手里、剑颤,蕴酿着。
容之高已急掠出三涯离(约一百公尺),转眼间便要失去人影。
镇摄元动疾动!
“咻!”
风随着他的去势,卷荡了一地的黄叶,漫天飞流。
兀自疾奔的容之高不敢回头望。他死命地跑,死命地跑,忽然,一个人影落在他身前。
啊!竟是“绝剑士”!
容之高两掌猛击地面,借力飘向另一方向。可惜等他落地后,镇摄元也早已在那里等着他。
容之高当然不想坐以待毙,刹那间他改退为进,极尽他所能的击出八掌十九腿,全数攻向镇摄元。
镇摄元神情冷漠,冰寒的眸神淡淡地扫了容之高一眼。随即拔剑!他手腕一抖,破出一剑,劈往容之高。
天巅的冰绝寒芒,满天满地裹住一切。
容之高见掌飙腿浪已要击在镇摄元身上,不由暗喜时,才赫然发现镇摄元的剑,很快!
非常快!
他的剑,快得如电!
就在他以为要打中镇摄元的时候,镇摄元的天巅剑却已后发先至,早一步斫下他的手臂。
“?”容之高不能置信。他呆呆立在原地。满满的困惑,使他忘了断一条手臂的痛。他忘了与他相结一生的手臂脱离时的极痛。
镇摄元那平平一剑,那流旋的青光,竟一下子就莫名奇妙地砍下他一只手。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难道,他与镇摄元的程度真是差上这么多?多到即使他使尽一生一辈子的力量也没法了稍稍遏止镇摄元的剑击?是这样的吗?
“砰!”
失神呆想的容之高,前仆昏迷。
这时,镇摄元早已掠回原地,与卓涉、烈易玄、姣妙扬长而去。
飘飘浮浮的黄叶,落下。
“蓝天”与“绝”、“狼”的相会,在血的厮杀中邂逅,同时,也化去了“蓝天”的一场杀厄!
云破月轻抚灵问剑。
她并没有试图阻拦独孤寂心等人。
元与极。
“剑阁”与“孤独”。
唉
想不到,独孤寂心这么擅长运用气势。其实,她看得出独孤寂心已近灯尽枯竭之地。然而,他那不可一世将深邃宇妙融入的天威之状,强烈地憾住往场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她“仙子剑客”。
眼前的独孤寂心,俨然是另一个天地,傲绝卓立于他们的眼前,让所有的人都心有顾忌,不敢率先击杀独孤寂心。
他们害怕着“孤独”的冷、剑、无情、血杀,与魔般的狂野意识!
他们无可遏止地害怕着,这也许是因为,他们害怕改变。
那宽阔仁立仿佛极尽远古未来的姿态,深厉的啄着人心的流向,没人可与天地敌战!
独孤寂心成功的运使气势,慑住群雄的围杀。
独孤寂心那融汇天字深奥的数剑,气势强得无以复加,令人不由得误以为他有足可力抗现场数千人的莫测实力。即便有所怀疑,也未有人敢以任何动作,来加以测试。
云破月的“元剑”与独孤寂心的“极剑”,在某一种层面上,是处于灵心相通的程度。
当独孤寂心的精气蓦然狂升到化成一个天地时,融进天地之间的云破月便很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对峙的重量。
孤绝、惨厉、凄寒、悲怆、寂寥。
还有,一缕奇异的怅惘!
独孤寂心的世界,充满了阴暗的负面。
他在孤绝的景况下踏入武林,却始终没有摘掉他人的生命。以他的心理阴暗面,早该往江湖掀开满天满地的风雨血荡。但他没有。好强的压抑啊!他卓绝地控止住自己血沸的激腾和极欲发泄的渴狂。
那他为什么直到今日才要夺去胡啸英的生命?
他只是纯然的行自己的道路,他一直在寻找真实!他自己的真实!将胡啸英的生命消灭,有助于他获取他自己的真实?
他不惜叛尽一切规律、矩度、禁锢、既定意识,只为了他的梦与真!他不在意别人的论定,他只在乎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寻觅的是什么?
多么自私自我啊!他藐尽天下人的规矩观念,他只为了他自己,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将死亡的暗影附在胡啸英的生命上?
太可恶了!云破月不禁想道。
但这样的他,却别有一番冷冽的寂凉!
一如“修罗”寒冰心的追梦天下。
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能带动麻木于假象安稳的天下人,来思考什么是生命?什么才是生存的意义?什么才是足以觅求的价值?
她不自禁地有些期待所有人都能追求着自己的真实的那一日到来,只是可能吗?
唉!她摇了摇头,想着——
等等!那他又为何将胡啸英的尸身,带离现场?
为什么呢?
难道——?!
云破月想到这里,蓦然疾飘,直驰往独孤寂心离去的方向。
因为,她猜出了一个可能。
一个她希望会发生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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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浴死复生
独孤寂心抓着胡啸英的尸体,快捷地飙向远方。
他望了望身后,追来的除了司徒蕾、“黑盟”“问天楼”所属外,还有满脸忿怨的胡莫愁、担心其夫的单莺语、悠然深秘的雪夜舞、冷骨寒容的唐梦诗。她们身后,则是谈谈笑笑、从容至极的游僧空宇,以及浪荡不拘的空星罗。
再之后,有一条正急速赶来的人影,瞧那宁逸雅致的气态,该是云破月。
在那一片混乱中,距离独孤寂心甚近的几人,都追了上来。至于九大掌门则被独孤寂心的抛人攻击,搞得分寸大乱,没一人追来。
前方,凤霞飞、“鬼舞教”移动的迹影,犹然可辨。
今后的他,又该如何?
背负情的重量、染上情的温柔、挂缚情的枷锁,他!独孤寂心该怎么,在这生存随时将流散、崩溃的红尘里,肆意漂浮于人与人之间,悠游自在,没有任何牵绊?他该怎么独立于人间之外,冷观天下大势?他该怎么做?
“随我练刀!”
翔靖相立即应了声好,带了点雀跃的兴奋。
“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先习练,如何与天地同源?如何与你的刀心魂同感?如何与你的梦臻至最热烈最确切的真实?这些,你都必须要会!”
翔靖相听得眉头大皱。“这么难以寻握的事,要如何会?”
“感觉!”
“感觉?”
燕孤鸿翻忽的衣襟,在深夜里更显得出尘超俗,潇洒非常。“把你的感觉磨利。”
“感觉,磨利?”翔靖相听得有些傻了。
“嗯。磨利你的感觉。”
翔靖相怀疑地道:“这,该怎么做,才可以、可以把感觉磨利?”
“感觉,心。感觉,自己。感觉,刀。感觉,天与地。感觉,生命。感觉,自然。感觉,宇宙。感觉,一切。一切的一切!”
“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怎么?你以为所谓的这样,很容易?你以为,感觉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难?”
“感觉需要,舍弃。”燕孤鸿俊极的脸,闪过一丝厉气。
翔靖相一脸惑然。“舍弃?”
“舍弃你的意识。”燕孤鸿断然道。
“怎么可能,舍弃意识?”
“不可能?”
“当然唆!人的意识,正是体验感觉的来源,不是吗?”
“全部都是?”
翔靖相支支吾吾道:“不是。不过呢?总不能用刀子,将意识切分开来,看看那些才是感觉的根源吧?”
“所以,才要舍弃。惟有舍弃,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惟有舍弃,才能令感觉独立深化破茧飞出,于意识的范畴之外。也惟有舍弃,才能回归本心,掘出真意,将原本的自我,完全释放出来,让感觉愈发鲜络灿明,足可体酝一丝、一毫、一分、一缕的天地气息的流变,这些就只有完全舍弃自己的意识,才能获得。”
“可是,完全舍弃自己,又怎可能感觉?”
“这是一种非亲历其境其味,便无以体会的曼妙奥秘。当你将现实中的自我意念,完完全全地抹去后,你便能发现另一个真我,一个绝对而真实的‘我’!”
翔靖相沉思着。
“一会儿,燕某授予你‘天地无极’的几个口诀,你要好好地思考、探索以便融会贯通成运使真气的方法。”
“是。”
燕孤鸿说:“另外,在运用真气的时候,你必须将天地化入自己的身躯之中,要让天地流动的韵律,来符于自己躯体行动的节奏,而不是自己去透注于天地的浩瀚妙韵。这么说,也许是种疯狂的傲然!但人的肉身,本就蕴有无限的可能性。只是,人对灵与肉相结的可能性,太过疑虑,以致于大多数修习武道者,都以为人的肉体,只是困缚,只是阻碍灵神飞升的一道关卡。‘玄家’与‘异宗’,之别于现世的‘佛脉’、‘道派’、‘邪系’、‘魔门’,也就在于此。直接来说,玄异要的是,灵与肉与天地同样不朽;而,佛道邪魔则只是将肉身,视为转脱的一个利器罢了。你能明白?”
“唉!大概啦。”翔靖相勉强地应道。
“试了就知道。毕竟,水之冷热,只有饮水者,才能知晓。”
“嗯。”
燕孤鸿淡淡道:“还有,你必须有承受痛苦的预备心理。”
“承、受、痛、苦?”
“当天地流能,漫入你的脑域时,你将会历经一场生死交关的虚幻感。那种虚幻,会使你痛不欲生,凄惶反侧。”
“我。不是练真气吗?这跟脑袋有什么关系?还有,什么是流能?”
“‘玄家’、‘异宗’重的是,将天地塞入人身之中,以再造另一个宏伟的天地。这大不同于佛道邪魔四派的由躯体内力吸取天地浩气。而玄异之所以能够将天地化入气府的根源,是由于有其境界的存在。因为有境界,所以在跨越境界,也就是蜕变的时候,必然有剧烈的冲悍,那就是流能,天地的流能。那是一种思感的无影无迹的能量,其性质略等于佛道邪魔所称的‘魔障’,将有无尽无边的绮想幻梦,冲进脑去。不论,流能或心魔都是越升时,所会遭遇的一股阵痛。只是,魔障战的是自己,流能战的却是天地。天地中所有的存在,都将化成流能,贯入你的脑际。你将会体会到,许许多多你曾经历验过的,或是你从未接触过的生命,那都将于瞬息间,硬输进你的世界里。而你毫无选择,你只能面对那样阔空的冲击。那是,只进不退的一个试炼,一个完全的试炼。完完全全的。”
翔靖相听得目瞪口呆。
“清楚了吗?”燕孤鸿双手负背,悠闲问道。
翔靖相想了片刻后,道:“试试看,就知道!”
燕孤鸿刀斜半天,喝道:“好!那就来吧!”
翔靖相也举刀指天,准备着他与北鸿刀的第一次蜕生。
第一次关于飞翔的梦的蜕变。
烈易玄悠悠醒来。“咦?是,师兄吗?”一个熟悉的傲雄背影,钻入他的眼际。
卓涉转身,“小师弟,你总算醒了。”
烈易玄赶忙撑起身子,要待行礼,但火劲灼体的痛楚,却让他痛得起不了身。
“别动,别动。你中了‘邪火功’数击。幸好,你本身资质颇佳,再加上摄元用寒气替你除去火劲,否则,你这条命早就去了一半。现在还敢乱动。快给我躺好!”卓涉责道。
“是。”烈易玄乖乖躺平,并转向镇摄元,道:“多谢镇、镇,嗯!镇先生。”
“什么镇先生?你高兴的话就叫他镇大哥!”卓涉笑着说。
“是,镇大哥。”烈易玄红着脸叫。
“嗯。”镇摄元口头上简简单单地应了声,而眼眸里,却抹开一缕笑意。
这时,姣妙捧着一盆清水,奔了进来。姣妙乍见烈易玄苏醒,不由身躯一颤,眼眶一晃,泪坠了出来。她急走到烈易玄身前,柔声问:“小玄,你、你没事吧?”
烈易玄仍旧苍白的脸,绽开两朵晕红的笑。“我没事,死不了的。你,别哭啊!”
姣妙轻悄地用衣角,拭去泪痕。她将水端到烈易玄身边,拎了块干布,细细撩抚,烈易玄汗淋淋的面容。
“师兄,你怎会与镇大哥,到这里来呢?”
“这个嘛——”卓涉歪头想了想,“原因说是可以说啦。不过呢,你可不准说出去。”
“很严重吗?”
“是很严重,是很严重。这可关系到,你师兄的自由啊!”
“噫!小玄知道了,我绝不说。姣妙姊,你也不会说,对吗?”
姣妙便要起身,“我、我去换盆水。”
卓涉笑了笑,道:“换水?这水还蛮干净的。不用换,不用换。你在场并不妨碍,放心坐下吧。”
“是。”姣妙这才又坐好,用布浸水,拧干,轻柔地敷着,烈易玄稍显火熨的肌皮。
“其实呢?是这样的。”卓涉探了探四处,一副很严重的模样。“是师父传书要我跟着你。”
“呃?跟着,我?”烈易玄愕然。
卓涉“嘘”的一声,道:“可别宣扬出去。不然,哼哼,小心你的屁股。”
“喔。”烈易玄点点头,但仍是一脸茫然。
“师父,是不是将你驱下山,说你再不是‘巫泰派’门人?”
“是啊。但我想,师父并不是真的要将我逐出门派。只是,要我历练历练,对吗?”烈易玄憋了许久的疑问,一股劲地泄放出来。
“正确来说是,师父死要面子。”
“那?师兄你——”
“这番话,可千万不能让师父知道。哼!他明明不放心小玄你,暗中紧急传讯,要师兄偷偷尾随,看你有没有什么危险。然而,表面上,却一副任你自由飞翔的放心模样。死要面子!真是伤脑筋啊,对不?哎呀。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在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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