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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飞来你的影[一路的光影] 作者:清林一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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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西萌本想当晚坐夜车回去,沈翼成却让她住一晚。
“坐夜车太累了,又不安全。”他的神色很严肃,“而且,我有东西给你看,很重要。”
什么重要的东西?陶西萌跟他回家去,这一天的疲倦都漫了上来,只恨不能倒头就睡。
然而看见沈翼成打开电脑,翻出一张照片来,刹那间睡意全无。
照片上是夜晚的火车站台,一张长椅,上面坐着两个人。站台的长明灯在画面右端,照亮了夜空细密的雨丝。无论是构图还是光影层次,这已然算得上一张成功的照片,然而更精彩的,是那两个人:长发的女生头靠在男生肩上,手环住男生的腰。而男生的手搭在女生肩上,微微侧过脸,站台的光点亮了他的眼神——他望着女生,安静而温柔地。
会画画的人,观察力都是很强的。
而况认识又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陶西萌僵在那里,顾不得沈翼成的眼光,扑过去把画面放大。
又怎么可能看错呢?明明就是谢天桦和舒茄。
她看向沈翼成,后者静静地看着她,说:“我搜集图片的时候,在摄影网站上看到的。”
“拍摄日期是九月十号。”他补了一句。潜台词很明显:是你和谢天桦已经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他们是朋友。”陶西萌咬嘴唇。
“什么样的朋友?”沈翼成微微扬起嘴角,“你知道么,刚才我跟老吴提了下谢天桦,说他也是导游。你猜老吴怎么说,他说哦我知道他。有回他们展览公司的团到德国来,是个女领队,跟地接的导游打得火热,全团的人都知道。他记得那导游就叫谢天桦。”
陶西萌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什么叫打得火热?她想问,可是竟吐不出一个字。
“小萌。”沈翼成拉住她的手,“你好好想一想,他是不是对酒吧很熟悉?对各种酒都如数家珍?他是不是特别知道你需要什么,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没有哪个初恋的小男生会那么懂得女性的心理的。他十八岁就到德国来了,你知道他这几年的经历吗?导游这一行不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人做不下来的,你觉得你了解他吗?”
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他的嘴一张一合,可是陶西萌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要说什么?
“你知道郝东的女朋友吧?”
陶西萌机械地答:“袁……袁加美?”
“对,你也认识。那你知不知道,当初她来德国的时候,也是谢天桦去接机的。他怎么追她的,你没听说过吗?给她找房子,陪她看房,帮她搬家,修电脑,教她德语准备考试,给她做饭……”
“你不要说了。”陶西萌终于颤抖起来。沈翼成想把她拉进怀里,被她挣开了。
“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行吗。”她说。
沈翼成想了想,站起来:“该说的我都说了。小萌,人不能只看表面的。我不想看你被人骗。”
女孩儿一句话也不说,坐在电脑前,呆呆地望着那张照片。
沈翼成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陶西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T城的。一路坐在靠窗的位置,只看见白茫茫的雪。她的脑袋似乎也像这世界一样,被前所未有的大雪封住了,无法活动,无法思考。
刚下火车手机就响了。陶西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拿出来看,居然是袁加美。
“杨沁在我这儿喝酒呢,她醉了,一个劲儿问你怎么还不回来,说要跟你说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每个人都要跟她说重要的事。
陶西萌扯了扯嘴角:“我一会儿就来。”
郝东不在,家里只有袁加美和杨沁两人。一进门陶西萌就闻到酒气,放眼望去,客厅里一堆啤酒瓶,杨沁歪倒在沙发上,脸色绯红,一双眼却睁得大大的,看见她就冲过来:“西西!你终于……终于回来了!我告诉你,韩深是个大混蛋!”
“是是——”陶西萌扶住她,看看一旁的袁加美,“怎么让她喝这么多啊?”
“劝得住吗?”袁加美摇摇头,“这么醉一回也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袁加美朝杨沁一努嘴:“你问啊,她会像祥林嫂一样一遍遍说给你听的。”
“嘻嘻。”杨沁笑,“没错儿。”
尽管说得颠三倒四,陶西萌还是听明白了。原来韩深的前女友租了一整幢小楼,自己住一间,其他分租给几个大学生,韩深去伦敦后住的就是其中一间。厨房浴室都是共用的。杨沁圣诞节到伦敦后一看,立马让韩深搬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都不是事儿。
然而韩深不肯。种种难处,杨沁就没坚持。谁知过了几天,她无意间发现那位前女友居然洗澡都不关门,当场就炸了,找韩深大吵一架。韩深也毛了,还头一次对杨沁发了脾气,说她再这么小题大做疑神疑鬼就跟她分手。杨沁气得拎了箱子就走,结果机场因为大雪取消了航班。
她只好回去,一推门,就看见接吻的一对儿。
“也……也许有误会……”陶西萌期期艾艾地说。
“什么误不误会啊。”杨沁没开口呢,袁加美倒不阴不阳地跟了一句,“没当她面睡一起算不错了。”
陶西萌瞪着她,心想这位怎么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哪。
却听杨沁打着酒嗝笑起来:“可不嘛,还是你说得对,男人不可靠。男人不能信呢。姓韩的那么赌咒发誓地说不会跟EX怎么样,结果还不是……嘿,西西,我就想啊,我一定得跟你说,你要当心谢帅。”
脑子里嗡地一响。陶西萌不知自己脸色已白了,只紧紧地握住沙发扶手,听杨沁带着醉醺醺的笑说下去:“……我一直觉得他是好男人,不过现在想想呢,那么些传闻,只怕也是无风不起浪。那个,学生公寓里都知道的,加美也知道哦,人家都说谢帅当年陪舒茄去打胎呢,然后舒茄的男朋友还跟他打了一架……”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陶西萌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已冲了过去,紧紧扯住杨沁的衣领。
“我……就是听说……”杨沁有点喘,“你放手啊……”
袁加美的力气似乎不小,把她拉开了:“喂喂,冷静点。”
陶西萌甩开她的手,哑着嗓子叫出来:“又是传闻,都是传闻!你们……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中伤他!
她说不下去,竟几乎要哭出来。
袁加美抱着肩,扬着眉毛看她:“就是提醒你啦。事实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接受,那也总比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强吧?你就那么相信他?”
陶西萌发着抖,气息不稳,飞快地看她一眼:“……那我该相信谁?你吗?”
袁加美似乎怔了怔。
房间里的气压那么低,几乎要让人窒息了。陶西萌一转身冲了出去。
密密的雪花扑上脸来,仿佛要将她淹没。
二十
有些邀请总是很难拒绝,比如Frank的生日宴会。
谢天桦惦记着陶西萌,本想周末回去看她的,可是Frank六十大寿,不说人家在Training这事儿上对他各种关照,就冲当年圣诞节时畅聊的交情,也没有理由不去道个祝福。谢天桦答应下来,想跟陶西萌说一声,电话过去却是关机。他算算时间,觉得她该从M城考试回来了,难道是住在沈翼成那儿了?
想到这个人,谢天桦没来由地有点心烦。
人与人之间也许真是有气场的。两个人气场不合,第一眼就能感觉到了,于是各种排斥。谢天桦想,就算当初见面时这家伙不是情敌,他估计也不会喜欢他——骄傲又有城府的人,偏偏还没修炼到火候,于是那种伪善的气息就怎么也掩不住,全在眼神里。
更何况他是情敌。那天他在雪夜里抱着陶西萌回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似乎还亲了她的脸……倒回头去想,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沈翼成对他的小妹就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几乎是他无意间就表现出来的。
他可没有仅仅把自己定位于一个哥哥。
谢天桦忍不住翻口袋找烟。没找到。记得街边转角有个自动售烟机的,他拿了外套下楼去。
却见底楼的大门口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昏暗的灯光下,正低着头晃来晃去。
“舒茄?”谢天桦脱口叫,“你怎么在这?找我?”
楼下的人猛地抬起头来。果然是舒茄,面色苍白,长发凌乱,浅灰色的大衣下摆沾了些泥水,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搬到D城这些天,谢天桦只在Frank家里吃饭时见过她一次,随口聊过几句。她在画廊的实习很顺利,还有闲创作些作品,听她姑妈饭桌上打趣,似乎还有高富帅的德国男人追她……生活应该很惬意才对。
谢天桦跑下楼梯:“怎么了?”
她嘴角扬了扬,似乎想笑,可是开口却在发抖:“……我看见他了。”
“谁?”谢天桦一时错愕。
“他——”舒茄张了张口,却像被卡住了,说不下去。
谢天桦明白过来,皱了皱眉头:“姓倪的?你确定?”
“……确定。”舒茄抖着声音说得飞快,“就在画廊那边,他从车上下来,打了个照面。不过我当时戴着口罩,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也许他也看见我了,因为我当时掉头就走,很突兀……”
“喂喂——”谢天桦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肩,“怎么你在害怕?怕什么啊?这家伙不可能再伤害你了。”
舒茄深吸了口气,似乎镇定了些:“我不是害怕。我……是怕我会拿刀上去捅他。”
谢天桦笑了一声:“当年你不是给过他一刀了,怎么还惦记着呢?”
“……当年那刀太不给力了。”舒茄摇摇头,脸上一个苦笑。
“算了吧,现在你就该当他空气。”谢天桦拍拍她的背。
能感觉到她还在微微颤抖。脸色那么白,仿佛还是抑郁症那会儿的样子。谢天桦想了想,指指楼上:“怎么样,要不要来杯压惊茶?”
舒茄看他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她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这么晚,被你家小嫩草知道,又得变成醋溜菜。”
“喂,别这么说她行不行?”谢天桦抗议,“她没那么小气。”
“得了吧。”舒茄转身,“我走了。”
“那我送你吧。”谢天桦替她拉开大门,“没开车?”
“……两次路考都没过。”
“不会吧你?”
舒茄抽抽鼻子:“第一次,坡起没起来,挂了;第二次都顺顺当当开到终点了,下车一开门,撞到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小狗。教官说,这要是撞到人就麻烦大了,硬是不给我过。”
“你也太背了。”谢天桦哈哈大笑。
有一阵子没好好聊天,再聊起来还是原来的感觉,谢天桦心头一片轻松,全然忘记了要买烟的初衷。雪已停了,深夜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回去,在路灯下留下长长的影子。
“那个,圣诞节过得还好吧?”聊了一会儿Training的事,舒茄忽然说,“小嫩草是不是挺舍不得你来D城的?”
“是啊。”
舒茄瞥他一眼,笑:“喂,你现在不是稀有生物了吧?”
“什么?”谢天桦一愣。
“那个呀。”
看见她促狭的笑,他明白过来,脸上一热:“无可奉告。”
“怎么,小嫩草不愿意么?你真可怜。”
谢天桦到底没忍住:“谁说她不愿意?”
“哦——”舒茄拖个夸张的长音,“那,和谐么?”
“没完了你?”谢天桦翻个白眼。
“怎么,有问题啊?”
“你闭嘴。”
他转开脸,咳嗽一声,又低头去踢踢地上的雪:“我觉得她又可爱又性感。和她在一起……真的做什么都开心。”
其实不是真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也许只是想看见他那微微脸红的样子。那种感觉,好像还是曾经最亲密的时光,已是让她满足的甜蜜快乐——然而这回答撞进耳里,舒茄只觉心头一阵酸涩,再也笑不出来。
这些日子因为Training的事情和他联系,她没有让自己说一句题外话。他搬来D城,她甚至都没有去看他,尽管之前花了大把时间帮他找到并租下那房子——如果不是刚才突然撞见以前的人渣男友,一时乱了方寸,她也不会冒冒失失地冲到那里去。进楼的时候她就犹豫了,正想走,谁知他刚好下楼来,只用几句话,就让她的心安静下来……
根本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些什么。看见姑妈家的小楼,舒茄紧走几步:“我到了。明天见。”
“茄子。”他忽然叫了一声。
舒茄回头,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扬手一笑:“有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
那样坦诚明朗的笑容,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变过。然后他转身走了。
零星的雪花无声地落下来。舒茄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只想,她真不该去找他的。
原来这爱意,竟已像无法封印的河水,再厚的积雪,再冷的严冬,它也会在冰层之下默默流淌,从不停歇……
周六打陶西萌的手机,没人接。谢天桦心下不安,直接拨给沈翼成。对方似乎有点诧异,听明来意后就说他一早给陶西萌打过电话,她回到T城了,不过好像是朋友出了点事,她去人家家里了。
“可能手机忘记带。”沈翼成说,很笃定的口气,带着笑的,“她一直这么丢三落四的啦。”
不知怎么,谢天桦觉得他的语气有点轻松又得意的味道。
等到下午也没打通陶西萌的电话,杨沁和韩深也没联系上,谢天桦没奈何,早早收拾了去Frank那里。生日宴会晚上开始,之前承蒙舒茄姑妈一家款待,谢天桦想早点去帮帮忙。
结果一去就成了厨房的主力军。舒茄姑妈请的厨师居然生病来不了,于是忙得焦头烂额,看见他简直感激涕零。
“看来你天生就是做救星的。”舒茄笑。
“是吗?”谢天桦脱了西装挽起袖子,操起菜刀,“我是天生做主力英雄的吧!”
他忙着切肉,却听舒茄叫他低头。一转身,一个花围裙就套在他头上,舒茄咯咯笑着绕他背后去给他系上:“是主力花英雄吧!”
两人正笑着,舒茄姑妈进来说:“好像是天桦的手机在响呢。”
“哦,帮我接下。”他随口说。
舒茄跑去把他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上面闪着:My little princess
陶西萌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早又被杨沁吵起来。这姑娘一夜酒醒,倒还记得自己说了一堆话,忙不迭地又来道歉。可那些传闻终究听在耳里了,并不能真的从另一只耳朵出去,经过一夜郁闷地发酵,到底滋生出丑陋的印迹来。
你问问他啦。或者,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嗯,你有没有觉得他像个情场老手?
杨沁居然还有心思给她出主意。听说韩同学追着从伦敦飞了回来,她不该去跟人家好好谈谈吗?陶西萌打发她走了,独自对着一直乱闪的手机发呆。
那些话虽然不信,可怎样都堵在心里,又郁闷又难过。问他?能怎么问呢?
情场老手是什么样的?陶西萌没有见过。
她甚至不想去回忆。用怀疑、审视的眼光去回忆那些亲昵的在一起的时光?那些每一分每一秒的美好,怎么能让它爬满怀疑的蛆虫。
终于决心还是给他打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久到陶西萌失掉了勇气,却听那边悉悉索索地一阵响,熟悉的声音笑:“嗨,你总算来电话啦。”
听起来多么温暖安心,和往常完全一样。陶西萌轻轻应声,却听那头背景嘈杂,有女声笑:“喂,拜托你洗个手自己拿手机,我可不想听你们情话绵绵。”
“稍等啊,一下就好。”谢天桦笑,“西萌,我正在厨房忙着呢,今天Frank生日宴会。我等下回电话给你好吗?”
陶西萌咬咬嘴唇:“……刚才那个是舒茄?”
“对。”
他还在解释什么厨师生病,宴会准备工作量大忙不过来之类的,可陶西萌好像都没听见,眼前就有那么一幅画面:他扎着围裙腾不出手,舒茄笑着拿他的手机贴到他耳边。正是冬季里难得的晴天,阳光温煦,透过钩花的窗帘落进宽敞干净的厨房里,为这登对的两个人投上花朵的影子。
那一瞬间,所有关于他们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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