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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飞来你的影[一路的光影] 作者:清林一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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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都是好消息——”沈翼成把笔记本打开,冲她眨眨眼,“首先是M大,明年破例有视觉传达专业夏季学期的招生,九月底开始交作品申请,一月专业考试,怎么样?”
这消息太出乎意料,陶西萌不由呆住了。沈翼成似乎比她还要兴奋,点出招生文本给她看:“我查过了,课程设置和冬季学期都是一样的……对你来说再好不过!你三月考完DSH,正好四月就可以入学,不用空等半年了!”
“……M大吗?”陶西萌怔怔地看着屏幕,半天才喃喃说了一句。
“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机会这么难得。”沈翼成诧异地看她一眼。
陶西萌低了头:“我现在没那么多作品。”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够就拿我的去申请好了。”
“那怎么行?”
“当然行了,是机会就要想尽办法争取嘛……再说难道我的作品你信不过?”他笑了一声,又说,“如果你要自己准备作品,现在也来得及啊,工就不要去打了,我下星期回国,九月底回来还你钱。”
“你……回国?”陶西萌又一次愣住。
沈翼成虽然只是微笑,眼睛却格外的亮:“上次不是跟你说吗,我打工那里的两个朋友跳出来,合伙新开了一家建筑师事务所,眼下对中国的项目很感兴趣。他们说如果我拿到项目,入股是没问题的。这次回国就是想努力一下,方蓝说她爸爸可以帮的上忙……”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低了些,笑得有点不一样。陶西萌托了下巴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个表情挺有趣:“喂,听起来是要去见家长嘛。”
他只是笑,神色里越看越有种掩不住的幸福味道。陶西萌忍不住加一句,半开玩笑地:“是不是喜酒也快了啊?”
沈翼成认真地端详她一会儿,终于微笑开口:“我……嗯,已经跟她求婚,然后她答应了。”
又一个让陶西萌发呆的消息。“求婚……哈!”两秒钟后她叫出来,“怎么求的,说来听听嘛。”
“有什么好说的。”
“说嘛说嘛,我要听啊。”她一脸雀跃扯他袖子。
沈翼成似乎有点犹豫,又像是忍不住要跟人分享,到底点开一张图:“暂时没钱买戒指,我送了她一个模型。”
一幢白色的小楼在屏幕上跳出来。那么精致,像真的一样,却又像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的住处,华丽优雅得犹如梦境。陶西萌张大了嘴,一页页地看细节图,一边不停地问:“好漂亮……你用的什么材料?不是卡纸哎……”
“柱子上的花纹怎么弄的?自己手工刻的吗?”
“你装了电线?那些灯会亮的对不对?”
陶西萌的连声赞叹,让沈翼成不由自主地自得起来,干脆讲了一堆构想和制作过程给她听,还夸口自己的手艺,比如花园里的雕像就是他无师自通捏出来的……
好半天才注意到她没有声音。
沈翼成转头,看见陶西萌咬着嘴唇。窗外的阳光正落在她脸上,有一点彩虹的光晕,闪了闪,他终于看清那是泪的痕迹。
“小萌?”他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去握她的手。陶西萌却一下躲开了,两手胡乱擦着自己的脸:“……没事,我没事!”
邻桌的人在看他们。陶西萌站起来跑出去,沈翼成忙跟上去:“小萌!”
“……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她急急地重复这一句,带着哭腔的,一边拼命擦着涌出来的泪。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就哭了呢?他递过来的纸巾,她捂在脸上,不敢放开。
是因为年少的那个梦终于彻底破碎了吗?还是因为牵挂的这个人,终于是幸福的呢?又或者,只是因为他的幸福,更让她为自己的爱情难过了呢?那沉在混沌之中的,还根本看不清未来的爱情……
却听见沈翼成开口,很困难地:“小萌,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应该早就发现的……别哭了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像亲妹妹一样的……”
不是的。他误会了啊。陶西萌止住泪,抬头看他。要不要解释呢?还是算了吧,如果没有遇见谢天桦,她会流泪的原因,难道不是他理解的那样吗?
她吸了口气,微笑:“我知道的。哥,恭喜你。”
沈翼成看着她,神色变幻不定。陶西萌伸手拉住他的拇指,像她小时候喜欢做的那样,扬脸一笑:“真的,祝你幸福。”
他非常轻微地叹息了一声,忽然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小萌,你也要幸福。”
他的声音在发颤呢。陶西萌轻轻笑了,推开他眨一眨眼:“嗯,我会的。”
我会的!
陶西萌在心里喊了一声。忽然想到,如果没有这个人,没有当初对他的那种盲目的勇气,她不会经历今天正在经历的一切。也不会明白,原来即使失去,也还意味着另一种拥有。那么,有什么好怕的呢,也许爱情需要的,只是一点点当初那样的勇气而已,可以去沟通,去信任,去找到属于彼此的未来。
道了别,陶西萌仰起头大步走开。那一刻,心底升起的勇气,在热热的阳光里澎湃着,她看见一串儿大小的光斑,好像透明的宝石,轻盈地落在眼前。天这样蓝啊。
老远就看见老埃尔在小花圃里忙着。陶西萌上前大声招呼:“嗨,你好,Timo在家吗?”
居然不在?不会是知道她要来兴师问罪,所以找借口溜掉了吧?听老埃尔说他又带团去了,陶西萌还是跑上楼看了看。房门紧闭,门上贴了张广告图,一辆甲壳虫小车得意洋洋地开着。她朝它挥挥拳头。哼,不就五天么,我等着。反正你得解释清楚,跟舒茄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只是朋友么?还有咱们的将来,到底在不在你的计划之中呢?
正想下楼,老埃尔在厨房门口喊她,递给她一个饭盒。
“Timo说,如果你不来拿,这个就归我了。”他笑眯眯,又装作遗憾的模样叹口气,“真可惜。”
陶西萌打开来看,像往常一样的三种菜式一份米饭。他仍然给她准备了第二天打工的中饭呢。她喃喃着道了谢,下楼,把它合在手心里。
整整一个晚上,陶西萌都在对着那只倒霉手机想办法。她上网查过,手机进水后该怎么办,自己试着拆了,里外都小心地再擦一遍,期待它又能用了,可惜事与愿违,它始终黑着脸不理她。想到谢天桦可能给她打过电话,陶西萌干着急,但号码存在手机里,她根本没记住,连去电话亭打给他都不行。想了半天,陶西萌跑到学生公寓找杨沁。不在,韩深也不在。出去happy了?她硬着头皮找舒茄,居然也不在。
折腾了一通,她还是联系不上他。做人家女朋友做到这种地步,还是蛮逊的。没了这只小小的手机,她和他竟然也就和陌生人差不多。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陶西萌呆坐了一会,想起明天还要早起打工,怏怏地洗漱了睡下。
一夜仿佛都朦胧着,耳边隐约总有风声车声在反反复复地回旋。闹钟没响陶西萌就醒了。天色仍然墨黑,星空低垂,万籁俱寂,和睡下去时似乎没什么差别。陶西萌大开了灯去洗漱,刚擦干脸就听见门上有轻轻的叩击声。她一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响声却继续着,还伴着一个低低的声音:“西萌,是我。”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开门,一大片星空下,谢天桦一身黑衣倚着门框,犹如夜色里幻化出的王子,冲她微笑着抬一抬帽沿:“嗨,早上好。”
陶西萌呆怔了一秒。幻象消失了,王子明显一脸疲惫,下巴上有青青的胡茬,嘴角边的微笑,也像是疲倦得随时要隐去:“可不可以借你这儿洗个脸,顺便蹭顿早饭吃?”
“嗯……你……进来吧。”不知怎么,陶西萌觉得嗓子被什么哽住了。他这个样子,好辛苦,她忽然有些心疼。
“你吃什么给我带一份就好……”看她把面包放进烤箱,谢天桦补了一句,“对了,我有车在外面,等下送你去打工。”
“你……”陶西萌脱口而出,“你不是去比利时,星期五才回来吗?”
他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去过了啊,把那几个客人送过去,我就回来了。下面几天的活我推掉了。”
连夜,从比利时开车回来吗?陶西萌怔了怔,跑过去:“……为什么?”
水声哗哗,他像是没听见,从水龙头下抬起湿漉漉的脸,随手扯了两张面巾纸擦。“啊,等下,我给你拿毛巾。”陶西萌叫一声,跑去翻出一条给他,“新的。”
“谢谢。”谢天桦接过去擦干水,递还时碰到她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手就被他握住了:“西萌。”
手心是熟悉的温度。他深黑的眼睛仿佛洗过一样,亮亮地凝视着她:“……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陶西萌抿住唇,心口怦怦地跳。不想让他看出她要笑出来了,她抽出手转身走回房间。
“西萌!”谢天桦在后面叫,声音里带了焦灼,“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的误会……有关我和舒茄的事情,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以前我不说什么,是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是你不一样……给我个机会解释,好不好?”
我本来就在等你解释么。陶西萌终于忍不住笑,拿起手机朝他晃晃:“你会不会修手机?这小家伙罢工啦。”
谢天桦怔了一瞬,眼里亮起一抹喜悦,走上前:“不是故意不理我?”
陶西萌丢个白眼给他:“你真以为我那么小心眼啊。”
他笑,拉住她的手:“是我错了,我道歉,别生气了好么?”
看她只是抿嘴笑,不说话,他忍不住拥她入怀:“西萌,我是真的……我没爱过别人,真的就只有你……我没对你说过假话,以后也绝不会说,你信不信我?”
他的身上还有夜风和露水的气息。那些清新的,让人有些鼻酸的气息。陶西萌抬头望着他眼里的星星光亮,轻声答:“我信。”
小烤箱叮地响了一声。有温暖的面包香味,在小屋里慢慢溢出来。
送她去打工的路上,黑沉的天边才刚刚开始泛白。开了一夜车,通宵没睡,谢天桦这会儿却没觉得累。也许是吃过一顿简单温热的早餐,也许是因为重又看见了她的笑脸。见陶西萌正兴奋地贴着车窗看初醒的天地,他禁不住微笑,算算时间还够,方向盘一打,拐上一条上山的路。
昨天撞见她和沈翼成在一起,谢天桦的心情糟糕了一路。后来却忽然想到,陶西萌看他和舒茄在一起,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也许她就是赌气才会去找沈翼成……他被这念头搅得心神不定,手机又始终不通,想到为着这些竟会失去她,他只恨不能插翅飞回来——
又没有什么可以瞒她的,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谢天桦踩着油门,山路两边的杉树林黑夜般后退而去,赫然在望的,是山顶那一片亮起来的天空。
“记得我头上这个疤吗?”下了车,山顶的晨风呼啦啦地吹起他的头发。
陶西萌扬脸看他:“嗯。”
“我跟你说过吧,那是我最背运的一阵子。”对着远远地平线上蔓延开的那一线壮丽的嫣红,谢天桦两手抱肩,轻轻笑了一声,“舒茄是当时唯一帮我的人。”

番外之 记忆里的冬天

谢天桦:记忆里的冬天
我刚到德国时是四月,天气已经暖了。我不知道德国的冬天会来得这么早,又这么冷。
记得接到小姨电话那天,下着雨。刚进十月,雨点打在脸上却已经有些发冰。她说外婆病了。没有医保,手术需要很多钱。她说妈妈不肯告诉我,可是家里已经实在拿不出钱来。我知道,父亲生前欠下的债务,加上我来德国的费用,所有积蓄都已用尽。我挂了电话第一件事就去汇款。半年里打工存下的钱还有一千多欧。才一万多人民币,估计是不够的。而我三个月的打工许可已经用光,只好去找了份黑工,在一家德国餐馆做晚班,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耽误上课。
跑堂这种活看着轻松,自己做了才知道,真够累人的。我就是这时候学会了抽烟。因为只有借着抽烟的机会,才有可能时不时地出去休息五分钟。领班是个土耳其大胖子,大概瞧中国人不顺眼,或者就是瞧我不顺眼,总找茬扣我的小费。只要一上班,我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有天我干了没多久就肚子疼,跑了好几趟厕所。什么东西吃坏了吗?我也不敢休息,那土人已经在对我虎视眈眈,指着一大盘三十小碗例汤,又让我去上菜。
我没走到桌边就愣住了。坐那儿等菜上桌的客人里,居然有一个是舒茄。她显然也认出了我,表情有点惊讶。
作为T大中级语言班仅有的两个中国人,开学快一个月了,我们不过点头之交而已。既然来学德语,当然要少跟同胞接触。再说了,她一身鲜亮,神情倨傲,半点也不像跟我一个世界的人。我装作没看见,端着盘子过去给他们布汤。
这里布汤要求的是,一只手托盘,一只手把汤碗放到客人面前。托盘那只手的平衡和力度非常重要。我平常都没问题的,就那会儿肚子疼得厉害,手软了一下。至少砸掉五六碗汤,一桌人都跳起来惊叫。
领班冲过来了,居然当着客人的面就冲我吼。这么没素质的领班,我要是老板可得把他炒了。当然了,我这跑堂肯定先得被他炒掉……本来耳边充斥着土人领班粗野的咆哮,忽然插进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想这是我的错。我突然站起来,碰到了你们服务生的手。”
我一转头,就看见舒茄没什么表情的脸:“怎么,你们餐馆连几个碗都损失不起?那么需要我赔偿吗?要多少?”
她的德语发音很正,虽然还不是很流利。那一刻,整个餐馆似乎都安静下来,灯光把她的脸映得有些苍白,我想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她。她的眼神仍然像往常一样倨傲,越过我直视着领班,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谢谢你。”第一次跟舒茄说话,就是道谢。周一上完课,我在教学楼外追上她。
“别客气。”她停下来看我,脸上带了个微笑,“这么说你是中国人。”
“你以为呢?”这话让我有点意外。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话,我还想你要是韩国棒子小日本什么的,那我可帮错了。”她咯咯笑了两声,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冷漠的样子。
“我是标准炎黄子孙,这你不用怀疑。”我也忍不住笑了。
“对了,你叫什么?上课你用的名字是Timo。”
“谢天桦。”我朝她伸出手。
“舒茄,茄子的茄。”她歪歪头,笑容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那时候的舒茄,大概是因为沉醉在爱情中的缘故,性格还明朗活泼些。虽然看起来一副艺术家的清高傲气模样,还有点冷酷,可我觉得她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人。和她慢慢熟了,我才知道她那学音乐的初恋男友在G城,离T城最少也有八百公里。她有亲戚在德国,并不缺钱,于是租了个两室的大房子,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等待男友来和她共度周末。
说实话我真有点羡慕她。无论如何,有个人可以牵挂,也有个人在牵挂自己,心总是满满的,不会空无着落。好像屋子里住了人,再冷的天也不会四壁冰凉没有生气。难怪郝东一直蹿腾着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郝东是我在国内德语班上认识的,不过他比我早来一年多。虽然一直挂在某个私立语言学校里,但看样子他也没怎么读德语,成天吃喝玩乐,最正经的事情好像就是帮国内的中介接待新来的中国留学生。我刚到T城那天,就遇见他在火车站接人。原本我们并不熟,可他居然一眼就认出我,听说我没地方住,立马热情地拉我去他家,还不肯收房租。说实话他是帮了我不少忙,因为这会儿忙起来,我根本没时间去找房了。至于女朋友更不用提——我天天打工上课累得要散架,谈恋爱是件太奢侈的事。
虽然那次打翻了汤碗的事情不了了之,土人大领班还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我拿到的钱总比预期的少。又因为打的是黑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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