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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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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棵树!”
来到湖边,李乘风才发现,湖心的那株巨树有多么高大。
离地三十丈,树干上才开始有横枝,而横枝披拂,继续向上伸得好高,究竟伸到多高,李乘风把脖子仰成了九十度,也没看出来。
树枝下垂下的藤萝,最细的一根,也比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腰围还再粗上那么一点,它们的末梢深深扎在土里,层层迭迭的嫩芽披在身上,乍一看,俨然就是一片树林。
李乘风不由自主地喘了两口气,眼前这幕独木成林的景观,实在是太过壮观,壮观到使人一看,就有一股窒息的感觉。
“这是什么树?怎么能长到这么大!”
憋了半天,李乘风也找不到比那个“大”字更贴切、更直接的字眼来抒发内心的感受。
比起他来,身为长者的李仑的感叹显得格外雅致。
“我曾见《神异经》上记载:‘东方有树焉,高八十丈,敷张自辅,叶长一丈,广六尺,名曰扶桑。有椹焉,长三尺五寸’以为是种夸张,想不到世上居然真有这样巨大的神木。”
“不对吧。”李乘风对父亲的判断表示严重怀疑:“传说中扶桑为日之所居,生于汤谷之上,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这棵树上面可没有长着十个太阳,树下也是冷湖不是温泉。”
李仑听了后哭笑不得,知道儿子听不得他掉文,在这里故意刁难。
小萝莉也来凑热闹,很严肃的纠正他:“我的身高没有八十丈,手掌也没六尺宽。我的名字更不叫扶桑,父亲他说我是继承了黄金树纯正基因的第一代精灵树,是他培育成活的第八个孩子。所以——”她最后自豪的宣布:“我的名字叫依丝特(eight)。”
“eight?”这是李乘风听到名字后的第一反应。“原来你叫小八?”
“是依丝特!”小萝莉气恼地嘟起嘴,用力强调:“不许叫我小八,人家的名字是依丝特。”
听她这么说之后,李乘风很平静的回答:“是吗?抱歉,我会小心的,小八。”
然后就忍耐不住的捧腹狂笑起来。
小萝莉气得扑上来拧他的嘴,被李乘风满地打滚躲了过去。
“嘻嘻,小八这个名字多好记哈哈,比什么依丝特听起来要清爽多了。而且,八这个数字在东方可是非常受欢迎的呵呵啊哟!”
突然间,一颗坚果砸在了李乘风的脑袋上,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演说。
就听砰的一声,李乘风体内的“玄龟甲罡”随即生出反应,将那颗果实震得四分五裂,然后然后就见一股股金黄的瓤汁,顺着黑色的发丝流淌下来,把他染了个大花脸。
“哼!”收回手臂的小萝莉发出了十分解气的可爱鼻音。
如此情景,让一直看着儿子胡闹的李仑也忍俊不禁,低头轻笑了两声。
李乘风表情甚是无辜地翻了翻白眼,拿手指沾了点金汁放到嘴里尝了尝,眼睛一亮:“好味道!”然后满怀期待地抬头在树冠间瞄来瞄去,却失望地发现,再没有第二颗果实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他伸出舌头,把流到嘴边的果汁舔了个干净。至于头上的那些果汁,干脆拿手抹匀了当发油。
最后,他准备擦手时,惊讶地看到,掌心的果汁全部从毛孔里渗了进去。
“喂,这东西没毒吧?”李乘风举起两只干干净净的手掌,苦着脸地朝小萝莉晃了晃。
小萝莉的脸色变了。
李仑的脸色也变了。
小萝莉一脸的心痛和后悔,李仑却是满脸的紧张和担心,伸手在儿子脉门上摸了半天,望闻问切,所有步骤一样不落。
李乘风却不是很紧张,因为他现在的感觉很好,非常好,好到觉得可以一拳打死九头牛,不带喘气的。
“那是什么果子?吃下去很来劲啊!”
李乘风抖了抖身子,全身骨节叭叭作响,就像放鞭炮一样。身上的旧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逝。肌肉阵阵发痒,好像在长新肉一样,眼瞅着上臂的衣服被撑得鼓胀起来。
“那是‘生命之果’。”小萝莉依丝特垂头丧气的模样显得异常可爱,让李乘风忍不住想上去掐一把。“每隔一万年才能长出这么一枚,吃了可以永保青春,说不定还可以获得不死之身。”
李乘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听起来比王母娘娘的蟠桃,镇元大仙的人参果也不会差了!西方居然也有这么神奇的仙果?”
李仑注意的却是另一个方面的问题:“为什么是‘说不定’可以获得不死之身?”
依丝特郁闷地蹲在地上拔青草,头也不抬地回答:“因为我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从来没有经过证实。”
李家父子同时一呆。不过想想也对,这所谓的生命之果,要一万年才能结一枚。正常人哪有命等?如果谁有办法活上一万年,也不需要吃这果子了。
“啊啊啊,人家花了一万年时间才培育出来的果实,居然就浪费在你这个又好色又坏心眼的无能船长身上了!”
拔了半天青草也没能抒解闷气,依丝特突然发起飙来。
李乘风一抬头,只看见一个小小的巴掌挥起,大把的乱草纷飞中窜出一个面目“狰狞”的小萝莉,效法传说中的狂战士发出锐利的战吼,扑通跳上他的背部。
“可恶!为什么会是你!”依丝特抡起粉拳,打鼓似的对他又捶又捏,没事还举脚赏他几记夺命剪刀脚。“太可恶了!人家一万年的努力和梦想,居然让你捡了便宜,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又坏又好色的野人而已,人家才不要和你做那种事!”
“那种事是哪种事?”李乘风不解地反问。
正从后头环住他的颈项,拚命想利用并不存在的体重将他压倒的小萝莉,听到这个问题,动作一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脸瞬间烧得腓红,猛然张开小嘴,贝齿狠狠陷进李乘风的肩膀肌肉。
“啊!”所有攻击行动中,唯有最后一项,对肉体得到强化的李乘风稍微产生一丁点作用。他反手向背上捞去,喳喳呼呼地叫道:“你是木精还是狗妖啊,怎么咬人!”
依丝特毫不理会头上的大手,继续在牙床上施加力量。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李乘风居然真的抓住了她的后颈,把她一把提了起来。
“怎么可能!”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自己只是个影子耶,李乘风怎么能抓住她?
李仑在一旁却看得清楚,李乘风的指尖闪烁着点点金芒,正是之前他种在其元神内的“天王盖地符”。
李乘风手脚虽然比不上西方人那么长大,却比依丝特要超出许多,单手拎着小萝莉停在半空中,她的脚就构不着地,只能徒然吊在他手上扭来扭去。
“嘿嘿,如果你不打我咬我,我是拿你这个影子没办法。可谁叫你要使那么大的力气咬我,有力则有质,有质则有法,有法则有破,你乖乖认栽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李乘风表情只能用阴险来形容。
“你这坏蛋,放我下来!”或许是被他的表情吓着了,小萝莉突然举脚往李乘风的要害踹过去。
“好狠!”李乘风屁股一撅,手往外一扬,惊险万状地避过这一脚。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少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咬牙切齿,一把将依丝特按倒在膝盖上,高高举起大巴掌,正准备挥下去时,小萝莉已经抢先一声,“哇”的大哭起来。
李乘风这下可傻了眼,他自幼随父出生入死,受到的都是“男儿流血不流泪,打落牙齿和血吞”之类铁血教育。可以说自打知事后,就再没尝过哭泣,现在被女孩的泪弹攻势一轰,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都还没动手呢,你哭什么哭?”
对于李乘风的诘问,小萝莉号啕以对,吵得他心烦意外,索性放开了手。
“算了算了,看你这么没出息的样子,一边自己玩去吧。”
李乘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开小萝莉,掩耳逃开。没走两步,头上忽然一暗,大把硬度堪比玉石的树叶像冰雹一样落下,把他砸得满头是包,犹如佛陀。离他不远的李仑,身上却没沾到半点碎屑。
等到这阵奇怪的雹雨终于停下来时,李乘风已经被一片绿色给彻底埋葬,连根头发都看不见,只有一缕细若游丝的呻吟从树叶下面飘出来。
“可可恶。”
李仑一直含笑看着两小打闹,自始自终都没有插手。直到李乘风被雹雨埋没后,他才踱步上前,弯腰轻声问了一句话:“风儿,你还记得《论语·阳货篇》第十七倒数第二段写着什么?”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李乘风闷闷地探出脑袋。话音未落,又是砰的一响,一段树枝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太没道理了,为什么还是砸我”李乘风两眼翻白,满腹委屈地昏了过去。
第四章 小翼狮·磁光兔
李乘风这一次昏迷,整整过了一天一夜才醒转。
“哇,睡得好舒服。”
他用力伸了一个懒腰,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头栽下树去。
“为什么我会睡在树上?”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李乘风本能地凌空转体,一个筋斗落地,正好站在李仑的身前。
“父亲,你在这儿打坐?”
“你醒了。”李仑保持着五心向天的姿势一动未动,“此地灵气充沛,是个练功的好地方。依丝特也是个好女孩,她”
李仑话未说完,树上就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带着金色镶边的淡红花瓣,纷纷落下来,轻柔地沾了他一头一身。
“差别待遇啊”李乘风看到这幕天花乱坠的景象,忍不住吃味:“为什么我被砸得满头是包,老爹你却可以得到香花的拥抱?”
李仑张开一边的眼睛,笑了笑:“风儿,去漱漱口吧。”
李乘风脑袋一耷拉,垂着肩膀转身走出藤萝的迷宫,来到河边,捧起一掬湖水泼在脸上,用力擦了两把,略做清洁之后,纵身跳到了对岸。
在他走后,李仑睁开另一只眼睛,抬头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昨天都是你在照顾他?”
“我讨厌他!”依丝特的身影出现在李乘风用来当睡床的那根横枝上,“照顾他是因为我下手太重,让他睡在我身上是为了治疗方便。但是让他知道的话,说不定就会误会我从了他。我才不要让他有机会得意呢!”
李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重新闭目入定。
李乘风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这段对话,洗漱时他补充了些水分,唤醒了空空如也的肠胃,现在正在拼命敲锣打鼓问他这个主人要吃的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人以食为天,天即食之道。老天爷,赏我一口吃的吧!”
嘴里咕哝着不知所云的台词,李乘风在原野间寻寻觅觅,终于发现了可供食用的生物。
那是一大群长鬃带火,四蹄生鳞的马形生物。
“好啊,这下连生火烤肉的麻烦都可以省了。”
李乘风摩拳擦掌,看准了一匹嫩嫩的小马,借着长草的掩护悄悄靠上前去,正准备下手时
“嗷!”从马群对面的草丛中,窜出一头半大不小的翼狮,惊散了马群。
“白痴啊!”李乘风出师未捷,那叫一个火大,也不去追马了,气势汹汹地朝那头小翼狮冲去,嘴边还在碎碎念。“不会打猎就找家里的大人教你,偷袭的时候还扯着嗓子乱叫,捣乱不是!”
被他的气势吓到,小翼狮夹起尾巴掉头就跑,李乘风哪肯放过这个肇事者,衔尾猛追,转眼间就跑出去数十里地。
令李乘风郁闷的是,每当他觉得快要追上目标时,小翼狮的速度就再次提高一节,把距离重新拉开。
“这家伙,难道是在逗我玩?”
连续几次下来,李乘风若有所悟,放慢了身法。小翼狮果然也跟着慢了下来。
“干,我居然被一头畜生耍了!”
这个认知把李乘风一大早的好心情扫荡一空,本来他想继续追下去,可抵不住腹中饥饿,最后还是决定先祭过五脏庙,再来收拾小翼狮。
“回头再跟你算账。”
李乘风冲站在十米外回头张望的小翼狮比了下中指,怒气冲冲调头去寻找新的猎物,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草叶被踩得哗哗直响,一扭头,正对上小翼狮好奇的视线。
双方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片刻,李乘风试探着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那头小翼狮也以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风度提起前爪,比着他的步子踱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四步
李乘风进,小翼狮也进。
李乘风退,小翼狮也退。
李乘风走,小翼狮甩着尾巴跟着走。
李乘风一跑起来,小翼狮就扑腾着羽翼穷追不舍。
“坏了,这次怕是踩到牛皮糖了。”
不管李乘风怎么变换身法,小翼狮始终像条尾巴一样吊着他不放。
最后,少年只好放弃了无谓的努力,回头指着小翼狮说:“好吧,我允许你跟着我。可是——”他拉长声音强调道:“不许给我捣蛋!否则”
说到这里他忽然卡住了,半天憋不出下文,只好丧气地放软语气:“请你不要干扰我打猎就是了。”
失落地转过身,李乘风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背到家了。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翼狮这种生物?这里既不可能有被遗弃的神殿,也看不到古老的废墟,它是打哪儿钻出来的?它的父母”
李乘风突然停下脚步,身上阵阵发凉:“不好!这小东西一直追着我不放,别是在等它的父母赶来会合吧?”
虽然在他所看过的冒险小说和听过的传说中,都把翼狮描述成一种关心善良生物福祉和安全的高贵生物,可它们到底还是狮子啊!
“是狮子就一定会吃肉,它们吃的肉又是从哪里来的?”李乘风按剑四顾,喃喃自语:“不可能全部是来自邪恶生物吧如果找不到邪恶生物可供狩猎,它们平时吃什么?”
猪、马、牛、羊应该也是翼狮食谱上的生物,但这些可都是中立生物,不幸的是,大多数人类似乎也属于这一阵营。
“搞不好,它们真的会吃人。”李乘风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只是吃得少,因此一直没被揭发。”
其实李乘风这么担心,主要原因还在于,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算是什么阵营。如果按东方的黑白道划分,他相信自己和父亲一样属于白道。但西方似乎是按信仰来划分阵营,没有信仰的生物,应该都算是中立阵营。
中立就意味着,你在左右逢源的同时,也有可能沦为两头不讨好的受气包。
“等一下。”
李乘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东西啊?对手不过是长了翅膀的狮子,说到底还是狮子。就算成年翼狮真能如传说中一样施放最高达到七级的魔法,可眼前这只不是还没成年吗?为什么面对着它的时候,自己会生出这种无谓的恐惧情绪呢?
虽然对此有些疑惑,李乘风却没有执着于一定找出答案。在他想来,既然只是一头未成年的小狮子,自己总不至于无法对付。
只见他突然昂首大笑,笑声中透出一种强大的自信,把蹲在不远处观察他的小翼狮惊得雄躯一震,翅膀不安地竖起。
“喂,你的把戏已经被我识破了。”忽然收住笑声,李乘风大摇大摆地向小翼狮走去,嘴里还在吓唬它:“跑吧,快跑吧!再不跑的话,你美丽的皮毛就会变成我的战利品喔!”
李乘风说话时暗运神功,透过“心月狐吟”发出的声音蕴涵着强大的魅惑力量,摩挲着小翼狮的耳朵,它不由自主地步步后退,却没有马上掉头就跑。
“真不愧是有着强烈责任心的神兽。”
李乘风感叹的同时,也变化了后半句台词和语气,一股恐怖的气息经由“心月狐吟”的作用放大数倍之后,成功击溃了小翼狮还不够成熟的意志。
“嗷呜”
悲鸣声中,小翼狮慌张地扑扇着翅膀,用一种失去平衡感的难看姿势腾空飞起,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望着消失在天空中的黑影,李乘风像瘫了一样跌坐在地上,拉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呼,总算把它给吓跑了。不过可真是累人啊,还是半大崽子的时候就如此难搞定,成年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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